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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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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说,我暂时还很‘安全’,不会被轻易淘汰掉,对不对?”
  她假装犹豫了片刻:“嗯……我想,应该是的!”说着,嘴角抿起一个浅浅的笑来。看到他额上冒出些微的汗珠,又忙去给他接了杯茶水,插好吸管放到他轮椅上的杯座里。看时间已近晚饭的点,怕他肚饿,又问:“你还要吃点什么点心吗?”
  江淮说:“你别忙,我就是来看看你的。”
  书俏问:“不如今晚一起吃饭吧?”
  “不了。我晚上还要回乐团,快演出了,得多盯着点。”他说,“当演奏家的时候,只要管好自己那部分的演奏就好了,可是现在我要兼顾的东西很多。既有艺术方面的,也有市场方面的考量:观众买了票,得对得起他们付出的票价和时间,而演员和幕后工作人员也要生活,我是有责任让每一场演出尽量尽善尽美的。对不起,书俏,扫你兴了。”
  “如果我说不行呢?”书俏看上去不像开玩笑。
  江淮显得很为难的样子。
  书俏说:“忙归忙,饭总是要吃的。”说着,拿起电话拨了一串数字,“**茶餐厅吗?我要订两份a餐,地址是……”
  等她挂了电话,江淮微笑道:“你会不会觉得,男朋友请你吃盒饭很不浪漫?”
  书俏道:“可不是?这当然不浪漫啦!可反过来女朋友请你吃盒饭,应该算是挺浪漫的一件事吧?”
  “果然听上去大不同了!”
  “如果你赶时间,想吃得再快一点,本小姐还可以提供喂食服务哦!”
  江淮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反而笑得愈加开怀:“唔,这样一来好像更有情调了。”

  ☆、第49章

  书俏捏了捏他的脸,凑上身笑道:“哥哥,你变坏了啊!”
  “那是你教得好!”江淮眼角的笑意加深,“对了,差点忘了正经事,你打开我腿上的背包,里面有两盒茶叶和几张音乐会的票子,票我多拿了几张,你可以请你哥哥看,剩下的,随你分派。”他略低下头,沉吟道,“茶叶是我家茶园种的春茶,如今这茶园是我堂叔在管理,前些日子他送了好一些来,我便想起有回我问过你,你爸妈平时爱些什么,你说过他们爱品茶。原该多拿些来,只是我不太方便,拿太多东西不方便。要是他们喝着觉得好,下回我直接给他们寄一些过去。”
  书俏笑道:“我上回只当你随口问问,没想到你却上了心。怎么?这就开始讨好起我爸妈来了?”
  江淮沉吟道:“其实,这一次我想以你的名义送去。”
  “你有顾虑?”
  “这当然是一方面。”他说,“另一方面,我是真心觉得由你的名义拿过去孝敬他们,他们会更开心一点。”
  书俏心里一动:“其实,你看出来了,对不对?”
  “什么?”
  “我和我父母的关系,并不融洽。”
  “我不想妄作揣测。”他说,“可是,我希望你能快乐。”
  书俏感慨道:“我也的确好久没有回家了。不瞒你说,我和父母的关系从小疏离,也不知道是因为是我小时候他们工作忙,从小我和哥哥由爷爷奶奶带大,还是因为叛逆期和青年时期一些分歧产生芥蒂,我和哥哥和爸妈的关系总是少了那么一些亲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有人说,父母子女之间,也是讲缘分的,以前心里还常觉得有些失落,现在倒也看开了。说起来我也有好一阵没去看望他们了,是该回去看看了。”
  外卖的晚餐这时被到了。书俏的助理已经下班,于是她让外卖员直接把餐盒送进了办公室。整理好餐盘后,她替江淮戴上指套。
  他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被她呵护般套上指套,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对不起,书俏。”
  她抬头看他,眉眼温柔:“这又不怪你。”
  “我是说,我没有勇气大大方方地陪你回家探望伯父伯母,我很遗憾、也很愧疚。”
  书俏很想告诉他“你可以”,可是,理智终于拉住了她,她知道,贸贸然让江淮走进父母的视线,收获的绝对不会是他们想要的结果。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巧妙为之。
  她忽然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江淮,除了品茶,我爸妈其实还蛮喜欢听民乐的。我在想……不如我带我爸妈去听这次的音乐会,怎么样?”
  江淮的表情很吃惊,旋即眼神颓然了下来:“我……我这个样子会吓坏他们的……”
  “这一次,我并不会告诉他们你是谁。”她柔声道,“我想让他们慢慢认识你。你不会怪我不直接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吧?”
  “当然不会。”他说,“我知道你有多为难。”
  “我不为难。我只是希望能有机会,让他们在不设任何成见的前提下认识你、了解你。可是江淮,有件事我也想让你明白,那就是即便我的父母最终不能接受你,我也不会选择放弃,除非,是你先放弃了我。”
  “书俏,你明明知道,我已经不能放弃你了。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把感情控制得很好,我一心想着不要去祸害别人的人生。可是怎么办?我遇上了你!”他缓缓地说,“有些人,遇上了,就不能躲开了。”
  “你说了那么多,只有最后一句最好。”她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这也有一句话:“被你‘祸害’,终生依赖!我呀,赖定你了!”
  江淮道:“真希望你一直这么傻下去!”
  “好呀。”
  他的笑浅浅淡淡:“我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优点,所以,我赞同你的提议,请你的父母来听一听我办的音乐会。虽然,我的手废了、不能演奏了,可我投入的心血比过去演奏时更多,我创作的音乐也收获了许多肯定。我虽配不上他们的女儿,但起码不是个一无是处的累赘!希望有一天他们能稍稍认同这个努力的我,继而认同你在感情上的选择——他们女儿选择的也许不是最好的那一个,但也绝不至于是个只会拖累她人生的‘废物’……我希望有一天,他们能对我说,江淮,虽然你不是我们理想的女婿,把女儿交给你我们也仍然不放心,可看到你的努力,我们还是心软了,勉强同意给你一次让书俏幸福的机会,以观后效……”
  “江淮,别爱得那么卑微……”她心疼又感动,揉了揉他的短发,“你本来就很好,很好很好……”
  “在爱情这件事上,我的确是自卑的。可是,你开始让我相信,纵使残破如我,也可以做更好的自己……”
  音乐会那天,书俏陪父母兄嫂来到现场。因暂不想公开和江淮的关系,她甚至没有和江淮碰面。事先,她更是和哥哥书培打了招呼,请他不要说破这一层,书培应允。
  音乐会设在“月河酒店”旗下的一座仿明清园林式度假村内。书俏曾问江淮为何不干脆选一座真古典园林开演,江淮回答:“一是心中不敢亵渎真正的古迹,二则从艺术效果上也无此必要,更何况,普通的园林结构未必能呈现完美的音效,而在自己的酒店可以提前根据音乐表现的需要调整建筑调整部分结构。”
  当书俏第一眼走进这座仿古园林,便不难理解江淮为何将音乐会的选址落在这里。书俏的母亲也啧啧赞道:“小时候看红楼,记得里面有个场景,和这倒有几分相像。”
  书俏知道母亲是在称赞,心中窃喜。
  音乐会的规模不算特别大,大约有两百名左右的观众,坐在碧色的池塘边,一边是绿竹翠竹旖旖下拱桥和绿柳扶风的弯曲小径,一头是亭台水榭,水面并不宽,湖心有一四面通透的石舫,纱橱低垂,朦胧见影。
  忽有一叶小舟从那石舫边上放下。蓝衫船娘摇橹,另一女子身着青色袄裙,立于船头吹笛。紧接着,石舫上的纱帘被缓缓收起,身着有乐手弄筝与笛声相和,宛如群芳立枝头,恰遇和风轻拂,吹起花瓣一两片,静谧美好。
  这场音乐会的名字叫“香如故”。江淮曾坦言,最初决定这场演出的时候,他的心境与现时有悬殊不同。特意选在这暮春时节开演,也别有一番用意。当时的他多少怀有“零落成泥”的悲凉感,而如今更多的却想表现“花香如故”的喜悦。他甚至为此还裁掉了几首既定的曲目,添了几首自己最新的创作。
  他把那些谱子的手稿整理好,送了给她。他对她那样说:“书俏,音乐只能让我有勇气活下去,而你却让我想为真正的幸福而活。从今以后,我的每一首曲子里,都藏着你的踪迹。——虽然我不能为你亲手弹奏出来,可是,我会让你听到我心里的声音。”
  石舫的一侧,帷幕半垂。一个苍白俊逸的男人安坐在轮椅上,微微侧过头往岸上的方向看了一眼。
  书俏,你听到了吗?
  她阖上眼,细碎的光凝在她的睫毛处。她的心底是暖的,比这春风更暖。
  ——江淮,我听到了!
  ——江淮,我真的听到了!

  ☆、第50章

  音乐会的中场休息期间,书俏走去江淮母亲的座位前打招呼。因为和江淮商定好暂不说破彼此的关系,所以,在安排坐席的时候,刻意将两个人隔开了一段距离。只是进场后,两人已然见到了对方,出于礼貌,无论如何,书俏也不能不去请个安。
  方孝龄的精神状况看起来还不错,口齿虽不清楚,却比几个月前能表达得多得多。她拉着书俏的手,就算什么也不说,也看得出她满心疼爱的样子。
  回到座位后,林母问道:“那是你的病人?”
  “嗯,是的。”书俏轻答,“这场音乐会的艺术总监是她的儿子,票子也是他给的。”
  “哦。”林母说,“那是真是该谢谢他们。”
  书俏见母亲并未起疑,顿时松了口气。下意识地又往方孝龄的方向望了一眼,只见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子此时走了过去,和方孝龄说了些什么。奇怪的是,她的神情几乎是恭敬的,还带着三分紧张;更怪的是,方孝龄对此并不领情,反而像是故意偏过脸去,表现得并不怎么待见对方。
  那女孩的脸孔很面熟,书俏确定在哪里见过。对于美丽的人事物,她向来有着超强的记忆力。那个女孩是娟秀的,带着空灵淡雅的气息,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美得脱俗。
  她想起来了,她曾经光顾过她的咖啡馆——那天她路过,咖啡馆里恰好播放着江淮的曲子。她有一个双目失明却儒雅英俊的丈夫,寥寥数语间便可感觉到他们生活得很幸福。虽然只短短一面之缘,她却对她的印象很好。看眼下这个样子,那个女孩应该也是认识江淮母亲的,只是不知两人之间有什么芥蒂。她正犹豫要不要待会儿找那个女孩一探隐情,方孝龄竟然不顾那女孩仍站在身旁,直接示意莲姐推着她的轮椅朝她这边过来了。
  这对于书俏来说是个出乎意料的举动,她的心里委实慌乱了一阵。镇定下来之后,她忙不迭给父母介绍:“爸、妈,这是这场音乐会艺术总监江淮的母亲,也是……我的病人。平时对我很照顾的。”
  林父林母还来不及打招呼,方孝龄的脸色就微微变了,笑容僵在脸上,原本就有些歪斜的嘴角变得更加扭曲尴尬。
  林父林母似乎没有发觉什么异样,照常与方孝龄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多谢你的照顾”、“你儿子的音乐会很精彩”之类的客套话。
  方孝龄的神色稍稍自然了些,缓言道:“是、悄(俏)、顾、我民(们)。我、身体、不、好,不兰(然)早该、哈(和)额(二)位见民(面)。”
  林母没说话,林父道:“客气了,照顾病人、帮助他们康复是书俏的工作,倒是您请我们那么多人看音乐会,我们欠了您的情。”
  书培眼见形势不太妙,适时地插话道:“中场休息快结束了,还是坐好吧,别打扰别人听演奏了。”
  方孝龄示意莲姐推她回自己的座位,只是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书俏一眼,眼里有疑惑甚至有些许失望。书俏知道,她刚才在自己父母面前的言语表现伤到了方孝龄的心,她几乎忍不住和盘托出自己与江淮的真正关系。最后,她忍住了,只是俯下身,轻轻握了握方孝龄的手,低语道:“相信我,您放心。”
  方孝龄的表情一愣,旋即笑了笑,慈爱地道:“有空、多来家、呲(吃)饭。”
  下半场演出的第一个曲目,竟是由那位失明的咖啡馆老板演奏的。难怪那个女孩今天会来,原来,他的先生不止是一家咖啡馆的老板,还是一位出色的演奏家。他演奏的乐器很少见,只有一根琴弦,全靠左手摇动摇杆来提高或降低发音的高度。
  她事先看过节目单,那是一首以独弦琴为主打乐器的曲子,作曲人有两个:一个是江淮,另一个便是台上的这个独弦琴演奏家阮南庆,想不到,能够创作并演奏出这样美妙琴音的阮南庆竟是个盲人!
  等等,也就是说,阮南庆和江淮是熟人,也许还颇有惺惺相惜之意。那么,江淮的母亲为什么对阮南庆的太太这般不客气,几乎到了排斥的地步?
  谜团在她心中越滚越大。乐声悦耳动人,她却走神了。
  音乐会后,书培善解人意地主动开口由自己送父母回家。书俏趁父母不注意,凑在他耳边说了句:“谢了,哥。”书培笑笑,一脸心领神会的样子。
  按照计划,书俏稍后自己驾车去“月河酒店”,而江淮则会由培安送去酒店专属套房与她会合。
  他们的爱情还没有真正“公诸于众”。更何况,无论从江淮身体的角度还是出于不受打扰的意愿上考量,他们都更习惯于在一个私密的空间享受自己的约会。
  江淮的电动轮椅在地毯上滚过,发出特有的“嗡嗡”声,她并不刻意迎接,只是从窗台上转身,偏过头来,巧笑盈盈地望着他从玄关处一路“走”进来。
  他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等很久了吗?”
  “应该不久。”她咬了下嘴唇,俏皮地说,“可又好像挺久的。”
  “我已经让培安以最快地开过来了。”他说,“你知道,演出结束后,总有些杂事要处理。媒体方面,也需要应对。虽然我将这些事大多交给了别人来处理,可也不能立马就离场……”
  “以后不许让人开快车。”她严肃地道,“我可以等,可我不要你做危险的事。”
  “其实我比你更怕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毕竟我已经没有第二条脊椎可以摔断了。”江淮在她一记凶巴巴的白眼之下笑了笑,“可是想到你,不知怎么的,就胆大起来。”
  书俏推着他来到一张贵妃榻前,坐下道:“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可能……还需要更胆大一点。”
  江淮低头:“事实上我觉得自己已经十分‘胆大妄为’了。否则,我怎么敢……怎么敢……”
  她捧起他的脸,将吻轻柔地烙印在他的额头、眉心、脸颊、鼻翼,最后又滑落到他柔软的唇瓣上,流连许久才舍得移开。随后,她道:“你明明就敢——”
  蓦然间她收住口,整个人怔住!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一股温暖的力量将自己拢住,很轻、很小的力道,若有似无到仿佛随时会消失。她头脑一转,心头便是一喜:那是江淮的手臂,是他主动揽住了她的腰肢。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笨拙感,可是,在书俏眼中,那几乎是全天下最可爱的臂弯了。
  他发烫的脸颊蹭着她弧度优美的颈窝。他在她的抚摩中像个孩子般温顺:“书俏,认识你以后,对于未来,我开始变得还很敢想了……”
  “哦?想什么呢?”
  他脸上的红晕更深:“想和你有一辈子的时间,想活得长长久久、甚至期待某一天,我能站起来……唔,就算需要拄拐杖也好啊……”他的声音低下去,甚至有些发颤,“我还想和你有一个孩子、健康的、可爱的……”他抬起眼看她,笑得很腼腆,“不知道会不会要的太多了……
  “江淮,你的问题呢不是想太多,而是想太远。”书俏憋住笑,“你都还没正式跟我求过婚呢,哪来什么孩子!”
  “书俏,”他看起来无比认真,似乎一点也没看出她是在拿他开玩笑,“我的心里,从来没停止过祈求。从我对你坦白感情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我就认定你了。可是一开始,我却不想你这么快就认定我,毕竟……你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谁?”
  他笑了:“我现在已经明白,你在等待的,无非是一个更好的我。书俏,你已经是最好的你了,而我至少可以变成一个更好的我,变得不那么辱没你。”
  “你从来不会辱没我。”她说,“相反,我觉得对你有些歉疚,今天,其实让你受委屈了。”
  “委屈?”他问,“你指的是没有将我带到你的父母面前做正式的介绍吗?”
  她点头:“伯母今天差点生气。”
  他不安起来:“我好像是看到她朝你们那边去了的!她有没有给你脸色看?有没有在你父母面前说漏了什么?”
  “没有没有。”她安抚道,“只是差点我自己憋不住把实情说出来。说不定啊,把心一横,说出来了倒好。”
  他的手从她的腰间滑落,却又慢慢摸索到她的手腕,松松一扣:“书俏,你不要急,总有一天,该我面对的事我自己会去面对。你不要怕我受到打击,更不要为我受到责难而抱不平。我从来不奢望被你的父母快速接纳,试想,连我自己接纳自己的样子都很难,何况别人呢?可是书俏,我想你了解一个可能:那就是也许到最后,他们也依然接受不了我。你想过吗?”
  她眼中泛起酸涩,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怕我呀,即使那样也舍不得撒手了。”他淡淡地笑着,眼底有些凄凉、有些坚毅,“这样也可以吗?”

  ☆、第51章

  “对我的父母来说,你可能被他们选择接受或者不被接受。可是对我来说,你不是我幸福的其中一个选项。”书俏的指腹轻抚上他的唇角,“我并不会为了谁对你的不接受而选择妥协。”她的另一只手握住他的右手,“无论如何,你本来就不应该撒手,因为你只要轻轻一挣就会伤我的心。能让我心灰意冷的,只有你的放弃,而不是别人的反对。”
  江淮的手指微曲,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知道了。”
  晚饭的时候,为了庆祝音乐会演出成功,她“特许”他开了一瓶香槟,只浅浅地倒了小半杯与他。她自己倒喝了好几杯,心里畅快得很。江淮宠溺地由着她任性笑闹,直到她露出微醺的姿态才唤来酒店的客房管家来将她扶上床。
  “江淮,我们的将来一定特幸福的!”她躺在床上,测过身伸出手,做出要抱抱的姿势。
  江淮好笑又无奈地看着她。
  “哦!”她似乎清醒了一下,想起什么来,一骨碌坐起身,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像个小野猫似地在他胸前蹭了蹭,“我抱你也是一样的。不止抱你,我还想……还想……嘻嘻嘻!”她傻呵呵地笑了起来,脸红红的,像是飞上了两朵红霞。
  江淮的胸腔起伏得厉害,短短的一句话说得却有些喘:“书俏,今晚在这里睡吧,我守着你。”
  书俏拍拍枕头:“你上来啊。”
  “我……我还没洗澡换衣服呢。”他愣愣地支吾道。
  他的话引得她咯咯大笑:“我也没洗啊!我们谁也别嫌弃谁。”
  他轻摇了下头:“书俏,你醉了。”
  虽是如此说,他还是把培安唤来进来。好容易劝书俏撤开她的小手,让她先在床上躺下,随后他让培安推他去盥洗室沐浴更衣。
  培安在帮助他上床之后,非常识相地什么都没问便离开了房间。
  他上床时的动静难免比较大,本已睡着的书俏醒了过来,揉眼睛一笑,身子朝他挪近了些,随后就跟个猴儿似地趴在江淮的身上了。
  “香香的阿淮。”她嗅了嗅他身上的气息,仿佛很陶醉。
  江淮的身子不动,语气里却有避让之意,柔声道:“书俏,你喝多了。”
  她迟疑了一下,最终对这一说法点头确认:“大概是吧。”她说,“要不然,我怎么可能满脑子想坏事呢!”
  江淮的肩膀耸了耸,低下头,发现书俏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移到了他的锁骨处,指尖在那一带流连。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登时冒出了细汗。
  她的吻轻啄在他的喉结上,他低哼一声,阖上了眼睛。
  他扭动着脖子,渴望而又吃力地吻着所有他能吻到的地方。她配合着他的动作,任由他柔软的唇瓣在她的发心、脸庞和耳垂间游走。她的身体被他潮润温暖的吻点燃,情不自禁便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前的两团柔软处。她笑盈盈地看着他,目光坦然而热切,毫不见胆怯与退缩。
  他却呼吸急促起来:“书俏!你知道,你这样美丽,我会逃不开你……”
  “难道你还想逃?”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发生了也许更好。”书俏说,“嘿,你不是也说想有个孩子吗?我也想啊!也许,这样你会被容易被我的父母接受呢。”
  江淮摇头,表情严肃:“我从来没有这样想。”
  “生气了?”她察觉到他口气不对。
  他无奈地低语道:“书俏,现在的你多少有些不清醒。如果你酒醒了,还依然觉得那是个好主意,那你就小瞧我了。坦白说,我没有多少把握能打动你的父母,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用你说的方式来迫使他们承认你与我的关系。”
  他的话让她的酒醒了些许,翻到他的身侧躺下:“江淮,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我……我只是舍不得你!”她可以想见,在江淮争取爱情的征途上,会面临的刁难委屈。他还未尝到那份滋味,她已经替他不舍。
  “当你那么重视我的感觉的时候,我又怎么舍得利用你的这份珍重?”他说,“我的身体虽然丑陋残缺,可是,我仍然希望在我们拥抱彼此、拥有彼此的时候,是一种纯粹而美好的体验——没有任何负担、也不要任何前提!在此之前,不要纵容我得到你,更不要……诱惑我!因为我并不是个圣人,我很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要得到你,更怕自己因为怯懦,心底暗搓搓地希望借此能让自己在面对你父母那关的时候容易一些。”

  ☆、第52章

  林妈妈在电话里原本是说吃过了午饭再过来,书俏想她难得来她这里,哪里有不留她吃饭的道理。这会儿在家一边准备饭菜,一边又想着自己这些年来与父母关系愈加生疏,虽有一言难尽的缘故,终究也是她太过固执:为人子女,也不曾让一步。如今自己和江淮交往,可以想见日后又是一番“苦战”,与其说她是为了让父母更容易地接纳江淮而有意拉近与他们之间的亲情,不如说是她体会到什么叫“可怜天下父母心”。她爱江淮,愿意为他奋不顾身,可她又隐隐为此举会对父母造成轰炸式的伤害而感动不安和自责。平心而论,她的父母并不是什么势利的人,从未求子女的另一半家世显赫,只求他们能找个家世清白、身体健康又知书识礼的对象。谁知,哥哥最终娶了一个因病不能生育的嫂子,他们虽不满,终还是认了;轮到她谈恋爱……又是让他们更加难以接受的情形。她曾经为了褚云衡愤恨过、埋怨过,可现在的她日渐成熟,冷静下来想,也不是不能体会到父母心中的顾虑和无奈。
  可是这也怪不得她,这种命中注定的相逢,逃也逃不掉。
  思绪被门铃声打断。她跑去开门,招呼母亲进来。一声“妈妈,你来啦。”语气里竟然有了难得的软糯亲昵。
  林妈妈似乎也觉察出了女儿今天的心情有些异样,微怔两秒后,笑着挽起她的胳膊说:“来看看你。你平时工作忙,年轻人又有自己的生活,要什么自由空间,我和你爸也不想常来打扰你。只是,这么一来,我们见面的次数就更少了。过几年,我和你爸年纪大了,恐怕就真走不动了。趁现在还走得动,也该关心关心你。以前我总觉得你这孩子独立坚强,又是大人了,我和你爸可以放手了。可渐渐的我才觉得,你终究是个女孩子,总有软弱的时候,有些事,我这个当妈的,关心得太不够。”
  母亲的话让她有些感动,却又莫名地生出一丝惶恐来:“妈,你今天是怎么了?”
  林妈妈在沙发上坐下:“没什么,其实,就是觉得儿女大了,离自己更远了,日后你嫁人了,恐怕我和你爸就更寂寞了。趁现在……”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书俏,你还为了当年褚云衡的事怪我和你爸吗?”
  书俏没想到,母亲竟会突然提起这件往事,这些年,那件事就像一个“禁忌”,她和她的父母,都没有人主动提起。
  当年,她在复健科实习的时候,曾经爱上了一个因车祸左半身偏瘫的年轻人。当她把想正式把他介绍给父母的那天,那个叫褚云衡的男人被他们的“冷暴力”给羞辱了一番。他是那么骄傲,又是那么敏感的一个人,他平和地选择了与她分手。而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因为那样很难看,也因为她同样是一个骄傲而敏感的人,只是,从那以后,她似乎忘记了心动的感觉。
  幸好,爱是一种本能,只要遇到了对的人,便会激发。江淮,就是那个“机关”。
  直到母亲问出刚才的那句话,她才发觉,她已经对那段旧事彻底释怀。她爱过,然而努力却远远不够,与其说,是父母的反对摧毁了她的爱情,不如说,是她自己对幸福抓得不够紧。但,那一切已经不重要。
  于是,她对母亲微笑回道:“早就不怪了。”
  林妈妈显得欣慰:“你了解我们的苦心就好了。其实,我并不讨厌那个小伙子,可你是我的女儿,我难免有私心,不希望你日后受苦。就是现在你仍然恨我们,我也不后悔当时那么做。你明白吗?”说着,把视线定格在了书俏的脸上。
  书俏被她这么一看,心便有些虚了,总觉得母亲话里有话的样子,又不敢胡乱试探,只好点头说:“明白。”
  林妈妈笑容舒展开来,起身走向厨房:“我就知道,我的女儿是个明理懂事的。来,我去厨房帮你一起弄菜,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书俏吐舌道:“可别了,妈,你哪里会做菜?平时在家都是刘姨掌勺,那么多年了,我怕你连菜里放多少油盐都没数呢!”刘姨原本是林家请了十几年的钟点工,书俏的父母退休后,因为搬到了乡下老宅里居住,再让刘姨一天跑好几个人家做钟点交通很不方便,加上他们年纪大了,子女都已自立,他们自己的退休金又丰厚,于是便干脆请她做了住家保姆。
  “嘿,你这孩子,敢打趣你妈!”林妈妈虽是骂着,也是笑着的。
  书俏笑着把她往客厅赶:“好了妈,您老就歇着吧,来我这里,当然是我招待您呀。”
  书俏做完饭出来,见母亲在沙发上神色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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