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好姑娘恃宠而娇-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按说她的身份也算得贵重,当日情形下要带回一个同僚又是全然顺理成章之事,竟会被当众毫不犹豫地拒绝,可见梁锦棠当时要捍卫傅攸宁的决心。

    其实她后来很是庆幸,当日少卿大人只说让她去试试,并未要求使命必达,甚至让她不必向梁锦棠亮明是少卿大人的意思。否则,她当时已从梁锦棠充满不屑的凛冽中准确地判断出,若是她敢强闯,他定会毫无保留地出手,才不会管她是谁。

    这也是当日少卿大人特地指名让她去试着要人的原因吧?

    因为知道她虽平日做派略狂妄,却能察言观色,知所进退。最重要的是,少卿大人一定非常清楚,她根本不会为了一个傅攸宁,轻易就将自己立于危墙之下。

    索月萝见傅攸宁仍是被吓到木呆呆的样子,无趣地撇撇嘴站起身来:“当然,你与梁大人有何渊源,与今日的甄别并无太大关联。你若不愿说,就当我没问。我也不过是,好奇。”

    傅攸宁苦笑着看索月萝收好卷宗,翩然而去,久久无法起身。

    若是任何人有心追查,只怕都能轻易发现,傅攸宁与梁锦棠之间的渊源,几乎就大剌剌摆在台面上。

    遗憾的是,就连傅攸宁自己,也是当夜在宝云庄听齐广云无意提起扶风梁氏,才明白其中的关联。

    于无声处听惊雷,这便是索月萝的厉害之处。

    此刻静谧的刑讯室内,昏暗的油灯时不时爆出几颗灯花。

    光影摇曳中,傅攸宁一身绣衣卫锦袍黑中扬红,孤零零端坐的身影像一朵纠结无助的重云。

    照东都老世家的习俗,双生子不能养在一处,否则一死一活。

    而傅攸宁不巧就出自东都老世家之一的青阳傅氏,又不巧正是倒霉的双生子之一。

    她几乎是一出生就被送出去寄养在江湖上,自幼随师习武。后就跟着一群师兄师姐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直到十四岁那年揭了绣衣卫征召令。

    她花了整整八年,才自东都分院升调至帝京总院。

    凭着一己微薄之力,以毫无天赋的身手,水里来火里去,终于在两年前,在她二十有二的高龄之际,孑然一身回到本该是故乡的帝京。

    至于,自己同梁锦棠的渊源……

    傅攸宁也并非刻意要向索月萝隐瞒这一笔,实在是她自己心头也理不清楚,不知从何说起。

    不怪索月萝好奇,连她自己想破头皮也不明白,在未上宝云庄之前,她的确不知梁锦棠是出身扶风梁氏的,那么——

    她一开始对梁锦棠的信任,究竟是打哪儿来的啊!

 6。第六章

    “我有一个女儿……”

    梁锦棠下棋的手略顿,抬头看了对面的谢家世伯一眼。

    那谢家世伯老眼昏花,全没在意他的眼神,一边落了子,一边又接着闲话:“……被惯得无法无天,简直同你小时候一样桀骜难驯,脾气极坏!”

    显然谢家世伯没明白,即便是如今的梁锦棠,脾气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梁锦棠长睫微敛,掩住眸中忽然涌起的躁郁,一改先前相对温和迂回的棋路,不动声色地落下步步杀招。

    坐一旁陪客的扶风梁氏现任家主梁锦和显然慧眼如炬,略带警示地清了清嗓子,却见梁锦棠头也不抬,分明不愿给这面子。

    谢家世伯像是还未看出梁锦棠的棋风变化,又落了一子后,转头向梁锦和抱怨道:“可惜懋安兄的女儿嫁人,儿子尚年幼,眼下青阳傅氏的嫡系血脉中并无太出色的子弟,不然老夫也好效仿你祖父当年的决断,将人送到傅家‘易子而教’,好生治治笙儿那顽劣的德性。”

    身为梁家家主的梁锦和,自然以晚辈的礼数周到应着,余光却始终关注着三弟的神情。

    梁锦棠根本懒得搭理这话题,摧枯拉朽般了结这盘棋后,就顾自起身向世伯与兄长辞行。

    老人家一盘棋忽然被他杀得丢盔弃甲,此刻正老泪纵横地复着盘,只是悲痛地挥挥手由他去了。

    梁氏祖邸今日春宴,此刻是高朋满座,宾主尽欢。梁氏子弟正各行其责招待来客,见他起身似是要走,也不多问,大都只淡淡颔首示意。

    梁锦棠自接任光禄羽林中郎将一职后,便一直独居在京中那座陛下赏的宅子里,平日里若无大事,他也难得回到城郊这座祖邸大宅的。

    今日原是梁锦和让人给他送去了亲笔家信,告知他家中宴客,各世家长辈、梁氏亲族俱在,要他务必抽空回来露个面以示隆重礼数,他才向光禄府告了半天假,不情不愿地出现在此。

    他幼时被骄纵得无法无天,在同龄孩子中并不大得人缘;后少年从军,回京后又惯于独来独往,与世家同辈们几无交情,因此这样的场合对他来说当真索然无味,若不是看着嫡亲兄长的面子,只怕是连这半日也待不了。

    梁锦和陪他缓缓行至中庭,忽然停下脚步,抬眼看着昏黄的天色,笑意温平,倒也不像当真责怪:“今日家中宴客,你竟连留下吃个晚饭也不肯。谢世伯本是无心的,你怎好跟老人家计较?”

    见他不答话,梁锦和也只能无奈轻叹。

    “齐光,傅伯父过世已有五年……你,也该放下了。”

    扶风梁氏与青阳傅氏同为煊赫数百年的世家,素来交情不薄。

    年少时的梁锦棠个性阴鸷乖张,梁家上下束手无策,只好将他交由傅懋安管束。从七岁至十六岁入河西军麾下从戎之前,那十年的岁月,他几乎就是在傅家长大的。

    虽未行过拜师礼,可梁锦棠确实是傅懋安在世时唯一亲授过的人。

    当年傅懋安疾病辞世之际,梁锦棠正在边境领河西军与成羌苦战;直到战事稍定,援军赶到,接手战场,圣旨宣召他回京,他才得以前往傅懋安坟前祭拜。

    梁锦和怕三弟是因谢世伯的话忆起这桩旧事而伤怀,这才不放心跟了出来。他是家主,又是兄长,素日里对这个三弟关怀不多,也是这个三弟一向不大亲近人的缘故,其实他是很享受兄友弟恭之和乐的。

    “并不是为着这个,”见兄长忧心忡忡地望着自己,梁锦棠面无表情地将目光挪向院中凉亭,“大哥,你有没有那种,每每听见便会心中发毛的……一句话?”

    梁锦和听得一头雾水,却还是很欣慰于三弟难得的吐露心声,于是关切地追问:“什么话?”

    “算了,大哥可转告谢世伯……”踌躇半晌的梁锦棠长长吐出一口郁气,神色莫测地对上兄长茫然的目光。

    “虽说傅维真年幼,傅云薇也早已嫁做人妇,可青阳傅氏嫡系血脉并非就没别人的。”虽说那人好像也并不多出色。

    “啊?谁?”梁锦和闻言大惊失色,心道莫非傅伯父当年还有不为人知的私生子?

    梁锦棠像是看穿他的想法,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凶狠的白眼,却避而不答。

    “算了,若是不能说的事,那便不谈了,”梁锦和体贴地话锋一转,“不过,为兄还是很想了解,那句你一听就会心中发毛的话,究竟是什么?”

    梁锦棠立马瞪了兄长一眼,见兄长目光执着又诚意,只好语带寒气地道出:“‘我有一个女儿……’。”

    兄长哈哈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一副爱莫能助的幸灾乐祸。

    对兄长的误解梁锦棠并不想分辩。

    许多事,他自己知道就行了。

    比如,那句他一听就会发毛的话,其实是——

    我有一个女儿。

    她叫傅攸宁。

    她是这天底下最勇敢的好姑娘。

    *****************************

    与梁锦棠的渊源?

    索月萝的这个问题直到次日入夜时,仍萦绕在傅攸宁心头。

    这两日她总是反复想起十四岁之前在青衣道的时光。

    那时习武苦,读书苦,时常跟着一群没长几岁的师兄师姐出外行走江湖更苦。

    仅有的温软时光,便是隔三差五收到父亲自帝京千里发来的家信。

    父亲常在信中与她讲起家中闲事,讲他自己幼时在东都老宅时的见闻,讲帝京风光,族中人情,太子新立,长姐在学堂闹过的笑话,母亲发过的脾气,与家中交好的几大世家之间盘根错节的情谊与利害……

    年幼时识字有限,每每收到家信,只能执拗地央着师父替她念一遍。

    开蒙后她在识文断字上很是下过一阵苦功,为的就是不愿错漏家信中的一字一符。

    她自幼寄养在外,多年来从未踏进傅府一步,却凭着父亲的一封封家信,倒也从未错过家中大小消息。

    七岁那年,在她终于可以独自看完的头一封家信中,父亲新添了一笔内容:

    为父新收一徒,较你与云薇只长数月,却性子顽劣桀骜,竟连声师父也不肯叫的。

    不过吾儿不必担忧,为父少年时也曾号称“东都小霸王”,对这样被骄纵的熊孩子岂有治不了的?照死里打一顿也就好了。

    对了,还未将他的身世说与你听。

    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扶风梁氏七十一代,排行第三,字齐光。

    从那之后的很多年里,父亲的家信里总是常常出现关于“梁家老三”的种种。

    譬如,某年某日梁家老三试图逃离傅府,还没翻上院墙就被扯下来险些打断狗腿;

    又譬如,梁家老三不肯老实练武,被一句“我女儿已在江湖上小有名声了你竟还只会闹小孩子脾气简直可笑可耻”给激得,活生生倔气地蹲了一个通夜的马步,导致好几日下不了床;

    还譬如,梁家老三悟性极佳,不足三年竟已能在父亲的追打下撑过百招了……

    凡此种种,年复一年。

    在那段漫长的江湖岁月中,傅攸宁从未见过这个人,却始终熟知关于他的一切。扶风梁氏的老三齐光,仿佛就是在她身旁一同长大的,亲切又遥远的玩伴。

    若真要说清傅攸宁与梁锦棠的渊源,大概就是——

    原本,是可以青梅竹马的。

    傅攸宁笑意模糊地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夜空中银月皎洁,心中诸多感慨。

    从青衣道到帝京,这一路再远也不过千里,她却走了整整二十二年。

    如今她已是二十四岁高龄,这一路行来的种种艰难,舍弃了什么,错失了什么,她清楚;而这些究竟为的是什么,有时她却并不确定。

    银月在上,春夜清风拂面,带起点点寒意。

    傅攸宁不动声色地收起思绪,缓缓敛了唇角的笑,右手暗暗搭上腰间的小银弩。

    “出来吧。”话音落地,在夜色初上的空旷长街荡起浅浅回声。

    须臾过后,一个银白衣袍的身影缓缓自道旁隐匿处踱出。

    月色与道旁宅邸门口灯笼的光芒自傅攸宁耳后斜斜照过去,正正迎着罩了那男子一脸一身。

    那张面庞的肤色并不白皙,却衬出一味狂放肆意,墨玉般的乌眸中若有璀璨星光,深邃的五官眉目舒朗,似笔触自在的泼墨画,写意却华美。

    不止脸好看,伟岸的身躯也是修长而不失沉毅,体廓刚健,挺拔的姿态隐隐显出一丝凛然的野性。

    灯火与月华像在他周身镀了一层模糊的光晕,将华美与野性两种矛盾的特质和谐勾勒。他只需一身银白袍静静立在夜色中,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轻易掳掠旁人的目光。

    这人绝对是好看的,最难得是他周身透着凛然浩气,俊得堂堂正正。

    原来,老大夫褚鹤怀说的丰神俊秀,是真的。

    傅攸宁慢慢撤了按在腰间小弩上的手,眉眼弯弯:“原来是梁大人。”

    无视她热络的笑意,梁锦棠不疾不徐行过来,眸色轻寒:“宵禁夜巡却脱队落单?傅攸宁,出门别忘带上脑子,费不了多大劲的。”

    承了前几日的救命之恩,傅攸宁已习惯他的嘲讽,弱弱笑着解释:“宵禁还有约莫半个时辰,我就……随意晃晃,没要一直落单的。”

    “既已察觉有异,为何不先发制人?”梁锦棠面色不豫地嘲道,“你那张弩机成天挂在腰带上是配官袍好看的?”

    “先前我只隐约觉得像有人跟着,并不十分肯定。况且,也不好一言不合就将人打成筛子吧。”傅攸宁惭愧地笑着垂下眼眸,看着自己黑中扬红的官袍下摆。

    梁锦棠闻言不置可否,只一惯的嘴上淬毒:“就你那样一路神思恍惚地独自夜巡,谁是被人打成筛子的那一位,还真不好说。”

    “你……先前一路跟着我?”其实傅攸宁并未多想,大约是这两年跟着尉迟岚不学好,同别人讲话时总愿意没来由地搭上一茬。

    梁锦棠却身形一僵,冷冷轻哼:“家中夜宴提早散了,我路过。”语毕有如骄傲的猫儿般,丢给她一个“懒得理你”的冷淡眼神,抬腿就走。

    梁锦棠当年横行沙场,打到号称虎狼之国的成羌至今尚未完全恢复元气,此等少年荣光现下仍被津津乐道。

    他回京接任光禄羽林中郎将五年来,江湖上几乎过半的少侠,都将挑衅帝京城防当做与他过招的基石,最终均以被他横扫碾压而狼狈告终。

    就连光禄府同僚在评价他时,也只说,梁大人□□独守帝京月,千里追凶不失手;梁大人行事貌粗实细;梁大人练兵……惨绝人寰。

    是以实在不能怪傅攸宁在与他共事两年后,才无意间发现他的家世。

    虽他从未刻意隐瞒,但那铁腕雷霆又冷漠狂傲的行事,加之一惯不留情面的毒嘴,实在很难让人将他与那个数百年盛名的扶风梁氏关联起来。

    毕竟那个扶风梁氏,最是出美人的。

    此时夜色如墨,空旷长街里银白的背影挺拔而迤逦,一行一动间如有浅浅华彩,恍若披一身清风明月。

    傅攸宁站在原处怔怔看着那身影缓缓而去,心下只浮现八个字——

    月下锦华,美人如花。

 7。第七章

    晨光微熹时,结束了通宵夜巡的傅攸宁又急急赶至京郊宝云庄。

    掌事丫鬟鸣春奉上汤药后便安静退下,照例留了傅攸宁与齐广云在幽静的诊脉堂内叙话。

    一夜未眠,她却像回光返照般神气奕奕。豪气地将整碗汤药一饮而尽,傅攸宁重重将药碗拍在桌上,气冲冲瞪着齐广云:“说!是不是你将消息给秉笔楼的?”药已喝完,是时候翻脸了。

    “什么消息?”齐广云满眼无辜,装傻低头,拉过她的右手开始行针,“别乱动,小心待会儿把你扎残了。”

    “混蛋齐广云,你眼角的笑纹出卖了你!”傅攸宁左手一把抽出他案头医书下压着的那册《四方记事》,唰唰翻到其中某页,“铁证如山!”

    “请解释,谁是‘疑似绣衣卫总旗傅某’?!什么叫‘当街生扑光禄羽林中郎将’?!”通篇胡扯!就最后那句“遭梁大人一掌拍飞,当场吐血倒地”勉强算得上写实。

    齐广云实在憋不住,噗嗤笑出声:“秉笔楼向来消息灵通,你不能如此武断地让我背这锅。”

    “呸!”傅攸宁将手中的《四方记事》拍他头上,“当夜目睹此事的就几个光禄羽林,梁锦棠治下最是威严,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卖这消息给秉笔楼!后来我只到过你宝云庄!”

    齐广云自知理亏,赶紧接下那本册子放好,恭敬地递上一杯温水:“你看啊,这段话里可是有细节的。我那时正好好在庄里睡大觉呢,我又没千里眼不是?”

    傅攸宁略带狐疑地看着他。“你竟搭上了尉迟岚?!”灵光一闪,豁然开朗,“或者……光禄羽林里竟有你的人?!”

    “冤枉啊!”齐广云叫屈,“又不是想死得忙,我闲云野鹤的当个大夫不知多愉快,没事招惹光禄府的人做什么。”

    傅攸宁迟疑着点点头,顺手接过他奉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呿,竟是白水。

    她努力掩藏着嫌弃,不动声色地将那杯白水放回桌上,再不肯碰。

    齐广云看在眼里,忍不住提醒一句:“素日里多喝白水于你身体有益,不能总以茶代之。”

    “当年我初入江湖,时常三餐不继,偶尔得点口粮还得分给比我更不争气的师弟。有时饿得受不住就使劲灌水喝,毕竟,喝水不必花钱。”傅攸宁扎着银针的右手放在桌上,笑容凄凄地看向窗外。

    “齐庄主,你有没有试过喝水喝到吐胆汁?见没见过大活人饮水过度、浮肿得像被泡过的尸首?手指往身上随手一戳就是个小坑坑,惨不惨?”

    “惨无人道啊,”齐广云心虚地挪开眼,不敢再看她,半晌后没奈何地将针袋卷了又卷,“行了,我招,我是把你来看诊的消息递给秉笔楼了。”

    抬眼见傅攸宁好不容易平息的怒气又起,他赶忙找补:“可没准儿别人也递了同样的消息啊!若真是如此,秉笔楼那头将我的消息同别人的消息对起来一看,这不就恰好完整还原事件了么?”

    恰好完整你个大头鬼。

    傅攸宁白他一眼,愤愤自语:“就说我定是十辈子没做过好人,才净遇到你这种乱七八糟的人物。”

    齐广云笑得跟哄小孩儿似的:“秉笔楼算手下留情了,这不没写你名字吗?绣衣卫各地分院同帝京总院加起来,少说也有上万人,又不只你一位总旗……恰好姓傅的总旗也能有好些个的嘛。”

    明知他这话不过掩耳盗铃,傅攸宁还是觉得……好有道理。

    眼见安抚成功,齐广云赶紧换个话题:“燕十三让人给你带话,说是误会。”

    “误会?是我误会他,还是他误会我?”傅攸宁松了一口气,庆幸追杀她的不是江宁王的人。

    齐广云垂眸轻笑,随手拿过一叠病例记档翻看:“大约是他误以为你误会了他。”

    傅攸宁听得不是很懂,也懒得费脑子深想:“总之,他不会再派人追杀我了,是这意思吧?”

    “除非他想被人剁成十八块,丢到河里喂狗吃,”齐广云垂首不动,敛睫掩住眸中隐隐狠意,“否则,我想他是不会了。”

    丢到河里……喂狗吃?

    “虽不是很懂这是怎样一种狗屎般的因果,”傅攸宁顿时笑意轻快,“既话已说开,那,就这样吧。”

    齐广云闻言,不得不抬头对她报以“敬佩”的眼神。

    被人追杀到毒发,差点横尸帝京街头,若不是那夜她狗屎运碰上梁锦棠护身,又有扶风梁氏家医褚鹤怀加持,早就死得透透的了。如今别人一句误会,她竟就真的将这页揭过去了,心可够大。

    “总觉得你老是一脸赶投胎的样子,活着不好吗?”齐广云觉得自己真是看不懂这女人。

    傅攸宁倒是一脸“不必在意这些细节”的豁达:“我总不能杀去他江南燕家庄打一架吧?对了,绣衣卫从真沄分院过来一路上未启用的暗房全漏了底,你们要不要查查燕十三是怎么知道的?”

    “还用你说?”齐广云猛翻白眼,替自己斟了半杯温水,“你不必管了,让索月萝去费心吧。内鬼不在光禄府。”

    傅攸宁耸肩哦了一声。

    “对了,那夜有梁锦棠跟着你,我没来得及跟你说,”齐广云回忆起梁锦棠那迫人的气势,不禁一抖,“年前新近的那批候补武卒,几时会分到你们几位总旗手上?”

    绣衣卫帝京总院候补武卒,需先在新丁营小旗程正则手下受训,经各项考核合格者才分入几个总旗麾下补充人手。

    傅攸宁向来不会特意留心候补武卒,反正每回分给她的人多是别的总旗选剩的:“我没问过,怎么了?”

    齐广云对她得过且过的混法只能苦笑:“有个叫霍正阳的,在这批新人里算拔尖,大约会被分到你那头。”

    傅攸宁点点头,旋即满眼疑惑:“拔尖的怎会往我这儿跑?”

    拔尖的新人,不分给索月萝那头反而给她?真是越想越怪。

    “不对,”傅攸宁皱起眉头,惊疑不定地看着齐广云的眼睛,“这还没分呢!你怎么……哎,不是,你查他干嘛?”

    “我查他干嘛?鸣春从青衣道回来时在半道上得了风声。你别皱眉,你眉头揪起来的样子难看死了,”齐广云垂眸,随手翻阅着案例记档,“远着点他,最好想法子推给别人。”

    怕她那一根筋的脑子想不明白,齐广云索性把话摊敞亮些:“南史堂的人。”

    傅攸宁顿时眼儿湛亮,频频点头。

    齐广云怕的就是她这份瞎起劲的热情,见她这神情就知自己又料中,忍不住怒了:“傅攸宁!你别给我卖蠢!你若敢管闲事,就别指望再从我这儿得到半个字的消息!”

    傅攸宁对他突如其来的怒意并不计较,扬起手在他眼前扇了扇:“喂喂喂,没你这样的啊!小师弟,咱们江湖儿女,要讲信用的。”

    “师弟就师弟,‘小’师弟算什么意思?小三个月也叫小啊?”齐广云没好气地挥开她的爪子。

    “我也就靠这三个月来赢得你勉为其难的尊敬了,”傅攸宁成功打岔,见他没那么气了,才笑嘻嘻略宽慰道,“你都说了他是个拔尖的,能有我什么闲事呢?”

    “你别说话了,听你说话就想打你,”齐广云抬手就往她脑门上拍去,“南史堂也不知怎么教的,风头太过,早晚要出事。”

    傅攸宁眼疾手快地抢先出手,眉梢微挑,小小得意地笑出梨涡。

    齐广云捂住被打的额头,咬牙切齿:“敬你长我三个月,忍你这回。总之管好你自个儿,别什么浑水都往里趟!”

    见她受教点头,齐广云缓缓取下她左手的针,又自针袋中新取出几根改扎右手:“你身上这毒……我正想法子,近日里尽量别接出京的差事。你这回毒发与之前略有不同,若再有万一,我怕你撑不到回来找我求救。”

    她身上的毒虽靠每旬一帖药稳着,但总用这帖药吊命也不是长久之计。

    傅攸宁愣住了,旋即有些心虚地坐正,端过那杯白水浅啜一口,笑得尴尬:“眼下就有桩差事,许是近几日就启程去庆州。”

    “你爱死不死!”

    齐广云见她那样子就知拦不住,只得没好气地另起一行话题:“对了,你怎么忽然就同梁锦棠走得近了?”她调任帝京总院两年来,并未听说两人有太多交集。

    傅攸宁又惊讶又委屈地斜斜瞥他:“怎么索月萝盯上这事,你也盯上这事?当夜我是草木皆兵,夜巡的那队光禄羽林一追,我自然只能跑,天知道怎么就跑到他门前了。”

    “然后就被人揍到眼瞎吐血,”齐广云觉得自己在跟这家伙讲话时真的很容易翻白眼,“索月萝为何盯这事?”

    “我哪知道?你聪明,替我想想。总之她那人最会借力打力,前日甄别讯问时就想抓我把柄,句句指着往梁锦棠身上引,吓我一身汗,”傅攸宁后知后觉地瞪眼,“喂!我没被揍!眼瞎吐血那都是因为毒发!”

    齐广云冷哼一声,双臂环胸靠向椅背,鄙视地睨她:“对,没被揍。只是‘又’被人一掌拍飞。”

    傅攸宁满脸荣光地挺直了腰,得意的笑:“那可是梁锦棠啊!满天下也找不出几个能在他手上讨得到便宜的人吧。”被他拍了两次都没死没残,简直是她武学修为的巅峰了好吗!

    “你摆那一脸又骄傲又谦虚的鬼样子是什么意思,”齐广云嘲笑道,“也是你父亲教得好,同你有什么关系?”

    傅攸宁面上笑意立时僵住。

    虽两人从前素未蒙面,可“梁家齐光”一直是她心里隐秘却重要的伙伴。

    她并无尚武天分,从文亦无建树,在江湖上混迹几年也无甚结果。到她十四岁时,师门那头由得她去揭了绣衣卫的榜,就这样一路勉强混过来。

    这些年她常会想到那个梁家齐光。

    想着父亲信中提过他的天资颖慧,他的傲气热血,他的恢宏抱负。总想着,不知他会以什么样的面貌,走上一条什么样的路。

    当知晓“梁家齐光”就是梁锦棠后,她想,他终是长成了父亲最想看到的样子。

    如日之耀,如月之凛。

    那是她无法企及的光芒万丈。

    “他……知道你是青阳傅氏的二姑娘吗?”齐广云见她神情低落,语气不由放软。

    “大约不知道吧。”满帝京就没几个人知道傅懋安还有另一个女儿。况且她到总院两年,梁锦棠若是知道,多少会问上两句吧?

    傅攸宁小心收好自己的惆怅,忽地又如醍醐灌顶:“混蛋齐广云!你早知他就是我父亲教过的那孩子!为何不跟我讲?”

    “你又没问,我以为你知道,”齐广云有时真搞不懂这女人是聪明还是糊涂,徐徐收了银针,“我尽快替你制几粒药丸,你去庆州时带着应急。”

    傅攸宁有气无力地朝他挥了挥手,站起身来:“那就有劳齐庄主,走了。”

    见她那死气活样的神情,齐广云当下决定不要告诉她,昨日梁锦棠竟派人来替她问过那帖解药的开价。

    “不必客气,傅大人慢走。”他这个师姐,漫不经心且蠢,只好劳他这聪明人替她打算了。

 8。第八章

    一连等了数日也没等到去庆州的命令,倒是等来了绣衣卫与光禄羽林每五日必有一次的演武场大乱斗。

    傅攸宁因在城西赁屋独居,每日到府点卯总踩着最后一刻。今日才踏进府门,就有旗下小武卒急急冲上来通报:“头儿,那什么,尉迟大人让你去议事厅。不知怎么的,他脸色可黑可黑了。”

    尉迟岚那家伙跟个月事不顺的姑娘家似的,总是一时高兴,一时又生气。明明是个嘴碎牙尖的话篓子,真有事时反倒什么也不说,净冲自己人不痛快。

    如此阴阳怪气的家伙,居然在绣衣卫五官中郎将的位置上安然无恙近十年,都没个勇士站出来把他打死,也算人间有真情了。

    傅攸宁赶忙去点了卯后,以最快的速度冲进绣衣卫议事厅,见尉迟岚果然黑着脸窝在主座上,身旁站了个着绣衣卫武卒服的少年。

    尉迟岚慵懒甩个白眼过来:“喏,这孩子刚从程正则那里冒出来,即日起编在你旗下。”

    傅攸宁点头,朝那小武卒和气笑笑:“委屈你了,少年。”看这孩子目光澄定,神色冷凝,并不像别个总旗选剩的,想来就是齐广云提过的那位了。

    少年面容清峻,神色淡淡的。闻言抬手执礼:“傅大人安好。”

    不等傅攸宁再开口,窝在主座上的尉迟岚笑容恶劣:“这家伙是年前进府的,在程正则手底下已近三个月。我敢打赌,你压根儿不知道他叫什么。”

    傅攸宁素来不在意分给她的人资质如何,当新人还在程正则手上时,她是不会特意去留心的。

    她也不争辩,只笑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