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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骊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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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汗?洗澡……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她打了个响指,拉着卢灵儿往澡堂方向跑去,临去时,朝赵惟宪狠狠地瞪了几眼。
小人!连这么卑鄙的招数都使上,亏他还赢得那么开怀。
第一卷 藏书阁盗影
第六章 面壁三日
澡堂门外,两条人影站在出入澡堂的必经之路上,鬼鬼祟祟地张望。每个从她们跟前经过的学子,都被她们锐利的目光至少来回打量几遍,尤其是她们的目光时时扫向来人的下半身,让每个经过的人都浑身竖起鸡皮疙瘩,不寒而栗。
“小璇子,我们站在这里会不会有些不妥当?”卢灵儿看着那些学生们的反应,越来越觉得怪异。
展璇却不以为然,继续紧盯着每个路过之人身上的衣裳,说道:“没办法,只有这里人流最集中。瞧仔细了,别漏过一个。”
正仔细观察间,她看到一双穿着金丝镶边短靴的大脚朝她这边走来,她的视线顺着那双短靴慢慢上移。在看到来人的脸后,她全身不由地弹了一下,一切出于本能,也只有他能让她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一身天蓝色的院服穿在赵惟宪颀长健硕的身躯上,说不出的俊朗风雅,不是院服衬了他的俊美,而是他将书院的院服穿出了另一番风味。
他坏笑着凑近展璇,调侃道:“展兄弟也来沐浴啊,要不要一道?”
展璇抛了他一个白眼,撇嘴道:“不用了,多谢。”
这时,旁边又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兄台,是你啊。”
展璇转头一看,来人正是早晨在饭堂里遇到的那位撞翻她盘子、赔偿她银两的学生,她一直对他印象不错,冲他微微一笑,拱手道:“还未请教……”
“在下柳毅,是天字班的学生。”
“在下展璇,地字班。”
柳毅面容含笑,善意地邀请道:“展兄弟要不要一道进去沐浴?”
展璇面上一窘,忙摆摆手道:“呃……不用了,我稍候再洗。”
这边卢灵儿突然使劲地拉扯她的衣袖,指着刚进澡堂的一名学生道:“小璇子,那个、那个……”
“哪个?”展璇忙寻着她的视线张望。
卢灵儿急道:“就是刚刚进去的那个。”
旁边的柳毅也顺着她们的视线看了一眼,说道:“你们是说黄裕吧?”
展璇眼睛一亮,不自觉地拉住他的胳膊,追问道:“你说刚刚走进去的那个人叫黄裕?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柳毅含笑点头道:“展兄弟尽管说,在下一定竭尽所能。”
展璇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在他耳边低语了一阵,随后将那块衣料的残片交到他手中。
赵惟宪在一边看到两人亲密的姿态,浑身不舒坦。待柳毅走开后,他踱步到展璇跟前,带着些许怒意讥讽道:“你就这么喜欢跟男人搭讪?”
展璇见他说话怪里怪气的,心中不悦,回斥道:“当然不是,我就不喜欢跟某人搭讪。”
赵惟宪俊眉向上拱起,正欲发作,那边柳毅已从澡堂里走了出来。
展璇急切地迎上去,问道:“柳兄,怎么样?”
“完全吻合。”柳毅将残片重新还回她手中。
展璇欣喜地转头与卢灵儿对视,两人拉着手欢叫:“太好了!”
一刻也不耽误,展璇和卢灵儿两人找到副山长的住处,将这个发现告诉他。此时已过酉时,副山长正好用完晚膳,一边喝着茶,一边听两人诉说案情。
展璇讲述完整个经过,最后总结道:“副山长,我敢肯定在藏书阁盗画之人就是黄裕。”
副山长从头到尾一直悠闲地喝着茶,直到她讲述完,才随口说了句:“仅凭你手中的这块衣料残片?”
展璇见他不信,忙解释道:“可它是在藏书阁内发现的。”
副山长放下手中的茶杯,精练的眼神不由地眯起,扬高声调道:“藏书阁?你们又是如何进的藏书阁?”
展璇愣了一下,看来她们私入藏书阁之事是瞒不住了,只能坦白道:“我们……我们无意间在湖底发现了机关,从机关口处游进去的。”
副山长猛地一拍桌子,喝道:“大胆!你们身为书院的学生,私自潜入藏书阁,该当何罪?老夫也可以说,你们才是盗画之人。”
展璇面露窘色,自觉理亏,解释道:“副山长,我们也只是为了破案而已。”
副山长却不容她再解释,道:“休得再言,罚你们入思过堂面壁三日。”
“三日?副山长……”展璇不由地犯难,还想跟副山长解说,对方已然甩袖走入内堂歇息。
思过堂内,在正中央的位置供奉着孔老夫子的画像,案桌上香烟袅袅。在案桌的正前方,展璇和卢灵儿两人一人坐一个蒲团,一个凝眉沉思,一个托着腮帮耷拉着肩犯困。
“小璇子,现在怎么办?”卢灵儿感觉无趣,不由地发问。
展璇轻蹙着眉头,沉吟道:“这次是我太武断了,不该草草就下定论的,不过副山长为何不相信盗画之人便是黄裕?我总觉得这里面似乎哪里不对劲。”
卢灵儿却全然不关心案情,赌气道:“我说我们现在怎么办?我好怀念我温暖的被窝。”
展璇撇了她一眼,轻斥道:“真没出息!”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展璇顿时警醒,竖耳倾听外边的动静。
“郡王爷。”
“本郡王要进去看看。”
“郡王爷请!”
第一卷 藏书阁盗影
第七章 名曰书童
思过堂的房门倏地开启,赵惟宪昂藏的身躯在背光处迈步走了进来。待走近时,他弯身凑到展璇跟前讥讽地嘲笑道:“哈哈,原来有人所谓的查案,就是把自己给查进去,真是少见、少见!”
展璇忿忿地瞪视了他一眼,斥道:“赵惟宪,你少得意,我一定能破案的。”
赵惟宪起了身,背转身道:“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从这里出去吧。”
展璇瞪视着他的背影,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他的身份特殊,就连副山长也卖他的面子,若是……
她爬起身,绕到他跟前,凑着笑脸道:“咳……赵惟宪,好歹我们也是订过亲的,不如你帮帮我?”
赵惟宪好看的唇线扬起,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轻笑道:“那本郡王有什么好处?”
展璇脸上的笑容顿时消了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撇嘴道:“你说吧,你要什么好处?”
赵惟宪兴致极高地击掌道:“嗯,这样的话,倒是有趣多了。那这三天里,你就给本郡王当个书童吧。”
“什么?”展璇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根本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条件。
“不答应算了,那我先走了。”赵惟宪耸耸肩,假装要离去,背转身的脸颊上却是志在必得的笑容,脚下的步伐也慢得夸张。
展璇明知道他故意趁人之危,但没办法,她总不能真的在这里呆上三天,叫住他道:“等等……成交!”
“小璇子……”一旁的卢灵儿十分诧异,她怎么也不信展璇肯委屈自己给人做书童。
展璇凑过去,在她耳边低语道:“先出去再说。”
赵惟宪颇为得意地瞧着两人窃窃私语,突然想起那晚在藏书阁湖里之事,顿时恍然大悟,他说怎么书院里突然多了两个冒失鬼呢。
“那走吧。”他挂着得逞的笑意,率先走在了前头。
展璇诧异地问道:“你不先跟副山长说一声?”
赵惟宪背对着她道:“已经说过了。”
展璇眼皮砰地大跳,顿时醒悟过来,指着他大骂道:“赵惟宪,你使诈!”
赵惟宪回头撇了她一眼,嬉笑道:“走吧,小书童!”
窗外细雨沥沥,微风轻拂桃枝,吹落桃花片片。
窗内烛火摇曳,在窗纸上映出两个一站一坐的身影,站着的人身材纤细,正轻挽着衣袖磨墨,坐着的人腰肢挺立,正执笔作画。
“大半夜的,你作什么画?”站在书桌旁的展璇满脸的不悦之色,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整她,自答应给他做书童后,他就借故让她做这做那。这些她都一一忍下,可现在夜已黑沉,他不但没有睡意,还兴致大发,要她研墨作画,她怎能不气恼?
赵惟宪停了笔,呵斥道:“主人做事,需要经过你小书童的同意吗?”
见她只是努了努嘴,侧脸转向一边,他会心一笑,问道:“你说你在藏书阁内发现了衣料的残片,而后证明残片正好和黄裕身上的院服吻合?”
展璇听他突然说到案情,顿时来了精神,凝眉道:“我很奇怪,为何副山长审也不审黄裕,就一口认定他不是盗画贼呢?”
赵惟宪寻思了一下,他和黄裕同在一个班上,但没什么接触,只有些粗浅的印象,说道:“黄裕此人不学无术,胸无点墨,却不知他是如何进的天字班。”
展璇也想到了这一点,眼睛一亮,道:“你跟黄裕同一个班,你帮我多留意留意他。”
“本郡王为何要帮你做事?”赵惟宪挑了挑眉,又开始继续作画。
展璇一时语塞,他的确没有帮她的义务,想了想道:“为了伸张正义、惩奸除恶。”
赵惟宪闻言不由地大笑,手上的笔也停了下来,画作已然完成。
展璇往他的画作上看去,一名窈窕少女手提花篮置身于花海中回眸浅笑,灵动的眼波、脱俗的气质,浑然天成,而那张脸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你画我做什么?”她脸上微微一热,她认得画中的景物,在那片花海的不远处便是她曾经到过的听雨亭,她还曾笑言着将“听雨亭”念成谐音“听雨停”。她从不知道他也曾出现在那里,并且见到过她。
赵惟宪敛了敛眉,状似费解道:“不对啊,我画的是我娘。”
“你去死!”展璇羞恼地将磨研甩下,气冲冲地夺门而去。
庆历二年三月初四,天空中依然细雨蒙蒙,初生的嫩草尽情挥洒着它们的生命,空气中萦绕着芳草的清香,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在天字班的讲堂,展璇负手站在课堂前,双目凛然有神地扫过下面端坐的学生们。视线在掠过后排第三个座位的柳毅时,她友好地冲他颔首微笑,再一转眼便对上赵惟宪阴阳怪气的臭脸,她回了他一记白眼。
“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展璇,她是从地字班转过来的。”
经文史课的林夫子介绍后,展璇温文有礼地颔首道:“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林夫子又示意道:“展璇,你随意找个座位吧。”
展璇往下面张望了一番,一眼就锁定了她的目标人物——黄裕,迈步走到他旁边位置坐下。黄裕好奇地转头打量着她,可能也没想到她会选择坐在他的身边,问道:“你也是从地字班转来的?你后面有什么路?”
展璇轻浅一笑,故作神秘道:“黄兄走的什么路,我便走的什么路。”
黄裕恍然大悟,嘿嘿笑道:“你也知道那老东西的秘密了?”
展璇心思一动,果然这中间另有蹊跷,晃动着食指,冲他嘘声道:“佛曰:不可说。”
“哈哈哈……”黄裕如遇知己一般,拍着她的肩,哈哈大笑。
展璇蹙了蹙眉头,这家伙的手劲还真不小,拍得她的肩头生疼。
第一卷 藏书阁盗影
第八章 君子之道
课堂中间,展璇一直注意观察着黄裕,视线落在他残破的院服上,那缺口果然和在藏书阁发现的残片很相似,心中更加肯定他必是盗画之人。
“大家来说说何为君子立身之道。”林夫子课讲到一半,突然发问。
坐在最前排的一名书生被点到名,起身回道:“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说的就是君子立身处世,须知命、知礼、知言。”
林夫子满意地颔首,又将视线投向后排,说道:“不错,柳毅,你来说说看。”
柳毅优雅地起身,侃侃而谈道:“孟子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一个人在显达之时能以天下为己任,而在困窘之时还不放弃个人修养,还能心怀天下,这便是君子之道。”
赵惟宪却在一边嗤声道:“要做君子,也得量力而行,没有那瓷器活,就不揽那金刚钻。按我说,当以老子的无为而治立身才切合实际,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展璇听他此言分明就是针对柳毅,起身不屑地斥道:“哼,你身为太祖皇帝的子孙,却说出如此没有雄心壮志的话来,实在是给太祖皇帝脸上抹黑。依我之言,凡君子者,当以诗圣杜甫为榜样,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胸襟博大、胸怀天下者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君子。”
赵惟宪也跟着站起了身,带着痞态耻笑道:“你是君子吗?也敢谈君子之道?”
展璇顿时胸中燃起一股怒火,呵斥道:“赵惟宪!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你出言辱人,与小人何异?”
林夫子见下边争论如此激烈,不由地面显难色。赵惟宪乃是八贤王之子,当今皇上的堂弟,他不敢得罪,只好说道:“好,各位同学各抒己见,皆有道理。一个人立身处世之道,决定着他的志向和未来,无所谓对错。那……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课吧。”
学子们纷纷散去,展璇和赵惟宪两人还在斗鸡一般相互瞪视,谁也不相让。
柳毅有趣地看着两人,绕身到展璇跟前,说道:“展兄,一起去用膳吧。”
“好啊。”展璇收回了目光,冲他暖暖地一笑。
“本郡王允许你走了吗?”赵惟宪一见着两人如此亲密,心里就窝火,不想给他们独处的机会。
展璇想到目前的状况,还不宜跟他翻脸,只好推说道:“柳兄,还是改日吧。”
柳毅好奇地在两人之间巡视了一番,只好点头离开。
展璇怕得罪了赵惟宪,一气之下不再帮她,忙好言解说道:“赵惟宪,我刚刚只是实话实说,抒发己见,可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再说了,你身为太祖皇帝的子孙,怎可抱残守缺、不思进取呢?”
赵惟宪冷笑道:“进,如何进?难道你要我夺取我堂兄的江山?”他的目光中流露出复杂的之色,有无奈,也有悲凉……
展璇突然发现他不止她平时见到的顽劣的一面,似存着一种难言的壮志未酬之感,忙嘘声道:“你小声点。”
赵惟宪很快又恢复了吊儿郎当之色,自嘲道:“所以说,像我这般太祖皇帝的嫡传子孙,最好是安分守己、浑浑度日。这样,朝廷才会安宁,天下也才会安宁。”
“对不起,是我误解你了。”展璇心中莫名地一疼,或许她还没有真正地了解他。
赵惟宪若有所思地回望了她一眼,一抹愁思转瞬即逝,说道:“走吧,吃饭去。”说完,他率先迈步离开了课堂。
因赵惟宪身份特殊,书院专门安排一人给他单独做菜,他平常也不与其他学子们一起往饭堂拥挤,只在书院单独为他准备的厢房里用膳。
今日展璇也借了他的光,可以改善一下伙食。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她不禁大呼道:“哇,你一个人吃这么丰盛?那你上回还去饭堂?”
想起那日他在饭堂门外的奚落,她心里就来气。他们貌似天生就不合拍,自认识他以来,没有一次和平相处过。
“本郡王乐意,不行吗?”赵惟宪脸上有些微窘,他怎能告诉她是专门冲着她去的呢?
展璇啧啧摇头,反奚落他道:“想八贤王英明仁德、正气凛然,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一个败家子?”
眼见着他俊眉倒竖,她连忙摆手道:“当我没说过,吃饭、吃饭。”
赵惟宪不愧为帝皇贵胄出身的子孙,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从容,就连吃饭时细嚼慢咽的模样也说不出的文雅惬意。展璇一边扒着碗里的饭菜,一边用余光打量着他。认识他以来,他几乎次次都与她作对、惹恼她,她都未曾用心仔细地观察过他。
第一卷 藏书阁盗影
第九章 无丑何以为美
还记得初见他,是在两年前八贤王所设的宴席上,那时兄长刚刚被皇上册封为御猫、四品带刀护卫,随侍包大人左右。京城里的官员们纷纷请兄长往府中作客,都被兄长推拒。
兄长是淡泊名利之人,他出身江湖,最后却选择站在有青天之称的包大人身后持剑卫道,为的也是想辅佐包大人替天下的百姓申冤。他不喜欢官场尔虞我诈的客套虚应,所以很少与其它官员来往。唯有八贤王的邀请他没有推拒,因为他打心眼里景仰八贤王的品行为人。
当她跟着兄长第一次踏进八贤王府时,王府里已有许多客人到场,可是她却在人群中第一眼就看到了他。那时的赵惟宪虽只十六岁,却已长得高大英俊,俊俏的面颊上带着高贵的笑容。他还有几个兄弟,可没有一个人能及得上他的姿容和风采。
他天资聪颖,文采出众,十四岁便已扬名开封,有才子之称。
宴席上,客人们纷纷起哄,要小郡王吟诗作赋,以助酒兴。
当时她也很好奇,想一睹才子的风采,满怀期待。赵惟宪却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出场,也不吟诗作赋,却当众作了一幅画。
当在场所有人看到那幅画后,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气氛十分尴尬。她坐在离主桌稍远的位置,没能第一时间看到那画的内容,但她却注意到八贤王的脸色已是铁青一片。
她很好奇,伸长脖子去看那画的内容,一看之下,忍不住哈哈大笑。
原来他画的是一幅《百丑图》,各色丑陋的人物活灵活现,如跃纸上。显然,他是在借画讽喻在场之人攀附权贵、面目丑陋,也难怪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僵。
她突兀的大笑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同时也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的眼眸中带着好奇和探究之色,她没有畏惧和退缩,大大方方地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礼走至他跟前。她巧然嫣笑道:“不如由我来为这画题词。”
不待他回复,她已执笔在画上题写:贵珠出乎贱蚌,美玉出乎丑璞,无丑何以为美?
她放下笔,回眸冲他微微一笑,擦着他的肩,回到座位上。
四座的客人纷纷展颜欢笑,夸耀她的言语纷至沓来,唯有赵惟宪带着怪异的目光盯视着她,令她感觉毛骨悚然。也是从那时起,她时不时就会在府衙、在街上、在酒馆偶遇他,他每每总是一副冷言冷语的嘲笑面孔待她,每次不惹她生气,他誓不罢休。
今年年初,一道圣旨突然降下,皇上莫名其妙地为她指婚,将她许配给赵惟宪,待来年春闱后便举行婚礼。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圣旨不可违,兄长和包大人也极为赞成这门婚事,她虽有些不情愿,也只能接受。
在她神游间,对面射来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她这才惊觉自己已打量了他许久,脸上微微有些泛红,忙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
恰时,门外传来卢灵儿泼辣的大喊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小璇子,你太过分了!自己在这里开小灶,把我一个人丢在那边。别忘了,我可是为了陪你才来书院的。”
卢灵儿气冲冲地踢门而入,一张樱桃小嘴翘得半天高。展璇无奈地擦了把冷汗,拉着她到身边坐下,安抚道:“好了,好了,我的小祖宗。”
她瞟了眼赵惟宪,用眼神询问道:“你不介意吧?”
赵惟宪抬了下眼皮,也没说什么,依旧自顾自地用膳。展璇见他如此反应,便知他是答应了,忙招呼着卢灵儿给她夹菜哄她。
这个小冤家有了吃的立马就将方才的不快抛诸脑后,粉嫩的脸颊上也露出满足之色。展璇抿嘴轻笑,像她如此知足常乐之人,最有福气,只不知她与兄长是否真的有缘。
她甩甩头,又开始寻思案情,如今已能肯定黄裕便是潜入藏书阁之人,但他真是盗画之人吗?
“想什么呢?”赵惟宪停了筷子,抬头询问她。
展璇凝眉道:“我在想,黄裕到底是如何挖通机关进入藏书阁的。依我看,那么大一个工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他也不可能一个人暗中完成如此大的工程。”
赵惟宪敛了敛俊眉,道:“你的意思是,他有帮凶?”
展璇摇摇头,道:“帮凶倒未必,但他口中所谓的老东西说不定就与此案有关,所以现在必须弄清楚黄裕到底是靠何人进的天字班,他口中的‘老东西的秘密’又是什么。”
赵惟宪沉吟了一小会儿,道:“此事副山长应该最为清楚。”
展璇再次摇头道:“不,我总觉得副山长有意包庇黄裕,我们还是找别人问为妙。对了,为何从来没有见过山长本人?”自入书院以来,一直都未见过山长的面,她不禁有些好奇。
“山长祖籍山西太原,曾担任过当今皇上的太傅,德高望重。他平常是很少来书院,除非有大的祭祀和祭典,而且他也不理会书院的具体事宜,书院的事宜通常都由副山长代理。”赵惟宪娓娓道来,貌似对书院的人事较为了解。
展璇为难地蹙了蹙眉,有些泄气道:“难道此事只能问副山长?”她可没忘了上回被罚面壁思过之事,心里有些阴影。
赵惟宪似看穿了她的心事,轻笑道:“如果你求我,我或许可以帮你问。”
展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就不能有点正义感吗?为书院查找盗画飞贼,不应该是每个学生的义务吗?”
赵惟宪不屑地嗤笑道:“本郡王可没那么高尚,要不要查案,还得看本郡王的心情。”
展璇正欲发作,那头卢灵儿已打着饱嗝站起身,擦着油嘴说道:“我吃饱了!你们小两口继续慢慢吵,我先走了。”她暗自庆幸自己的明智,趁着他们拌嘴之机,吃了个全饱。吃饱,睡个美觉,人生一大乐事。
“谁跟他小两口?”展璇气恼地瞪了一眼赵惟宪,追上卢灵儿道,“等一下,我跟你一起走。”
第一卷 藏书阁盗影
第十章 再入藏书阁
午时的藏书阁在暖日的沐浴下似涂上一层金黄,飞檐青瓦,呈伸展之势,气势恢宏。湖面上泛着粼粼的微波,时有金光反射,一片绿叶轻落,漂浮在水面上悠然地飘荡,惬意而安详。
“小璇子,你饶了我吧,还要下水去?”卢灵儿站在湖边上皱着小脸抗议,她的美觉计划又在展璇的无情摧残下破灭。
展璇摇晃着她的手,诱哄道:“好灵儿,你可是我最好的姐妹,你怎么忍心丢弃我呢?”
卢灵儿夸张地打了个冷战,摩挲着双臂,嗔道:“少来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怎么不叫你的郡王爷来?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未婚夫。”
“别提他,见着他就来气。”
最后在展璇的软磨硬泡下,卢灵儿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下了水,循着湖底的机关,两人再次来到藏书阁中。
“上次不都看过了吗?还能有什么发现?”卢灵儿一上楼就嘟嘟囔囔地发牢骚,手上随意地翻阅着书架上的藏书,整个人跟蔫了一般打不起精神。
展璇无奈地扫了她一眼,她也不想硬拖着她来,可谁让她对湖底的水鬼仍然心有余悸呢,安抚她道:“肯定会有的。”
她走至供奉真宗画像的桌案前,四下察看。听闻两幅画是先后被盗的,她很好奇,为何盗贼不一次将三幅画都盗走,反而一幅接着一幅地偷盗,而且故意还留了一幅,难道他还打算再来偷一次?
仔细观察锦盒和案桌四周,依稀可见网状交叉的细线分布四周,唯有锦盒的盒盖上方没有密线布置。这些密线细如发丝,若不仔细察看,还真不容易察觉,想必这些便是触动周围机关的密线了。只要稍稍越过案桌的范围,就很有可能触及这些细线。想要从中将锦盒取出,还真是有些难度,那么盗贼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视线再次回到画像上的梅花小孔,这个线索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正思索间,一旁的卢灵儿又开始发牢骚:“真无趣,什么破玩意儿!又是棋谱,又是琴谱的。”
“等等。”展璇眼睛一亮,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
她从卢灵儿手中接过两本书册,随意翻阅了几页:“《呕心谱》上册,《广陵散》下册。”她曾在公孙先生那里看过这两本书册的手抄本,印象极为深刻。而这书册所用的质地和书页上的墨迹,显然年代已久,里面还有些她未曾见过的内容,应是难得一见的手稿。
她自幼就酷爱读书,尤其对弈棋和琴艺甚感兴趣,乍见到如此罕见的原稿,体内的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在书架上翻查了一番,竟未寻找两本册子的另一半,招呼卢灵儿道:“灵儿,你再找找,看能不能分别找到它们的下册和上册。”
卢灵儿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跟着她一起翻找。许久,她终于泄气道:“都没有。”
展璇有些疑惑,按说彝山书院的藏书阁在整个开封名气颇盛,又有真宗皇帝在临终前曾在藏书阁待过数月,还在此作下了三幅真迹,不该只收藏半本的手稿。难道是……
她舒颜一笑,打了个响指道:“原来如此!我们走。”
“这么快?”卢灵儿还没反应过来,已被她拖着走下楼去。
书院西北角的一排院落中,副山长独自一人坐在竹椅上,一边饮茶,一边弈棋为乐,悠哉游哉。在他跟前,站着两名面容俊秀的学生,相互暗中使着眼色。
“你们要请假下山?”副山长轻瞥了两人一眼,打断了两人的眼神交流。
展璇礼貌地躬身作了一揖,回道:“是的,副山长。我爹来信,说我娘得了重病,要我务必回去探望一下。这是我爹的家书,请副山长阅览。”说着,她将事先写好的家书呈上,那是她用左手书写,字迹有意模仿兄长的豪迈大气。
副山长接过,大概浏览了一番,道:“既然是家亲病重,那你去吧,快去快回。”
“谢谢副山长。”展璇再次躬身一拜,抬眼看到棋盘上的棋子,突然想到棋谱之事,她有意试探道,“对了,副山长,学生近日一直在研究一盘残局,百思不得其解。听闻副山长棋艺精湛,不知能否请教一二?”
副山长听她如此说,顿时来了兴趣,说道:“你且摆来看看。”
展璇努力回想棋谱的内容,从中挑选出一盘残局,落子摆上,拂衣摆手示意道:“请夫子指教。”
副山长凝神盯视了棋盘一会儿,突然击桌叫道:“这个容易,下这儿,整个棋局就自然活了。”他拂袖伸指,夹起一粒黑子,重重地落在棋盘之中,满眼的激动兴奋之色。
展璇注意观察着他的神色,若有所思地赞道:“副山长,您果然是高人!”
告别副山长后,展璇和卢灵儿两人简单收拾了下,就往山门处走去。卢灵儿早就在书院待腻,一听说要下山,兴奋得不得了。嫌展璇动作太慢,她扛起展璇的包袱,三步并作两步,往山门处疯跑。
展璇注视着她的背影,抿嘴偷笑,像她这般好动的性子,让她一直呆在书院里上课,还真是难为她了。
还未到山门口,远远地就看到卢灵儿在跟赵惟宪斗嘴,展璇有些诧异,不明白赵惟宪为何会出现在此。
第一卷 藏书阁盗影
第十一章 书斋寻访
“你下山去,经过本郡王的同意了吗?”展璇本想绕过他,假装没看到,却还是让他抢先一步拦住。
“我有要事需要下山求证,你别拦着我。”生怕他又拿书童的事为难她,她还是早走为妙,脚下刚一挪步,赵惟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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