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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有47条染色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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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人呢?”
  “去隔壁房间了,说是……”颜以冬话只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说是什么?”
  “没什么。”
  月色之下,江昭阳发现颜以冬的脸在青白间仿若铺陈了一层胭红,她不经意间的眼波流转,竟然如同洛神湖的春水,让江昭阳的内心忍不住感到一阵灼热。
  其实不用以冬直说他也明白,佟星河肯定没说什么好话,八成又用什么荤段子撩·拨这傻丫头了。
  “你喝了多少了?”他不放心地问。
  “也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半斤吧。”颜以冬吞吞吐吐地回答。
  “你这酒量不行啊,还得练!”
  颜以冬有些生气地握紧了手里的二锅头,“我又不是为了喝酒而喝酒,我也……我也没办法啊!”说着话时,她的脑海里又清晰地浮现出日间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来,随后又猛灌了一口二锅头。
  “行了!跟你开玩笑的。”江昭阳不满地拽过了酒瓶,随即把上身的衣服脱了下来,“来,帮我换下纱布……”
  颜以冬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江队,偶尔你也照顾下我的感受,好吗?我好歹也是个病人,虽然从表面看不见伤口。”
  “我知道,你的伤口从不流血。”
  “那你还整天让我面对这些真实的伤口?”颜以冬忍不住嘟着嘴夹起了纱布,心里还是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委屈。
  江昭阳皱眉忍耐着换药的痛苦,在颜以冬重新给自己缠绷带的时候嗓音低沉地回答道: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上天给了你这种命运,不是为了让你学会忘记,而是为了让你学会放下。”
  站在他身后的颜以冬许久没有说话,但江昭阳能感觉到她的双手在轻轻地颤抖着,他听见她问:
  “放下什么?”
  他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放下那些你不想看,却又不能不看的伤口,放下那些你想逃,却终究又逃不掉的回忆。”
  孤独很长,很苦,像海岸线上漫无边际的潮,一个在孤独中浸泡了太久的女子,或许比别人更拥有爱人的权利。
  因为她们一旦真正喜欢上了谁,那种情感就像潮水涌·入钱塘江一样,汹涌澎湃,山海无涯。
  又是过了许久,身后的颜以冬仿佛石化了一样彻底没了动静,江昭阳有些奇怪地回过头,发现站在身后的那人一双美眸里正蓄满了泪水,看着他的伤口微笑着。
  他停了一下,有些尴尬地别过头,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问:
  “咋地啊,你也觉得那包子上的花好看了?”
  “滚!”颜以冬笑中带泪地锤了他一下。
  仿佛故意地一般,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清澈,却又暗含挑逗,像五月的河。
  颜以冬赶忙用双手捂住了脸。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他笑着解释道。
  颜以冬又轻轻地捶了他一下,一边给他打绷带,一边问:
  “你不觉得秦玉有些奇怪吗?”
  江昭阳支着身子,没有出声。
  “难道你觉得她很正常?”
  “我不想谈她,甚至不想想起她,我不想看到社会上有像她一样的女孩存在。”
  颜以冬正想问“为什么?”可惜她话没出口,便被江昭阳堵了回去,“你不要问我为什么,反正这案子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
  “怎么就水落石出了?这不一点线索都还没有呢?”颜以冬表情不解地问。
  江昭阳用手支撑着上半身,疲倦地靠在了床头上,“如果不是因为地震,真·相很快就能理清了。那些至关重要的线索都已经浮出·水面了,我们只要顺着线索查下去就行了。”
  “难道你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
  江昭阳摇了摇头,“就现在这个时间点上,灾后安置可比找凶手重要多了。”
  “那一旦再出现受害者……”
  “嘘……”颜以冬还没说完,江昭阳突然把食指竖在了唇·间,然后轻轻朝地上指了指。
  颜以冬微微侧了下·身体,等到看清他指的是什么的时候,瞬间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屋外的月光很亮,青白的月光顺着窗棂的形状洒在了小屋的地面上,组成了几个标准的菱形。不过这些菱形的中间,却莫名地缺失了一块!
  颜以冬明白,那部分并不是凭空消失了,是现在正有什么东西把脸贴在玻璃上,往屋内看着。
  被人偷·窥,虽然每个人都怕,但也不至于让每个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真正让颜以冬毛骨悚然的是那个东西掩映在月光下的剪影——那个剪影圆圆的,边缘有锯齿状的毛发,像是人的脑袋,可是谁又都明白——那绝不是人的脑袋,人的脑袋绝不会有那么大!


第17章 往事
  颜以冬连续打了几个哆嗦,感觉手脚瞬间凉得都不像自己的,她颤抖着把目光重新投向了江昭阳,没想到瞬间被这货雷得外焦里嫩。
  她终于相信了那句话——你大娘或许已经不是当年的大娘了,但你大·爷,永远都是你大·爷!
  面对近在咫尺,伸出手就能捶烂他们脑袋的凶手,这货一没跑路,二没翻身找武器,他竟然——竟然偷偷拿起手机自拍了起来。
  他自己作死,颜以冬可不想陪着,她还不想在这个如花似玉的年纪快速地灰飞烟灭。她的上半身绷成了一条直线,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最后小心翼翼地趿上了拖鞋。
  等做完这些之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竟然鬼使神差般地轻轻转了下头。
  明净的玻璃窗上此时正贴着一张脸,它的鼻孔很大,眼睛很小,颧骨高耸,眼睛深陷在眼窝里,脸上还长着一层黑·毛。
  它看到颜以冬突然回头,似乎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它咧开了嘴——竟然笑了起来!
  不过因为这笑容,它的五官瞬间变得扭曲起来,洁白锋利的獠牙硬生生地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雪白的狰狞。
  “啊……”
  “啊……”
  “啊……”
  颜以冬一下瘫倒在了地上,刺耳的尖叫通过她的声带快速向外传递着彻骨的恐惧。
  她用双手抱紧了自己,紧靠着床腿不知道喊了多久,直到耳边只剩下空洞的嗡鸣,直到体内淤积的恐惧被迅速□□殆尽,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月光依旧透过窗棂映在水泥地上,不过那窗棂形状完整,刚才的那块黑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悄咪·咪地看了一圈,发现不仅窗口空空荡荡,整个房间不知何时也已经变得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突然慌了起来,用手捂着胸口,穿好鞋,晃晃悠悠地朝屋外跑去,发了疯一样四处寻找着江昭阳。
  在这个时候为什么要找他,甚至连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知道——她必须找到他,就像树懒必须要找到树一样!归根结底,这也许是一种求生的本能。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江昭阳,此刻就代表着她的安全区。
  最后,她在屋后找到了他,他正蹲在窗户下边,打着手机闪光灯,用手丈量着一处地上的脚印。
  颜以冬朝他跑过去时,他只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出声,而是打着闪光灯,顺着足迹的方向一直追到了不远处的山林里。
  不过颜以冬的尖叫却产生了奇效,没过多久,她便看到从村口的山洞处跑过来一群打着手电筒的警察,村里的不少人家也打开了房门,朝村委会的方向集合着。
  江昭阳扭头看了看远处的灯光,终于转身走了回来,还不忘在她耳边调侃道:
  “可以啊,丫头,没看出来啊,人工警笛,警钟长鸣啊!”
  江昭阳又朝她比了个熟悉的“你真棒”的手势,“厉害!厉害!是在下输了!”
  颜以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还好在月下看不清颜色,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追上了他,有些牵强地辩解道: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刚才那东西冲进来,咱们两个怎么办?我不叫能行吗?”
  “也是,如果它刚才冲进来,反正我是打不过他,我觉得他对我也没什么兴趣,估计两下就把我做了,至于你呢,我就不确定了,也许它会在杀你之前顺便先劫个色……”
  “江……昭……阳……”颜以冬气得浑身发抖。
  一秒之后,她又突然安静下来,甚至还感觉身上暖烘烘的,居然一点都不怕了。因为一只温暖的手掌突然间攥·住了她冰凉的小手,然后把她拉到了身旁。
  她感觉自己突然被一缕五月的微风“捉”住了,不光是手掌,还有更深处的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任由江昭阳牵着她的手,从屋后一直走进了院子里,直到看见佟星河和秦玉之后,江昭阳才突然选择了松开。
  “昭阳,刚才出什么事了?”佟星河神色紧张地问。
  江昭阳把前因后果大体讲了一遍,佟星河和秦玉同时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兽性大发,霸王硬上弓把小冬……”佟星河朝他挤了挤眼。
  “不行啊,师姐,机场太平,纵深不够,不适合个人游击,我还是比较喜欢沟壑纵横的丘陵地带。”江昭阳同样朝她挤了挤眼。
  佟星河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突然间伸出了手,拧住了他的耳朵,“你们这些臭男人,放着对A不要,满脑子全他妈惦记着王炸,王炸是你能想的吗?你今天抢地主了吗?”
  颜以冬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唱一和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他们口中的“机场”,觉得这俩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着自己这也算是个“碉堡”了吧!
  不过当她把目光转移到佟星河的胸前时,又忍不住低下了头,不得不承认“碉堡”和“炮楼”之间的差别还是很大的。这种差距如果转移到江昭阳眼里,恐怕就是“手榴弹”和“原·子·弹”之间的区别了。
  好在他们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当江昭阳在人群中看到杨二狗的身影时,马上收起了所有的笑容,喊住了他和附近几个村民,和刘副队一起走进了办公室里,颜以冬想了想,最终选择跟了上去。
  一行人在椅子上坐下之后,江昭阳便向刘副队介绍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刘副队贴在他耳边问了一句:
  “那么黑,能确定吗?”
  “足印我量过了,大小形状都一样,应该是同一个东西。”随后他开门见山地问:“村里最近有谁在附近山里见过一只浑身长满黑·毛的野兽吗?”
  几个村民一脸茫然,江昭阳又问:
  “那你们村又谁养过这种浑身长满黑·毛的野兽吗?”
  这话一出,杨二狗的眉毛突然一动,他的脸上随后便挂上了一缕若有所思的表情。虽然只是一瞬,但这种细微的变化还是没能逃过江昭阳的眼睛。
  “怎么了,杨村长,你想到什么了?”
  “没有,没有。”杨二狗连连摆手,“啥也没想到。”
  这时有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上了年纪的村民突然出声问道:
  “领导,你说的是一个全身长满黑·毛,用两条腿走路的畜生吗?”
  “对。”江昭阳点了点头。
  那村民刚想说什么,突然被杨二狗一声断喝当场吓住,“哎,秦老四,老子警告你哦,有些话可不要乱讲!”
  江昭阳微微皱了下眉,马上出言安慰道:“没事,你说就行,咱们言者无罪。大家有什么就说什么,就算当个参考也行。”
  那个叫秦老四的村民吞吞吐吐,最后在杨二狗的怒视之下,愣是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刘副队本来就因为救援工作不顺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按捺不住内心的不满,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杨二狗,你给老子滚出去。”
  杨二狗一愣,随后识时务地谄笑了一下,“刘队,我不说话就是,我不说话……”
  刘副队也懒得管他,直接用手指了指刚才有话想说的秦老四,“你说就行,没事,这里有我给你撑腰!他要是敢私下里报复你,洪川监狱有的是地方给他留着。”
  秦老四还是有些胆怯,又偷偷瞄了杨二狗一眼,看到对方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才低着头解释道:
  “其实也算不上啥重要情况,我们村没人养过长着黑·毛的野兽,不过长着黑·毛的猴子倒是有人养过一只。”
  “猴子?”刘队一脸惊讶,江昭阳的眉头也瞬间皱得更深了。
  他们同时发觉自己也许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一门心思想要寻找的怪兽,也许曾经就被豢养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想到这里,刘队长不禁怒吼道:
  “杨二狗,这么重要的情况你为什么不跟组织汇报?”
  “其实这也不怪杨村长。”秦老四连忙替杨二狗打起了圆场,“因为那猴子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这事大家都知道。”
  “死了?”江昭阳表情震惊地问,“怎么死的?”
  秦老四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似乎有些底气不足地回答道:
  “活……活埋。”


第18章 毛桃
  不知道为什么,这结结巴巴的“活埋”两个字,却让在场所有民警的心头结结实实地一寒。
  “你们为什么活埋一只猴子,这猴子犯什么罪了?”江昭阳点了一支烟问。
  刘副队也不客气,直接从他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红双喜,用江昭阳的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了,似乎大家瞬间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秦老四继续磕磕巴巴地解释道:“其实也没犯什么罪,就是这畜生不太聪明,只对他们家的男人亲近。他家的男人一走,这畜生就不招人待见了,最后……最后就丢进用木板钉的箱子里,埋了。”
  “你说的他们家是谁家?”
  “就是住在半山腰上的那一家。”
  “是秦玉家?”江昭阳的脸色突然一白。
  “对,那猴子就是她爹从外面带来的。不过带来之后不久,秦玉她娘洗衣服的时候就突然疯了,跳河死了,死后没几天,她爹就找不着了。不过眨个眼的功夫,他们家就剩下一个孤寡老太太带着一个小丫头了。老太太觉得她们家的灾祸都是那个野猴子带来的,所以一生气,就让我们帮忙给处理了。”
  “呵呵,处理?”江昭阳冷笑了一下,“你们倒是知道助人为乐哈!”
  秦老四也不辩驳,低着头,双手紧握在了一起,一副老实巴交的表情。
  江昭阳打开了手机,调出刚才的自拍照,丢在了他的面前,“看看!是不是它?”
  因为拍摄光线不好,透过照片只能勉强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趴在窗上,秦老四对着手机看了许久,最后还是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太黑了,看不清。不过那猴子没有这么大,也没有那么高,也就这么大点吧。”他用手比了一下。
  江昭阳按照他比的高度估算了一下,也就一米二左右。
  “你们是在哪一年把它活埋的,还记得吗?”
  秦老四皱紧下眉,眯着眼想了很久。
  “对了,是非典那年。”他突然睁开眼叫道。
  “胡说,是非典刚过去的那年。”一旁的杨二狗纠正道,“她家老太太不也是怕这猴子身上有病毒,所以才让村里的人给处理的吗。”
  “到底是那年?杨二狗你别说话。”刘副队指着杨二狗的鼻子再次警告道。
  秦老四又低头想了一阵,最后肯定地说:“杨村长没说错,是我记错了,就是非典刚过去那年。”
  “那也就是04年了。”江昭阳不禁暗暗想道,“被活埋了十三年之久的猴子,难道突然间复活了?难道这家伙是齐天大圣转世了?”
  刘队突然打断了他的思考,“江队,您看后面的事怎么安排?”
  江昭阳的回答异常笃定:“开棺。”
  刘队大概也跟他是一个想法,笑着点了点头,“那……是今天开,还是明天开?”
  江昭阳看了眼手机,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
  “明天吧。”他说,“让大家伙也都休息一下。还有,秦玉那边的思想工作……”
  刘副队拍了拍胸脯,“我去做,您放心!”
  江昭阳表情一愣,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
  临解散时,他突然用手握住了秦老四的肩膀,问:
  “对了,那猴子有名字吗?”
  秦老四有些惶恐地点了下头,“有……有,好像是叫……毛桃?”
  说完,他还扭头看了一眼杨二狗,杨二狗脸一歪,“你瞅我·干啥?就是叫毛桃。”
  这话过后,村里的几个人揉着惺忪的睡眼,各自回家了。
  ·
  村民走后,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抽着烟的江昭阳和刘副队长,除此之外,角落椅子上还坐着一个昏昏欲睡的颜以冬。
  “小冬,你回去睡吧。”江昭阳开口劝道。
  “没事,我不困。”颜以冬揉了下眼,强打了一波精神。
  其实,她早已下定了决心,今后无论江昭阳去哪,她都要跟着。因为一想到映在玻璃窗上的那张脸,她觉得比起当活体靶子,还是做牛皮糖更开心一点。
  刘队大概也看出了此刻他们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他笑了一下,在烟灰缸里掐熄了烟头,温声劝道:
  “江队,你也累了一天了,身上还有伤,你和颜队都去休息吧。巡夜的人我都安排好了,你们放心睡就行!”
  “不急。”江昭阳又慢悠悠地点上了一支烟,“武队那边情况怎么样?”
  “武队的生命安全暂时倒没什么大问题,车辆和人都没被落石砸中,就是现在我们没有机器设备,光靠人和撬杠,没有效率啊。老实讲,武队能不能撑到最后,现在兄弟们心里……”说到这里,他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没敢把话说全,但江昭阳却听全了。
  “现在手机没信号是个大问题,不然我还能叫一下直升机增援……”
  “估计是因为地震,附近的通信基站都被毁了,现在我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刘队一番感叹后,会议室里的气氛难免有些压抑。
  在沉默了一会之后,他才开口问道:“这村里的案子您怎么看?”
  “嗯,已经有些眉目了,想麻烦您几件事……”
  “有事您说话,说‘麻烦’就太见外了!”
  “首先,能不能派两个人去守一下那个猴子的墓地?”
  “您是怕今天晚上有人动手脚?”
  江昭阳点了下头,“以防万一。”
  “没问题!我马上调两个人过去,还有其他事吗?”
  “秦玉的人身安全一定要保证。”
  刘队皱了皱眉,“她一个孤女,难道有人要害她?”
  “不是有人要害她,是不能让她被劫走。虽然我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是我总觉得刚才那个东西就是冲她来的。”
  刘队脸色一变,“您是说——它这一次下山就是来找她的?”
  “这只是我的一种推测。发生地震后不久,它就从山上下来了,先是去了秦玉家在半山腰上的房子,发现房子已经被地震毁掉了,或者,它还发现了房间里有几处血迹,所以忍不住下山来找她。”
  “这……也太邪乎了吧?”刘队一脸将信将疑的表情。
  江昭阳并没有继续跟他论证这种推测的合理性,而是绕过了这个话题,说起了另一件事情:
  “还有一件事,就是一定要派几个人摸清楚昨天早晨发现的三名受害者的社会关系,他们在村里都是跟谁有仇,是谁处心积虑要害死他们?”
  听到这话,刘队眼神陡然一变,目光敏锐如鹰隼,“嗯,这事我也听小佟说了,今天实在太忙了,完全没顾上,您放心,等天亮了,我马上派人去查。”
  两个人又相对无言地抽了会烟,随后便各自回屋休息。
  ·
  回到房间后,颜以冬马上捧起了二锅头,压惊似地猛灌了一口。
  “你今天喝了多少了?”江昭阳惊讶地问。
  颜以冬烦躁地搔了搔头,“刚才喝的全被那东西吓跑了。”
  听她这么一说,江昭阳突然笑了一下,最后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时颜以冬突然问道:
  “江队,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那东西真的是毛桃的话,它无论是报恩,还是报仇,都跟案情不符啊!”
  江昭阳斜靠在被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什么意思?”
  “按照你的分析,如果它就是毛桃的话,肯定是奔着秦玉来的,它来的目的无非两种——报恩,或者报仇?”
  江昭阳表情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嗯,你接着说。”
  “如果它是为了报恩,为什么先死的恰恰是村里最照顾秦玉的两个人?如果它是为了报仇,为什么不直接杀秦玉,而是拐个弯,先去把那对夫妻杀了?”
  颜以冬的分析就像从未传入江昭阳的耳朵里一样,他只是掏出了打火机,熟练地把香烟点燃,然后一声不吭地抽着。
  颜以冬不服气地嘟起了嘴,她觉得自己的分析非常有道理,简直无懈可击,忍不住催促道:
  “怎么了,领导?给句话呗!”
  江昭阳继续对她撒娇一样的催促置若罔闻,直到一支香烟燃尽,才把火红的烟头一把掐熄纸杯里,语言冷峻地说道:
  “只有当你真正感到痛,才会知道痛是什么。其实在大多数时候,我们只会夸夸其谈,对于她人的痛苦,我们根本一无所知。”
  或许是因为他说话的语气太过于冷漠和疏离,让颜以冬忍不住裹紧了小毯子,同时打了个哆嗦,“你……什么意思?””
  “当你觉得自己已经了解真·相的时候,其实也许你只是摸·到了假象的手指;同理,当你觉得自己看不到真·相的时候,真·相也许就已经存在于你的眼底,只是它太过于残酷,过于血淋淋,你不敢睁开眼直视它而已。”
  “江队,你到底什么意思啊?”颜以冬忽然感觉自己周身被恶寒包裹住了,整个人简直正躺在正月的大雪里。
  江昭阳却没有再解释下去,他只是翻了个身,留给了她一个孤单的背影。
  “字面意思。”许久之后,她听到他缓如梦呓般说道。
  那声音听起来无比伤感,无比疲惫,又无比落寞。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江昭阳。


第19章 禽兽
  江昭阳大概也是累极了,也就十分钟后,颜以冬便听到了他细微的鼾声。
  屋后不时有巡逻的警察经过,窸窣的脚步声伴随着手电筒的光亮轻轻闪过,颜以冬靠在床头上,慢慢地喝着白酒,不过这两天来·经历的血腥画面杂乱无章地从她的脑际穿过,让她睡意全无。
  “叮叮叮叮……”
  屋内突然响起了一串清晰的电话铃声,手机的屏幕亮起,映在了江昭阳的脸上,他烦躁地用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恋恋不舍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半闭着眼打开了手机的免提,语调懒散地调侃道:
  “哎呀,领导,您可算想起来灾区还有我这么个急需组织关爱的大活人了。”
  “废话少说!先汇报情况。”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隔着话筒清晰地传来。
  江昭阳的脊背稍稍挺直了一点,不过脸上依旧是那副没精打采的表情,“民房烧毁了八间,群众重伤十二人,轻伤我没数,暂时还没有发现遇难者,不过佛手坪唯一的对外通道已经因为地震引起的山体塌方被完全切断了,还有一名洪川地方上的刑警队长现在正被困在山洞里,地方上的警力正在组织救援。”
  “案件呢,凶手找到了吗?”
  “刚刚跟它照了个面,是个大家伙。”
  “缺什么?说!”
  “药品……还有武器。”
  “需要部队增援吗?”
  “当然,如果军区领导有空安排,那是最好。”
  “军区那块不用你管,我去协调,争取给你派特种部队过去,但你要记住一点……”那声音突然顿了顿。
  “记住什么?您说。”
  “一定要保护好小颜。”
  “那是,这您放心。”
  “放心?我放心个屁!听说连你自己都受伤了,你还让我放心什么?”
  “我……”
  “废话少说,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江昭阳歪着头想了想,“武器里面如果有特效麻醉弹就好了。”
  “没问题,我给你准备。”
  “还有,我说领导……你们这通信恢复得也太慢了,这要是战争年代……”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对方已挂断。
  “你他妈……”江昭阳忍不住暗暗骂了一句,一脸尴尬无比的表情,就像个受了怨气的小媳妇一样。
  颜以冬忍俊不禁地看着他,想笑又不敢笑,就快憋出内伤来了。”
  江昭阳突然转过头来,表情幽怨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邪邪地一笑,颜以冬不禁开始有些发慌,因为根据她的观察,这是一个人开始干坏事的前兆。
  果然,没过多久他突然没来由地叹了口气,然后开始默默地收拾起东西来。
  从桌上的香烟开始,最后把整个背包都装得满满当当。
  看到他好像要出远门,颜以冬忽然害怕了,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要干什么去?”
  江昭阳歪着头看了她一眼,“我去秦玉那。”
  “你去那干嘛?”
  “我怕她有危险。”
  “你不是已经让刘队派人保护她了吗?”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江昭阳说完就拎起包往门口走去,颜以冬这下彻底慌了,在他身后喊道:
  “你回来!你忘了局长刚才的命令了吗?”
  “我没忘,我马上让刘队派人来保护你。”
  “不行。”颜以冬果断地拒绝道。
  “怎么不行?”
  “我……我跟他们不熟。”
  “没事,很快就熟了。”
  “不行,总之就是不行。如果那怪物来了,他们都吓跑了,我怎么办?”颜以冬突然用手死死地拽住了江昭阳的背包肩带。
  “叫爸爸……”他突然回头朝她眨了一下眼睛,一副小人得志的奸诈表情。
  “什么?”颜以冬忽然有些懵。
  “你叫爸爸我就留下。”
  “你……”颜以冬几乎瞬间气结,“你不要趁火打劫。”
  “不叫算了!”江昭阳利落地扭过头,再度向门口走去。
  “江昭阳,你这个混蛋……”
  他听到了身后不断传来的咒骂,但是当他的手即将碰到门的瞬间,他还是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软软糯糯的……“爸爸”。
  听到这声“爸爸”,他只是微微一笑,却并没有转身,依旧选择拉开了房门,语气果断而强硬地补充道:
  “不行,喊晚了!现在得叫爷爷……”
  “江昭阳,我·操·你大·爷……”颜以冬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从自己的嘴里竟然飙出了脏话,这句脏话瞬间还把她自己吓懵了。
  她突然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脸上挂满了不知所措。就像谁也无法喊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颜以冬满脸的无辜也同样无法挽留一个假装要离开的人。
  不过羞耻感再强,也强不过求生欲。就在江昭阳的衣角即将从门口消失的刹那,他还是如期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柔弱无骨的“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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