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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有47条染色体-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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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亮光闪过,力道极猛,江昭阳猝不及防,被那物件直接击中了前额,鲜血顿时淌了下来,江昭阳忍不住一声闷·哼,瞬间被撂倒在了地上。
  等到砸他的东西最后落在地上,瞬间碎掉,所有人和猿才看清,那是一个玻璃瓶。
  本来江昭阳因为剧痛,已经有些丧失了意识,不过这声玻璃瓶清亮的碎裂声,又再次帮他把意识拉了回来。
  他耳畔的声音嘈杂无比,巨猿用钢管击打猪槽的响声,它们用手拍打自己胸膛沉闷的砰砰声,还有它们从嘴里发出的,类似于嘲笑的尖利的哨子声,混杂在了一起,却又再度把江昭阳的意识搅得天翻地覆。
  不过,这种狂欢稍纵即逝。
  江昭阳捂着头上的伤口,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突然看到巨猿首领用眼角狠狠地瞥了刚才扔瓶子的巨猿一眼,那个巨猿顿时像是被雷劈了一般,身子一抖,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猖狂笑容瞬间便消失无形,它默默地放下了手,垂下头,表情变得谦恭无比,像一个在外面浪了一夜,回到家突然看到父亲的孩子一样。
  “昭阳……”
  “昭阳……”
  “你怎么样了?”
  在短暂的耳鸣之后,江昭阳终于听到了从隐形耳麦中传来的陈权焦急的呼喊声。
  他不敢出声回答,只是伸出手,朝胸口的摄像头摆了两下,示意自己没关系。
  就在这时,巨猿首领主动打破了沉默,突然出声问道:
  “那个人……没来?”
  江昭阳透过睫毛上不断摇晃的血滴看了它一眼,随口扯了个谎:
  “他倒是想来,领导没让。”
  “那你……是谁?”巨猿首领看起来对他的身份颇为怀疑。
  江昭阳马上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件,扔给了它。
  巨猿首领拿在手里看了一眼,随即就把证件合上,扔还给他。
  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很短,这不禁让江昭阳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幻觉,觉得自己不是在跟一伙巨猿谈判,倒像是在铜锣湾跟一群黑帮大佬谈毒品生意。
  江昭阳突然把眼捂上,嘴角自嘲似地一笑,此时他真想给自己两耳光,忍不住在心里骂道:
  “江昭阳,你他娘的能不能长点心……”
  巨猿首领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依旧跟刚才一样,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被这么大一东西看几秒还好,被这么一直看,江昭阳也有些心里发毛,他主动地举起手来,朝他一笑,说:
  “没事……你看不懂也没关系,简单点说……你直接跟我谈,比跟他们谈更好。”
  他看到巨猿首领转了两下眼睛,又沉默了一下之后,才回答了他。
  只是它吐字非常困难,一来一去用去了不少时间,它问:
  “我们的……条件……答应了?”
  江昭阳蹙了蹙眉,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之后才含糊其辞地答道:“还在考虑……”
  他的话音刚落,马上察觉到从对面巨猿首领的眼里闪过一丝凶光,于是主动认怂道:
  “之所以还在考虑,不是因为故意拖延时间,而是领导们对这次事件的性质还摸不准,这到底是一次有理有据的复仇?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恐怖袭击?”
  “嗯?”巨猿首领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好像疑问的鼻音。
  “也就是说……”江昭阳用手指了指旁边那扇黑洞·洞的小门,再次解释道:
  “如果你肯带我下去看一眼,也许领导们更容易相信这不是一场有计划的恐怖袭击。”
  大多数巨猿肯定听不懂江昭阳在说什么,不过它们都明白他刚才那个用手指小门的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
  “砰……”
  “砰……”
  “砰……”
  又有几个破罐子,脏瓶子在他的身边炸裂,几个胸肌强·健的巨猿对他一阵呲牙咧嘴的乱吼,只是这次它们谁也没敢往江昭阳身上扔,算是给它们还在低头沉思的“老大”一点薄面。
  在瓶瓶罐罐碎裂之后,巨猿首领终于想通了。
  它朝那些手里还攥着东西,正准备下一波攻击的巨猿摆了摆手,随后把深不见底的瞳孔重新聚焦到了江昭阳的身上,面色庄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它转过身,径直朝那扇小门走去,甚至在门口还回过头,朝江昭阳招了招手。
  江昭阳看它也是个利落“人”,也不废话,果断捂着伤口跟在了它的身后。
  铁皮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长廊。
  长廊不长,一眼就能看到尽头,尽头处有一个开着门的小房间,没有光,黑洞·洞的,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在走进小房间之后,江昭阳才看出里面的玄机来,这个小房间平日应该是不开门的,就像一堵平整的墙,直接卡在了墙壁上,就算哪个政府部门来检查,随便在门口放上几袋饲料,把门一掩,谁都看不出痕迹来。
  进入小房间之后,里面是一个大房间,还是没窗户,大房间的尽头是一扇铁门,一侧似用铁皮墙隔成了几个小屋,用作看守,或者用做办公室,因为透过玻璃窗,江昭阳能看到从那些黑咕隆咚的小屋里隐隐透出的路由器的光亮。
  在尽头的铁门处,巨猿首领突然停了下来。
  它回过头,低语了一声,随后江昭阳便听到从他身后传来了一阵钥匙碰撞的声音。
  一个个子稍矮一点的巨猿突然从后面挤了出来,身后背着一个小书包。
  它打开书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串钥匙,并从那串钥匙间熟稔地挑拣出一枚银白色的钥匙,利落地插·进了锁体里。
  房门洞·开,里面的感应灯亮起,江昭阳终于发现了那个盘旋向下的楼梯。


第68章 母性
  巨猿首领没做任何停留,直接走向了楼梯。
  楼梯很长,江昭阳感觉走了很久,走着走着竟然走出了一种正通往佛手坪地下溶洞的错觉。
  不过好在楼梯的一侧有扶手,墙上还安装着辅助照明用的夜灯,多多少少跟上次刚到地下溶洞时的情境有所不同。
  在向下走了几分钟后,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又腥又骚,味道越来越令人作呕,他知道快到了。
  果然,又向下走了一百多级台阶,眼前突然豁然开朗,一个灯光幽暗的巨大岩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与岩洞同时出现的,还有数百个锈迹斑斑的铁笼。
  另外,铁笼前还站着几十个神色惊恐,高矮不一的巨猿。
  站在前面的,大多数胸前隆·起,应该是成年母猿,母猿的身后还藏着几十个高矮不一的小猿。它们一边用双手紧紧地揪住母猿的毛发,一边忍不住又从母猿的身后露出半张脸来,黑白分明的眸子咕噜咕噜地转动着,半是恐惧,半是好奇。
  显然,这一定是巨猿首领的安排。它把所有老弱病残全部留在了地下,把能打能拼的公猿都放到了车间里。
  不知为何,江昭阳却从这种安排间隐隐嗅到了一股殊死一搏的悲壮。
  就在江昭阳愣神的瞬间,靠近它的几个铁笼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并随之传来了几个声音:
  “阿坝……”
  “阿坝……”
  “阿坝……”
  “阿坝……”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领导!”
  混杂在一群哑巴哀嚎声中的那声“救命”,马上引起了江昭阳的注意。
  他被关在铁笼的最下层,从阴影来看,似乎站不直,是半跪在地上的。江昭阳怕他再被杀,马上从嘴里发出一声警告:
  “嘘……”
  可惜,无论是哑巴,还是正常人,情绪都过于激动,完全无视他的警告。
  虽然江昭阳早已预见了结果,但还是没想到,结果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几道黑影闪过,用砍刀和铁棍对着几个哑巴和最下边的那个笼子一阵猛捅。
  直到里面的人死了,或者服了,它们才停下手来,不过依旧没走,露出獠牙,在一旁恶狠狠地盯着。
  随着“噔”的一声,不知道谁把地下的灯全打开了,白光刺眼,江昭阳条件反射般把手罩在眼上,隔了几秒才能隐约看清眼前的景象。
  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但是微光和强光终究大有区别,当周围几百个锈迹斑斑的铁笼和地面满是污物的下水管道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展现在江昭阳眼前的时候,他依旧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想到在过去的几年,甚至在更早的以前,这些巨猿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被饲育,被虐·待,最后被屠杀,他的心里就跟过电一样,上下颌忍不住打颤。
  震惊之余,他也很快发现了强光的好处,那些被关在笼中的人,他们模糊不清的五官,现在终于能看见了。
  跟刚才格外激动的几个人不同,大多数人质都蜷缩在铁笼的一角,面如菜色,奄奄一息,不少人已经完全放弃了对生的希望了。
  江昭阳往前走了两步,在刚才那个大喊救命的人的笼子前站定,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里面的人。
  那人尽管衣衫褴褛,身上却并没有什么血迹,一双三角眼,正滴溜滴溜地上下打量着他。另外,他的手腕上还戴着一只金表,在阴影中发着夺目的光,虽然江昭阳对表没什么研究,不过直觉告诉他——那表做工精致,绝不便宜。
  他不禁对这人的身份产生了兴趣,在凝视了那张被粪尿掩盖住五官的脸片刻之后,问:
  “姓名?”
  “你不是来救我的?”或许是因为江昭阳的语气过于冷淡,里面那人竟然有些怀疑他的身份。
  “我当然是来救你的。”江昭阳一手掩鼻,一手护着仍在流血的伤口,心里却对他那双闪烁不定的三角眼有种说不出的厌恶。
  “哦。”那人重重地松了口气,同时马上堆出了一脸笑容,小声回答道:“我叫李思刚。”
  “李思刚……”江昭阳总感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几秒之后,才终于晃过神来,问:“你就是这个猪场的老板?”
  李思刚继续用他那双三角眼来回巡视了好几遍巨猿首领和江昭阳的脸,最后才无声地点了点头,嘱托道:
  “您可别到处乱说!”
  江昭阳不置可否地一笑,笑容有些冷漠,僵硬得如同北方腊月田垄间的沟壑。
  随后他冷冷地哼了一声,站了起来,也不管他,直接转过身,看向了身后,就像从来没见过他这个人一样。
  其实,从刚进来的时候江昭阳就发现这个地下车间最诡异的地方并不是铁笼,也不是由地上各种颜色的污物组成的令人作呕的后现代艺术图像,而是他身后那间由玻璃搭建而成的透明房子。
  因为这个地下车间原来是个矿坑,四周不平,只有中央有片平地,玻璃房子就建在中央那块平地上。
  房子造得很结实,里外用了好几层钢化玻璃,屋内也用钢化玻璃隔成了好几个独立的房间。
  有淋浴·室、更衣室、消毒室,还有一个全透明的手术室。
  此刻就连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也全部打开了,江昭阳看到一个黑·毛巨猿正躺在上面,它的胸·部高耸,腹部有一道很长的伤口,几乎切开了半边身体,透过淋漓的鲜血,江昭阳几乎能看清它的内脏。
  然而,他在看了一眼之后,却默默地闭上了眼睛,把头扭向了一边。
  就算他曾见过尸山血海,此刻,却依旧不敢直视这人间地狱。尽管这一幕,他在几十分钟前还在脑海里勾勒过。
  透过耳麦,陈权的声音突然间传来:
  “勇锋,你觉得中间那房子是干什么用的?”
  “信号有点差,画面不太清楚,从布局上看,像是……手术室?”
  “手术室?”陈权惊讶地重复了一遍,“他们在地下建一个手术室干嘛?”
  甘勇锋还没来及答话,江昭阳就听到一个发抖的女声回答道:“他们在……贩卖器官。”
  “你是说……”陈权几乎条件反射般语气惊骇地吐出了这三个字,江昭阳就再也没听到下文。
  半分钟后,颜以冬的声音再次传来,“本来苏联人在1930年的苏呼米就有过这种打算,不仅培养一批战争机器和西伯利亚矿工,同时还能为数量激增的尿毒症,白血病,肝硬化患者提供廉价的活体器官。不过因为后来发生的一系列变故,这种可能性也就渐渐被人遗忘了。”
  隔着玻璃,江昭阳忍不住再次抬头看了一眼手术台上躺着的雌性巨猿的尸体,本想移开眼睛,转向别处,没想到,他本以为已经死去多时的雌性巨猿这时却突然转过了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了他。
  江昭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一步,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让他寒毛直竖的不是他本以为死去多时的巨猿忽然回头看他,而是看他的眼神。
  那是一种由极度怨恨、极度愤怒、极其恶毒的各种情绪组成的眼神。就算隔着几层玻璃,江昭阳也能清楚地感觉到——它恨不得寝他的皮,喝他的血。
  虽然江昭阳知道那并不是一双人类的眼睛,但从那双眼睛里,他却读出了属于人类的诸多情感!
  说到底,是那双眼神里饱含的情感让他寒毛直竖。
  但一想到,在过去的几年里,它们都要这样绝望地躺在手术台上,看着自己的身体器官被人一项一项的摘除,江昭阳却又觉得,那双眼睛里迸射·出的仇恨,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甚至在这样透明的环境中手术,已经不仅仅是一场手术那么简单,这更像是一场展示!一场展示人类如何强大,动物如何弱小的秀。
  不过很快,江昭阳便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似乎想错了,这个雌性巨猿之所以躺在手术台上,似乎并不是因为要被摘除器官,而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因为它浑身的毛发布满了脏污,完全没有进行过术前消毒,并且,在它的身边并没有出现任何的手术刀具,它更像是突发事故,被谁突然抬进来的。
  江昭阳忍不住朝手术台上的巨猿指了指,表情奇怪地问:“这是……?”
  一直紧跟在江昭阳身后的巨猿首领沉默了一会,片刻后,它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改成了比划。
  它先用手点了手术台上的雌性巨猿一下,然后把手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个自杀的手势。
  它刚做完手势,在场所有的巨猿全部低下了头,似乎在为这个将不久于人世的同伴默哀。
  江昭阳的脑子瞬间有点乱,他当然是知道这些巨猿全部都是没有痛觉的,它们用刀子划开自己的肚子显然不是难事,但问题是它们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自杀呢?
  巨猿首领似乎读懂了江昭阳的表情,它从身后拽过来一个幼猿,朝幼猿指了指,然后又做了一个用刀剖开自己腹部的手势,并从里面扯出来一个东西。
  江昭阳瞬间明白了。
  母性,终究不是人类的代名词。
  他重新转过头去,隔着厚厚的玻璃望向那个手术台上血肉模糊的身影。
  母猿虽然还是面朝这边,不过它颧骨处的毛发微皱,看起来就像人在皱眉一样,已经闭上了眼睛,不知是死了,还是累了。
  江昭阳扭过头,看着巨猿首领:“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巨猿首领低头想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它重新迈开步子,向楼梯处走去,似乎不愿多在这里停留。
  “你为什么要杀光佛手坪的人?是你们自己决定的,还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们?”江昭阳跟在它身后问。
  巨猿首领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江昭阳不太明白它摇头的意思,追问道:“是因为他们杀了你的同伴?”
  巨猿首领这时脚步猛地一停,突然回过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一阵死寂般的沉默之后,它突然开口道:
  “它不是……同伴……那是……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五一黄金周每天都能玩得开心!


第69章 抉择
  江昭阳愣了一下,忽然从它那双黄褐色的眼睛里觉察到了一股伤痛。
  “毛桃……是你儿子?”他一脸震惊地问。
  巨猿首领那双黄褐色的瞳仁重归平静,那一缕稍纵即逝的伤痛,像是投进湖泊的小石子,瞬间就没了踪影。
  它没有回答,转过身,沿着楼梯向上走去,就在江昭阳想要跟上它的瞬间,突然注意到,从楼梯下的阴暗角落里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
  “等一下!”他突然说道。
  虽然那个小脑袋的主人正畏怯地躲在楼梯的阴影里,它蓬头垢面,面孔漆黑,毛发朝天上指着,不过江昭阳依旧敏锐地察觉到了它与其他巨猿不一样的地方。
  江昭阳快走几步,想要拉住它,仔细看两眼,谁知刚跑到它的身边,它却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躲进了楼梯下的麻袋堆里。
  尽管它只留下了一个瘦弱的背影和几个简单的肢体动作,但江昭阳确认无疑——它不是巨猿,是个人类。
  不过,对于这个发现,他的眉峰微微一撇,一股不祥的预感忽然冲上心头。
  这时,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攸然响起:
  “呼……呼……呼……”
  凭感觉,江昭阳觉得那很像巨猿对同伴的呼唤。
  果不其然,刚才那个消失在麻袋后面的小脑袋又重新从一角探了出来,一脸惧意地看向这边。
  直到一个覆满白毛的手臂伸向了它,小脑袋布满污渍的脸上才突然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然后手脚并用,一下扑倒在巨猿首领的怀里。
  江昭阳这才注意到,它跑过来的姿势一瘸一拐,竟然像是一个患过小儿麻痹的残疾人。
  刚才心底的那抹不祥俨然成了现实。
  “她是……”江昭阳确认道。
  巨猿首领用手为它理了几下头发,很久之后才缓缓答道:
  “你们……不要的……东西。”
  江昭阳的表情微微一变,随后人畜无害地一笑,朝首领怀里的小孩子招了招手:
  “来!”
  然而它似乎非常害怕江昭阳,完全没有跟他亲近的意思,它不断往后蜷缩着身体,最后甚至干脆把脸也埋了起来,不让江昭阳看。
  江昭阳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选择放弃。
  巨猿首领怀抱着那个被人类丢弃的小孩,继续朝楼梯走去,江昭阳跟着它,沿着楼梯盘旋向上,缓步回到了地面的8号车间里。
  他刚走到阳光底下,巨猿首领便突然放下了怀里黑不溜秋的小孩,那小孩扭头看了江昭阳一眼,手脚并用,很快消失在了一个猪槽的后面。
  在它消失之前,江昭阳又留神看了它一眼,在下面时他没注意,这次却看得分明——是个女孩,有七八岁的样子。
  江昭阳怔怔地看着那孩子消失的地方,还没回过神来,耳畔却传来了巨猿首领的声音:
  “时间到了!”
  江昭阳的身体莫名一抖,装傻道:“什么时间到了?”
  巨猿头领举起他满是白毛的手臂,朝车间的一角一指。
  江昭阳这才发现,原来那里有一面挂钟,指针上的数字已经指向了一个小时的临界值。与此同时,巨猿首领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突然张大了嘴,露出了里面尖利的獠牙,从嘴里发出了一长串奇怪的音符。
  它的长嚎声还未完全停止,江昭阳的耳麦里已经传来了猩猩专家钱玉森的声音:
  “江队,它们又要动手处决人质了,刚才的声音是传递给地下巨猿的。”
  随着车间内巨猿狂热的附和声,一连串鬼哭狼嚎的惨叫沿着狭长的台阶隐隐传来,江昭阳依稀记得那是猪场老板李思刚的声音。
  片刻之后,一身恶臭的李思刚果然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巨猿从地下带了上来,像扔死猪一样把他甩在了江昭阳的脚边。
  李思刚像是已经被吓掉了魂,拽紧江昭阳裤腿,双手止不住地发抖,带着哭腔喊道:
  “领导……领导……我可是良民啊,政府得管我……”
  江昭阳冷冷一笑,“大清早亡了,还自称良民呢!你他妈要是良民,老子就是太君,滚一边去……”
  说着,用脚踹了他一下。
  李思刚才还瑟瑟发抖的双手猛地一顿,几秒钟后,他忽然抬起了头,把脸上所有能用的褶子都堆叠到了一起,语气甜腻又惶恐:
  “领导说的是……说的是,您让我称什么,我就称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干笑得用力过猛,一些已经干透的污物承受不住褶子的压力,从他的额头簌簌落下,有些卷进了江昭阳的鞋里,有些黏在了他的裤腿了。
  江昭阳皱了皱眉,还没开口,巨猿首领再次警告道:
  “时间……不多了!”
  江昭阳抬起头,表情有些无可奈何,“在你们杀他之前,能不能让我给上级打个电话?”
  巨猿首领黄褐色的眼睛突然变得如同麦芒般尖锐,它用怀疑的眼神在江昭阳的身上来回巡视了好几遍,仿佛在一段朽木上寻找可疑的蚁穴一样。
  但江昭阳终归不是一般人,不会在情绪上漏出任何破绽。
  一番巡视之后,巨猿首领最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在它的授意下,一头巨猿凑了上来,把进门时搜到的江昭阳的手机还给了他。
  江昭阳解锁了手机,马上拨通了陈权的号码。
  “陈部,李思刚被它们拽出来了,马上要被处决……”
  “情况我都了解了。”陈权在电话那头问,“昭阳,你有什么想法?”
  “在这种环境下……我还能有什么想法。”
  江昭阳看了看四周环伺着的,身高均超两米的巨猿,嘴角不禁泛过一丝苦笑。
  接着又问:
  “甘队那边有进展吗?”
  陈权沉沉地叹了口气,“所有人质都被关押在地下,他们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选择强攻。不过强攻的话……恐怕代价惨重。”
  江昭阳轻轻地“嗯”了一声,他看了看四面墙壁上明晃晃的日光,不禁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在那些明亮而炽·热的白光里,他仿佛预见了自己的死亡。
  这时,突然从手机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江队,不行你先回来吧……”
  就算光听话,不听音,江昭阳也知道这话肯定是颜以冬说的,也只有颜以冬,才会在这个档口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她的一片好心,换来了却是江昭阳冰的拒绝:
  “我怎么回去?带着李思刚的尸体回去吗?”
  “可是现在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我们还需要时间准备。”
  “我们确实需要时间。”江昭阳叹了口气,“不过……现在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我要摊牌。”
  虽然陈权早知道他想这么干,但此时此刻江昭阳已经遭受了一次攻击,受的伤不重,但也不能说很轻,现在再听他这么说,陈权心里不禁犹豫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突然出声说道:
  “不行,风险太大,我不同意!”
  又说:
  “刚才地下的情景你也看过了,它们对我们……只有刻骨的恨,哪有可能达成和解!”
  “我没准备跟它们达成和解,只是逼它们放人,让它们回到它们原来的地方。这不是和解,只是建立在双方利益上的妥协。”江昭阳解释道。
  “你是让我放它们走?”陈权还是不太明白江昭阳的想法。
  “是……走……吗?”江昭阳特意加重了中间那个字的气息。
  陈权无声地一笑,随后抓起了手边的麦克风,“勇锋,你配合江队行动,万一情况有变,马上动手,时机你自己把握。”
  放下麦克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一切以保证江队生命安全为先!”
  “收到。”
  就算是亲耳听见甘勇锋喊了“收到”,江昭阳也觉得这完全都是废话。他这条命,现在正悬在琴弦上,不是谁想救就能救得了的。
  既然知道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九死一生的局面,江昭阳也索性完全放开了,想着在摊牌之前,先解开心底的几个疑惑,就算下一秒就被巨猿打死,至少也能当个明白鬼。
  他马上出声问道:
  “前段时间,我曾去过东北的一个林子,林子很大,里面有一个小木屋,不过很多年没人住了,房子的一角还是露天的,那里面有一张床,一个火炉子,还有一台黑白电视。我去的时候,那电视还是开着的……”
  说到这,江昭阳忍不住哽了一下喉咙,“那电视……是不是你开的?”
  巨猿首领用布满老茧,表面满是白毛的手掌摸了摸毛发稀疏的下巴,黄褐色的眼睛直视着江昭阳,许久之后,终于无声地点了点头。
  “就你一个人看?”
  “嗯。”
  “那它们呢?”江昭阳用手指了指周围的巨猿。
  “它们……是伙伴,后来……找……的。”
  首领似乎能听懂江昭阳的任何问题,只是不能合理地组织语法,江昭阳推测它的语言水平应该能达到三四岁孩童的水平。
  “它们都是你后来在林子里找到的伙伴?”
  对面的巨猿首领轻轻颔首。
  “那在那个林子里,还有一个拿枪的人,你见过吧?”
  江昭阳的话音刚落,巨猿首领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它耸起脸部两侧的肌肉,把嘴张大到了极致,露出了里面像钩子一样的獠牙,同时从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奇怪的声音,压抑又尖锐。
  江昭阳马上朝它摆了摆手,解释道:
  “他并不是我们的人,我们也在找他。跟我进山的一个向导……不久前被他杀了。”
  巨猿首领听到这话之后,很快收起了刚才那副准备攻击的姿态,不过眼神中依旧充彻着刀片一样锋利的余怒。
  “他害了……我的……我的……”
  巨猿首领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最后也没有说出它一直想说的那半句话。
  “我知道……”江昭阳叹了口气,替它把剩下的那半句话说了出来:“他害了你的爱人,对吧?”
  听江昭阳说完这句话,刚才一直站立着的巨猿首领突然坐了下来。
  它无力地垂着头,从鼻孔里节奏急促地喘着粗气。
  整个8号车间忽然奇妙地安静了下来。
  一人,一猿,明明是在对峙,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和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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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沉思
  足足一分钟后,江昭阳才出声打破了沉默:
  “其实你现在也应该猜得出来——那是一场误杀。他本来的目的是把它抓·住,带到这里,但他没想到子弹打偏了,让它流了很多血,更没想到的是一个护林员会突然出现。”
  又说:
  “只不过在那种情况下,当年那个护林员也没有能力救它,最后只能选择用长矛结果掉了它的性命。”
  巨猿首领一直没有抬头,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听江昭阳跟它聊一些陈年旧事,直到江昭阳说出了那段往事中最重要的一环,它才有了反应。
  “最糟糕的是……你当时明明在场,却没有能力救它,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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