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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有47条染色体-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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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机和钱包,其实这反而说明了他的通话记录或者身份证里面可能隐藏着对他们不利的线索。”
听他说完,王局宽慰似地一笑,“您放心,我马上让人查。”
“王局,还有……你们这有没有能打开冻土层的方法?南面有一具野兽的尸体……”
王局马上拍了拍胸脯说道:“这个我们有的是办法,您只要把位置给我,别管多大的东西,我一定能找人给您挖出来。”
江昭阳看了站在门口表情呆滞的小陈一眼,“陈,你能不能带王局去刚才的地方?”
突然听到江昭阳的请求,小陈用了十二万分的力气才勉强挤出了那么一两分的笑意,连连答道:“好……好……”
王局带着小陈出去之后,刚才的武警也跟过去帮忙了,整个管理房瞬间就只剩下了江昭阳一个人。卧室里的黑白电视还开着,似乎正播放着一部电影。江昭阳凝神听了一下,虽然电影的声音很小,但是通过电影的配乐江昭阳还是能分辨出那是一部经典的美国电影,名字叫《勇闯夺命岛》。
他朝卧室走去,影片中艾德·哈里斯饰演的汉默将军正一个人站在雨里弯腰亲吻着战友的墓碑,他的眼神冰冷而犀利,几乎同落在肩上的冷雨混为一体。
“果然是《勇闯夺命岛》。”他忍不住轻轻地叹道。
艾德·哈里斯是他最喜欢的电影演员,没有之一,这部电影他也是反复看了多遍。
在看了一分钟《勇闯夺命岛》之后,他突然做了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他直接走到了床边,然后直·挺·挺地躺在了床板上。
他的身下,就是刚才发现的那一撮兽毛的位置。
第47章 漏洞
他闭上了眼睛,细细地感受着四周的气味和温度,一连串的疑问随即进入脑海:
它是谁?
它会是毛桃的族类吗?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睡觉?
它会看电视吗?
它会想些什么?
然而,床板四周的气味腥臊,空间逼仄,温度寒冷,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他发现自己即便是在这里躺上一年,也不可能和一头野兽进行等量思考。
不过当他睁开眼睛的瞬间,却忽然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躺在这里,看外面的星空时特别美。
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了脚步声,他无暇思考下去,马上从床·上爬了起来,下床一看,是刚才出去的王局。
王局看到他后,表情神秘地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到了他的手上,然后解释道:
“这是刚刚让人送来的,虽然我看不出有什么门道,但觉得可能对你来说很重要……”
江昭阳在入手的瞬间感觉那是一个四四方方像老旧的机器铭牌一样的东西,有烟盒一半左右的大小,沉甸甸的,很有分量。因为室内没有光线,他不得不再次打开了手电筒,发现那东西就是一块铭牌,表面是银白色的,简单地刻着一行文字,不过江昭阳一个都看不懂。因为那上面刻的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看起来跟天书一样。
回想起刚才和马主任的对话,江昭阳不太确定地问:“王局,这是……俄语?”
“应该是俄语。”出于谨慎,和俄罗斯接触频繁的王局也不敢一口咬定这就是俄语。
因为那块铭牌任谁都看得出来是个老物件,不光上方的圆孔断裂,就连铭牌本身也布满了各种坑坑洼洼。
“算了,我带回北京找专家看一下吧。”江昭阳也懒得用物证袋整理一下,直接把铭牌塞进了羽绒服的内兜里。
王局点了点头,“嗳,对了,江队,还有一个事,这里交通不太方便,我短时间内可能没办法把专门挖冻土层的挖掘机弄到这来,目前只能先用一些土法子试一试,您等得了吗?”
江昭阳朝他摆了摆手,“不急,你慢慢挖!”
王局长如释重负地一笑,“那行,我抓紧时间再找人想想办法。”
说完,他又走了出去,整个房间重归寂静。
江昭阳打着手机闪光灯在屋内又转悠了几圈,把整个管理房的客厅部分的角角落落都细细搜查了一遍,结果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之后他又搜查了卧室,甚至把铁炉子里面的木灰都掏了出来,一一筛查,结果从中发现了几截很硬的东西,一开始裹着木灰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他一手打着闪光灯,用另一只手拿起一把生了锈的柴刀,把那几截东西拦腰砍断后又举到鼻孔处嗅了一下,才最终分辨了出来——那竟然是干燥已久的大便。
“板马日的,真他娘的不讲究……”他忍不住对着漆黑的床板骂道,最后没忍住,在地上连吐了几口唾沫。
扔掉手里的大便后,他沿着顺时针方向再次把这个不足十平的房间重新勘察了一遍,不过除了中间有一个地方短暂地引起过他的注意以外,还是没有任何令人惊喜的发现。
中间引起他注意的地方就在房顶坍塌的大洞下边,他在地上一片狼藉的腐朽木料里发现了一些碎玻璃,因为窗户是完整的,并没有玻璃落下来,所以这些平白无故突然出现的碎玻璃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马上动手,快速清理了那片区域,很快便发现在木头下面有一个被砸碎的像玻璃缸之类的东西。
说是玻璃缸,其实不过是五块玻璃用胶水粘合成了一个顶部开口的长方体的形状,所以在看清那东西构造的瞬间,江昭阳不禁大失所望。因为这样的玻璃缸实在太普通了,养鱼、养兔子、盛水、洗脸,甚至连种菜都没问题,就是跟案子没半点关系。
检查完屋里的所有东西之后,他站在原地默默沉思了一会。
虽然他很想王局能马上把那具野兽的尸体从冻土层里挖出来,但同时他也明白——从一具死了十几年的野兽遗体上能获得的线索少之又少,他想要的,顶多也就是再确认一些猜想罢了。所以,与其在这里干等着,还不如带着铭牌返回北京,尽快找专家确认铭牌上的信息和成分要紧。
他刚想出门找王局商量一下,却忽然看到从背面的山坡上跑下来几个打着手电筒的身影。
“找到线索了吗?”等几名武警走近,他连忙确认道。
一个队长模样的人点了点头,“狙击位置我们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就在这房子北面大约200米左右的一棵树的后面。”
“嗯。”
“另外还发现了几组脚印,看鞋码应该是同一个人的。”
“除了脚印呢?烟头、弹壳、发丝、口香糖……”江昭阳几乎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痕迹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然而,他等来的只是几名武警战士的摇头叹息。
“他连弹壳都捡走了……”那名队长模样的人神色懊恼地叹道。
江昭阳理了理额前的乱发,安慰似地拍了拍那位队长的肩膀,“没关系,大家辛苦了。”
·
天亮后,江昭阳绕过几位靠在墙角昏昏欲睡的武警战士,再次朝昨天的怪兽坟墓走去。
他用手揉了揉酸胀的颈椎,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王局还在指挥人挖掘那具尸体,不过进展似乎不太顺利,站在门口都能清晰地听到王局不耐烦地咆哮。
江昭阳用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朝远方喊道:“王局……”
王局长听到后马上跑了过来,“怎么了,江队?”
“我想今天赶回北京去,先跟你道个别!”
“这么急?那这边怎么办?”
“你主持就行!”江昭阳表情轻松地笑了笑。
“我这高粱酒还没请你喝一顿呢……”
“没事,过几天我可能还会再过来,你这边还有未结的命案不是……”说完,江昭阳别有深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王局的视线也随之在小曹的遗体上匆匆一瞥,知道江昭阳这是在给自己施压,他皱了皱眉头,“那行,我让直升机把您送出去。您看……别的还有什么指示没有?”
“指示我可不敢当。”江昭阳笑着朝南边的野兽埋骨处指了指,“一个是这东西的死因,你这边要调查清楚;还有一个,就是DNA样本。你这边最好能派人给我送一份尸体的毛发或者身体组织过来,我需要做比对。”
“好的,没问题!”王局宽大的手掌随即伸出,有力地同江昭阳握在了一起。
同王局道别后,江昭阳马上回屋背起了背包,临行前,他匆匆往身后瞥了一眼,昨天角落里的那个玻璃缸正好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着一缕晶晶亮亮的光。那光正好飞入他的眼中,像一枚流光曳彩的子弹一样,江昭阳忍不住用手挡了一下,之后,他便扭过头,向直升机走去。
·
在林都机场,江昭阳点了一碗面,一个人慢慢吃着。他订的是下午四点的机票,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不少时间。
一碗牛肉面还没吃完,他抬头一看,外面刚才有些淡灰色的天空突然飘起雪来。那雪洋洋洒洒,没过多久便把林都机场为数不多的几条跑道全占了。现在应该是有一个航班马上要到起飞时间了,几辆除雪车突然开了出来,紧张有序地进行起了除雪作业。
“如果这雪下得再大一点,飞机能不能起飞都是问题。”江昭阳突然放下碗,把后背靠在椅子上,忍不住担心起来。
对着窗外的除雪场景出神地看了几分钟后,他随手拿起了桌面上的牙签盒,在取出一支牙签后,他却忘了把牙签叼在嘴里,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部被手里的透明盒子吸引了过去。
他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
那个管理房角落里的破碎玻璃缸无论出现在哪座城市都不过分,可那里是小兴安岭啊,而且是小兴安岭深处一个人迹罕至的护林房,在将近二十年前,一个年轻人会为了盛水或者种菜,专门花不少钱做一个玻璃缸出来吗?
如果说他是为了养鱼或者养兔子而专门制作的,从情理上讲,也能说得过去。不过,江昭阳总觉得这些推测都有些怪异,在一番思索之后,他马上掏出手机,直接打给了马主任。
“马主任,你好,我想再跟你确认一件事,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您说。”马主任沉稳而略显老态的声音随之传来。
“昨天我在检查管理房的时候,在床的附近发现了一个玻璃缸,那是秦朗的东西吗?你知道他是用来干嘛的吗?”
“玻璃缸……”
“玻璃缸……”
“玻璃缸……”
马主任把这三个字无意识地重复了好几遍,语气里满是迷茫。
不过在连续念了三遍之后,他突然一扫先前的迷茫,用略带兴奋的嗓音回答道:
“我想起来了,那是他养蚂蚁用的。”
第48章 寒夜
“蚂蚁?”这下换到江昭阳迷茫了。
“对,就是蚂蚁。那小子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就在他突然给我打电话辞职的半年前吧,他突然迷上了养蚂蚁,还为他那窝蚂蚁专门弄了个巢,就是那个玻璃缸。你不说,我还真想不起来这事了。嗳,对了,他走的时候好像也把那窝蚂蚁带走了,反正我后来再去的时候就没再看见过……”
马主任还在电话这头深陷在对陈年往事的回忆中,电话那头的江昭阳却在短暂的迷茫之后,在心底间陡然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突然有了一个惊人的假设!
“您刚才说他是在离职的半年前突然喜欢上养蚂蚁的,那也就是说——他养的那窝蚂蚁也是在差不多那个时候突然被他从某个地方挖出来的,对吧?”
“是啊。”
“那在那窝蚂蚁出现之前或者之后,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事情……事情……事情……”马主任又开始喃喃自语起来,不知这是因为他年老健忘,还是回忆时的特殊习惯。
江昭阳却没有催促他,安静地在电话这头等待着,不过他又再度把那个透明的牙签盒握在了手里,他握得很死,右手的关节部分已经完全褪去了血色,连手上青色的血管都显露了出来。
“对了。”马主任突然喊道,“是有那么一件事,大概是在他把蚂蚁弄来的一个多月前,他旁边林区的一个护林员工作的时候突然死了。”
“怎么死的?”
“就是跟中了什么毒一样,两眼睁得很大,身上的血管突出,警察还说他死前用头撞过一棵树。”
“后来呢?查清楚死因了吗?”
“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警察最后也没查明白,我们单位赔了家属点钱,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哦。”这个结果江昭阳毫不意外,联想到二十年前的办案条件,这结果甚至可以说是在情理之中了。
“领导,你问这干嘛?”
江昭阳挠了挠头,满含歉意地解释道:“对不起,我们的工作有保密协议,具体案情我不方便透露。”
“哦,没事。”马主任乐呵呵地一笑。
“我想再问您最后一个问题,您觉得秦朗跟护林员的死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关联……?有没有关联我说不上来,不过他对这事的反应挺奇怪的,一直抓着我问东问西。”
“那他和那个护林员平时关系好吗?”
“他们俩关系也就一般,因为平时见不着面。”
“那当年的案发现场离他的管理房近吗?他有没有可能去过那里?”
马主任低头想了一下,很快答道:“嗳,你还别说,依着那家伙的好奇心他还真有可能去过。虽然那护林员死的地方离他负责的林区隔了几个山头,不过就那距离,对护林员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之后,江昭阳把身体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突然变得如同鬼魅的刘副队,瞬间失去控制发狂的特种军犬飞雪,佛手坪不停跳崖、跳河自杀的村民……
各种线索纷至沓来,像机场外漫天的白雪一样,慢慢在江昭阳的心底凝结、堆积,把那里覆盖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雪原。
在一阵沉思之后,他果断拿出了手机,点开了浏览器,输入了“蚂蚁”两个字。
在浏览了几分钟后,他突然看到了那行他最想看到的信息。
“砰……”
牙签盒的盖子突然飞了出去,牙签瞬间铺满了整张桌子,服务员面带不满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低头玩手机的顾客,刚想发作,却被店长一个眼神堵了回来。
江昭阳却对眼前桌面上的混乱场面视若无睹,他只忙着利落地关闭浏览器,调出通话记录,马上打给了洪川市刑警支队的支队长武志杰。
“嘟……”
“嘟……”
“嘟……”
在漫长的等待之后,江昭阳最终只等来是那句亲切的“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他的心底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了一阵恐慌。
他重新返回主菜单看了一眼,现在时间是2017年11月28日,周二,上午8点36分。
“也许还在开会吧……”他暗暗揣测道。
可惜有些事就算他再机警,再敏锐,再戒备,他也永远不会想到。
因为这世间有种最残忍的东西,叫做遗憾。
·
2017年11月27日晚上8点30分左右,也就是江昭阳被逼无奈藏身在管理房南边森林的时间里,武志杰正坐在自己位于洪川市刑警支队的办公室里梳理着佛手坪案的案宗。
他同江昭阳一样,总有一种这个案子表面看起来已经完结了,但实际上并没有完全结束的感觉。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他头也没抬地说。
办公室那扇红木色的门随之被无声地打开了,曾经送江昭阳去佛手坪的警察赵如新走了进来。
武志杰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把头重新埋下,“如新啊,什么事?”
赵如新却一直没有出声,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门口,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武志杰很快便察觉到了异样,因为他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了赵如新的手里正提着一个金色闹钟。那抹亮眼的金色与红木门之间的色彩对比实在过于强烈,让他不能不注意。
他在这诡异的寂静中放下了手中的笔,把后背靠在了椅子上,不过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却突然愣在了那里,瞳孔瞬间放大,眼角更是同时扩张到了极致。
赵如新另一只手里正拿着一把□□,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他的眉心。
“如新?”他不可思议地喊道,“如新,你在干嘛?”
“如新……?谁是如新?”赵如新语调茫然地问。
话音刚落,他就果断扣动了扳机,从枪口处瞬间飞溅出一道道火舌,那火舌仿若转瞬即逝的烟花,一次又一次点亮了窗外的寒夜。
“砰……”
“砰……”
“砰……”
“砰……”
“砰……”
……
·
依旧是在2017年11月27日晚上8点30分左右,几个村民吃过晚饭,正聚在村委会前那株两千岁的银杏树下说话。他们讨论的内容无非是继杨二狗之后由谁来当村长,还有就是前几天发生在村里的一系列案子。
夜风吹过,黄色的银杏叶徐徐落下,每一枚叶片都像一把轻轻抖动的扇子,翩飞如蝴蝶。
坐在侧边位置上的一个正当壮年的男人突然咧着嘴笑了起来,“你们猜东头的瘸子跟小玉那丫头弄了几次?”
说这话时他满脸红光,激动地用双手攥紧了裤边。
“这我们哪知道,你得去问陈瘸子。”
“怎么,马三,你也想跟那小丫头搞一次?”
“要是早知道那小丫头手脚这么不干净,嘿嘿……”马三微微笑了起来,嘴角随之露出几颗白牙,在夜里发着森冷的光。
“平时看那小丫头一个人挺老实的,没想到私底下这么浪……”
“说是被逼的……”
“呵呵,被逼的?被一个背都挺不直的老瘸子逼的吗?”
众人同时发出一阵哄笑。
笑声过后,长椅突然产生了一阵剧烈的颤动,几秒之后,坐在马三身边的人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扯住了自己的衣领,那玩意力道极大,扯得他马上向一侧翻倒了过去。
“马三,你个板马日……”他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把外套一撸,便立马破口大骂,可一句话还没骂完,就马上怔在了原地。
马三的头此刻正贴在银杏树干上,脖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到了一边,双目圆睁,舌头露出了一截,他的手里还兀自死死攥着一个土灰色的外套,正是自己刚刚被迫脱下的那个。
一只手,一只毛茸茸的手还在死死地卡在马三的喉间,仿佛不知道他已经断气了一样。
“毛……”那个男人的双·腿不停地打着哆嗦,用手指着那只从树干中伸出的手臂,指尖不断颤抖着,脸上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仿佛掌控着一切的神气。
“毛桃复活啦!”
“毛桃复活啦!”
“毛桃复活啦!”
“……”
他凄厉而恐惧的声音不断通过气管往外扩散着,不多时便响遍了整个宁静的山村。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
这种恐怖的情绪不断互相传染着,直到佛手坪所有的村民全部聚集到了那棵银杏树下,马三的尸体还是以刚才的姿势躺在那里,只是刚才那只毛茸茸的手臂消失了,但是依旧没人敢上前挪动他的尸体。
人们围观着,讨论着,熙攘着,直到一个孩子回过头,朝南望了一眼。
“妈妈……”
“妈妈……”
“妈妈……”他开始小心又怯懦地扯动着母亲的衣角,可是他的母亲正深陷在一种群体性的恐慌之中,根本没空搭理他。
他突然坐在地上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用细嫩的手指涂抹着眼泪,抹得满脸都是。但孩子终究是孩子,他偶尔还是会透过指缝好奇地望向南边的山顶。
一弯峨眉一样的残月正挂在南边的天上,在它的底下正有一群·轮廓不清的影子在快速地移动着。
听到越来越响亮的哭声,孩子的母亲终于肯回过头来,她十分不满地抱起了地上的孩子,孩子用稚·嫩的手指轻轻攥紧了她的领口,用另一只手朝南边指着,从嘴里发出一连串咿咿呀呀的童音:
“妈妈……米老鼠……米老鼠……”
孩子的母亲轻轻一笑,心想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米老鼠,不过她依旧朝孩子手指的方向望去,两秒之后,她刚才脸上的那抹笑容却瞬间变成了一种刻骨的恐惧。她开始慌乱地舞动着手臂,朝身边围观的人群拍去。
一分钟后,佛手坪的全体村民把脖颈扭向了同一个方向。
残月如镰刀,挂在又高又冷的无明山南麓,朵朵白云失去了太阳光的加持,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又黑又暗。残月之下,南山之巅,无声地站立着一群高矮不一的身影,它们全部双臂下垂,身形仿佛都有些佝偻,因为隔得距离太远,细节村民们都看不清楚,不过他们又都明白,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因为……它们实在跟毛桃太像了。
“嗖……”
一支火把,在突然间燃起,照亮了月亮之下的方寸之地,那群怪兽突然间嚎叫了起来,它们纷纷抬起了手中的家伙,沿着南山的峭壁飞奔而下。
谁也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叫声!
这声音奔腾、尖锐、浩瀚,充满绝望,又满含·锋芒。
如果非要说世间有哪种声音同它相像,村里几位出过远门的老人,突然间想起了塞外的狼鸣。
不过他们能听到的,也仅仅是这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嚎叫,以及那越来越近的,带着死亡前奏的脚步声。
谁也不会听到!
是的,谁也不会听到!
当那支火把被一只毛茸茸的手臂高高举起的瞬间,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突然间响起,并瞬间传遍了整个族群。
它说:“时间到了!”
第49章 序章
2017年12月1日早上7点15分。
太阳刚从地平线上爬起来不久,洪川有很多人还沉浸在美妙的睡梦中,市中心的一栋大厦附近却聚集了不少人,他们都纷纷拉长了脖颈,仰望着同一个方向。
在大厦天台的护栏外沿上,正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睡裙的女孩,她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楼顶的风很大,几次掀起她黑色的裙裾,似乎想把她直接从楼顶推下去。
每一次大风拂过,她的身体都会忍不住发出轻微的颤抖,伴随着下面围观群众的惊呼,站在她身后的一排警察,个个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看情形最惨的既不是女孩,也不是警察,更不是下面铺好的气垫,放好担架的救护人员,而是跪在对面大厦楼顶的男人。
那男人从今天凌晨时分就一直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他为了更贴近女孩,甚至同样越过了楼顶的防护栏,直接跪在了大楼天台的最边缘。
如果不是警察早知道他是来道歉的,情绪也还算平稳,他们还真以为同时出现了两个跳楼轻生的人。
男人此时开口说道:
“亲爱的,我跟她之间真没什么!我们不过是那天在公司楼下聚餐,大家都喝多了,我和她不知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睡到了一起。也就那一天而已,之后再也没在一起过。”
“陈海鑫,都他妈住一起了,你还跟我说没什么关系?”女孩显然已经气急,单手握着栏杆,用另一只手隔空指着男人的鼻子骂道:“那对你来说,什么才叫有关系?等她大着肚子来找我?还是等你把账户里的钱都转给她啊?”
站在后面的警察叔叔一看这架势,马上又吓坏了,生怕这女孩一激动突然想跑过去,把那男人大卸八块。这时后面一个刚参加工作不久的新人忍不住建议道:
“廖队,不行咱们就直接把她推下去吧,反正下面有救生气垫……”
姓廖的队长面色冷淡地一笑,回过头狠狠地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站在他旁边的一位警察忍不住代替队长说道:“救生气垫真有用,还用得着你说?”
新人面色一僵,一脸尴尬地笑了笑,旁边的警察再次解释道:
“救生气垫只对二十米以下的轻生者有效,也就是四层楼以下,最高不能超过六层,就她现在站的这个高度,底下的救生气垫对她来说也不能说完全没用,但也救不了她的命。”
这下新人终于听明白了。
其实最前边的廖队长心里倒不是特别担心她会突然间跳楼自杀,因为丰富的从警经验让他越来越相信这样一个事实——真正想死的人多数是不会在楼顶跟你墨迹几个小时的。
所以比起跳楼,他更担心的是这女孩因为体力不支而突然倒下。
就在他望着女孩单薄的身影出神的刹那,从对面楼顶再次传来了颤抖的告白声:
“七七,我跟她只是凑巧睡在了一起,我们连关系都没发生过,我更没给过她钱,你担心的事情根本都不可能发生。我你还不了解吗,我喝醉了就想老实睡觉,从来不动手……”
“我不信!”
“亲爱的,听话!你先下来,我们回了家你想怎么出气都行。”
“家?”女孩表情冷漠地一笑,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悄然滑落,“原来我觉得有你就有家,现在……我哪还有家?”
“七七,你别这么说!”男孩跪在铁栏外喃喃道。
他已经保持着这个姿势几个小时,体力早已耗尽,他刚刚说出口的那句话,女孩多半是听不见的。
对面的女孩改用另一只手握紧了护栏,侧着身,一边警惕地盯着身后警察的动静,一边继续声嘶力竭地阐述着自己的立场和想法。
她完全沉浸在一种自我厌弃的灰色情绪之中,来回重复着绝望和伤心的话,丝毫没有注意到从对面大厦的围观人群中突然走出了一个披着黑色风衣,戴着黑色帽子的人。
黑衣人慢慢地走到那个叫陈海鑫的男人的身后,身体前倾,语调轻柔地问:
“你真想救她?”
陈海鑫回过头,表情奇怪地看了那人一眼,本以为对方是在故意调侃他,但对方的表情异常认真,竟然完全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成分。
“你……你有办法?”他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理,表情阴晴不定地问。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你是不是真想救她?”
“当然想!”这一次陈海鑫回答得异常坚决。
“你真有办法?”他又问。
“有!”那人的回答也异常地肯定。
“什么办法?”陈海鑫睁大了双眼,像看耶稣一样地望着他。
但他没想到的是,那人却突然跟他谈起了条件:
“如果我能救她,你能为我做什么?”
“啊?”陈海鑫眉毛一皱,突然间愣神了一秒,不过在一秒之后,他便万分肯定地回答道:
“只要你能救她,让我做什么都行?”
“真的?你真的准备好了?”那人同样皱了皱眉,仿佛有些不太相信。
“真的。”
陈海鑫点头如捣蒜。
随后,他看到那人的嘴角突然溢出了一抹微笑,那微笑的角度冷漠而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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