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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姑娘恃宠而娇-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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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料到这姑娘气势汹汹拦在这儿等了半夜,却是主动来低头的。

    这让闷在胸间一整天的郁结之气顿时舒展,尽力端着神情的梁锦棠唇角止不住地上扬,仿佛对面迎头泼了一罐子蜜来。

    心情霎时迎风招展的梁大人立在原处一动不动:“那个,喝花酒……”不是真的。

    不过他这话才说一半,就见对面的傅攸宁低头从腰间暗袋中摸出什么东西……接着毫不犹豫地扬手重重朝他丢过来。

    幸亏梁大人身手敏捷!

    这混蛋姑娘,拿小石子扔他!

    “无聊!”

    “幼稚!”

    “喝你个大头鬼的花酒!”

    “你!”梁锦棠躲过她接连丢过来的小石子,闪身到了她面前,直接钳住了她的手,没好气地笑道,“到底……带了多少小石子在身上?”

    他实在不敢说,眼下这形势,幼稚的那一个,究竟是谁啊?

    “不够我再回头去捡点,”傅攸宁抬眼瞪着他,“还喝不喝花酒了?”

    一路上本想着若她再要说什么“他留下,她自个儿走”这样的混账话,他必定抓过她就痛骂一顿,定要骂到她大彻大悟,痛心疾首地认知到自己的错误。

    哪知人家上来就先礼后兵,认完错就开始丢石头打人,这简直叫他哭笑不得,一时什么气都没了。

    “那是诓你的,只意思意思喝了一点,”原本钳着她手腕的大手缓缓松了,不着痕迹地与她十指相扣,“就我和韩瑱、孟无忧,还有……萧擎苍。”

    河西军主帅萧擎苍?

    傅攸宁再钝也明白,梁锦棠违例私自与河西军主帅见面必是大事,于是也不多问,只点点头,又严正声明:“话先讲清楚,在我傅家,喝花酒的童养婿是要被拖出去浸猪笼的。”

    “所以,我童养婿的名分是坐实了是吗?”梁锦棠乐不可支地将下巴轻轻抵在她肩头,笑到浑身都在抖。

    被扣住双手的傅攸宁并未使力地踢了他一脚,有些发恼:“你明知我脑子慢,你说什么我都会当真的。”

    梁锦棠抬起脸蹭蹭她的脸颊,笑着讨饶:“我错了。”

    “那时你、你还讽我没脑子!”傅攸宁只觉被他蹭过的那边脸颊倏地烧起来,赶忙侧开,微微向后倾身。

    梁锦棠的梨涡在夜色中如盛放的夏花:“没脑子的是我。你聪明伶俐又可爱。”

    “……过犹不及啊梁大人。”浑身已僵住的傅攸宁尴尬地维持着面无表情。

    过犹不及的梁大人开怀地提议道:“要不,你打我一顿就消气?”

    “梁将军果然兵者诡道,”傅攸宁的目光向下,看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起眼看着那张心满意足的笑脸,“你不放开,我怎么打你?”

    梁锦棠依言放开,可那双手却像是打定主意要长在傅攸宁身上了。

    见他墨玉般的眸子里的笑意渐渐化作隐隐克制的另一种光芒,傅攸宁有些慌了:“童养婿,你手在往哪里乱放?”救命!她的腰着火了!

    挣挣挣……挣不脱啊!

    梁锦棠将她紧紧困在怀中,忍着笑,也像忍着别的什么,声音沙沙的:“别乱动。”

    “不可当街、当街行此不名誉之举……要坐牢的你信不信!”傅攸宁立刻吓得不敢动,差点抖成筛子。

    梁锦棠高深莫测地直直锁着她的目光,缓缓勾起唇角,声调暧昧缱绻:“我记得……你曾对苗金宝谆谆教诲……”

    若当真喜欢一个人,那大不了就强了他啊!最惨也不过坐牢嘛!

    觉得自己已经不用做人的傅攸宁脸上爆红,努力不动声色地撑着他的双臂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是带着哭音:“那……那是索大人说的,我只是、只是转译……我那时明明、明明还说了……这是不对的……”

    事情……它究竟是怎么……又变成这样了呢?

    “给你个机会好好做人,”梁锦棠轻轻咬住她的耳垂,笑音中有着危险的气息,“梁大人与傅大人深夜一同回府,还是梁大人抱着傅大人回府,选一个吧。”

    抖成筛子的傅攸宁几乎要泪流满面了。

    我选……傅大人当街暴毙!

 46。第四十八章

    由于傅大人拒绝选择并企图逃窜,梁大人果断出手将其抓获; 以铁一般的事实捍卫了帝京武首的荣誉。

    这是傅攸宁头一回踏进梁锦棠的书房; 虽说正满面赧红地被揽在某人腿上乖乖坐着不敢动弹; 却也还是有种劫后余生、虎口脱险的小小侥幸。

    毕竟; 是在书房,不是在……卧房。很明显; 已是极力克制了。

    真想跪谢梁大人的不扑之恩啊。

    “我怀疑齐广云在整我,”梁锦棠环住她的手臂收得紧紧的,恼怒又无奈地将头抵在她的肩上抱怨道,“他说; 在你解毒之前,叫我别惹你。”

    带着可疑沙哑的嗓音在傅攸宁耳旁轻轻荡开,莫名撩人。

    “那你还不放开……”傅攸宁轻颤的嗓音也没能正常到哪里去,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唇已经肿了。

    梁锦棠轻笑,一手与她相扣; 低喃道:“可他似乎忘了告诫你,叫你别惹我。”

    傅攸宁一对梨花眸里盈满“人不是我杀的”委屈,难得有些娇嗔:“我没惹你啊……”

    若早知她与梁锦棠之间会变成如今这样……嗯; 齐广云大约也不会有勇气跟她谈这种事的吧?想想都尴尬到没脸说也没耳听。

    虽不能做什么,却又舍不得放人的梁锦棠缓缓自她肩头抬起脸;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纳; 平复着心上如火如荼的躁动; 徐徐靠向椅背; 心中无奈悲鸣,欢喜与忧伤同在。

    这傻姑娘也不知何时才会明白,当她出现在他面前,什么也不必做,就已经惹着他了啊。

    良久之后,他望着坐在自己膝头不敢动弹也不敢直视过来的红脸姑娘,笑叹:“说说你这毒是怎么来的吧?”

    长夜漫漫,既不能盖棉被,就只好来聊天了。

    他要做个温柔体贴的童养婿,免得吓着人了会被扫地出门。

    傅攸宁飞快地偷觑他一眼,又迅速将目光挪开,拿没被制住的左手轻轻在滚烫的脸颊便扑着风。

    “就,多年积累……”她估摸着,若梁锦棠当真知晓了这毒是怎么来的,齐广云八成会被灭门,还是绝口不提的好,“对了,你、你先才说……你见着萧擎苍了?”

    其实吧,这样被人抱在怀里,无论说什么事,都……很、尴、尬。

    傅攸宁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假装一切正常。

    见她不想多谈中毒之事,梁锦棠也不舍得她为难,便就着烛火看着她躲躲闪闪的酡红侧颜,从善如流地笑答:“尉迟岚找我借人时,我就怕逮不着人要糟,所以私下联络了萧擎苍。”

    “此次楼然国既主动向我朝发出国书欲缔结盟约,邹敬若要去成羌,必不敢自楼然绕道,只能经河西军的防线过境。”

    剑南道与楼然、成羌均接壤,邹敬既不能从楼然借道,按常理便只能自投罗网。

    好在,邹敬确实是个按常理行事的耿直人。

    别扭极了的傅攸宁意图偷偷自他膝上出逃,腰上却收到了充满警告的一箍,她只能继续红着脸坐好。

    “你是说,邹敬眼下……在萧擎苍手上?”

    如此一来,事情就还不算糟。邹敬出逃失败,至少成羌那头一时不能借由今上登基的秘密兴风作浪了。

    “嗯,眼下扣在城外,”梁锦棠盯着她的唇,有些心不在焉,“有季达的人看着。”

    “那……接下来,要做什么?”傅攸宁的心思已被邹敬案突如其来的进展牵住,一时也忘了羞涩的尴尬,略回头,满眼期待地瞧着他。

    从前,许多事她都只能自己想。可她脑子慢,常常力不从心,不过是硬撑着。

    当这句话问出口之后,她忽然觉着,这真好。

    从此后,她不必再假装聪明,如履薄冰地去做许多自己力所不及之事,不必时刻战战兢兢又想不出自己是否有哪里出错,给人留下什么把柄,或叫人发现自己无用……而被丢下。

    从此后,她或许就可以大声同别人讲,是,我不全才,可我也不是废物。我脑子慢,没法事事冲在前头,可若你们回头就能看到,我始终都在。

    或许终我一生都不能如人,但你们自行在前头先走着。

    我如今有梁锦棠哪。

    他会陪着我,一步一步慢慢往前,与你们一道,浩荡前行。

    若我今日还不够强,那还有明日。只要今日比昨日好,这便是,希望。

    只要今日的傅攸宁能比昨日的傅攸宁好上一些,那就能算得是个有始有终、永不放弃的,不比谁差多少的好姑娘。

    梁锦棠对这样的局面也是很满意的。

    她肯信他,依赖他,这对他来说,是极好的开端。

    他就巴不得这姑娘没有一丝勉强,做不来的事就信着交给他。如她在范阳春猎时那般,只需心无旁骛去做她最擅长的,不必再畏畏缩缩怕人察觉自己不全才。

    “你倒不必做什么,安心准备回青衣道就好。”梁锦棠被她专注又带笑的目光瞧得心颤,便抬手将她的眼睛挡住。

    “邹敬招认,是为着南史堂内部的积怨,有人想除掉他,他才生出投靠成羌的歪念。我叫齐广云想法子将他交给南史堂吧,自家的门户自家清理。”

    邹敬意欲叛国,好在并未成功,否则梁锦棠不会这样轻易放过。如今邹敬既未来得及掀起波澜,那就江湖事江湖了。

    若事后当真有人追查起来,也最多就能得出“宝云庄心怀家国大义,无意间拦下意欲越境投敌的可疑分子”这样的结论。

    此事梁锦棠多少有些把握,心知若齐广云连这都圆不了,那真不用混了。

    傅攸宁将他挡在眼前的手压下,歪着头想了想:“由齐广云出面将人交给南史堂,萧擎苍就能被摘出来,也不会叫人发觉你私自联络河西军主帅。对不对?”

    “所以我说你聪明伶俐又可爱呢。”梁锦棠亲昵笑着,轻捏了她的脸。

    至于,要不要让皇城之内的某些人惊上一惊,还需再斟酌。不过这种事就不必让她徒增困扰了。

    傅攸宁才缓和的脸色又窘然发红了:“闭、闭嘴,说正事呢。”

    “正事说完啦,”梁三爷一皮天下无难事,“还是来说点私事吧。”

    什么私事?!哪有私事?!

    傅攸宁红着脸瞪他片刻,趁他不防,一溜烟跳下就开跑。不过这回她学机灵了,只跑到书房门外,便将门死死抵住。

    一时不察便被人溜掉的梁锦棠又着恼又好笑地起身,缓缓踱到门前,抬手试了试,却发现门被人从外面抵住呢。

    听得里头的脚步声近前,傅攸宁颤声道:“你……”

    “你确定要隔着门板说话?”梁锦棠声音放得轻缓。

    傅攸宁力持镇定,隔着门板颤声道:“梁锦棠,我、我是不会收你聘礼的!”

    待宰的兔子忽然自手中溜掉,难得被人杀了个措手不及的梁锦棠还来不及扼腕遗憾,一听这话就立马绷不住,登时忍不住想把门板瞪穿。

    就说,这情节的走向不对啊!

    隔着门板,显然在美色上与气势上的优势一并都丧失了。

    愕然又发恼的梁大人心中思忖着,该不该待会儿就出城去将齐广云劈成八瓣。

    门外那个无胆匪类显然坚持要隔着门板谈私事:“我也、也没有嫁妆。”

    “什么意思?”瞪瞪瞪,最好瞪到门板燃起火。

    梁锦棠怕伤着她,又不敢破门而出,只得皱着眉,瞪着门板细细回想是哪里出错了。

    “行走江湖,讲的是个信字,”傅攸宁清了清嗓子,壮着胆对门板那头的人豪言,“说好私奔就是私奔!若有三媒六聘,那就算我言而无信。”

    失策啊,失策啊!

    梁锦棠微恼着抬脚轻踢了门板一下,实在悔不当初。

    那夜这家伙一句私奔哄得他头上开出小花儿,却没想到会在这儿等着他呢。

    合着他这个傅氏的童养婿就只配私奔,连个正经名分都捞不着的?X的想刨傅懋安的坟。

    “你就说同意不同意吧。”

    梁锦棠咬牙,愤愤不平:“你也就敢占我便宜!”这混账姑娘。被他惯得,胆子似乎越来越大了。

    就仗着他舍不得!

    “那我若是占别人便宜,你答应啊?”傅攸宁的声音里渐渐有了理直气壮的笑意。

    “当我没说!就占我便宜才对!”

    ***********

    翌日,又是羽林与绣衣卫合兵演武的大场面。

    “我怎么觉着……傅攸宁近来越发诡异了?”尉迟岚立在廊下,余光瞥着不远处正跟索月萝讲话的傅攸宁。

    梁大人冷冷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

    越想越心酸。

    原本昨夜他也没想做什么不可描述之事,只不过想着……若能这样又那样、那样又这样……也算聊胜于无……

    结果却被那仿佛忽然胆大包天的姑娘摆了一道!末了只能隔着门板割地又赔款,实在惨无人道。

    尉迟岚不为他的冷淡所阻碍,谈兴大发地凑近他些:“不是,你不知道,昨日她可是把我气惨了,我当场就叫她四十八个时辰之内都别出现在我面前的。可她今日见了我居然没躲,真是很怪啊。”

    按傅攸宁往常的德行,昨日他那样发过火之后,今日她该绕着走才符合一惯胆小如鼠的秉性嘛。

    “躲你做什么?”梁锦棠看也不看他一眼,不屑得很。那家伙如今连我都不怕了,还会怕你?!

    不明真相的尉迟岚闻言立刻凶神恶煞地哼哼:“昨日那样摆我一道,还敢在我面前招摇,看我待会儿骂不哭她。”

    “你骂一句试试。”

    尉迟岚觉得……左侧有凉风嗖嗖!

    见他像被冻住,梁锦棠惯例补刀嘲讽:“这些年索月萝拍桌摔凳教你做人那么多回,怎没见你吭过半句?”

    光禄府中的明眼人都瞧得出,也就是打傅攸宁那个软柿子来了以后,这两年尉迟大人才真真有机会摆出些为人上官的威风面孔。

    还不就是欺负有人不敢还嘴。

    被梁锦棠刺中心中大痛,尉迟岚莫名发虚地扭头看了索月萝一眼,见她疑惑地回视,赶紧又将目光收回来,假作专注地瞧着擂台上。

    “那是因为……因为索月萝是个凶婆子啊,”他压低声音,忿忿磨牙,“我若骂她,她倒也不还嘴……直接掀桌子的!不敢想象啊不敢想象,将来若谁娶了她,那真是祖上不积德。”

    噫,说来尉迟岚也觉万幸,得亏索月萝与傅攸宁在兰台石室还算小有收获,否则的话……

    尉迟月萝?啧啧,想想就浑身发抖。

    尉迟岚忽然感慨一挑眉,叹道:“还是傅攸宁好哇。虽然钝些,可做事从不耍滑头,也不爱惹是生非,让做什么做什么,这样乖巧的下属,偶尔也还是能令我很受感动的。”

    如此想来,尉迟岚决定今后还是少骂她一些。

    感你个大头鬼的动!再乖巧也不是你家的!

    梁锦棠想打人了。

    见他一直板着脸没接话,尉迟岚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梁大人,她在你那里,究竟是要住到何时啊?”

    梁锦棠立刻心情复杂地瞪了他一眼。

    “哦对,不该问你,是少卿大人下令让她住到你那里去的,”尉迟岚不知怎的,忽然有了婆婆妈妈的兴致,“那你俩究竟何时会成亲啊?”

    瞎子都瞧得出来这两人已今时不同往日了。光禄府中甚至有好事者开出赌盘,赌梁大人何时会将绣衣卫这颗软柿子摘回家。

    梁锦棠对这个话题生无可恋:“不要问我这种问题。”毕竟,他只是一个割地又赔款的童养婿……他也很想成亲的啊!

    见尉迟岚还想废话,梁锦棠实在懒得搭理,便拿话堵他:“邹敬的案子你就打算这么不明不白地结了?”

    “那不然呢?”尉迟岚吊儿郎当地笑笑,“难道要秉上内城,请圣旨缉拿搜捕?”

    如今邹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成羌那头也暂无动静,已算得最好的结果了。

    有些事,不明不白才是皆大欢喜的。至少,台面上是皆大欢喜的。

    梁锦棠也不打算与他深谈此案,见演武场内上蹿下跳的崽子们也闹得差不多了,便颔首示意韩瑱与孟无忧将人带回后,径自转身离去了。

    众人陆续鱼贯而出,尉迟岚立在演武场边的回廊下一动不动,心中思绪万千。

    其实,在他个人看来,邹敬带走的那个秘密,无非是皇家血迹斑斑的内斗史中的一桩。

    皇城之内有多少这样的事,于黎民众生来说……又有多大关系?

    今上登基五十余年,虽也有诸多不足之处,可四海升平,民众安居。国无饿殍,库不空虚;内政平稳、外退强敌。

    至少,对芸芸众生来说,这还算得是个合格的圣主。

    尉迟岚这几日一直在反复思量,私家记史的初衷,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今这位圣主已年逾七十,隐隐已近权力更迭之际。若在此时掀开真相,一场大乱自是不可必避免。

    多年前的河西大战虽将宿敌成羌挡在国门之外,可宿敌之所以是宿敌,便是他们有世代传承的蚕食之心,若然元气恢复,难保不会卷土重来。若恰好在此时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那么,在此时掀开这道真相的人,除了对得起自己史家弟子的良心之外——

    于举国上下,都是万死不足以谢罪的千古祸首。

    尉迟岚想起昨日午后,自己与霍正阳在议事厅内对峙的场面。

    他一闭上眼,就能想起那个少年失望而鄙视的眼神。

    或许对那个锐气的少年来说,这样瞻前顾后的尉迟岚,都该被南史堂除名了吧。

    “你……看起来像要哭。”

    尉迟岚心中一惊,睁眼就见索月萝正在面前。

    眼前这个素来狂妄到常让他这个顶头上官感受不到丝毫敬意、又时常惹是生非连累他来善后的女人,此刻的眼中竟隐着淡淡的担忧。

    怔怔与她四目相对好半晌后,尉迟岚是当真想哭了。

    因为他惊讶地发现,在这一刻,在只剩他们二人的演武场上,日头渐趋灼烈,惟有夏蝉静谧。

    而这个女人,她身上,有光芒耀眼。

    他仿佛听到耳旁有一个声音在幸灾乐祸地嘲笑——

    尉迟岚,你、完、了。

 47。第四十九章

    趁着近来手上暂无新的案子; 自演武场回来后; 傅攸宁便带着旗下几位小旗与资深武卒到议事厅; 将近几个月经手过的案子一一复盘。

    照惯例,众人七嘴八舌; 一一细数着各自在那些案子中的纰漏与不足,间或再互相嘲笑攻讦; 不知不觉已近午时。

    傅攸宁抬手按住额头; 声气略有些疲惫:“今日说得也差不多了,午饭后各自带着你们的人手好好再瞧瞧这些卷宗,自行重新推演。”

    在傅攸宁旗下,经手过的所有案子; 只要不是作为机密归档的,事后都会拿出来重新研判,复盘推演; 并作为经验传达到武卒一级。

    如此一来,之前直接参与办案的人能静下来审视自己在办案过程中的偏差与错漏,未直接参与办案的人也能以此为契机; 将经验纳为己用。

    众人应下; 叽叽喳喳了一上午; 也都有些饿了。小旗陈广见她坐着没动,便顺嘴问道:“头儿,你不去吃饭?”

    “不吃了; 我……找个风水宝地睡一会儿。”傅攸宁笑笑; 撑着桌沿站起身来。

    众人知她本就底子不大好; 加之春日里去真沄办案时中毒,后去范阳春猎又一身是伤的回来,想必眼下也不算大好。只她一惯从不叫苦叫疼,便常叫人以为她并无异状。

    “头儿,你还成不?”

    傅攸宁只觉发困,困到晕晕乎乎,都不知是谁在问了:“你们……觉不觉着有些冷?”

    众人诧异地朝外头艳阳高照的大天光望了一眼,齐齐摇头。

    “定是我近来睡得不好,不然就是招了风寒,”傅攸宁扬起唇角,笑意含混,“你们去吃吧,我先找个地趴一会儿,晚些再吃。”

    说来就是那么怪,她这个人,每当有正事要做时就打了鸡血似的生龙活虎,事情一完只要没外人在,立马就像要现原形。这不,先前复盘时还叽叽喳喳比谁都大声,此刻又成了霜打的茄子。

    “头儿,你快收买我,不然封不住口。”

    “啥?”傅攸宁倏地抬起头,诧异且防备地望着资深武卒阮敏,仿佛先前那恹恹的样子是众人眼花了,“我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见她像是被吓精神了,阮敏有些得意,笑得贼兮兮:“你好生想想,昨日你都做过啥?”

    昨日?

    若说公事,那昨日一整天都在整理卷宗,上报的上报,归档的归档,忙得跟狗似的,也没出什么幺蛾子吧?

    哦,放值时惹着尉迟岚,差点被他揍了。可惹毛尉迟岚这种事不需封口,那家伙有时无缘无故自己都会毛起来的。

    私事的话……昨日不就……早上跟梁锦棠吵架,晚上同他和好?

    那算吵架吧?也算和好吧?

    噫,莫不是大晚上当街行不名誉之事叫人瞧见了?!

    “不懂你神神叨叨有何企图,”傅攸宁略略红了脸,避开他调侃的目光,垂眸将桌上的卷宗收拢,不叫人发觉自己心跳得厉害,“说出你的阴谋。”

    阮敏嘿嘿一笑,慢慢往门口挪着,口中应道:“你说过,咱们都是自己人,对不?”

    “唔,那得分是什么事。”傅攸宁红着脸,眯起眼睛,开始磨牙。

    若是非常之事,自己人也照样挖个坑埋了你!哼哼。

    众人哄笑,纷纷谴责阮敏无聊,阮敏已一溜烟跑出门去,又扒着门框回身探出个脑袋,奸笑:“昨日你在府门口与杨家七公子私会,可有人瞧见了!”

    “……滚!马不停地滚!”那也能叫私会?有人会傻到在光禄府大门口私会的吗?

    傅攸宁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话说起来可真是三人成虎,自己不过就在府门口跟杨慎行说了几句话,前后加起来也没一炷香的时间,这话究竟怎么传起来的?真是闲的他们。

    “我也觉着不可能,”阮敏摇头晃脑啧啧道,“毕竟,就算你乐意老牛吃嫩草,杨家公子答应不答应还两说呢。”

    傅攸宁脸上拧出恶狠狠的笑:“陈广!去官厨的柴房将那把九尺砍柴刀给我拖过来!我让他先跑八尺半!”

    众人哄笑着将阮敏拖走,傅攸宁也就懒得多想,昏头昏脑地跑上东院的文溯楼。

    这两年傅攸宁算是光禄府跑文溯楼最勤的武官,东院值守的侍卫同她混得熟了,见她午间过来也并不诧异,和善笑笑同她寒暄两句后便放行了。

    傅攸宁一路摸上文溯楼朝南的藏书阁,径直在窗边的小案几前坐下趴好。

    夏日午间的阳光斜斜自她肩头盖满后背,那暖意暂且扑下了骨子里沁出的寒。她闭目趴着,满足地喟叹一声,迷迷糊糊不多会儿,就当真睡沉了。

    自打被师门丢出了青衣道,无论是在江湖中挣扎求生,还是十年来从东都分院到帝京总院的水里来火里去,傅攸宁能活下来,很多时候靠的是小野兽般的本能。

    当她独自一人时,不管睡得再沉,只要有人靠近,始终是身体比脑子先醒。

    此刻她睡意深沉,侧脸趴在小案几上的脑袋实在抬不起来,眼皮又如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右手却已搭在了腰间的弩/机上。

    不过,鼻尖闻到香甜的气味,微微又混着些许使她安心的气息,这让她立时又没什么斗志了。

    舌尖不自觉地探出唇齿……噫,甜的。

    虽说困到发懵,可人终究还是会饿的。懒得睁眼,她便张口就咬。

    唔,是金香楼的甜烧白啊。

    被红糖汁浇透的糯米温酥饱满,夹了豆沙的五花肉片咸鲜味浓、软腻适度,真乃人间绝色。

    最重要的是,只要一张口,食物就会自己凑上来,都不必睁眼,简直幸福到让人泪流满面。

    就这样在半梦半醒间吃完了午饭,又迷迷瞪瞪再趴了半晌,傅攸宁才艰难地睁开眼。

    “咦,你还在啊?”傅攸宁揉了揉眼睛,扭头看看窗外的天色。

    约摸睡了半个时辰吧。果然神清气爽,身轻如燕!

    “心可真大,眼都不睁一下,谁给你递到嘴边你都敢吃?”坐在对面的梁锦棠没好气地笑着,伸手越过小案几,以指腹擦过她的唇边。

    “我知道是你……想、想什么呢!”傅攸宁惊得立时就往后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她最近时常觉得自己快要燃起来,好吓人。

    梁锦棠给了她个温柔的白眼:“你才想什么呢?你嘴角沾了豆沙。”先前怕吵醒她不敢替她擦,真是忍得他抓心挠肝的。

    好吧……是她错怪好人了。

    傅攸宁红着脸垂下惭愧的头颅,笑得尴尬。

    “午间遇到陈广他们,说你饭也不吃就不知躲哪里睡觉了,”梁锦棠浅浅笑道,“就猜你躲到这儿来了。”

    这傻姑娘,不知喊疼,难受了就躲起来睡觉,也不知这习惯怎么养出来的。

    初夏的天气已渐渐热了,先前碰着她脸颊竟觉有些凉。猜到她许是毒发,梁锦棠一时也不能做什么,心头有些恼。

    为着齐广云那莫名其妙的计划,近来宝云庄的药是没有在喝的,不知多难受。哎,何时才能一掌劈了齐广云啊?

    “还睡吗?”

    傅攸宁赶紧摇头,一骨碌站起身,捋捋衣衫:“干活干活。”

    ***********

    因着明日傅攸宁又轮着旬休,这日放值前便叫了阮敏过来多说了两句,耽误了一会儿。

    正说着话呢,霍正阳火急火燎地冲进来:“陈广同羽林的人打起来了。”

    傅攸宁与阮敏面面相觑,惊讶极了。

    陈广?同羽林的人打起来?

    陈广是傅攸宁旗下的小旗,虽说有些直鲁,但一惯与人相处还算敦厚,也并非是个冲动的人。

    傅攸宁倒不觉得陈广会主动惹是生非,只是同羽林直接冲突,这就叫她有些头疼了。

    “在哪儿打呢?”阮敏兴致勃勃地追问,除了初时有些讶异外,倒不觉有哪里不好。

    霍正阳抹了一把脸:“打完了……不是,被拉住了。也不是,是羽林那家伙被梁大人给揍了。”

    绣衣卫与光禄羽林同处一府,平日里小打小闹都是在演武场上,极少在台面上发生冲突。陈广毕竟是绣衣卫的人,真说要处置,那按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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