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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骊书-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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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子这刚打了个盹,人就跑没影了。下回啊,得在你脚上绑跟红线,看你还能往哪里跑?”包老夫人年近六十,身子骨却仍硬朗,面色红润,精神奕奕。

展璇小声嘀咕道:“拆了线不就得了?”

“还顶嘴?”包老夫人佯作恼怒,嗔怪道,“你这都回来两天了,怎么也不去八贤王府看看?郡王爷这次受了委屈,被皇上削去爵位不止,还禁足半年,怪可怜的。你是他的未婚妻,该去看看他才对。”

心知老夫人疼她,怕她失了这门好亲事,常在耳边叮嘱如何做个贤妇相夫教子,可惜她压根就没这心思,白费了她一片苦心。

“这门婚事是哥哥和包大人应的,我可没应。”她只敢小声嘀咕。

“你还倔了?这门婚事有什么不好?郡王爷一表人材,文武双全,京城里哪家的姑娘不看好他?”包老夫人真是恨铁不成钢,生怕这门婚事给黄了,皇帝不急,倒急死了太监。

展璇转着眸子,轻笑道:“老夫人这么看好他,那您再找个孙女嫁他就是了。”

包老夫人气恼地杵着拐杖道:“你不就是我的孙女吗?”

公孙策在一旁看着这一老一少你来我往,忍不住开怀大笑。展璇只敢吐舌头,再不敢顶嘴,心里却暖暖的。包老夫人将她视作自己的孙女,她何尝不是将她视作自己的亲祖母?

不多时,外头下人前来禀报:“禀老夫人,八贤王命人送帖来,请展姑娘过府,轿子就在外头候着。”

“看看,还得亲家公来请,你的面子可真大哟。”包老夫人半带着调侃的语气,朝她使眼色,看得她浑身打哆嗦。她就不明白了,为何大家都觉得她能嫁入王府就如天上掉馅饼一般幸运而荣幸?难道她就这么掉价,非高攀人家郡王爷不可?

“我这就去,还不成吗?”她怕是再不应下,又得受老夫人一顿唠叨,赶紧出了门赴约。

第二卷 陷空岛捉鼠

第二章 大军封江

这是她第二次进八贤王府,距离第一次进府赴宴时隔两年,王府的一切都没有太大变化。

八贤王早年丧偶,一直未曾续弦,膝下有三子一女,大儿子赵惟叙、二儿子赵惟宪、小儿子赵惟能和小女儿赵瑶。

大儿子赵惟叙已年过三十,性情敦厚,为人实在,娶了朝中重臣的女儿,在朝任职。小儿子和小女儿都刚过二八年纪,风华正茂,而次子赵惟宪年过十八,正好是考取功名、建功立业的年纪,也是八贤王最为喜爱的一个儿子。

许是府里女眷较少的缘故,王府的布置和摆设都比较简单随意,连花园里也不见一株花草,全是一色的松柏和劲竹。

八贤王,展璇只见过寥寥数面,多少有些陌生。对于他的子女,更是形同路人,没有任何交集。

跟随着王府的下人一路穿行过前院和花园,来到后堂,路过一亭子时,远远地有人叫唤:“喂,你过来,帮我把树上的纸鸢摘下来。”

听那声音娇柔动听,展璇循声望去,见亭外有一红衣少女指着树上的纸鸢,仰头张望。

“郡主,小的立即上去捡。”

随同的下人立即迎了上去,她这才知道,原来这红衣少女就是赵惟宪的妹妹,披霞郡主赵瑶。

娇俏动人的面容,尊贵优雅的仪态,果然是系出名门,与众不同。与之相比,展璇暗暗觉得惭愧,难怪老夫人一再地叮嘱她要学习礼仪,生怕她嫁进王府后被人看不起。老夫人一片苦心,她此时才深有体会,不过她可不是那么在意俗理之人。合则来,不合则去,她又不是非嫁入王府不可。

“你是何人?”

在她出神间,赵瑶出声询问。

展璇欠了下身,回道:“回郡主,在下展璇,是奉了王爷之命,进府相叙。”

赵瑶绕着她,好奇地上下打量:“你就是我二哥的未婚妻?也不怎么样嘛,还不如我的几个好姐妹,真不知二哥什么眼光。”赵瑶未曾见过她,只是听闻她不过是个四品带刀护卫之妹,心中生出轻蔑之意。

听得她如此奚落,展璇心中来气,轻笑道:“郡主说的是,这门婚事的确有些荒谬。郡主何不劝劝令兄,让他退婚为好,以免民女嫁进来,玷污了王府门第。”

她展璇可不是甘愿受气的主儿,宁可玉碎,不为瓦全,要她低声下气地受人欺凌,她可不干。话说得满,却恰恰不是时候,就在她说这话的当口,赵惟宪如期而至。

“你就这么想退婚?”

展璇顿时呆住了,怎么也没料到他会在此,还让他将话听了个全,心中懊恼不已。

“我问你话,你是不是真想退婚?”赵惟宪逼近她,满脸的恼怒之色。

展璇心中麻乱,方才不过是一时气话,真要退婚吗?她心中有些犹豫。

“好,本郡王如你所愿。”见她不说话,赵惟宪丢下狠话,忿忿地离去。

赵瑶幸灾乐祸地嘿嘿一笑,朝她扮了个鬼脸,追着赵惟宪跑:“二哥,等等我!我给你介绍我的好姐妹,她们肯定比她强多了。”

展璇说不清此时心中是什么滋味,总之是五味瓶全部打翻,混乱得一团糟。

“展姑娘,王爷还在等你呢。”下人前来催促。

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去见八贤王,负气地回道:“请转告王爷,我展璇没有福气当王府的儿媳,请他多加珍重。”她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今天真是出门不幸,好端端地跑来王府找气受,早知道如此,打死她也不来。

那头,赵惟宪走到半路又有些懊悔,觉着方才的话有些过重,忙又折了回来。

“人呢?”见亭子内外已经人去亭空,他开始有些着急。

下人支支吾吾道:“展姑娘她……她气冲冲地离开了。”

果然如此,她的性子为何就如此刚烈?

心里有些慌乱,他急匆匆地追了出去,府门外,两名侍卫拦住了他。

“郡王爷,您还在禁足中,不能离府。”

赵惟宪迈出府外的脚顿时收住,他没忘了自己此时还在禁足当中,没有圣旨不得离府半步。人已经走了,他想挽留也来不及,好不容易说服父王将她请来,却不想一时气盛将她给气跑了,他追悔莫及。

八贤王闻风而来,见他正对着竹子一顿发泄,询问道:“展姑娘呢?”八贤王五十上下的年纪,目光炯炯,神采依旧,只是两鬓已染华发。

赵惟宪停了手,没有作声,倒是一旁的下人回禀道:“回王爷,展姑娘走了。她让小人转告王爷,她说……她没有福气当王府的儿媳,请王爷多加珍重。”

“好端端的,怎么说走就走?你把人气跑了?”知子莫若父,看着儿子气急败坏的神情,他立刻洞悉了缘由,心中窃笑,摇头叹道,“自作孽,不可活。”

八贤王眉梢微挑,嘴角含笑,老神在在。赵惟宪微恼地撇开了头,怎会不知父王是在调侃他?

展璇回到府衙,恰逢展昭正欲离府远行,打算往陷空岛逮捕白玉堂,取回真迹。展璇也一直牵挂着真迹的下落,便主动提出与他一并前往。

兄妹俩赶了两天的路,终于来到松江府,与当地的府衙官员打了个照面,随后便前往渡口过江。

渡口岸边,一支百余人的军队驻守江岸,整装待发。一面绣有烫金“庞”字的大旗在江边飘扬,那赫然是庞太师才敢打的旗号。

江上的船只全被拦在了江中央,禁止靠岸。

往返的行人皆在小声议论,抱怨官兵的蛮横。

“听说庞太师的侄子死在了江上……”

“听说是陷空岛的穿山鼠徐庆杀了他……”

“据说庞太师打算攻打陷空岛,为他侄儿报仇……”

“……”

展昭兄妹听到此流言,不由地心惊,莫非庞太师真打算攻打陷空岛,对付五鼠?

“哥,怎么办?”

展昭凝思了片刻,上前与一士兵攀谈。那士兵遥指东南方向一茶楼,展昭拱手谢过,领着展璇往茶楼赶去。

“在下开封府展昭,前来拜会太师,请代为通禀。”

茶楼外的守卫拿不屑的目光扫了他几眼,懒懒地说道:“你等着。”

第二卷 陷空岛捉鼠

第三章 庞统

展璇有些恼怒,此人区区一士卒就敢如此小觑兄长,简直是狗眼看人低。正欲上前与他理论,却让兄长伸手拦住,用眼神示意她不可轻举妄动。

守卫很快回来,用傲慢的语气回道:“太师说了,闲杂人等,一律不见。”

闲杂人等?兄长好歹也是朝廷四品官员,庞太师竟如此羞辱。展璇无法容忍,斥言道:“欺人太甚!庞太师擅动兵马封江,可有圣旨?倘若没有,那便是以权谋私,不遵法纪。”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个击掌声:“好一句‘以权谋私,不遵法纪’,展姑娘果然胆识过人。”

展璇回身探望,见到来人顿时愣住。

“庞统?!”

除了震惊,她只想逃得远远的,这个人,她惹不起。

庞统乃是庞太师之子,官拜镇北大将军,年轻有为。他身材高大,一张英俊的脸孔上镶嵌着一双精练而有神的明眸,是名军功卓著的沙场干将。

说起与庞统之间的交集,她冷汗淋漓……

庞统有趣地打量着她吃惊的表情,似看穿了她的心事,轻笑道:“难得展姑娘还记得区区在下。”

展昭有些诧异妹妹与庞统如何相识,他深知守在江边的士卒皆是他旗下之兵马,便出言请求道:“庞将军,展昭要务在身,奉皇命赴陷空岛取回先帝真迹,还请放行。”

庞统只是轻笑,故作左右顾盼状,叹息道:“封江是我父亲的意思,我可作不了主。”

展璇知他是在搪塞,挑言道:“那你引见一下总行吧?”

庞统又将视线落回到她身上,可那眼神,怎么看怎么令人汗毛耸立。

他突然欺近了几分,道:“倘若这是展姑娘的请求,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展璇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背后已留下一串冷汗。

见她如此反应,庞统心情大好:“哈哈哈……你们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待庞统走远,她才松了口气,今日真是出门不利,下回一定要将皇历随身携带翻看。不该见之人,不该遇之事,她都须避而远之,才是正道。

“小妹,你何时跟庞统熟识?”展昭见她反应异常,不由地出声相询。

展璇忙不迭地摇头:“我跟他不熟。”

展昭若有所思,既然妹妹不肯直言,他也不便追问。

未倾,茶楼中走出一侍卫,请二人进楼,态度较之先前的守卫好了些,但眼底的冷漠还是一览无余。

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身官服的庞太师,五十上下的年纪,身子有些臃肿,双下巴,极有富态。庞统坐在他的对首,斜着眼,含笑打量着上楼来的展璇。

展璇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偏首看向庞太师方向,想到日后庞统就是这么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她心里就偷乐。

“开封府展昭拜见庞太师。”展昭施了个礼,不卑不亢。

庞太师抬了下眼皮,一双锐利的目光越过展昭,停留在了展璇身上,出声问道:“你就是郡王爷的未婚妻?”

展璇微愣了下,没料到他不理会兄长,反而来询问她,拱手回道:“展璇拜见庞太师。”

庞太师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她行礼的方式,收回了目光,沉声道:“你们要过江?”

展昭再次重复了他的来意:“回太师,展昭奉皇上之命,往陷空岛追回先帝真迹,事不容缓。”

“皇上也让你捉拿白玉堂了吧?”庞太师故意提高音调,提醒他捉捕白玉堂才是主要目的。

展昭蹙眉:“是。”他有意回避,也是想保住五鼠。他向来欣赏五鼠的侠义,不忍江湖同道落难。白玉堂虽盗画违反纲纪,但并非大奸大恶之徒,他心里明白。

庞太师冷笑:“很好,老夫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必须擒住白玉堂,追回先帝真迹。否则,待老夫攻下陷空岛,真迹若有失,便是你的罪责。”

“三天?时间也太短了吧?”展璇见兄长只是蹙眉不语,便出声为他争取时日。

庞太师的面孔顿时阴沉下来,他最看不惯有人反驳他。庞统在一旁出声道:“父亲,不如由孩儿跟着他们,以防他们协助五鼠逃离陷空岛。”

迎上父亲诧异和疑问的目光,庞统颔首道:“孩儿自有分寸。”

展昭和展璇两人皆很诧异,不明白他为何要跟着他们前往陷空岛,心中不由地担忧。他们的确有意给五鼠报讯,让他们暂离陷空岛,以免惹上灭门之灾。

从茶楼出来,在渡口的下游,找到一艘停靠的小船。一船夫头戴蓑笠坐于船头,帽沿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

庞统率先上前一步,也不管船家答不答应,径直上了船,展昭兄妹也只好随后跟上。

“船家,去陷空岛。”展昭态度和善,而那船家也未推拒,起身背向三人,开始摇橹摆渡。

“好咧,三位客官坐稳罗。”船家的声音洪亮高亢,远远地传出江面,许是船夫们经常在江面上与过往的船只打招呼,所以这嗓音练得格外得嘹亮。

展璇坐在船身中央,越想越不对。

“哥,只有三天的时间,这哪里够?也不知白玉堂会不会设下什么陷阱对付你呢。”

展昭轻叹着摇头:“既来之则安之。”他心底虽也没有数,可还是想勉力为之,谁让他身入公门,身不由己呢?

展璇回头斜眼瞪向坐在身后的庞统,斥道:“你爹也太蛮横霸道,为了一个侄子,竟然动用兵马报私仇,眼中还有王法吗?”

庞统双手抱胸,一脸闲适,悠然说道:“都跟你说了,我爹是我爹,我是我。他做什么,我向来不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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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璇不再理会他,转头望向江面。

松江的水有些浑浊,带着些许泥沙,只能看清水面一臂之内的事物,再深些便无法辨物。松江的鱼远近闻名,肉美味鲜,因而松江境内的渔民们可倚靠打渔为生,养家糊口。

第二卷 陷空岛捉鼠

第四章 落水

过半个时辰,还未见到岸,四处望去,茫茫江水。

长时间入眼的皆是一色的景物,展璇倍感无趣。两眼四下瞄着,无意间见到船家身上所穿的衣裳有些特别,布料紧贴着身体,印出骨骼的形状。

她不由地好奇出声:“船家,在江上渡船,都穿你这身衣裳吗?”

船家微侧了头,斗笠下露出半个削尖的下巴:“姑娘好眼力,我这身衣裳可是特制的。下水后如鱼游在水,毫无阻力,最适合在水下游行。”

“这么厉害?”展璇不由地来了兴趣,她和兄长虽自幼在南方长大,却不习水性,心中多少也羡慕那些能在水中自由来去的能人。

船家飒然笑道:“当然。姑娘想不想见识一下?”

展璇又道:“如何见识?”

船家道:“待我下水游上一趟便知其妙处。”

“好啊!”展璇欣然应答,反正也无趣得紧,看看无妨。

“小妹,正事要紧。”展昭却在此时阻止,他心系着真迹之事,心里焦急。白玉堂只给了他十天的时间,现在已过去五日,他并没有把握能顺利将画取回,还是抓紧时间为好。

展璇不答应,她的兴趣已让船家勾起,摇头道:“没事,看船家试游一番无妨。”

“好咧,姑娘可看仔细了。”在三人的注视下,船家丢下了摇橹和斗笠,背对着三人一头扎进了江水中,动作矫捷,如飞鱼一般。

待他没入水中后,一下子就游出很远,本就瘦短的身子,此时更如一条大鱼般在水中遨游。展璇看着他不断地绕船游行,长时间埋在水中都不需要换气,不由地暗暗赞叹。

突然一个猛扎,船家的身影消失在江底模糊的水层中,久久都未曾浮出水面。

“怎么没影了?该不会淹死了吧?”展璇趴在船弦边缘往水中仔细探寻,不免为船家担心。

“船家,船家!”她冲着水面叫喊,可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船底突然响动了声,展昭警觉地叫出声:“不好!他要凿船!”

他的话语刚落,船底中央已被凿出一个大洞来,船身摇晃,江水不断地从洞口上涌。展昭试着堵住缺口,可身边没有合适尺寸的物件,素来沉着的他也开始露出焦急之色。

远处的水面传来出水声,接着是一个挑衅的声音:“臭猫儿,想捉我五弟,还是看看你有没有命到陷空岛吧。”

水面上露出船家的真容,瘦削的脸庞上镶嵌着一双小而锐利的眼睛,嘴上还有两撇八字胡,展昭凭着江湖传闻的印象认出了他:“翻江鼠蒋平!”

事情大大地不妙,蒋平定然是方才听了他们的对话,得知他们要去岛上捉拿白玉堂,所以才跟他们发难,这可如何是好?

“哥,怎么办?”展璇手心已经开始生汗,他们现在停留在江中央,四面都是茫茫的江水,哪里有其他船只的踪影,就是想求救也无计可施。

展昭也意识到事情的后果,心中的焦急和惊恐不亚于她,转眼扫过一旁只是微蹙眉头,并不焦急的庞统,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他了。

“庞将军可会水性?”

“你们都不会?”庞统挑了挑眉,话语不咸不淡。

展昭单膝跪拜在他身前,慎重地恳求道:“请庞将军一定救小妹,展昭来世必定报答大恩。”江水已漫过他的膝盖,船身加快了下沉的速度。

展璇大惊,听出他话中的决然之意,上前阻止道:“哥,说什么胡话?要死一起死,啊——”却是庞统扛起了她,跳入水中。

展璇挣扎着扑打水面,身子却在水下被庞统牢牢地扼制着,她回头看向仍停留在船上、逐渐跟着船身没入江中的兄长,急得流出了眼泪。

“哥,哥——”她回身狠抓着庞统的手臂,想挣脱他,“你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哥……”

庞统有些不耐烦,冷声喝道:“我只能救一人!”

展璇继续厮打着他,哭声道:“那你救他,我不要你救!”

庞统一边划水,一边威胁道:“你再吵,我就不管你了。”他的手稍稍放开,展璇的身子立即沉入水面,她惊恐地拍着水,趁势攀住了他。她还不想死,也恐惧死亡。

唯有此时,她才惊觉自己是那么得渺小,面对满江的水却无能为力。她满面的热泪,朦胧的泪眼看着兄长逐渐没入水中,她泣不成声。

“我求你,你救救他!我不能看着哥哥死在江里。”

庞统也回头望了一眼展昭所在的方向,江面上早已没有了船的影子,只有两只挥舞的手露在水面上。他叹息道:“跟你说了,我无能为力。救你,我已经勉为其力了。”

“哥——”脑中一阵晕眩,她急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展璇逐渐恢复意识,脸上一阵火辣,正是庞统在拍打她的脸。

“快醒醒,快醒醒!我们到岸了。”

“咳、咳……”嘴里呛出来一些带沙的江水,整个人难受得紧。想到兄长罹难,她呜咽地哭出了声,跟兄长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他突然离开,她痛不欲生。

“好了,好了,别哭了,没事了!”庞统拍着她的肩头安慰。

展璇推开了他,抬起泪眼,带着哭腔斥道:“我讨厌你,你见死不救!”

庞统有些哭笑不得,他虽习水性,可没有蒋平那般出神入化的水底功夫,能将她安然带到这个荒岛上来已属不易。他此时早已筋疲力尽,可还得照看着她,无奈地叹道:“你应该恨的,是五鼠才对。”

展璇红着眼望向江面,咬牙道:“翻江鼠蒋平,我与你誓不两立!”

回顾四周,这才发现他们到了一处无人居住的小岛屿上,岛上丛林茂密,多有鸟兽出没,近处就有几只水鸟停在地面上,警惕地盯视着他们。

这个小岛孤立在水域上,四下望不到附近的岛屿。虽是从死里逃了生,可还是没有脱离危险。

展璇抱着双膝,继续低泣:“哥——”

亲眼见着兄长沉入水中,必死无疑,她却侥幸活了下来,心中百感交集。兄长一直都以她为重,为了让她逃生,竟不惜跟人下跪。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是兄长那样性子的人,他平生只对皇上和包大人下跪,遇上其他的大官,他也从不屈卑跪膝,而今却为了她向庞统下跪,可见他心中有多重视她。想到兄长往日里对她的关爱和照顾,她越觉伤心。

庞统有些受不了她的哭声,抚着她的头,安慰道:“乖,别哭了。或许展护卫福大命大,没那么容易死。没听过猫有九条命吗?”

展璇抬起了头,带着哭腔含糊地说道:“这是我认识你以来,听到的唯一一句好话。”

庞统一时语塞,长叹道:“唉,做人难啊,做好人更难。”

第二卷 陷空岛捉鼠

第五章 茉花村

歇息了许久,待恢复了体力,天已渐暗。

“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得赶紧回岸上去,再找人到江上去找,或许还能找到我哥哥。”心知这样的几率微乎其微,展璇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期冀地望向庞统,此时也只能寄希望于他了。

庞统断然摇头道:“你别想了,这里是个孤岛,人迹罕至。别说回岸上了,就是能找艘船都不容易。今天天已经快黑,还是明早再想办法,或许明早会有渔船经过。”他从地上站起了身,一边活动筋骨,一边迈步走向别处。

江上凉风习习,身上的衣裳还没干透,展璇抱着身子有些发寒,也跟着起了身,追问道:“你去哪里?等等我。”

孤岛的夜里,寂静无声,偶有虫鸟的鸣啼。

篝火旁,展璇蜷缩着身子,对着簇簇跳跃的火苗发呆,眼圈已红肿得厉害。

“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贪玩,让蒋平下水,我们也不至于此。”

庞统持木棒,拨弄着火堆,不以为然道:“你以为你不让他下水,他就不会下水了吗?他乔装改扮守在岸边,等我们上船,是早有预谋,防不胜防。”

展璇冷哼道:“想不到五鼠如此卑鄙,亏我们兄妹还在包大人面前力保白玉堂。”

她此时恨不得将五鼠碎尸万段,什么五鼠五义,不过是对自己人仁义罢了,哪里有什么江湖道义?

哭得累了,她沉沉地睡了过去,梦中又见到兄长落水的画面,她在梦中再次痛哭流泪。

待再醒来时,日头已直照在她脸上,天已大亮。

抬头看到对面的庞统,他的坐姿一直未变,虎背直腰,有着军人特有的坐姿。看他眼底一圈黑影,昨晚应是彻夜未眠,见她醒来,他询问出声:“醒了?你说,怎么每次我遇见你,你都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这是不是说明咱俩特别有缘?”他的形容有些轻佻,有意想逗她。

“不许再提那件事!”展璇急急喝止了他,想起初次遇见的情形,她只觉困窘不已。

庞统大笑道:“记得那时候见你,你还是个小丫头,一转眼变大姑娘了,还许了人家。”

展璇没好气地瞪他:“是啊,大叔,你也老了。”

“大叔?哈哈……有趣。”庞统爽朗地大笑开,笑声盘绕在小岛上空。

展璇有些气闷,没再理他。远远地,看到一只船影自东边方向驶来,她惊喜地跑向岸边,朝着江上挥手。

“快看!有船,有船过来了。喂!这里有人,快来这里。”

茉花村,位于芦花荡的北面,属于丁氏双雄的地界,与荡南的陷空岛分界而治。

江湖上,人都言丁氏双雄乃将门之后,急公好义,是难得的江湖好汉。而事实上,他们不过是以渔业为生的平常人家,自祖上远离朝廷后,家里再没有人入朝为官。倒是祖上传下来的武艺,兄弟俩都没有懈怠,勤加苦练,总算是在江湖上闯出些名气。

荡北的江边上,停靠着十几艘渔船,每艘船上都插着一面旗子,上绣一黄色的“丁”字,乃是丁家的私船。

岸边一名年轻的渔郎披着蓑衣,正欲下船,听到手下前来禀报,不由地怒意勃发:“卢芳欺人太甚,竟然上二爷这边的地盘来抢鱼。收拾收拾家伙,跟二爷我上陷空岛理论去。”看那渔郎面容俊秀,气度不凡,性子却暴烈得很。

手下正欲跟着离开,远远地看到江上有个人影浮在水面,忙指着江面叫道:“二爷,你看,那江面上好像漂着一个人。”

丁氏双雄的丁家老二丁兆惠,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有个人影趴在一块浮木上漂在江面,忙吩咐道:“还真有人,快捞上来看看。”

一身蓝色的布衣罩身,面色惨白,手脚被水泡了一夜,有些浮肿。丁二爷看着被人从水里抬上来之人,不由地好奇,此人不知是陷入昏死中还是已经死亡,没有一点知觉。全身看似狼狈不堪,可丰神俊朗的面容依然可见,他在江湖上阅人无数,还从未见有他这般风姿者,若是真死了,还挺可惜的。

“二爷,没气了。”手下探过那人的鼻息后,有些惋惜。

丁二爷注意到那人怀里紧抱着的宝剑,外形奇特,雕饰精美,他也是爱剑之人,眼睛顿时大亮:“此人样貌不凡,临死还抱着剑不放,真有意思。摸摸他身上,有没有什么能证明他身份之物。”

手下在那人身上搜寻了一番,摸出一块铜牌:“二爷,有块令牌。”

丁二爷还在研究着那把宝剑,想从他手里拽出来,可怎么拽都拽不动。回头接过手下递来的令牌,他瞧了一眼,不由地惊呼:“呀,这莫非是南侠展昭?想不到一代南侠,竟然如此短命,可惜、可惜啊……把他抬到船上去,我亲自送他回开封府。”

他又再次回到了船上,回头不时地望向展昭,摇头叹息。一直都听闻南侠展昭的侠名,早有意相会,可惜无缘一见,如今终于晤面,却是看到他的遗体,他只能苦叹人生无常。

“砰”地一声撞击,手下脚下一个跌绊,将展昭摔在了船缘上。

丁二爷气呼呼地责骂道:“你小子,怎么办的事?就不能轻手轻脚些?”他伸手亲自扶起展昭,将他拖上了船。

手下怯怯地低首:“二爷,小的错了。啊——”

丁二爷没好气地回头喝问:“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手下颤着手,指着展昭道:“二爷,他、他没死,眼皮在动呢。”

丁二爷大惊,掰过展昭的身子察看,许是方才的撞击,将堵在他胸腔中的水给撞了出来,此时嘴里正吐着水。

“还真没死?”丁二爷大喜,摇晃着他,叫道,“展大侠,展大侠,快醒醒!”

第二卷 陷空岛捉鼠

第六章 丁月华

展昭悠悠苏醒,嘴里呛了好几口水,幸好他在落水之际紧抓住一块木板,才能安然漂到岸边,否则早已埋尸江底。

环视了一下四周,他焦急地询问道:“小妹,小妹呢?”

丁二爷忙问道:“展大侠,你妹子也落水了吗?”

他回头召唤手下道:“来人啊,开船到江上再找找。”

展昭起了身,整理了下仪容,他此生怕是都没有像此刻般狼狈不堪过。恭敬地拱了拱手,心存感激:“多谢,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丁兆惠。”丁二爷十分爽快。

展昭眼睛一亮:“阁下莫非还有一个兄长,姓丁名兆兰?”

丁兆惠大笑道:“正是。”对方一听他的姓名,便能联想到兄长,他甚觉自豪。

展昭客气道:“茉花村的丁氏双雄,如雷贯耳,久仰久仰。”

“南侠展昭之名才真正如雷贯耳,小弟仰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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