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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帷红姣-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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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他随身携带的符牌也很可疑,吴王远在千里之外,正和朝廷的军队作战,双方相持不下已两月有余,吴王如何能有暇关注到萦妃,退一万步讲,就算吴王在皇宫中亦有眼线,也想拿萦妃做文章,但小瓷是秘密带走萦妃的,何况此前身份并未暴露,对方怎可能跟到卫郡来,再者,我们已将萦妃被厉太后毒害的消息放出,对吴王只有利而无弊,他大肆利用还来不及,又何必多此一举,派人跑到卫郡查探?”聂空将手拢在袖袍中,瑟缩了一下身子,接着道,“再说符牌,吴王起兵之后,为了控制所占城池,往来通行皆需这种符牌,那么握有通行符牌的人肯定不在少数,要搞到它简直就是轻而易举,所以属下觉得刺客究竟是不是吴王的人,此符牌不足为信。”

“我也是这么想的!”卓瑞桐苦笑,“你瞧那刺客宁肯咬碎藏在牙齿中的毒药服毒自尽,也不愿吐露半点身份,却又为何偏偏随身携带着通行符牌?岂不是有点欲盖弥彰嘛!”

“但他又的确不是卫郡的人,王爷你觉得他会不会仍是北戎渗透入中土的奸细?”

“可能性不大,其一用此等低劣的方式查探,远比不上宁棠儿以身份做掩护查探容易,其二,同样的理由,北戎只希望中土越乱越好,恨不得浑水搅鱼,犯不着多此一举!”

“那么就剩下朝廷?”聂空问出后,又自己摇头否定了,“虽然现在看来这个可能性最大,然而萦妃身亡是经医官察验过的,仅凭小瓷失踪,朝廷如何能怀疑到卫王头上?当然,最大的破绽仍是在符牌,如是奉旨追踪,刺客完全没必要带着吴王方面的通行令牌。”

“或许就是为了混淆视听吧!”卓瑞桐停下脚步,转身拍了聂空肩膀一下,“不管刺客是受谁指使,既然能潜进王府来,又伏藏了不止一日,说明……”

“有内应!”聂空沉声说出了卓瑞桐未说完的话。

卓瑞桐点点头,刚欲再说什么,却在此时一阵更猛烈的风刮过,随风扬起的细沙扑面而来,待风过,卓瑞桐放下遮挡的衣袖,若有所思的叹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啊,非我欲与皇弟相争,而是争与不争,现在都只怕由不得我们了。”

“主上不用太担心!”聂空稍显狼狈,因为他的眼睛被细沙给迷了,所以不得不竭力清理着,“世事难料,因果循环,我们尽人事随天命吧!”

卓瑞桐与聂空在王府内徘徊之时,阁楼上的欢萦和小瓷亦是辗转难眠。

或许是阁楼空置许久未用的缘故,加上是在仓促间收拾出来的,下人未来得及焚香,故而尽管已洒扫干净,但欢萦却总感觉空气中仍有灰尘的味道,而且空间有限,这夜她和小瓷终于得同室而眠了。

欢萦翻了个身,转脸看见相隔咫尺的另一张榻上,小瓷仰靠在床头,瞪大了双眼盯着房梁,一动不动。

欢萦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小瓷,你是不是在回想出宫的一路上,有没有什么纰漏或可疑的人?”

“我想过,四天之内从京城到卫郡,我昼夜未歇马不停蹄,除了在路途上买过一次干粮和向民户要过两次水,根本就没有遇到过任何可疑的人或事”,小瓷人未动,不过她的回答证实了欢萦的猜测没错。

“会不会也有人这样一路跟来卫郡?”

“我不知道”,小瓷言语中透着无奈,“当时你服用了假死神药,必须要在七日之内另服解药,不然就会弄假成真,我一心只担心着能不能及时赶回,所以光顾催鞭驾车,难道,难道真的是我疏忽了?”

欢萦愣住,原来小瓷竟那么不顾命的奔波才将自己救回,不论出于何种理由,昼夜不停的驱车四天,想必体力早已透支,真亏的她能挺下来,还忍气吞声的服侍在自己身边,这些天她与小瓷不冷不热的关系,是否皆因自己太执拗于前尘往事?

想想由生到死,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厉太后和甄皇后手下的宫娥虎视眈眈地围住她,然后历数了一通她失德忤逆之类的莫须有的罪状,接着厉太后便赐她毒酒一杯,小瓷亲自端至她的面前,一脸的冷漠,竟没让她察觉出丝毫异样,她带着满腔的悲怨,眼看着那个懦弱的男子弃她而去,自以为从此黄泉碧落天人永隔,没想到四天之后,她又死而复生了。

由死到生,经历了风尘仆仆的四天,而她毫不知情,相比于死,生似乎更惊心侥幸,不过四天的沉睡,她的世界也彻底颠覆,曾经的信赖与相伴相随,转瞬就被背叛,曾经的承诺与温柔,也都变成了谁都解不开的毒,如蚁噬虫啃,痛彻骨髓,也许从此还将夜夜搅扰得她不得安宁;而以为遗忘的遥远的,却悄悄来到身边,成为她复生后唯一可以借助的力量,以为讨厌的嫌恶的,恰恰有了拼力一救的情谊,从萦妃到影夫人,她的生活,是否的确是该掩埋所有过往,重新开始?

“也不一定就是你的疏忽”,欢萦尽力以平淡的语气安慰小瓷,“总之往后你我二人,怕都不便轻易露面了,可总是藏着当然亦不是办法,等明儿一早,卫王再来时,你请卫王替我们另备置些需用吧,改头换面后,大大方方的出入,没准才是最好的藏匿。”

小瓷翻身坐起,凝眉望了欢萦一会儿,点点头,“夫人说的对,改头换面,不过小瓷却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夫人是否还记得前太子被栽赃行巫蛊之术,导致先帝沉疴日重,卧床不起的事?”

欢萦不动声色,“小瓷你此话何意?”

“前太子卓峦被栽赃之时,已预感境况不妙,所以曾连夜带着一支亲卫,闯出宫门和城门,妄图逃至驻扎在城三十里以外的虎贲营避难,因为当时虎贲营的主帅郎定远与太子私交甚厚,且了解太子为人,由虎贲营庇佑,先帝就不得不三思而后决了,便是厉津他们也不敢擅动太子,可惜的是,太子刚刚出城门不远,就被厉津的人马截住,根本不让他有入宫诉罪的机会,就地赐了他毒酒自裁,之所以这么快被截住,皆因为亲卫当中有人给厉津通风报信,此人后被封为忠信侯,闲居在京城,门下罗养了不少死士,以供厉氏一党胡作非为。”

“我知道此人”,欢萦蹙眉道,“他叫娄训,你怀疑,今夜的刺客是娄训的手下?”

第十一章  晟巷旧事

“我说不清楚!”小瓷轻轻咬了下嘴唇,道,“可我实在想象不出,除了娄训的死士,还有谁能这么快的追到卫郡来,而且我听到传闻说娄训的死士一旦事败,也是个个都会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药,服毒自尽。”

欢萦略微颔首,“若果真像你说的,刺客是娄训的人,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宫里发现我们的踪迹了,被发现不过是迟早的事儿,可问题在于,对方怎么会来的如此之快,到底在哪里出了破绽?当然,事已至此,再追究纰漏也没有补救的余地了,只是我担心,于你们卫王不利!”

小瓷的脸色瞬即发白,抬眼有些无助地诉道,“都是我,我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谁料想被人跟踪了也不自知,要是给主上引来祸端我可就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你何苦先不先就自责开?”欢萦淡淡的瞥了一眼小瓷,“真追究起来,我才是真正的祸端吧,其实,卫王本不该救我,我的生死又能算什么,虽然我口中说出这话,倒显得我不知感激一般,可在我内心里,却是觉得活下去比死了还艰难,然而,既然都走到这一步,我也不会惧怕面对,小瓷,你放心,现在的朝廷最头疼的是吴王而不是我们,尤其在僵持不下的节骨眼上,厉太后尚还不敢轻易逼反卫王,至多令娄训多派些死士来卫郡杀人灭口罢了,所以,大不了,我们请卫王另寻个秘密的住处,我们秘密的迁住过去,这样,卫王宫就不会受到骚扰,卫王的安全也能得以保障了。”

“可是,夫人你说娄训既然能派死士潜入卫郡,他们会不会将卫王也作为目标啊?”

“如果将卫王当做目标,厉太后早就派死士了,何至于等到今天?封了国的藩王不比一般人,不到万不得已,朝廷是不敢动的,再说,皇上登基以后,太后的心思也变了,希望能求稳求安定,所以做了不少安抚的举措,没料到吴王还是起了兵,吴王起兵之后,卫郡并没有响应,厉太后难道会那么傻,没事给自己找事么?”

“我就是担心朝廷会狗急跳墙,要不然,京城那么多名士怎么都……”小瓷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慌慌张张垂下眼帘,再不敢吭声,好像说错了话一般。

欢萦以为小瓷是觉得乌鸦嘴不吉利,犯了忌讳,所以才不敢说下去的,故而并未以为意,反倒继续劝小瓷说,“京城里发生的事,我多少也有耳闻,不过就像藩王比不得寻常人,京城也比不得其他地方啊,你想要是京城首先就闹起事来,那朝廷还保得住吗,厉太后当然只有首先控制京城局势才能顾其他的,她狗急跳墙也罢,负隅顽抗也罢,选择的,必然是对自己最有利的法子,相信我,卫王暂且不会有性命之虞。”

小瓷抬眼,疑疑惑惑道,“暂且?夫人为何说是暂且?”

欢萦叹了口气:“现在的局势风云莫测,可无论是吴王,还是朝廷占了上风,控制了大局,只怕卫王都不会好过,他未来的处境堪忧啊!”

“夫人既然看破所有,为何不帮帮卫王度过难关?”

“嗯!”欢萦起身将枕头垫高了些,一边仰靠着闭目养神,一边缓缓道,“白天的时候我倒是跟你们卫王提过,可惜现在我已拿捏不准,是留在卫王身边好,还是避一阵探查萦妃下落的刺客好,更何况,卫王似乎并不需要我帮他什么,随意吧,我……我实在是太累了……”

小瓷见状,不再多言,耐下性子也躺下去,重新合眼,想强迫自己好歹睡一会儿,因为折腾这许久,天很快就要亮了,可她越是强迫自己睡,却也越睡不着,不仅睡不着,许多纷乱繁杂的往事倒一股脑的涌现出来,想不想都不成。

初进宫的时候,她小瓷不过是永晟巷里一名普普通通的干杂活的宫人,每天不是打扫阶径庭院就是栽花种草,辛苦一些倒还罢了,偏偏就有些自恃资格老,地位高的宫人,拿她们这些初进宫的新人当出气筒,打骂喝斥几乎成了每日的家常便饭,光是打骂喝斥她也忍了,然而当她亲眼目睹真的有人被活活打死时,她吓坏了,命运张牙舞爪,好像随时都会将她一口吞没。

不久后的一天,噩运果然临头,那天她只是无意将一扫帚落叶扫到了前太子卓峦乳娘的脚上,便差点遭到杖毙,要不是卓瑞桐正好经过,哪还有她小瓷的今天?卓瑞桐当时冲上去就给了乳娘一记耳光的气势,小瓷至今还记忆犹新,虽然那倒霉的乳娘比当年的卓瑞桐高出了大半截,但还是被卓瑞桐怒目圆瞪的样子给吓呆了。

“当了几天乳娘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吗?”卓瑞桐打了乳娘,犹自不解气地骂道,“这宫里自有宫里的规矩,她若不好,交由掌事的嬷嬷发落便是,岂由你们这些贱婆子作威作福?何况她小小年纪,又不是故意,不过扫了你一脚落叶,你就要拿人性命,那还有公理王法吗?走,跟我到父皇面前理论,我倒要看你打死人就不用偿命了么?”

一听卓瑞桐要将她拉到皇上面前,乳娘顿时吓得脸色灰白,嘴唇发抖,双膝一软便给卓瑞桐跪下,“老身错了,老身原本只是想教训这小蹄子一下的,谁想她不经打,没两下便血肉模糊了,桐主儿您就饶了老身吧,老身哪敢惊动皇上他老人家,那还有老身的活路吗,大不了老身掌嘴给她陪礼便是,您大人大量千万别和老身计较,以后老身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那乳娘说着就噼噼啪啪的打起来,愣是将一张脸都给打肿了去。

卓瑞桐心知这些乳娘难缠,便也没追究下去,顺势命人将双腿血肉模糊的小瓷抬走医治,且放走了乳娘,那时卓峦尚未被册封为太子,知道这件事后,心中虽有不满,亦不好将事情闹大,而皇后为人比较公允,早有些看不惯宫中某些人的仗势欺人,非但没帮乳娘,反而严厉的教训了乳娘一顿,将其逐出宫外,此事算是不了了之。

可对于小瓷来说,她的一段新的命运,才刚刚开始。

伤好之后,永晟巷内,再也无人敢欺负小瓷,小瓷刻意寻到机会,当面叩谢卓瑞桐的救命之恩,卓瑞桐则根本没把所谓救命之恩当回事,只是碍于情面,随意和小瓷客气了一番,闲聊了几句,关心地叮嘱小瓷,以后再有什么难处,尽可以随时来找他。

有时候想想,小瓷也很清楚,哪怕那天受杖责的不是自己,随便换作另外一人,卓瑞桐也还是会出手相救,他就是这样一种性子,不会眼看着无辜者丧生而袖手旁观,但恰恰是丝毫不带目地性的相救,让小瓷深深为三皇子的胸怀所折服,如果他需要,她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包括自己这条被他救回来的命!小瓷在心里暗暗发誓着。

又隔了数月的一天,卓瑞桐忽然领着卓元灿来到永晟巷,指着小瓷问卓元灿,“你瞧这个宫人如何,长得标致人又勤快,你母妃的宫里不是正好缺人手吗,让她去采英殿帮忙,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卓元灿犹豫地打量小瓷,“是吗,倒确实是一副伶俐的样貌,可采英殿缺不缺人手,关我什么事啊!”

“你呀,就知道贪玩,也不晓得替你母妃分忧解难,教你一个讨你母妃欢喜的法子,你还推三诿四的,算了,当我没说!”卓瑞桐装作不想再啰嗦,撇下卓元灿就欲走。

“唉唉,三哥你别急着走嘛,我又没说不愿意,三哥的法子哪有说不好的,我这就将她带去采英殿便是!”卓元灿笑嘻嘻的拉住卓瑞桐,半是赖皮半是撒娇。

于是小瓷随后便跟着元灿来到了采英殿,元灿当然不会提及瑞桐,只添油加醋地将自己亲自去永晟巷替母亲找宫人的虚构过程,向厉妃描述了一通,厉妃果然大喜。

厉妃纵有千般不好,然而在对孩儿这一点上,与绝大多数母亲的宠惯相似,居然对元灿的话深信不疑,除了拉着元灿的手连连叹道,“我灿儿有心了,母妃甚是欣慰,甚是欣慰啊!”,内里则更是感慨元灿长大懂事了。

起先,厉妃并未将元灿带来的宫人放在眼里,依旧是让小瓷负责些杂活儿,毕竟一个半大的小孩子选来的宫人,无非是依着他自己的喜性罢了,根本谈不上什么眼光,留下小瓷,也不过是不想拂了元灿的一片心意,但半年过后,小瓷凭着自身的努力,终于赢得了厉妃的另眼相看,她渐渐的一步步成了厉妃最贴身信赖的宫人。

其实,卓瑞桐推荐小瓷去采英殿时,本是出于单纯的好意,他那时也不过是个十余岁的半大孩子,能有什么远见和思谋?永晟巷住的都是皇宫里最下等的宫人,干着皇宫里最辛苦的活计,卓瑞桐见小瓷瘦弱单薄,便有心想替她另寻个轻松点儿的去处,就那么凑巧,采英殿原有的一个宫人染病死了,卓瑞桐遂顺手之劳,借着元灿让小瓷脱离了永晟巷。

直到閏启十年冬,卓瑞桐不得不离开京城,赴卫郡就国之前,小瓷和他之间的简单友谊才有所改变。

第十二章   抛饵引鱼

小瓷实在并不在乎去哪里,无论永晟巷还是采英殿,对她来讲并无多大分别,若是可以选的话,她只希望去一个地方,那就是卓瑞桐居住的昭益宫,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就跟着元灿走了,因为是卓瑞桐让她去的,只要卓瑞桐一句话,就算让她死,她大概也不会流一滴泪。

然而听到卓瑞桐和绣妃要离京就国的那一刻,她流泪了,这意味着她这辈子很可能都再也见不到三皇子了,她该怎么办,没有卓瑞桐,她如何能一个人在冰冷的皇宫里毫无生气的活下去?

小瓷第一次,不顾一切的来到昭益宫,不顾昭益宫的人如何看她,她跪在宫殿外,泣求三皇子召见,不想绣妃此时也在昭益宫内,和瑞桐商量着他们母子二人的未来,听到宫人传报,甚是诧异,皇宫里是极为敏感的,或许不起眼的小事也将危及性命,采英殿的人来昭益宫,卓瑞桐大概能猜出原委,可绣妃却感到了惊恐不安。

及至听完卓瑞桐的解释,绣妃自然亦想起来永晟巷里快被杖毙的小宫人了,而且居然还成了采英殿的人,绣妃感叹地对卓瑞桐道,“桐儿啊,难得皇宫里还有如此有情有义的丫头,可是,她如此莽撞的跑来,若让采英殿知道了,不但她自己要惹祸上身,只怕连带还会将祸水引给我们啊!”

卓瑞桐知道母妃生性谨慎,做任何事无不小心翼翼,谁让他们在宫中低人一等呢?遂安慰绣妃道,“母妃尽管放心,昭益宫的人我敢保证,绝不会将此事传漏出去的。”

“嗯,那就好,本宫暂且回避,你且听听她的来意再说吧!”绣妃说着起身,避入了屏风之后。

“求殿下看在往日帮过小奴的份上,再开一次恩,将小奴带走吧,卫郡也好,无论何处,小瓷愿永远侍奉于殿下跟前,终身效命!”小瓷跪在卓瑞桐面前,将忍藏已久的话倾述而出,她想过了,要是卓瑞桐不带她走,她就回去吞金自绝。

“你这又是何苦呢?”卓瑞桐以为小瓷只是来和自己道别,对小瓷突如其来的要求十分错愕,“你又不是昭益宫的人,我如何能带你走,难道采英殿不好吗?厉妃娘娘虽然厉害,可对能干又忠心的下人还是不错的,平日的赏赐又多,你又何必跟我去那苦寒之地?”

小瓷说不出话来,只管泪水涟涟,卓瑞桐说的都没错,但当一个人心里只容得下另外的唯一时,所有的利弊都不能成其为利弊了,然而她一介身份地位卑贱的宫女,如何能启口,向已被封为卫王的三皇子表述自己卑微的感情?

“唉,我又没说什么,你干嘛光是哭啊!”卓瑞桐尴尬地连连搓手,生怕会引起在屏风后听他们谈话的绣妃的误会,“你这样一个劲儿的哭,叫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偌大的皇宫,人情冷暖且不说,单就是每一日的言行举措,也是无不心惊胆颤,步步杀机,王爷若是不带小瓷走,那奴婢只有死在这宫里了!”小瓷终于缓了口气,找了个看似最合理的理由。

卓瑞桐沉默,沉默之后劝道:“不是我不愿开这个恩,而是现在很多事并不能由我做主,暂不提卫郡到底是什么样子连我都不清楚,一切方方面面都需要重头开始,仅就你的身份,小瓷,你是采英殿的人,我和我母妃哪有资格向采英殿要人呐,以我们现在的处境,能顺顺利利离京就国,不出什么意外,那还得靠老天保佑呢,请恕瑞桐自顾不暇,无能为力吧!”

小瓷失望地瞪大婆娑泪眼,“早知今日,小瓷当初还不如就留在永晟巷,也强过现在令殿下为难,既然殿下不肯救小瓷于水火,那么小瓷就此和殿下诀别吧,望殿下从今往后,自己多多保重,福寿永康!”说着小瓷连叩三个响头,含泪拜辞。

“等等!”绣妃忽然从屏风后转了出来,吓了小瓷一跳,小瓷连忙匍匐在地,重新朝绣妃叩拜不止。

绣妃看了看卓瑞桐,又看了看几乎哭成泪人的小瓷,温婉道,“你且起来吧,本宫有些心里话想跟你说说!”

绣妃知道他们母子二人一旦离京,便会如断了线的风筝,在北地的荒凉与寒冷中独自飘摇,辛苦支撑,而小瓷的出现,却让绣妃忽然灵机一动,这不就是那根断了的线吗,只要有线在,他们离得再远也能对宫中局势了若指掌,在危险降临之前,也能充分做好应对的准备,正是天不绝人,老天护佑啊!

推心置腹,娓娓而谈,绣妃除了懂得隐忍和在卑微中保存自身以外,同样亦有一个做母亲的智慧,为了她的皇儿,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和决断没错,采英殿的这个宫人,在今后的岁月里一定能帮上他们大忙,因为采英殿才是他们母子真正的威胁。

绣妃答应小瓷,只要小瓷肯再忍耐几年,一旦有机会,她一定会派人将小瓷接出皇宫,接到卫郡,并且会像自己女儿一样善待她。

起初小瓷仍旧是泪落如珠,可是她忽然清醒的意识到,现在是一个自己可以报答卓瑞桐的机会,比她死活要跟去卫郡服侍对方的作用要强百倍,所以她安静下来,在心里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艰难地答应了绣妃。

又是四年过去,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绝望和希望,小瓷终于熬到了回卫郡之日,说起来还要拜萦妃所赐,只是,她的叛离皇宫,必然会引致已经升为太后,搬进珠阙宫的厉太后的警惕,卫王在皇城里,便再也没有一个能及时获悉最至关重要机密的眼线了,这种解脱,真不知是喜多一些,还是忧多一些。

和小瓷的旧事翻涌不同,欢萦是真的睡着了,或许是太累和焦虑的缘故,睡着的欢萦觉得自己的身子比一片浮叶还要轻,仿佛悬浮在某一个虚无的时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无依无靠无根无蔓,空落落的让人心慌。

倏然醒转,天色竟已大亮,凉气逼人的夜晚,睡了一会儿居然出了一身冷汗,欢萦慢慢撑坐起来,扭头看见小瓷静静地平躺着,以为小瓷也是因为太累了睡过了头,便准备自己下床打水洗涮,谁知床板刚一响动,小瓷就睁开了双眼。

“夫人,你才睡了一个多时辰,不多睡一会儿么?”小瓷翻身坐起,披上衣服过来扶欢萦,“你这身子可还没完全恢复呢!”

“无妨!”欢萦趿上鞋,由小瓷搀着走到窗前,看着一大清早就被纯净透明的阳光照得明晃晃的院落,对小瓷道,“我估摸着卫王不久就会来,不如早些起床等他,你怎么,一夜都没睡么?”

小瓷无奈的叹口气,“我怕吵着夫人,所以一直静躺着没敢动,谁想夫人还是没休息好。”

欢萦转首,望着小瓷有些发红的双眼,忽然伸手拉住了小瓷,又用另一只手双掌相合,将小瓷的手合在自己掌中,“很多时候,我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既然没有选择,也只能放下,你说是吗?”

小瓷静静和欢萦对视,“夫人自己真的能放下吗?”

欢萦笑笑,“昨天我已经想通了,纠缠不放根本没用,属于你的便是你的,不属于你的,终归还是要远离!”

“夫人这样说,就是接受小瓷了?”

“这……”欢萦想了想道,“其实对你我二人来说,都需要适应新的生活新的身份,欲要完全接受,现在还无从说起,不过,我料想只是一个时间长短问题,因为现在的我已经开始喜欢卫郡的清晨和傍晚了,所以接受不接受并非问题的关键,关键在于,我和你一样,绝不会做伤害卫王的事,这就够了!”

小瓷感激地转动双目,“有夫人这句话,小瓷也甘为夫人驱驰,绝不怨言了!”

“嗯,那就好”,欢萦轻轻拍了两下小瓷的手背,“先去打水洗涮吧,你我二人蓬头垢面,总是不好见主人的!”

小瓷刚下楼,便见聂空急匆匆的经过,她和聂空不熟,没好意思主动打招呼,只得停下来侍立在一旁,哪料聂空似乎根本没看见她这个人,径直罔顾地走远而去,消失在王宫小径的转弯处,小瓷对着他的背影楞了一阵神,大清早的如此匆忙,难道又出了什么事不成?

聂空快步来到王宫中的议事堂,堂中早有几名全副盔甲的将领正静静恭候,聂空一进议事堂便关严了门,唤将领们聚拢围坐在一起,密谈了大半个时辰,方才打开议事堂,送他们出王宫大门。

待得最后一名将领飞马离开王宫之后,聂空转身回走之际,猛然瞥见墙角的树影处,有人的衣袂一晃而过,聂空不动声色,佯作未见,仍是不紧不慢朝王宫大殿走去,算算时辰,卫王的朝议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但聂空还未走到大殿,仅在酌闲阁外便停住了脚步,因为他看见宁棠儿正由畏儿陪着,在酌闲阁外的锦鲤池旁喂鱼。

“在下见过宁姬,宁姬早安!”聂空揖首相拜,说了句问安的客套话。

宁棠儿从畏儿手中取几粒鱼食,一一扔过后又取,她看着簇拥成群争相竞食的鱼儿,眼皮也不抬地回聂空道,“聂总管好,聂总管今日为何没上早朝?”

“哦,卫王吩咐在下去安排另外一些事情,故而未能上朝,这不,在下正要赶去大殿呢!”

“呵”,宁棠儿笑了笑,“此刻再赶去也没什么用了,卫王就快下朝了吧,聂总管不如多站一站,瞧这些红红白白的鱼儿多赏心悦目啊!”

“呃,在下倒不是急着去赶早朝,而是等卫王下朝后好向卫王回禀,不过既然宁姬盛情相邀,那在下就多站一站便是。”

“唉,聂总管一向做事极有分寸,说话又十分体贴他人,卫王有你做卫王宫的总管兼军师,可谓如虎添翼啊!”宁棠儿将鱼食东扔一粒西扔一粒,鱼儿张大嘴游来游去争抢那有限饵食的情景,不仅没让她赏心悦目,反而心生一股莫名的悲凉,人以饵戏鱼,可人自己呢,天下间的争夺,人与鱼又有何异?谁是饵,谁是鱼,谁又是投饵的人,不过是不自知罢了。

第十三章   各谋其事

“宁姬谬赞了,在下也不过是克尽所能,做好自己的本分而已!”聂空其实毫无赏鱼的兴致,他目光多半在宁姬和畏儿之间游走。

宁棠儿的嘴角再次浮起一抹微笑,“聂总管谦虚了,王爷几乎把所有的军政大事都交由你处理,总管身上的担子可不轻,大战在即,聂总管的压力一定比任何人都大!”

聂空吃了一惊,“夫人如何知道大战在即?您是从何人那里听说的?”

“何必紧张呢,聂总管,我只是随口猜测罢了,因为这两天总不见卫王的影子,我上太后那儿请安时便询问了两句,还是太后告诉我卫王忙于筹措银税粮草,所以才无暇他顾,若不是大战在即,咱们的王爷为何要筹措银税粮草呢?”

“嘘!”聂空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夫人这些话心里明白就好,可不要再让其他人听了去,我实话告诉夫人吧,最近边界形势非常微妙,卫王正想借机一举解决北面的威胁呢!”

“噢?”宁棠儿停止了喂鱼,转头看着聂空,“卫王他有把握吗?”

“这个……”聂空拱手道,“事关重大,请恕在下不能过多透露详情,总之今日所议夫人一定要守口如瓶,权当什么都没听到!”

“那是自然,聂总管什么都没说,我又能听见什么?我不过替王爷担心,若以我朝举国之力歼灭北患都尚且吃力,单凭卫郡一隅能行么?”

“呃……”聂空眼珠四下转了转,“宁姬不必太过焦虑,王爷自有王爷的打算,别的我不敢说,相信卫王绝不会打无把握的仗对不对?”

“果真如此,灭除北患可就指日可待了”,宁棠儿回身,又去畏儿手中拿了一撮鱼食,“我一定静候卫王和聂大人的佳音!”

“多谢宁姬吉言!若没有其他事的话,那在下就先告退了!”聂空一本正经,揖首拜别。

宁棠儿左眉微挑,却什么都没再说,好一阵子,她似乎都在专心致志的喂鱼,直到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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