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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有47条染色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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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
  他曾经拼了命想要把一个溺水的人救上岸,最后,他成功了。可是转眼的功夫,他发现自己身后空空如也,刚刚获救的那个人,又重新跳进了水里,而这一次,他面对的,不再是平静的海面,而是噬人的波澜。
  他已经,再也无能为力了。
  绝望……?惋惜……?还是……怨恨?
  这一刻的感觉,连江昭阳自己都说不清楚。
  “昭阳?”
  “昭阳?”
  “昭阳,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佟星河关切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反复响起,江昭阳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独自失神很久了。
  “师姐……小玉自杀了!”他说。
  “什么?”佟星河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小玉自杀了……”他低下了头,又语调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这一次连门口的颜以冬也听见了。
  之后,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他突然转身,拽起了颜以冬,朝门口疯狂地跑去。
  上车后,他马上拉响了警笛,颜以冬看到仪表盘里的指针迅速飙升到了一百以上,深秋特有的清冷瞬间从窗户的缝隙间涌·入,顷刻间盈满了整个车厢。
  “他已经疯了!”她如此想到。
  ·
  等江昭阳和颜以冬到达抢救室门前的时候,秦玉的尸体正好被盖着白布从里面推出来。
  徐云祥正站在门口同主任医师激烈地交涉着什么,然而主任医师只是绷紧了脸,一个劲地摇头。
  当徐云祥在同事的提醒下回过头的瞬间,他的目光只是同江昭阳短暂地交织了一下,便瞬间移开,垂头丧气地走了过来。
  “对不起……江队!”
  尽管他的道歉声异常诚恳,但江昭阳却理也没理他,径直朝秦玉的尸体走去。
  洪川市国安局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他们都觉得很没面子,却谁也没有发现,这个身材瘦削的男子朝白布突然伸出的手指竟然在微微发抖。
  他用手指轻轻地捻起了白布的一角,在经过短暂的扫视之后,确认死者就是秦玉无疑,就是一个小时前还活生生,会流着泪告诉他“哥,这世界好冷,我再努力抱紧自己也暖不热”的秦玉;是那个曾经轻轻挽着他的臂膀,在他的身边耳语“哥,你是个好人!好人,就该有好报”的秦玉;是那个曾哭着告诉他“哥,你放过我吧,我也同样放过你了,两不相欠,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的秦玉;是那个浑身发抖,疯狂地喊着“我知道你,你是很好很好的那种人,我永远也配不上的人”的秦玉。
  他突然半跪在了担架旁,攥紧了双手,根根青筋外露,嘶哑的,绝望的,无助的,一些声音,在乍然间低沉地响起,又同样低沉地结束。
  他本不想伤心,就算伤心了,也不想被任何人发现,可是人生中偏偏总有那么几个瞬间,让人一言难尽……
  颜以冬在突然间攥紧了口袋里的纸巾,在这一刻他是需要的,她想,但最终,她却没有递过去。
  因为颜以冬忽然觉得此刻周围所有的人都像生活在海里,连空气里都充满了苦涩。
  ·
  江昭阳完全平静下来时,已经接近晌午时分,刚才被吓傻的洪川国安局的几个人不得不在徐云祥的带领下再次过来道歉。
  一个女职员唯唯诺诺地解释道。
  “我们两个刚带她去妇科做完检查,医生说她的药物流·产流得很干净,不用做清宫术了,然后她出了门突然把一个东西递给了我,说让我交给你,也就那么一愣神的功夫,她突然冲了出去,一下爬过医院的护栏,直接从上面跳了下去,我们是真没想到她会这么果断……”
  颜以冬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围栏,那是一种医院里很常见的防护栏,下面是玻璃,上面有一圈木头扶手,简洁美观。同时为了方便病人抓握,高度也就设计在一米左右,如果小玉真要寻死的话,纵身一跳就能从医院的中庭直接跌落到一楼地面。
  不过颜以冬很快便意识到现在这并不是重点:
  “你刚才说她跳下去之前,把一个东西递给了你?是什么东西?”
  女职员皱了下眉,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锦囊一样的东西递给了颜以冬,“就是这个,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颜以冬看了一眼身边的江昭阳,他正把头靠在医院的墙壁上,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从医院华丽的中庭处倾泻而下的天光。
  她沉沉地叹息了一声,接过锦囊看了一眼,那锦囊是用很多种颜色的碎布拼成的,虽然做工精致,但从针头线脑的布局上,还是能发现手工的痕迹。
  “如此费时费力辛苦制作出来的东西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几秒钟后,她忍不住打开看了一眼,却瞬间红了眼眶。
  “傻丫头。”她突然小声地骂道。
  随后,她合上袋口,想了想,最后还是把锦囊递给了江昭阳。
  江昭阳却没有伸手去接,依旧那么直愣愣地坐着,问:
  “里面是什么?”
  颜以冬白·皙纤巧的手指轻轻一抖,“你还是自己看吧!”
  江昭阳无声地叹了口气,慢慢把袋子接了过来,经过一番犹豫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把袋口打开。
  等他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突然肩膀一抖,把脸别了过去。
  袋子里装的是茶。
  小玉亲手制作的野茶。
  茶的余量已经不多,还不到袋子的一半,但颜以冬知道,那已是她仅存的全部。
  几分钟后,颜以冬忽然从他手中拿过了锦囊,从一处断裂的线头上,用手指扯出了几根白色的丝线。这些丝线忍不住让她联想起了她近几日身上穿着的那件白色连衣裙来。
  “她应该是把袋子缝在了自己的连衣裙上,从而躲过了一次又一次地搜查。”颜以冬摊开手掌,给他看了一眼那几条丝线。
  江昭阳的表情突然痉·挛起来,扭曲成了她从未见过的形状,他一把夺过那半袋野茶,放在掌心,轻轻摩挲着,眼睛同时望向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脸上神色一变,又突然扯开了绳结,手指紧贴着茶袋轻轻旋转了几下,最后竟然从里面拽出了一张卡片。
  颜以冬把身体凑了上去,发现那枚白色卡片像是一个书签,背面写着一行工整的小字: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


第42章 江局
  颜以冬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然抽·搐了一下,她想了想,解释道:
  “这段话出自《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小玉家的书架上就有这本书。”
  江昭阳突然间站了起来,把额头紧贴在了白色的墙壁上,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冰冷的瓷砖。
  四周的空气依旧清冷,保持着深秋十几度的微寒,医院的中庭依旧明亮,大厅依旧熙熙攘攘,白色地板上的那抹猩红早已被打扫干净,一切都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颜以冬却觉得,此时阳光明媚的窗外,正飘着漫天飞雪。这一刻,独自活过了二十几个春秋的她,突然感到累了,彻底累了,累到连去拉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到洁白的墙壁上陡然出现了一团殷·红,她才终于清醒了过来,开始转过头,去寻找着这团血渍的主人。
  她忽然看到走廊的尽头,正有一个白色的身影,他手挽黑色西装,独自朝出口走去,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因为她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他明明满身伤痛,可他的皮囊里仿佛包裹着太阳,整个人马上就要燃烧起来一样。
  ·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江昭阳突然消失了。
  有几次颜以冬敲了他的房门,可他的房门一直紧锁着,她打电话,电话也一直能打通,只是一直无人接听。
  两天后的晚上,她再次给他打了电话,电话还是无人接听,就在她纠结要不要给蔺如峰打报告的空档里,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江昭阳竟然给她回电话了。
  “你在哪呢?”她语气紧张地问。
  “在外面。”江昭阳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冷漠。
  “在外面干什么呢?”
  “放松。”
  “什么放松?”
  “男人放松的方式你难道不懂?”
  “啊?”颜以冬一脸诧异。
  “简单点说,就是吃点好的,日个骚的,懂了没?”
  “啊?”
  电话突然间挂了,颜以冬瞬间石化在了原地,她感觉刚才有人在她的心尖上放了把火,把她的世界观一下全烧毁了。
  几分钟后,她忽然想起前两天医院墙壁上的那抹血色来。
  “原来那是鳄鱼的眼泪,一切都是假慈悲……”她暗暗断定道。
  “嗯,那绝对是假慈悲,这才像他。”她不禁重复认定着同一个结论。
  ·
  第二天的晌午,江昭阳突然出现在了她房间的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包,一副来去匆匆的模样。
  “去哪?”她问。
  “回北京。”他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回答道。
  “现在就走?”
  “蔺局催了好几遍了。”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不过你还有点时间,可以收拾收拾。”
  “哟,您这几天……可累得不轻啊!”看着他那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她忍不住讽刺道。
  “嗯,湖北的姑娘贼生猛,是有点吃不消。不过,火种我可一直给你留着呢,准备啥时候用?”
  颜以冬脸上一红,“滚,我才不稀罕!”
  ·
  在回北京的飞机上,江昭阳关了手机之后,把座椅一调,戴上了一个白色的眼罩,就开始一声不吭地倒头大睡。
  颜以冬暗暗瞥了他几眼,自己却全然睡不着,她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越是轻松,她便感觉越是沉重,就连这次的案件,她都隐隐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一切似乎都还未揭露,一切似乎都还未完待续。
  既然她有这种预感,江昭阳就不可能一无所知。因为通过这次的案件,让她完全了解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经验和能力,他简直就像猎犬一样,对任何细节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敏锐。
  飞机落地后,江昭阳陪着她在传送区等行李。行李过来时,他突然给佟星河打了个电话,询问空气土壤等各项化验的进度,佟星河的回答却让他非常失望。
  “采样的空气土壤目前看来一切正常,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那飞雪和刘队的解剖结果呢?”
  “病毒学,我们这边称不上专业,所以把他们交给上头的病毒专家了,不过现在还没结果。”
  “啧……那可不一定是病毒啊!”
  “我们在他们身上又没找到伤口,不是病毒是什么?”
  江昭阳挠了挠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到北京了?”佟星河又问。
  “嗯,刚到,还没出机场。”
  “昭阳……”佟星河忽然换了种语调,突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前面的事了。”
  江昭阳一言不发地背着包和颜以冬出了首都机场的玻璃门,直到在出口的垃圾桶附近借了个打火机点上一支红双喜后,才轻轻地回答道:
  “我知道。”
  “还有……”
  “嗯?”
  “有些事……差不多就行了,没必要太较真。”
  他轻轻地抽了口烟,对着眼前这座五彩斑斓的城市默默看了一眼,语气疲惫地回答道:
  “知道了。”
  ·
  第二天一早,蔺如峰刚走进国安局的办公楼,就远远地看到一个人正蹲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抽烟。
  他身穿一件黑色风衣,背着一个鼓鼓的双肩包,额前的碎发也早已没过了眼角,看起来已经很多天没有光顾过理发店了。
  “哟,这是怎么了,江局?”蔺如峰一边掏钥匙,一边忍不住调侃道。
  “蔺局,我才刚回来,一天都没歇,这一大早就被您叫过来,您是真不把人当人使啊!”
  听到这句话,蔺如峰的脸马上沉了下来,他一言不发地开了门,把桌上的一个文件袋拿起之后又重重摔下。
  江昭阳偷偷地瞄了那个文件袋一眼,眼皮一垮,往他跟前的椅子上一坐,直接抠起手指头来。
  “你怎么好意思提‘休息’这两个字啊,江局……”蔺如峰气得指关节都颤抖了起来,“您老人家办个案子,要什么我没给你,特种部队、各类药品、直升机、军犬、狙击手、防化专家,你就说吧,缺哪样了?可你都干什么了?”
  江昭阳只是继续低着头扣着手指头,认真检查着每个指甲缝,仿佛那里面正隐藏着巨大的阴谋,正等待着他去揭密。
  “五天……!”面对他一如既往的无动于衷,蔺如峰忍不住气愤地加大了音量,同时用力地伸出了五根手指头,在他脸前使劲地晃动着,“也就这么五天的功夫,你就给中央送来了十八具尸体。”
  江昭阳这时突然停下了手上所有的动作,抬起脸来直勾勾地看了他一眼,蔺如峰心里一松,以为他终于在“水漫金山”之后迎来了幡然悔悟,打算以后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可是,蔺如峰打死也没有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不对。”他轻轻地反驳道,“你算得不对。”
  “哪里不对?”蔺如峰奇怪地问。
  “多了一个猴,少了一条狗。”他重新扣起了手指头,“是十七个人,一个猴和一条狗,如果再算上那个疯子的话,就是十九具尸体,外加一具白骨。”
  “你……”蔺如峰抬起手指着他,一副气愤到无以复加,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能让蔺如峰露出如此表情的事情可不多,能让他露出如此表情的部下也不多,说白了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一个。
  两人在对峙良久之后,蔺如峰只能颓然地坐下,用低沉的语调问:
  “你说吧,准备让我这个局长干到什么时候?”
  谁知江昭阳突然一笑,“您想干到什么时候就干到什么时候,就算您真走了,就我那档案,也当不了您这局长。”
  “因为你负责的这案子,1号已经找我谈过话了,军委那边也不是很满意,要不是弄来这么一具超出所有人想象的尸体来替你背这个黑锅,这一次,你跟我,咱俩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我懂。”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您就直说吧,这一次组织上有什么处分?”
  “处分的事你先不用担心,我已经跟上面商量过了,这一次没有处分,但是下一次你一定要注意,不要搞出这么大动静。”停了停,蔺如峰突然从右手抽屉里抽·出了一个文件袋,甩到了江昭阳的面前,“这里有件别的案子,你去办吧。”
  江昭阳抽·出档案袋里的文件,打开只看了一眼,然后便摇了摇头。
  蔺如峰剑眉一竖,“人我都给你抓好了,不过就是过去审问一下,让这几个间谍把事情交代清楚就行……”
  “不行,我这边的案子还没完全了结。”江昭阳的语气很强硬。
  蔺如峰的眉毛突然皱得更紧了,语气森然地问:“怎么了,江昭阳?现在连组织安排都不服从了,是吗?”
  “我说了,我这边的案子还没了结。”江昭阳突然间挺直了脊背,毫不避讳地接住了那一道无比严厉的目光。虽然他坐在一把小椅子上,看上去比蔺如峰矮了半截,不过从气势上竟然完全没有输场。
  不过蔺如峰毕竟经验丰富,随即半软半硬地问:
  “哟,我喊你一个江局,你还真把自己当局长了,现在执行任务都是你说了算了?”
  谁知江昭阳完全不理他这茬,表情古怪地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叠放整齐的白色信封,一声不响地放在了他面前的办公桌上。信封中央只写了四个工整的小字——离职申请。
  在看到这四个小字的时候,蔺如峰脸上的肌肉明显地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他咳嗽了一声,让自己瞬间冷静了下来,面无表情地把身体靠在了那把巨大的办公椅上,不怒反笑:
  “入了国家安全部,你想走就走啊?”
  “我现在是申请走正常程序,先脱密,再正常离职。”
  “呵……脱密……”蔺如峰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的意味,不久之后,他神色一黯,突然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声调,“昭阳,这个案子虽然我们代价惨重,不过大体的情况也基本理清了,你何苦这样?”
  江昭阳仿佛早就猜到了他会这么问一样,不紧不慢地打开了手机,熟练地调出了其中一张照片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里还没理清。”


第43章 墓地
  蔺如峰凑近一看,那是一张年代久远的证件,上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片,是一个男人的半身像。
  “这是……”
  “秦玉父亲的护林员证,就是他从外面把那只猩猩带回来的。”
  “你准备去东北?”蔺如峰忽然间明白了过来。
  江昭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不容置疑地说:“我必须去。”
  “可是这个案子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凶手也已经伏法了,你还要去调查什么?浪费国家资源……”
  “所以……”江昭阳用手点了点桌上那份“离职申请”,“我没打算用国家的钱。”
  “不行。”蔺如峰斩钉截铁地驳斥道,“我们十九局不能任由你胡来!”
  江昭阳把头一低,沉默地笑了笑,随后表情无奈地站了起来,“那您看着办吧。”
  说完,他便大踏步走了出去。
  蔺如峰眉头一皱,忽然感觉自己治愈多年的偏头痛又重新发作了。他在椅子上沉默了半晌,随后用一只手死死地掐住头部一侧疼痛不已的部位,用另一只手拿起座机听筒,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马上给我查查江昭阳这几天在洪川都干什么了?”
  电话那头的人仿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他不得不再次补充道:
  “不是让你查报告上有的东西,我是想知道报告以外的,关于他私生活的那部分……”
  那头的人似乎还是不太了解,蔺如峰感觉自己的头就跟颗地雷一样,突然被人踩在了上头,马上就要炸了,他表情无助地呻·吟了一声,随即怒吼道:
  “就是有什么事能突然间触动他……对,任何能让他马上辞职的事情我都要知道!”
  “对,没错!”
  “所有的……所有有关的情况,都要汇报!”
  挂了电话,他无力地瘫倒了办公椅上,用手轻轻地揉着太阳穴,头痛的感觉终于减轻了不少。
  另一边,江昭阳却径直出了国安局大门,驾上车直接向机场开去,准备登上上午十点飞去伊春林都机场的航班。
  ·
  才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左右,蔺如峰办公桌上的电话就突然间响了起来,江昭阳在洪川办案时官方所能掌握的所有情报已经全部汇总完毕,结论更是一目了然。
  “他同案犯秦玉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电话那头的人如此总结道。
  “他们原来就认识?”蔺如峰奇怪地问,因为他压根不记得江昭阳去过洪川,更别提秦玉只不过是大山里的一个普通女孩。
  “他们之前应该不认识。”电话那头的人谨慎地推测道。
  “那你这么说有什么依据吗?”
  “有。”那个声音突然变得斩钉截铁起来,“第一,他们之间以兄妹相称,秦玉喊江昭阳‘哥’,这点洪川方面非常确定,有录音可以作为证据,另外还有一点,在两天前,江队在洪川给她买了块墓地。”
  “墓地?”蔺如峰明显吃了一惊。
  “问题还不是出在墓地上,江队跟案犯关系好,给她买块墓地也没什么不可以,问题是出在墓地的价格上,他买的是全洪川最好的墓地。”
  “那块墓地多少钱?”蔺如峰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恐慌。
  “接近人民币一百万……洪川人都知道那是洪川富豪专用的墓地。”
  “一百万……”蔺如峰有气无力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的叹息多少让那边的人有些不解,“蔺局,你说江队有那么多钱吗?”
  蔺如峰神色鄙夷地一笑,“就他?呵……就他你还不知道,他·妈·的穷光蛋一个,他哪来那么多钱!”
  “那这些钱……”电话那头的人的语气明显变得犹豫起来。
  “行了。”蔺如峰突然间打断了他,“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啊?为什么?”
  “买墓地时也许用的他的名字,但肯定不是他出的钱。”
  “那这钱是谁出的?”
  “谁在湖北你难道忘了吗?”蔺如峰冷冰冰地反问道。
  “你是说……佟星河?”那个声音恍然大悟般叹道,“那个北京佟家的大小姐,唯一的继承人……”
  蔺如峰没有出声,保持着奇怪的沉默。
  “可根据情报,佟星河跟秦玉之间并没什么太深的关系啊,她犯得着吗?”
  “这还需要她跟秦玉之间有什么感情联系吗?有江昭阳不就够了,只要江昭阳想买,佟星河有什么理由不帮他。”
  “蔺局,江队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嘟嘟嘟……嘟嘟嘟……”他最后能听到的,只有电话挂断的回声。
  蔺如峰放下桌上的电话,神色颓然地坐回到椅子上,他拿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片刻之后,他又重新拿起了手机,直接打给了江昭阳,声音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威严。
  “到哪了?”他问。
  “马上要过安检了。”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把那边的情况调查清楚。”
  “三天恐怕不够。”
  蔺如峰冷笑了一声,“小子,你别蹬鼻子上脸!”
  “要是在市里的话,三天应该没问题,可那地方是小兴安岭,而且是靠近俄罗斯的边境,道路不好的话,我三天也许还走不到地方,怎么查?”
  蔺如峰沉吟了几秒,“三天不够用你的假期补。”
  “真新鲜。”江昭阳忍不住“呵呵”干笑了两声,“原来咱们单位还有假期这东西呢……”
  面对他的讥讽,蔺如峰这一次竟然罕见地保持了沉默。
  这一阵突如其来的沉默不禁让江昭阳有些慌神,他忍不住试探着叫了声:
  “蔺局……?”
  “昭阳……”蔺如峰的突然响起,不过声音里充满了苍老和疲惫,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展现与自己年龄相符的心理状态。
  “嗳……”江昭阳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咱们爷俩也认识了十几年了吧?”蔺如峰忽然同他话起了家常。
  “有了。”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一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同一个问题,蔺如峰问了又问,因为他实在想不通,而江昭阳总是以同样的沉默回答他,但是这一次,他显然没有打算再放过他,他继续追问道:
  “昭阳,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你为什么可以连工作都不要,也一定要追查到底?”
  江昭阳开始时依旧没有回音,但是在经过漫长的沉默之后,蔺如峰最终还是收到了他的回答:
  “蔺局,她就这么死了,我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44章 林都
  不知道为什么,蔺如峰在听到他刚才解释后,马上默许了他的这次单独行动,甚至还鼓励他早日归队。
  在挂断电话之前,江昭阳说出了自己最后的请求:
  “能不能给公安部打声招呼?我觉得无论如何都有找到秦朗的必要,虽然他已经失踪了十几年了,但公安部那边兴许会有办法。”
  “行,没问题。”就连这个请求都被蔺如峰一口答应了。
  ·
  下午两点五十分,江昭阳乘坐的飞机缓缓在林都机场降落。
  飞机停稳后,江昭阳刚刚打开了手机,就突然有电话打了进来。
  “你在哪呢?”滑向接听键后,颜以冬焦急的声音马上通过听筒传来。
  “怎么了?”
  “刚才我问蔺局你去哪了,他只说你出差了,也不告诉我具体去哪,给你打电话又一直关机……”
  “是出差了,刚才一直在飞机上,现在刚到伊春机场。”
  “伊春……?”颜以冬好像对这个名字格外陌生,不过总归是背过中国地图的人,在一瞬间的迷惑之后便马上清醒了过来,“你去东北了?”
  “对。”
  “你去那干嘛?”
  “查秦朗。”
  “秦朗……秦玉的父亲?”
  “嗯,你这么着急找我,有事?”江昭阳有些担心地问。
  “没……没事。”颜以冬结结巴巴地说。
  “哦,没事就行,那我挂了。”
  “等等……”
  “嗯?”
  “这次的任务……会有危险吗?”
  “嗯?”江昭阳一瞬间似乎有些恍惚,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在江昭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极短的时间里,颜以冬又突然说:
  “没事,那你小心点。”
  说完,她马上挂断了电话。
  江昭阳这才突然明白了过来,这通没头没尾的电话,这个痴痴傻傻的姑娘,她到底在担着什么心,说着什么话。
  下了飞机,陡然站在伊春零下十几度的空气里,看着“林都”远处树丛上皑皑的白雪,江昭阳竟然觉得浑身暖烘烘的。
  ·
  其实在来这之前,他就已经让当地的国安部门做过简单的调查,秦朗当年所在的那个林场因为几次改革,人事方面早已面目全非。不光秦朗当年的档案遗失了,现在的林场负责人甚至连当年秦朗的上级领导是谁都弄不清楚。
  并且,这还不是伊春一个地方的问题,是整个东北的林业系统都常年处于混乱的改革状态,直到近些年才有所改善。
  所以这一趟出差,对江昭阳来说其实也有些迫不得已——他来了不一定能还原当年事情的真相,但如果他不来,光靠当地部门的泛泛调查,当年的事实真相大概会被永远地湮灭在尘土中。
  在机场出口,他同伊春市国安局的接机同志汇合后,很快在局里的接待室见到了几天前通过话的王局长。
  王局身材魁梧,声音洪亮,张嘴就是一口东北味十足的普通话:
  “哎呀,江队,这大冷天的,您辛苦了。”
  江昭阳并没打算跟他过多寒暄,握了握手便直接开口问道:
  “当年和秦朗一起共过事的人,真的一个也找不到了?”
  王局笑嘻嘻的神态猛地一敛,马上正色答道:
  “我们这边一直也在设法联系,但是当年的联系方式都是留的单位的固定电话,经过几次改革,很多单位建了又撤,撤了再建,很多护林人的住所也是一搬再搬,现在有没有这个人我们还不确定。”
  “那能通过其他途径确定这张证件的真伪吗?”江昭阳打开手机,翻出了那张拍自秦玉床头的护林员证的照片问。
  王局点了点头,“这个照片我们请林业部门的同志专门研究过,光看证件的话,应该是真的,并且经过多方调查,他当年负责的林区是有一处管理房的,虽然现在已经废弃了,不过那房子应该还在,您要想实地侦查的话,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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