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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有47条染色体-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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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一行清泪突然淹没了她的眼眶,她忍不住辩解道:“可她还是个孩子啊……”
颜以冬的阻拦并没有产生丝毫的效果,不仅陈权连头也没回,而且扩音器中已经开始了巨猿行动被执行的精准读秒声:
“蓝箭发射倒计时……”
“10……”
“9……”
“8……”
“7……”
“6……”
“5……”
“4……”
“3……”
“2……”
“1……”
“发射……”
“发射……”
……
“发射成功!”
“导弹已命中所有目标!”
“那个孩子……能确定生死吗?”陈权突然问。
“目标目前已停止所有活动,生死不明!”
“留下一架无人机继续监视,其余返航!”陈权表情木然地命令道。
“收到!”
“雪豹突击队马上赶赴作战区域,配合当地消防部门扑灭山火,清点运回所有目标遗体,确认……伤者的真实状况!”陈权马上发布了第二条命令。
“收到!”
伴随着指挥车外引擎发动的声音,装甲车一辆接一辆离开了指挥部,陈权沉默地抬起头,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指挥车里崭新的车顶,大约一分钟后,从他的嘴里忽然飘出了一声叹息。
·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在之后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虽然指挥车里电话不断,不过那个陈权最想知道的消息却始终没有传来。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精神已经十分疲惫的陈权忽然又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是甘勇锋打开的,他马上把手机滑向了接听键,同时按下了扬声器。
甘勇锋冷锐的声线里夹杂着一丝紧张,像一把刚刚杀完人还在不停颤抖的弓:
“陈部,经过我们多次查证,在两处现场总共发现了巨猿遗体135具,人质也有18人已经确认死亡,9人重伤,同时,我方也有几个重伤,还有……”
即便是透过扬声器,颜以冬也能明显地感觉到甘勇锋的喉咙突然哽咽了一下,突然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还有什么?”陈权连忙追问道。
“有三个兄弟……在这次行动中……牺牲了……”
这句话甘勇锋几乎是咬着牙龈说出口的。
颜以冬看到陈权一直挺得笔直的后背忽然没来由地痉·挛了一下,不过他马上恢复了原样,语气也变得更加低沉而庄严:
“勇锋,后面的事就交给我吧,我绝不会让英雄的鲜血白流!”
又说:
“具体怎么通知他们遗属这个消息,我会跟部里再商量……”
“是!”甘勇锋的声音里也一扫刚才的脆弱,“我先替他们谢谢陈部!”
“嗯。”陈权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问道:“刚才那个一直跟在队尾的女孩怎么样了?”
甘勇锋忽然犹豫了一下,最后却又不得不将真·相和盘托出:
“我们赶到时,她已经没有呼吸了,弹片……不幸刺穿了她的心脏。”
第73章 演技
陈权忽然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好先轻轻地应了一声,只不过声音里,充满着一股深深的失落。
甘勇锋继续汇报道:
“另外,李思刚没死,被我的人从火里救了出来,他的脸上有一处穿透的刀伤,还有一定比例的烧伤,命暂时是丢不了,不过那脸……以后恐怕是没法见人了。”
陈权从嘴里发出一声冷哼,语气间更是充满了不屑,“他个狗·日的要脸有什么用?没了不是更好!”
这话把甘勇锋说得一愣,印象中他还没见陈权发过这么大的火。
停了停,陈权又说:
“你把他马上给我带到洪川市局,我稍后要亲自审讯。”
“是。”甘勇锋回答得干净利落。
·
挂断电话,陈权站在原地略一沉吟,随后转过身,朝江昭阳一笑,道:
“昭阳,小冬,这案子你们俩出力最大,我想你们俩也参与到审讯中去。”
“这样不好吧……”颜以冬犹豫了一下。
没想到江昭阳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回答道:
“陈部,参与就不必了,我们旁听一下就好了。”
陈权的眉头轻轻一皱,没想到他会拒绝,不过随后展颜一笑,道:
“也好,随你。”
·
下午五点,颜以冬陪江昭阳先去洪川市人民医院做了一次全面检查。
医生说虽然头部皮肤有一定程度的挫伤,但还没到脑震荡的程度,不需要住院,在家静养,按时换药就行了。
不过刚出了医院的大门,颜以冬就发现医生的后半句话说了也是白说。
因为江昭阳出门就上了洪川市局的车,然后指挥司机马上往市局方向开。
等他和颜以冬走到洪川市公安局第一审讯室的监控室时,审讯才刚刚开始。
这次审讯一共有三个人参加,单单从人员配备上来看,就让监控室里警衔高低不等的所有警察出了一身汗。
主审是公安部副部·长陈权,徐秘书坐在他的一侧,十指翻飞,正用笔记本电脑做着审讯记录,陈权身体的另外一侧还坐着一位鬓角发白,满脸皱纹的黑脸汉子。
这人江昭阳见过,甚至还在指挥车里跟他起过冲突,他就是洪川市新任刑警支队支队长沈建国。
江昭阳也是精通审讯的老手,他一看沈建国的体态和表情,就知道这人不简单,肯定是长期奋斗在一线的老刑警。
因为尽管人的表情可以狐假虎威,装模作样,但是那种沉静自如,又暗含威压的气势,不真在鬼门关上走几遭,不长期跟穷凶极恶的罪犯斗智斗勇,单靠装是装不出来的。
“李思刚,谈谈你的养猪场吧。”沈建国靠在椅背上,语气冷淡,表情同样冷淡地说。
“领导,我的猪场一直都是手续齐全,合法经营,为咱们洪川老百姓能吃上放心肉,我每天都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政府还给我颁过不少奖……”李思刚一边小声呻·吟着,一边缓缓抬起他那被白纱裹得密不透风的头,小声解释道。
“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嗯,你是人糙话不糙啊!”
“领导,不敢当!不敢当!我也就是实话实说。”
“放屁!”沈建国用巴掌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吓得李思刚裹着纱布的头猛地一哆嗦。
“我想跟你聊的是猪的事吗,你在这跟我装傻呢?”
“哦。”李思刚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那您是想跟我聊一聊我那点特种养殖的小爱好?”
“特种养殖?”沈建国说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刚想发作,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是被他气笑的。
“行,你说它是特种养殖就特种养殖吧。那我问你,你的地下车间有合法手续吗?你在地下搞特种养殖,去相关部门□□了吗?给政府报备了吗?”
“这……”李思刚不禁有些傻眼。
“知道自己养的是什么吗?”
“知道。”
“是什么?”
“不就是几头猩猩吗?”李思刚眨了眨眼,“就我这点小爱好,就不用麻烦政府知道了吧。”
“呵,小爱好……”沈建国撇了撇嘴,随后“啪”地一声把一张照片狠狠地摔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张保险柜的照片,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沓沓纸币。
“就你这点小爱好,动不动就能给你挣两千万现金?”
又说:
“而且我们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清点完,最新传来的消息说里面还有不少美元,英镑。看来如果不是这群巨猿突然把你控制起来,你是一听见风吹草动就准备马上卷铺盖走人了是吧?”
又说:
“想去哪啊,地点选好了没?新西兰,斯威士兰,还是格林纳达?”
沈建国一环扣一环的追问产生了效果,李思刚的头越来越低,心理防线似乎濒临崩溃。
“要认罪了……”颜以冬喃喃道。
“没那么快。”江昭阳眼也没睁地说。
果不其然,李思刚低着头想了一会之后,忽然耸肩笑了两声,笑声尖利又冷漠:
“领导,你要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你知道中国每年器官移植的缺口有多大吗?”
等了半晌,审讯室里没人回答他。他也懒得再等下去,自问自答道:
“你们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这种事……也没几个人关心。”
说罢,李思刚又一脸得意地继续解释道:
“数据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是30万!每年至少有30万人躺在病床·上等待着合适的供体!那你们知道中国每年的器官捐献数是多少吗?”
等了等,还是没人回答他,他又自问自答道:
“你们不知道也没关系!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就去年一整年,只有5146例。”
说完,他见还是没人接他的话,不由有些生气,便提高音量继续说了起来:
“我每年能救多少人,你们知道吗?远的不说,就说现在在洪川医院病床·上躺着的那几百个人,他们等得来我的供体就能活,等不来,他们就得死。现在你们把我抓了,就相当于间接把他们害了。你们说我犯法,我犯什么法了,我救人难道还犯法了不成?要搁在古代,你们都得叫我一声菩萨!”
“呵……”沈建国不齿地一笑,“要照你这么说,我们是不是还得给你磕俩头,认你当个爸爸?”
“那倒不用。”李思刚挺直了腰,一扫刚才那股奴才相,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自从15年元旦,国家宣布停止使用死囚供体之后,那些躺在病床·上有钱有势的人为了活下去,你知道他们都做了什么吗?他们到处对偏远农村的儿童下手,直接把他们麻醉解剖后摘取身体的各种器官,最后像埋垃圾一样把他们埋到地里。再不然,就是从东南亚走私妇女儿童,在船上直接进行手术,摘了器官就把尸体丢进海里,你们真正应该抓的人是他们才对。”
“难道你就一点罪也没有?”
“你们要是想告我杀人,那你们得先证明它们是人。要不然,我就是杀了几头猪,你们有什么权利抓我?”
“杀了几头猪?李思刚,你他妈忽悠谁呢?”沈建国突然把夹烟的右手狠狠地指向他,咬牙切齿地喊道:“你家养的猪会为了不让人糟践自己的孩子直接把自己开膛破肚吗?那是猪能干出来的事吗?”
又说:
“李思刚,我可警告你。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你要是再这个态度,别说你不是菩萨,就算你真是菩萨,现在如来佛来了也救不了你。”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进!”陈权说。
审讯室的门随后马上被推开了,一个中年刑警探身进来,朝陈权敬了个礼,随后大步上前,把一沓文件夹交到了他的手上。
陈权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微笑,他朝那人摆了摆手,随后马上坐下,对眼前的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在看了几分钟之后,他突然头也没抬地问:
“李思刚,你确定没什么可说的了?”
李思刚转着眼睛看了看他,一笑,道:“领导,知道的我可什么都交代了。”
“你确定?”这一次陈权抬起头来,眼里似有两把锥子,直直地插向李思刚的眼珠子。
猛然被这么一个一直没说过话,但看起来派头十足的人追问,李思刚心里还真有点打鼓。
“那我再想想……”他嗫嚅着说。
“不用了!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你。”陈权说完突然站了起来,单手撑着桌面,一本接一本地拿起刚被送来的文件夹,随后一次又一次狠狠地把它们摔在了李思刚面前。
他同时说道:
“这一本,是你非法养殖的罪证!”
“这一本,是你非法经营的罪证!”
“这一本,买卖器官罪!”
“走私军火罪!”
“骗取国家退税罪!”
“贿赂国家公职人员罪!”
“违章建筑罪!”
七本厚厚的文件夹,像是七个空地炸弹,被陈权一个接一个扔在李思刚脚下。
陈权摔下第一本的时候,他还没有任何反应,之后每摔一本,他的脸都会跟着抽·搐一下,等七本全部摔完,他早已面如死灰。
“李思刚,这就是你的七宗罪,还满意吗?”陈权皮笑肉不笑地问。
“你们……”他颤抖着煞白的嘴唇,眼神躲闪地喃喃道:“怎么会这么快?”
“是我们快吗?”陈权又笑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李思刚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得头皮发麻。
“你是觉得我们太快了,还是觉得他们太慢了?”
“我……我听不懂。”
“你听不懂吗?”陈权双手交叉,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你不用再装了,也不用再等了,你要等的人,他们都来不了了!”
这句话说完,李思刚不仅面如死灰,而且身体忽然打起了摆子,在审讯椅上哆嗦得简直快坐不住了。
沈建国这时又加了一句:
“这次为了救你,公安部不仅从北京调来了特种部队,使用了无人机,就连这次案件的行动指挥,都是由公安部副部·长亲自担任,你觉得你在洪川的那些保护伞还能保得了你吗?简直痴心妄想!”
这话说完,李思刚忽然明白过来眼前这人的身份,而这身份,就像雪崩前落下的最后一片雪花,瞬间压垮了他。他那双像狐狸一样狡猾的三角眼里突然布满了恐惧和绝望,甚至还能看到些许焦灼的泪光。
经过片刻的沉默之后,他忽然用双手死死地按住审讯椅的把手,同时竟然扯着嗓子哀嚎了起来:
“报告政府,我有罪!”
站在单向玻璃前的江昭阳这时忍不住冷冷一笑:
“好演技!”
第74章 追捕
颜以冬问:“你说他这是真聪明呢?还是傻啊?”
“小聪明罢了。”江昭阳分析道,“他都已经看到陈部的警衔和编号了,竟然没认出他的身份来,还幻想着洪川收他贿赂的官员能来救他,简直可笑!”
此时,屋内的陈权又开始了和李思刚新一轮的交锋。
“李思刚,我这里还有一本。”陈权从桌子上拿起最后一本送来的资料,在手里颠了两下,说:“这也是你最后的一次机会,这里面……是你雇凶杀人的证据。”
听到“雇凶杀人”这四个字,李思刚突然忍不住从嘴里发出一声“哎哟”。
“领导,您刚才说……雇凶杀人,是啥意思?”
“你别给我装傻!”陈权皱了皱眉,“我提醒你一下,小兴安岭……护林员……狙击枪,别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领导,这事我知道!不过,我是真冤枉啊!”
“你少在这跟我扯皮!我不想听你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就想知道——他叫什么?现在住哪?跟你是什么关系?”
“领导,我现在要是都说了,算不算戴罪立功?”李思刚操着哭腔问。
“只要你老实交代,交代的情况对我们有帮助就算。”
李思刚低头思量了思量,很快开口坦白道:
“他是我表弟,叫郭德全,在部队呆过几年,各种枪都玩的不错,主要负责帮我在东北的林子里找那些猿人的野生种……”
“重点讲讲你们是怎么发现巨猿的器官能用在人身上的?”
“大概是在十五六年前,有一天我突然接到了他一个电话。他那时候刚从部队退役,在东北瞎混,没事喜欢进山偷猎。他那天打电话时很兴奋,说前两天在山里打猎的时候偶然抓到了一只野猴子。野猴子个不高,大概有一米六,但是力气很大,他知道我当时在医院上班,问我认不认识收野猴子的人,我知道他是想靠着那只野猴子赚点钱。
我不知道他说的野猴子长什么样,就让他先拍张照片给我。等到照片发过来,我一看,吓了一跳,那哪是什么野猴子,明明就是黑猩猩。我同时又觉得很奇怪,黑猩猩明明是非洲的种,怎么会突然跑到东北去。
后来想了想,推测可能是哪家动物园的黑猩猩自己偷跑了出来,但又一想,不对呀!动物园的黑猩猩偷跑出去虽然发生过,但哪能那么巧——那只黑猩猩自己偷跑了出来,溜进了山里,然后正好被他抓住了?
但我也不敢随便声张,就上网先查了查黑猩猩资料,跟那照片对比了一下,有八成像,但细微的地方又很不一样。比如,他抓的那只野猴子毛色比黑猩猩更浅,但在长度上,又比黑猩猩的毛发更长。
当时我就断定这事不简单,所以马上请假去了一趟东北。别管它是真从动物园跑出来的黑猩猩,还是什么其他猩猩,反正这玩意肯定能赚钱,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后来的事情再讲起来就有点复杂了,我见了那猩猩之后,给它做了一系列化验。当时我那表弟还嫌我乱花钱,他懂个屁!他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科学。”
看着李思刚有些忿忿的表情,陈权忽然有些想笑,觉得听这么一个人在这里大讲科学,真是讽刺。
“我想听的可不是你的发家史!”陈权忍不住提醒道。
“哦。你说的那事我也是头两个周才知道的。有一天,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原来从一个护林工手里买过一个野生猿人,现在有人在查这事,那个人慌了,他就直接把人给做了。”
“这么说,枪杀护林员的事你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过?”
“是啊,我真没参与。”
“他现在住哪?”
“应该还是住在林子边上那一栋木头别墅里。”
“给我具体地址!”
·
等李思刚竹筒倒豆子,全部交代完了,陈权和沈建国一起去门口抽了支烟。
“建国,这次行动,你任抓捕小组的组长,和甘队一起行动吧。不光要抓郭德全,那些帮他在林子里搜捕猿人的护林员也要抓。按照李思刚刚才的说法,帮助他们抓到过野外猿人的护林员就不下五个。郭德全不仅是这群人的首领,而且很可能还对他们进行过培训,包括怎么分辨猿人的毛发和粪便,怎么观察猿人行动的痕迹,怎么设置陷阱。”
沈建国听完皱了皱眉,随后小声问道:
“陈部,那东北那边……”
陈权略一沉吟,“不能通知他们!而且,这次的行动人员你一定要亲自挑选,尽量用北京的刑警。出发前,手机、证件,全部都要收上来!如果在行动过程中遇到阻碍,直接向我报告。”
听完这一系列的指示,沈建国的眉毛不禁扭到了一起,“您是担心那边有黑警?”
陈权歪头看了他一眼,“这次的事件看似单纯,其实牵扯面极广。李思刚在洪川非法养殖,非法经营多年,洪川市政府到底是毫不知情,还是故意包庇,我们目前还不清楚。”
停了停,又说:
“我们现在不过是顺着他们的账务,先找到了几个政府的小角色,但他们都有可能是烟雾弹。你再往更深处想过没有?因为他一个李思刚,整个洪川市政府都有可能出现塌方式腐败。既然洪川是这样,你觉得他那个叫郭德全的表弟在东北认识几个警察,是什么难事吗?”
“我明白了。”沈建国一脸受教的表情。
“另外,刚才徐秘书接到国际刑警组织的电话,根据他们的调查,他们的武器很可能是从美国一个黑帮组织那里直接购买的,同时,他们也倒卖器官给那个黑帮组织,这里面还牵扯到国际犯罪。目前,我们正与国际刑警组织密切合作,在全球范围内打击黑帮和毒品犯罪,这次的事件,很可能成为未来一系列国际扫黑行动的序章!”
李思刚出口器官的事情,沈建国通过保险柜里出现的外币也大体能猜到,他没想到的是部里这次会把棋下得这么大。
在明白了领导的用意之后,为了安全起见,他忍不住又问:“那洪川市医院那边……”
“放心。医院那边肯定是塌方式腐败,我已经安排了一个小组在暗中调查,他们一个都别想跑。”
一系列的行动安排完毕,陈权不禁揉了揉眉心,他感觉岁数一上来,精力确实是大不如以前了。
这时,徐秘书正好也把所有的供词整档完毕,从审讯室走了出来,拉开了隔壁观察室的铁门。
陈权顺便往里探了探头,在看到江昭阳后,他马上走进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调关切地问: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江昭阳朝他笑了笑,“没事,还能撑住。”
陈权不禁又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竖了下大拇指:
“你小子真是块硬骨头!如果不是你们蔺局人如其名,我还真考虑把你拉到公安部来。”
“您可得了吧!”江昭阳丝毫不给陈权面子,“谁不知道跟着您是一路跨刀山,越火海,弄得好还能住个高干病房,弄不好就进了八宝山了。您还是放过我,让我跟着老蔺多活两年吧。”
陈权哈哈一笑,“别说得那么难听,好像入了我们公安部就跟进了鬼门关一样。”
江昭阳没接他的话茬,掏出烟,点着抽·了一口,之后问:
“对了,陈部,这边的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那边的专案小组怎么样了?查出什么线索来了吗?”
陈权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本来我还想着,也许李思刚的那个表弟郭德全就是杀害武队长的幕后凶手。可是经过技术部门对郭德全的手机定位后发现,他最近一直在东北活动,压根就没到过湖北。”
“如果他那个表弟跟他无仇无怨,就不会是操纵洪川一系列案件的幕后真凶。”
“你是说……躲在幕后的那个人,跟李思刚有仇?”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江昭阳的双眼陡然变得如火炬般明亮,“你想啊!如果不是有人故意穿针引线,这群巨猿是怎么知道自己有同胞被囚于地下的?还有,佛手坪惨案发生后,它们选择的那条近乎完美的撤退路线,如果不是有人提前给它们布局规划,单靠它们……人生地不熟的,能自己钻研出来?”
陈权没吭声,点了一支软中华,夹在指间抽了一半,才颔首道:
“说的有道理。不过昭阳,你觉得它们掐在这个节点上从东北迁过来,有没有可能也是人为的?”
江昭阳低头想了想,“我觉得应该不是。它们这时从东北过来,应该是在各种因素作用之下的必然结果。第一,现在小兴安岭正是寒冬腊月,它们躲在林子里根本吃不饱,向温暖的南方迁徙,是一种动物为了活下去的本能;第二,巨猿首领知道自己上年纪了,估计也知道自己活不太长了,作为一个族群中的最智慧者,一来,它想带领族群脱离苦寒之地,二来,是我的个人猜测——它跟我们人类一样,上了年纪之后,难免会思念自己的孩子。”
停了一下,他又说:
“还有第三,近些年我们人类在东北的活动范围日益扩大,相应的,它们的领地范围就越来越小,这无疑进一步限制了它们的种群数量。我觉得正是这些条件加在一起,促成了它们的这次南迁。”
听完江昭阳的分析,陈权把烟蒂掐灭在了烟灰缸里,“你说的我完全同意!我个人也倾向于它们的南迁是偶然的,但是它们犯下佛手坪血案,袭击养猪场跟我们谈条件,则必然是被人利用的。就算它们能像我们一样进行抽象思考,也不可能一下知道那么多我们都不知道的情报。”
说完,陈权又点了一支软中华,抽了一口之后,怂恿道:
“昭阳,现在找出藏在它们背后的幕后真凶成了整个案子的关键,你也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吧!”
江昭阳低头沉思了片刻,之后回答道:
“我觉得需要再调整一下调查方向,以李思刚的社会关系网为切入点,利用洪川系列案的犯罪心理画像进行交叉对比,在李思刚的社会关系网中寻找特征最相似的嫌疑人。”
听完江昭阳的建议,陈权马上扭头看向了徐秘书,“小徐,这次你们俩又想到一块去了。”
“那您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吗?”徐秘书笑着反问道。
“虽然有风险,但目前来看,这是最省时省力的办法,我觉得可以试一下。”
随后又说:
“行,就这么定了!你去办吧!”
·
翌日,中午。
颜以冬正陪江昭阳在医院换药,江昭阳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偷偷看了一眼手机屏,上面显示电话是徐秘书打来的。
江昭阳几乎全程面无表情地接完了电话,她马上问:“怎么了?”
“没什么。”江昭阳自己拽下了一块沾满血污的纱布,说:“东北那边,把人抓·住了。”
“这么顺利!不过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啊?”
江昭阳看了一眼全神贯注的医生,没有吭声。
直到纱布全部换完,医生从屋里走了出去,他才出声问道:
“洪川这边还是没有动静?”
颜以冬无奈地摇了摇头。
江昭阳颔首沉思了一下:“我们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什么弄错了?”颜以冬不禁有点懵。
“我是想说……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被误导了?”
第75章 答案
“误导……?”随后颜以冬也跟他一样,从头到尾又把整个案子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各种线索很乱,像会活动的线头一样在她的脑子里乱窜。
最后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江队,就算我们真在什么地方被人误导了,也由他们公安部去想好了,你就不要想太多了,好好休息吧!”
·
又过了一天,颜以冬一早便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躺在酒店的床·上,摸索着按下通话键后,徐秘书的声音随之传来:
“颜队,今天北京派专机送雪豹的兄弟回京,有个仪式,你们参加吗?”
徐秘书说的很含蓄,不过颜以冬从小在军队长大,马上就听出了话里话外的意思。
这次的人质解救行动,雪豹有三人牺牲,几人重伤,怎么着也要在地方上开个遗体送别会之类的仪式。这类仪式论说她们国家安全部参不参加都无所谓,不过考虑到眼前的情况,她还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因为毕竟那些都是在她和江昭阳负责的案子上牺牲的同志,虽然记不得长相,不过总归还是要送它们最后一程。
她马上起床洗漱,很快就敲响了江昭阳的房门,江昭阳头上依旧裹着一圈纱布,用那双眼袋浓重的黑眼睛盯着她,问:
“这么早,干嘛?”
颜以冬把刚才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本来没想着他能去,但没想到江昭阳的表情马上一变,问:“几点。”
颜以冬想了想,“九点。”
她话刚说完,江昭阳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砰”的一下直接把房门关上了,只远远抛给她一句话:
“等我一下,马上好!”
六七分钟后,他重新打开了房门,来接他们的专车也刚好到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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