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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有47条染色体-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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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静静地站立在佛手坪夜晚清凉干爽的空气中,各种音乐书籍,视频资料快速在她的脑中穿梭着,她感觉自己像一尾鱼,在追逐着智慧的潮汐。
  半分钟后,她猛然睁开了双眼,颤抖地说:
  “尺八……是尺八,这是尺八的声音。”


第11章 酒鬼
  “尺八?”江昭阳一脸茫然,“什么是尺八?”
  “尺八,长一尺八寸,本来是吴地的乐器,兴盛于隋唐,是当时宫廷的主要乐器,但是地位从宋代开始,逐渐被箫和笛取代,不过好在尺八传入日本之后,受到了重视,现在国际上反而公认尺八是日本的传统乐器。”
  “你怎么能确定这是尺八的声音?”
  “我原来听藤原道山吹奏过,你仔细听这声音,它有时空灵,有时低沉,有时萧瑟,有时肃杀,乐器之中,只有尺八才能这样。”
  “你刚才说日本人喜欢它,为什么?”
  “因为日本人天生有一种‘物哀’的心理,我们追求的艺术是‘圆融’,他们追求的艺术叫‘侘寂’。”
  “侘寂?”江昭阳终于感觉到了同学霸对话的压力。
  颜以冬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男人略微有些尴尬的表情,主动解释道:
  “‘侘寂’这个词,很难用语言解释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可以理解为最朴素的,最本真的,残缺不完美的,它的根源是佛教三法印——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
  “又是佛教……”江昭阳喃喃道。
  “其实不是佛教,尺八主要跟禅宗有关系,吹奏尺八还有一种说法,叫‘吹禅’。”
  “吹禅……宋佛、木塔、伽蓝七堂、曰ǹ趨F、佛手坪、百年不变的1007人、银杏树……”江昭阳一边若有所思地低声重复着,一边向屋里走去。
  进屋后,他拉开了灯,脱掉鞋,盘腿坐在了床·上,颜以冬乖巧地坐在了他的对面,不过她还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面对这样一个闭目沉思的男人,自己应该干点什么。
  “小冬,”江昭阳突然睁开了眼,“帮我把包拿过来。”
  颜以冬应了一声,从门口的桌子上把他的迷彩服手提包拎过来递给了他。
  没想到他拉开拉链后竟然从里边拿出了一条红双喜,还朝她晃了晃,“不介意吧?”
  颜以冬还以为他有什么大事,发现不过是烟瘾犯了,随即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走到床前打开了一扇窗户,然后礼貌地一笑,“不介意。”
  江昭阳尴尬地一笑,不过依旧很快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支香烟,颜以冬则摸过了放在床头柜上的二锅头,继续喝了起来。
  此情此景,颜以冬忽然有些哑然失笑,他们俩,一个“烟鬼”,一个“酒鬼”,这屋里也算是“两毒俱全”了。尽管她明白自己喝酒的目的只是为了能睡个囫囵觉,但是睡前必喝一瓶二锅头的女孩,多多少少都是遭人嫌弃的吧?
  “嗳,大叔,你见过其他得超忆症的人吗?”她好奇地问。
  “我还不到三十岁,你叫我什么大叔?”他却抓不住重点地反驳道。
  “那我也才二十多了,你叫我什么小冬?”
  “你再二十多,不也还没毕业嘛……”
  颜以冬被这句话噎得难受,却又无法反驳,江昭阳胜利似地一笑:“超忆症可是罕见病,我哪能见到那么多得这病的,能见你一个就不错了。”
  说到这,他突然缓了缓,然后问了另一个问题:“嗳,我有一点很好奇,你男朋友到底是因为什么跟你分手的?”
  颜以冬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犹豫了一下之后如实说道:“他说,在跟我交往的时间里,我连他放过几个屁都记得清清楚楚……”
  “哦,原来你是被屁打败的。”
  颜以冬:“……”
  两个人沉默了几分钟后,颜以冬忽然觉得酒劲上来了,迷迷糊糊地想要拉灯,江昭阳却阻止了她,他拍了拍手边民警刚送来的调查笔录,“我还要看一会调查报告,你先睡吧。”
  颜以冬刚躺下,他有些不放心地问:开着灯你能睡着吧?”
  “能,我经常开着灯睡。”
  “嗯。”
  借着酒精的催化,颜以冬睡得轻车熟路,好像完全没有受到陌生环境的影响。
  江昭阳靠在墙上,叼着烟,逐页翻阅着手里的调查报告,一直到凌晨两三·点钟,他才把报告全部看完。
  当他用手把报告合上的瞬间,里面的几个疑点便马上浮现在脑海里面:
  为什么这村里的人数几百年来一直保持在1007人不变?而现在,却只剩了200多人?拐点在哪?
  为什么村长杨二狗如此嚣张,报告中却对这位村长平日的劣迹只字未提?
  难道说他刚才只是被父爱冲昏了脑子,其实他平日里是一个“爱民如子”的良善?
  除此之外,报告中还有一点让他感觉有些蹊跷,就是有人突然提了那么一句:
  “那两口子平时对村里的一个孤女倒是挺照顾的,他们平时经常给她送粮食,买衣服,偶尔也凑在一起吃饭,反正没有他们两口子,那孤女早饿死了。”
  “那孤女叫什么?”
  “叫小玉,姓秦,本来爹妈死得就早,奶奶也在她十几岁的时候没了,从那以后,她就一个人了。”
  笔录中只有这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像是一个村民的碎碎念,负责调查的民警也只是草草地记录了一下,并没有找秦玉问话。
  江昭阳对这种潦草的工作方式感到十分不满,抬手一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下床熄了灯,想着明天一定要去走访一下这个孤女。
  就在他扎进被窝,将睡未睡的时候,突然听到离他只有一米之遥的颜以冬说了一句梦话,这句梦话击中了他,侵蚀了他,搅乱了他,把他睡眠的时间又硬生生往后压缩了半个小时之久。
  她软软糯糯,迷迷糊糊地问道:“大叔,你说无法记得和无法忘记,到底哪一个更痛苦一点?”
  ·
  第二天一早,江昭阳还没睡到自然醒,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
  他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看见颜以冬正歪在另一侧的床·上看着他,脸上红扑扑的,像是抹了层天然的腮红一样。
  “你傻看什么呢?”他懒洋洋地斥责道,“开门去啊!”
  颜以冬表面上没吱声,但内心的戏可足了,她一边穿鞋一边忍不住嘀咕道:
  “你自己不会开么,懒猪!”
  “刚看你睡着的时候表情还挺有型的,醒了马上就原形毕露了,板马日的……”
  她刚打开了门,便没好气地对又重新躺回床·上的江昭阳大声喊道:
  “吃饭啦!”
  当她看到床·上的那摊阴影因为她突如其来的高音而抽·搐了一下的时候,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
  颜以冬和江昭阳同时推开了村委会的大门,屋内围满了一群正在吃早餐的警察。
  山里的早餐虽然简陋,不过种类倒是不少。
  有本地人做的热干面,腊味,还有从外面不知是哪个地方买来的糖角包,红薯,豆浆油条之类的,杂乱地铺了满满一桌。
  几个小民警吃得差不多了,看见江昭阳进来,赶紧拿着包子给让了地方,颜以冬看着满桌的,摆放凌·乱的白色塑料袋,闻着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各种食物交杂的气味,在食欲全无的同时,还额外感到了飘散在空气中的难以遣散的压力。
  不过江昭阳倒是司空见惯了一样,一手拿起糖角包,一手拿着一包榨菜,还不忘抢过来一杯豆浆,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
  看着他如痴如醉的模样,颜以冬刚才退散干净的食欲又突然猛烈燃烧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拿过一小段紫薯,用手轻轻地剥着。
  江昭阳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个糖角包,又用手拿起了一个,并突然盯着刘副队问道:
  “刘队,昨天那份调查报告谁做的?”
  刘副队眯了眯因为熬夜布满血丝的双眼,“当地派出所,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问了那么多村民,杨二狗的问题怎么一点都没人提过。难道这佛手坪的村民对他这个村长非常满意?”
  江昭阳的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捅得刘队一愣,他瞬间憋红了脸,看起来比让马蜂蜇了还难受。
  “小王,把陈雷那个驴日的给我叫过来。”他用眼瞪着对面一个留着板寸头,正狼吞虎咽着一碗热干面的精瘦小伙,出声吩咐道。
  小伙子办事也很利索,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便出门打电话去了。
  刘副队抖着一脸褶子,表情为难地解释道:“这个陈雷啊,就是当地派出所的所长,他跟杨二狗还是老表,我就是怕他包庇,事前还专门找他谈过话,让他认清大局,依法办事,没想到这驴日的,哎……掉链子的东西,让您见笑了。”
  “没有的事。”江昭阳连忙打了个马虎眼,“这村长说不准私下里‘爱民如子’呢,外号‘杨青天’也说不准啊,咱可不能冤枉了人家啊!”
  “这板马日的也能叫‘青天’,咱们湖北就真没雾霾了!”
  刘副队这话一出,一个屋里的人都笑了。
  “江队您是有所不知啊,这杨二狗不是本地人,就是靠着他这老表的关系十年前才搬到这村里来的。他好像是去年才当上的村长,主要还是靠着他家兄弟多,什么他大哥杨门墩,三弟杨铁柱,再加上几个提提,刁难村民,横行乡里,在这一块也是出了名的恶霸。不过好在他老表还懂点分寸,经常对他进行批评教育,也没搞出什么刑事案件来,我们也不好动手。”
  江昭阳点了点头,没再吱声,刘副队自知工作有失职之处,也不好意思再开口,屋里的气氛突然安静得有点诡异。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那天带着江昭阳进村的小赵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外大声喊道:
  “刘队,江队,失踪的那几个人找到了……”


第12章 新变
  “什么?”刘副队吃了一惊,没想到前几天失踪的人能这么快有消息,激动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江昭阳倒像是入定的老僧一样,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豆浆,慢悠悠地问:“在哪找到的?”
  “林子里,搜山队刚找到。”
  “找到几个?”
  “尸体被砍得乱七八糟,现在还不好说,在等佟姐确认。”(*奶^ワ^星*)(*独^ワ^家*)
  听到佟星河来了,江昭阳马上拿起桌上最后一杯豆浆塞进了颜以冬手里,便拉着她急匆匆地出了门。
  ·
  小赵用警车拉着江昭阳和颜以冬在狭窄的乡间小道上疾驰了两分钟,最后把车停止了靠近村口山洞的泥地上。
  在他停车的同时,山洞里忽然传来了警笛刺耳的长鸣,江昭阳点了支烟,稍稍地等了一下。
  也就一支烟的功夫,佟星河就从警车上走下来,在换防护服的同时还不忘给江昭阳抛了个媚眼,江昭阳也迅速地把颜以冬晾到了一旁,快走了几步,很绅士地拉高了警戒线的警示条幅,随后和佟星河并肩向山坡上的现场走去,留下颜以冬一个人立在原地,愤愤不平地用塑料吸管喝着豆浆。
  她忽然察觉到了心里有一股酸酸的灰色的情绪,这情绪让她很不舒服,但她不敢去想支撑这种情绪的心理动力是什么,因为她对情感本身感到巨大的恐惧,这也是超忆症的苦恼之一。
  别的女孩失恋的话,过个一年两年,最多十年八年,时光终会抚平那伤痛,可惜她不同,她只要受了伤,哪怕是再小再细微的伤,她都会记一辈子。她二十岁时受到的情伤,等到她八十岁时依旧会历历在目。
  所以她不说话,就那么固执地站着,看着江昭阳和佟星河并肩同行的背影出神,然后同手里的豆浆作着艰苦卓绝的斗争。
  过了许久之后,身旁的小赵忍不住提醒道:
  “颜队,豆浆早没了,你……”
  颜以冬:“……”
  ·
  案发现场距离村口道路直线距离大约有一千米左右,埋尸地点是在山脚下的一棵歪脖子树旁边,尸体是警犬先发现的。
  江昭阳走进现场时,一只德国黑背正喜滋滋地坐在训导员脚边吐着舌头,江昭阳上前伸手试了试,看它毫无反应,就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那狗听话得很,蹲在那一动不动,就任由他摸。江昭阳忽然皱了皱眉,忍不住对训导员抱怨道:
  “你这狗训得就不行,警犬一定要有尊严,哪能跟家狗似的,让人随便摸着脑壳玩!”
  训导员的双·腿瞬间站得笔直,朝他敬了个庄严的军礼,张了张嘴唇,刚想表忠心,没想到吓得江昭阳连连摆手,“得……得……得……,官话就别说了。”
  江昭阳松开狗头,回头看了一眼,佟星河正指挥手下的法·医把刚从坑里挖上来的残尸一段一段地拼好。
  十几分钟后,他看拼得差不多了,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口罩,戴好后便蹲在地上观察起了那些残尸。
  尸体一共三具,还是同样都缺少头部,四肢和躯干被剁成了几十个大小不等的部分,从作案手法上来看,同第一起案件几乎一模一样。
  负责拍照的新人一边对着尸体小心翼翼地拍着照片,一边把注意力分散到了佟星河和江昭阳身上,他期待着这位中央来的同志和这位高高在上的美女法·医之间能来一场“巅峰会谈”。
  没想到佟星河只是在尸块拼凑完成的瞬间抬头看了江昭阳一眼,随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而那位中央来的同志只是轻轻一笑,竟然一句话也没说,一个问题也没问,就扯下口罩,扭头离开了现场。
  在他目瞪口呆的时间里,耳畔突然传来了佟星河的一声断喝:
  “小徐,看什么呢?干活!”
  ·
  江昭阳从山坡上下来的路上正好遇见了匆匆上山的武志杰,武志杰有些着急地问:
  “江队,几个啊?”
  江昭阳没出声,伸出了三根手指,朝他晃了晃。
  武志杰随即苦笑了一下,“这下局长又得找我喝茶了……”
  “有好茶喝,别忘了带上我!”江昭阳马上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哎……你是不知道啊,洪川又出事了!”武志杰皱了下眉,完全没有想跟他开玩笑的意思,“这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恶性·事件是一起接着一起。”
  “出什么事了?”
  “细节呢,我不方便说,反正跟这边的案子也没什么关系,受害者也没死,但是情节实在是太恶劣,传到部里之后,马上被列为挂牌督办案件,限期一月,必须破案。”
  “人没死,就被列为公安部挂牌督办案件?”这个信息不禁让江昭阳有些心惊肉跳,他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受害者有几个啊?”
  “就一个女人。”
  武志杰撂下这话就朝他摆了摆手,带着一行人上山去了。
  现在的武志杰别说是礼貌了,连风度都不要了。
  看着他匆匆忙忙,风风火火的背影,江昭阳有些发愣,忍不住在心里来回忖度道:
  “一个洪川的女人,还活着,公安部挂牌督办……”
  其实江昭阳知道,所谓的“挂牌督办”其实只是一个说法,并没有“挂牌”的实际动作和类似于“牌”的东西,主要目的是想督促地方限期破案。
  如果能破案的话,当然是好事一桩,不仅有荣誉和战功,而且每人还有一笔不小的奖金,但如果破不了案,或者没有十足的信心破案的话,地方上的负责人则大多是武志杰刚才的那种状态。
  看到江昭阳走下山坡之后,颜以冬马上凑了上来,表情关切地问:
  “上边的情况怎么样?”
  “情况有些复杂。”江昭阳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你带手机了吗?”
  “嗯,带了。”
  “你百度一下——洪川恶性案件,看看昨天和今天有什么新闻?”
  颜以冬听话地打开了手机浏览器,片刻后,有些奇怪地摇了摇头。
  江昭阳点了一支烟,忍不住用手挠了挠脑壳,“大·爷的,保密工作做得还挺到位!”
  “为什么让我查这个?”
  “刚才武队说洪川又发生了新案子,不过跟这里没关系,可我觉得很奇怪。”
  “有哪里奇怪了?”
  “怪就怪在被害人只有一个,是个女人,还没死,就被列为公安部督办案件。”
  “这有什么奇怪的?”颜以冬眨巴着大眼睛,一脸“你就是个白·痴”的表情。
  “那是你不懂。”江昭阳抽了口烟,表情有些哭笑不得,“凡是部里挂牌督办的案子,那都是根据内部的筛选程序确定的,主要从社会影响程度、涉案金额、死亡人数、作案手段等多个方面进行衡量。就武队刚才说的情况来看,受害者只有一人,而且人还活着,网上还没有一点留言,凭什么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案子能被挂牌督办?”
  颜以冬转着脑袋想了想,最后放弃似地摇了摇头,“听你这么讲,是有些奇怪,那你觉得是靠什么呢?”
  “武队刚才提了那么一句,说这个案子‘情节非常恶劣’,也就是说在洪川的另一个地方,发生了一起让部里的领导都感到毛骨悚然的案件,虽然被害者最后没死,但恐怕发生的事情比死可怕多了,但奇怪的是,武队为什么能一口咬定那起案件和这里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难道他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颜以冬推测道。
  “不对。”江昭阳摇了摇头,“如果他已经锁定凶手了,就不会是刚才那副表情了。”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通过上边了解一下案情?”
  谁知江昭阳马上果断地摇了摇头,“我们国家安全部和公安部毕竟职责不同,而且我也不喜欢把手伸到别人家里去,就先这样吧!他不想说,我们也不能硬跟着凑热闹不是,你先跟我去个地方吧。”
  颜以冬快走了两步,马上与江昭阳并肩同行。
  “咱们去哪啊?”她有些疑惑地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步行了大约十分钟,在经过多番询问之后,江昭阳拐进了村口一处铺着青石板的小巷里。
  那个小巷看起来非常老旧,两侧的青砖表面早已风化成沙,用手指轻轻一划,那些青色的粉末就像芒草的种子一样,凄凄落落地飘散在了风里。
  小巷虽然破,不过挺深,颜以冬往前走了十几步,晨风吹来,起了一身寒意,她又忍不住抱怨道:
  “江队,刚才你一直打听的人到底是谁啊?”
  江昭阳不答反问:“你听说过村志吗?”
  “村志?就是那种地方志呗,记录村庄变化的。”
  “对,这里就有一位村志编纂人。”江昭阳脚步一顿,“到了……”
  颜以冬转过头看着江昭阳面前斑驳龟裂的黑色木门,透过木门间的缝隙,她还能清楚地看到院内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寒风一过,便把整个院落洒成了一地金黄。


第13章 不祥
  “有人吗?”江昭阳敲了两下门。
  不多时,一个身形佝偻的黑色身影伴随着拐棍清脆的落地声缓缓朝门口靠来。
  “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问。
  “警察,找你了解点情况。”江昭阳撒了个小谎。
  门内的老者明显地犹豫了一下,不过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依旧选择默默地把门栓落了下来。
  院门打开之后,颜以冬看到里面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拄着一根树皮还没剥干净的拐棍,花白着头发,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浅灰色的小袄。他本来就矮,还佝偻着身子,给人一种知道得太多,被秘密压弯了脊梁的错觉。
  老头吃力地抬头看了江昭阳一眼,面无表情地抖了抖花白的胡须,“进来吧。”
  他拄着那支树枝拐棍,一瘸一拐地在前边引着路,径直穿过中央那棵巨大的银杏树,走进了堂屋里。
  进屋后,老人招呼他们坐在了明清风格的旧椅子上,这套家具显然已经用了许多年,椅子的扶手位置已经剥落了一大·片油漆,露出了木头本来的颜色。
  “大·爷,您这院子够宽敞的啊!”江昭阳看着眼前同北京四合院的布局极像的院落感叹道,“同其他人相比,您这也算是‘豪宅’了。”
  “这算什么豪宅。”老人有气无力地咳嗽了一声,“不过是祖上留下的一些破砖烂瓦罢了。”
  “就您一个人住?”
  “嗯。你们不是洪川的那帮警察吧?”
  “为什么会这么问?”江昭阳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就开始的时候找我这孤寡老头子搞过一次调查,但我同那家人离得远,平时连话都没说过,他们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了。”
  “您没老伴吗?”颜以冬好奇地问。
  老者表情复杂地一笑,“原来有过……”
  江昭阳心里一动,“您老伴是怎么没的,能跟我们讲讲吗?”
  “这跟那家人有什么关系吗?”老者耷·拉着的眉头动了动,表情似乎有些不满。
  “很可能有关系。”江昭阳的语气毋庸置疑。
  老者垂下头,叹了口气,“我个头小,又驼背,一条腿上还有毛病,村里村外的姑娘都没人愿意嫁给我,她是我花钱从外边买回来的女子,就在我们办完喜事后没几天,她就自己跳河死了。”
  “跳河……”江昭阳忽然想起第一对被害人那个突然跳崖的儿子来,以及武志杰说过的村里经常有人自杀的传闻。
  “您夫人是几年前走的?”
  “到今年正好十八年。”老人想都没想地回答道。
  “您觉得……她是自杀吗?”江昭阳忽然间问了一个让颜以冬感到匪夷所思的问题。
  那老者一愣,目光攸然停顿在院落中的满地金黄里,他一直这样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江昭阳又要张嘴,颜以冬却忽然拉住了他的袖口,一脸不忍地摇了摇头。
  江昭阳也知道此刻对着这样一个的孤寡老头硬扯些陈年旧事,确实很不人道,不过他依旧果断地扯开了她的手,直白地问道:
  “既然是你买来的女人,那你平时对她怎么样?”
  谁知老者突然一笑,同样直白地反问道:“你看我像经常打女子的那种人吗?”
  江昭阳很配合地摇了摇头,老者忽然收敛起所有笑容,缓缓地叹了口气:
  “我是苦命人,她也是苦命人,苦命人何苦为难苦命人!如果不是有人看到她是自己跳河的,我也不会相信她会干这种傻事,一个好端端的人,一个昨天还有说有笑的人,突然间说没就没了,这都是命……”
  说完这话,老人垂下头,握紧了手里的拐棍,门外明亮的阳光透过日渐凋落的银杏树打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忽明忽暗。
  一阵沉默后,颜以冬抬头又看了一眼挂在正门墙上的那副对联,全联一共八个字,一字一纸,白纸贴在白墙上。上联写的是“生死有定”,下联写的是“岁月无常”,颜以冬忽然觉得这不是一副对联,是字的主人在书写一种道理,一段人生。
  这时老者突然开口问道:
  “你刚才说是来调查村里案子的,那案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负责编纂村里的村志吗,对村里人的生老病死应该也最了解……”
  “村里人的生老病死……”老人指关节突然不经意地颤抖了一下,“你问这干嘛?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只有在您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我们才能知道。”
  江昭阳突然眯起了一只眼,死死地盯着老人的手,颜以冬瞬间感觉身边的空气随之猛然一寒。
  老人干巴巴地一笑,“你是不是想知道这村里的人都是在哪一天来的,又是在哪一天走的?”
  “嗯。”
  “你要的那东西不叫《村志》,应该叫《生死簿》,我这没有,你应该去找阎王爷问问。”
  江昭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对老人突然间地抖机灵有些猝不及防。颜以冬努力克制了许久,最后还是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如果不是看到江昭阳正一脸寒霜,眉头也是越皱越紧,她真想笑出声来。
  老人虽然年老体弱,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识好歹,眼前这个“警察”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多少让他有些不舒服,他随即解释道:
  “虽然我这没有《生死簿》,不过情况大体也了解一点,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这村里的人口守恒,到底是在哪一天被打破的?”
  听到这个问题,老人表情轻蔑地一笑,“这村里的人口到底从哪一天开始变化的,其实你根本用不着专门来问我,村里人都知道——这规律是被那个孩子的出生打破的。”
  “孩子?”江昭阳表情一愣,“哪个孩子?
  老者往上捋了捋额前花白的头发,嗓音低沉而凄切,“就是秦玉,那个住在半山腰上的孩子……”
  “那个孤女?”
  “对,我们都叫她……‘不祥之人’。”
  江昭阳和颜以冬从老者家里出来的时候,银杏树正随着越来越寒的风落着叶子,老者独自一人伫立在门前,白发混在黑发间,形影相吊,形容可怜。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颜以冬问。
  然而,江昭阳却仿佛没听见一样,只顾一个人抽着烟,若有所思地闷头走着路。
  看着他一路沉思的表情,颜以冬也忍不住在心里回想起了刚才他们两人之间最后的对话。
  江昭阳问老人:“为什么说秦玉是不祥之人?”
  “因为在她出生的那一天,村里同时死了两个人。一个跟我女人一样跳了河,另一个是村里的一个傻·子,他进山后从悬崖上摔了下去,最后连尸首都没找到,1007人最后变成了1006个。从那规律被打破后,村里的人死的死,残的残,现在的年轻人被吓得只要过了十六岁就一门心思往外跑。”
  “你们又怎么能确定那傻·子是从悬崖上摔下去的?”江昭阳点了一支红双喜,表情狐疑地确认道。
  “悬崖边上有他脱掉的衣服,崖底有一滩血,就是人找不到了。”
  “那他是怎么变傻的?”
  “小时候皮得很,被他老头用铁锹把脑袋砸坏了。”老者用手指了指脑门,“这有个坑。”
  ·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老人说秦玉是个不祥之人之后,颜以冬突然对这个案子有了兴趣。
  在村委会门口的银杏树下,她收拾了一下露出的白衬衫,同时抬头看了一眼江昭阳,他正坐在树底的长椅上,翘着二郎腿,闷闷不乐地看着头顶的一树金黄。
  “你怎么了?”她走过去问。
  江昭阳皱了皱眉,“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一种很讨厌的感觉……”
  但他却没有明说那种“讨厌的感觉”具体是什么,只是表情阴郁地盯着自己从嘴里溜出的一缕缕青烟在冷风中慢慢消散。
  “我听他们说刚才的碎尸案只找到了三个人的遗体,不是失踪了四个人吗,怎么少了一个?”颜以冬主动问道。
  江昭阳摇了摇头,“不能这么说,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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