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密水云都-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次日,早早起来用过了早膳,赵峥便派人来传唤。

这次虽说是皇帝南巡,但赵峥真正带上的人却并不多。撇开那由叶勋率领的两千禁军不谈,身边服侍的人也就仅仅长桂一个。甚至连古来有之的出巡仪仗队伍也统统略去,加上御医两人、近侍四人,统共皇帝身边也不过七个人而已。再算上旗云、碎玲,以及同他们并行的叶勋,不多不少十一人。

旗云起初还想过此次出行的路线,自从前朝开辟了京杭运河后,数十年来皇帝下扬州游玩大都走的是水路。较之马车,行船的速度自然是更快一些。不仅如此,还能省去车马颠簸,沿途山水风光也颇为秀丽。又因为此行的目的地是扬州,赵峥便不想在路上多加耽搁,不等旗云开口询问,当即下令直接走水路。

两千多人的队伍,一艘船自然是装不下的。赵峥等十一人单独乘坐一艘龙船,当先而行。禁军两千分乘两艘,尾随其后,一行便浩浩荡荡地顺水下了扬州。

原本叶勋是打算跟在禁军的那两艘船上,毕竟他此次出行的目的是率领禁军,保护皇帝的安全。但出发前,却被赵峥叫到了他的船上,临时委任副将张平为此次出行的禁军统领,算是一下子将叶勋身上的担子剥了个干净。

赵峥此举虽然令众人不解,但也无人开口多问。毕竟船上能说得上话的人实在不多,又恰好都不是多事的主,这件事便自然而然的淡化了。

而叶勋难得清闲,船行时候又寂寞,便时不时往甲板上走。有几次都碰巧遇见出来透气的旗云,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别开脸去,一言不发地错身而过。如此数次,叶勋便也不再轻易出去,索性整日待在房内翻看一些书卷,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一个人去吹吹河风。

这日,船已行出市镇,来到一处山谷间僻静之处。叶勋在房中闷了一日,眼看着夜色渐深,便打算去甲板上透透气。

时候正是三月,入夜的凉意如泉水清冽沁人。两岸山谷绵延,郁郁地笼在一片黑沉的夜色里,伴着船行的破水声,以及山间隐约的虫鸣声,倒是好一番清幽景象。

叶勋负手走到船舷处,默默看了一阵翻涌江水,忽地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回房,身后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叶勋回头,来人却是赵峥。

“皇上。”刚要行礼,赵峥便一摆手免了。走上来和他立于一处,淡淡道:“叶将军何故叹息?”

叶勋道:“回皇上,臣只是想到这数年来,边关战事频繁、民不聊生,此时都已三月,气候尚且清冷,却不知那里的人们又该如何抵御漫漫隆冬?一时心中不忍,便叹了一声。”

赵峥默然,良久才道:“叶将军是在暗示朕昏聩无能么?”

“微臣不敢!”叶勋连忙俯身。赵峥却笑道:“有什么不敢的?朕也觉得自己昏聩。边关尚且不宁,还有闲心带着妃子四处游玩……叶将军是这个意思吧?”

叶勋垂着头,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莫名地却让人感到一股坚毅的力量。

赵峥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等这次南巡结束,你便回边关去守着吧。齐国虽然签了合约,但朕看来,不出一年它必然再犯。”

“朕也不要求你什么,边关你守得住便守,若是守不住了,就回来。朕自有安排。”说到此,赵峥正色道:“但是你一定记得留着命,哪怕是爬也要爬回长安!”

叶勋一震,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赵峥一眼,随即低下:“臣遵旨!”

“好了,朕先回去休息了。”赵峥摆摆手,转身便往舱内走去,一面淡淡道:“有些事若是想不明白,便不想了吧,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夜色似乎轻轻晃荡了一下,沉得更深了。叶勋立在原地,静默了一会儿,直到皇帝的身影彻底隐没入舱内,这才转身向着另一侧道:“出来吧。”

阴影中滤出一个女子的身形,披着厚厚的外衣,缓缓从舱外左侧的角落走了出来。

“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旗云走到叶勋身边,抬眼望着两侧的山谷,轻声道。

“我知道,”叶勋苦笑:“皇上应该也知道。”

“那你明白皇上的用意吗?”旗云扬起脸问他,眼眸如水清亮,看得叶勋一时有些失神。

沉默了一阵,叶勋叹道:“我不如你了解他。”

旗云抿唇一笑:“皇上是一个有情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逃不脱一个情字。”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日你战死疆场,除了你爹,最痛苦的人会是谁?”旗云神色淡淡,脸上未有一线悲伤地神色,平静接了下去:“ 是我。”

叶勋哑然。

旗云笑着,笑容里有些难以言喻的滋味:“皇上同我之间,与其说是夫妻,倒不如算是知己挚友。哪怕他知道我们的事之后,也从未诘问责怪。”她抬起头来凝视叶勋:“他不需要我的爱情,只是需要一个陪伴。我也一样。”

“叶勋,你现在明白了吗?”

呜咽水声中,她的话语显得格外轻柔。身后的河风撩起她的衣摆和长发,面容时隐时现,像是就要乘着夜色渐渐远去。然而叶勋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定,他禁不住上前两步,轻轻伸出手来,触了触她的面颊。有些沙哑地低声道:“……等我。”

旗云微微别开脸,略带羞涩地轻轻点了点头。

她并不知道叶勋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结束那一场战争,也不知道他需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换来一个太平盛世。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如此动荡的人世,无声的等待便成了她唯一能给予的帮助和支持。

哪怕是家国破碎,山河尽赤,她也愿意坚守自己的诺言。因为这样的等待里,所蕴含的并不止是一份青梅竹马的爱情,还有一个帝王对自己所宠爱妃子的衷心祝福。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第二卷了^__^
这一卷比较平淡,我自己写得都打瞌睡,后面的就好了!握拳!重头戏都在后面……
然后下面可能会有个小番外,我还没想好是写恶搞呢还是写正经的……

12

12、番外一 。。。

齐国的冬天向来寒冷。尽管整座皇城在北风呼啸中坚固得宛如不可侵犯的铁血堡垒,严丝合缝的阻拦下每一线冰凉,却仍是无法抵御心底节节攀升的冷意。

那种冷,源自于人心,爬满了宫墙内的每一个晦暗角落,沁骨而冰寒。

齐越七岁的时候,亲眼看着父皇将母亲斩杀于剑下。赤红的血铺了一地,将纯白洁净的雪浸染得狰狞刺目。母亲临死前挣扎着向他伸出手,神色凄厉,布满血污的五指更是宛如从地狱生长出的恶魔骨爪。

他从未见过那么恐怖的景象,吓得连连后退,跌了满身的雪。

从那之后,齐国的冬日,仿佛更冷了。

母亲的死去,带给齐越的是无止境的折磨。因为年纪小,还不懂得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夕之间父皇的恩宠不再,荣华富贵不再,甚至连宫内的下人都开始对自己恣意妄为,时常饱一顿、饿一顿,有时连衣服也穿不暖。若不是二皇兄齐昱时不时地带来些东西给他,恐怕母亲离去的那一年冬天,他就会因为饥寒交迫而死去。

少了女主人的馥华宫日渐沉默,院内的杂草因为长期缺乏照料而长得人一般高。齐越将自己隐匿在层层草木之间,躲躲藏藏的日子,一过便是好些年。

而在那些清寂的时候里,唯一愿意亲近自己的人,便是每日都会前来探望他的二皇兄。

不同于大皇兄齐铭的冷锐阴沉,也不类于自己的沉默寡言,齐昱的性格是三兄弟中最为温和的一个。虽然出生于帝王家,齐昱却丝毫无意于帝位,反倒对花草树木、琴棋书画一类事物情有独钟。他像是一股春水,在坚硬冰冷的宫墙中温暖地流淌。

母亲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齐越都无法入睡。一旦闭上眼,都能看见母亲临死时不甘的眼神。那种怨恨与屈辱,仿佛就要从她的灵魂深处剥离出来,幻化成一支伤人的利剑,刺穿每一个曾经令她到受到磨难的人。

他一再地从噩梦般的幻象中惊醒过来,大汗淋漓地喘息。而每当这个时候,齐昱都会温柔地守在一旁,将惊惶的他轻轻抱在怀中。

年少的不安和惶恐都在兄长安抚的怀抱中得以停歇,他渐渐地恢复了从前的模样,时不时地会露出笑容,就像一个普通的十一岁孩子那样。

倘若不是后来一连串的事故,或许齐越的人生真的可以在兄长的呵护下平静地走完。

事情发生在六年之后,齐越又一次看见了雪。

时隔多年,当初凄厉的一幕已经慢慢在岁月里淡去,连带那些刺目的颜色也被光阴洗得褪去了颜色。但是即便如此,那种根深蒂固的寒意依然从骨子里泛了出来,在漫天的飞雪中,不安地动荡。

就是在这样的时候,他听到了当年母亲被赐死的真相。

不过是两个女人之间的争宠,母亲作为失败者,被强行扣上不忠的名号,在愤怒的皇帝失去理智的报复下死于非命。而陷害她的人……却是齐昱的母亲。

齐越在得知真相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不信。他可以接受任何一个理由,任何一个哪怕看似荒诞的理由,唯独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但是在证据一件接连一件地摆在他面前之后,所谓的“不信”,也只成了自欺欺人的借口。

齐国的冬雪如同失去理智一般地下,漫卷了整座皇城,将它围困在一片茫茫地纯白中,宛如绝望的孤岛。

皇帝因为当年的过错而痛悔不已,连带着也终于记起了这个被自己遗忘数年的儿子。为了补偿他这些年所受的苦,金银珠宝、种种恩宠接踵而来。

而再度陷入绝望的齐越却走正行走在崩溃边缘,根本无暇关注这些改变。甚至于他暗中渴望多年的父爱重新归来的时候,都麻木得如同未有知觉。

十一岁的少年,因为少有历世而显得格外脆弱,还不懂得所谓的无可奈何。长期以来的信任或感情,一旦有了缺口,便如溃之堤,一泻千里。

他开始学会了恨。

他恨自己的父皇,在未明真相的时候就草率动手,毁去了母亲的生命和自己的童年;他恨自己的母亲,不能够很好的保护好自己,早早地撒手离去,留下他一个人;他恨自己的出身,如果不是因为皇子的身份,恐怕他可以在平凡的人家过着简单幸福的生活;他还恨齐昱的母亲,倘若不是这个女人的嫉恨,这一切的一切,也许根本就不会发生……

可是,他最恨的人,还是齐昱。

曾经有多依恋这位兄长,如今这股恨意就有多深入骨髓。他恨得连血肉都几乎冻结起来,心底仿佛结起了一层层的寒冰。恨到哪怕挑起唇角,也只能挤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并没有报复,甚至没有说过任何伤人的言语,只是冷静地看着一切,看着齐昱一再地解释和道歉,宛如在观看一场无声地表演。

齐昱的母亲因为当年的罪过已被处死,他在心丧之余还要费力去挽回自己胞弟,两相煎熬下,短短不过半月,便已憔悴得不成人形。

那个时候,齐越是真的以为自己的恨意可以维持一辈子。可是当那背后射来的破空一箭,没入奋不顾身挡在自己身前的皇兄心口时,他才明白,原来所有的恨意,皆是来源于爱。

齐昱死了。死于自己母亲临终前买来杀害齐越的杀手手中。

从那天起,齐国的皇城再也没有见过落雪。而那些寒意,却日日夜夜、不分冬夏的流窜在皇宫的各个角落里,即使是再厚的门窗也无法抵御。

皇帝渐渐地病了。膝下仅剩的两个儿子各自为政,朝堂分崩离析,他不用看也不必问都能明白,所有的人都在盼望着他的死。可是他却不甘心,硬生生地将那一口气拖了十余年。

这十余年来,太子党与三皇子齐越之间的交锋从未间断。斗争也一开始的暗地里进行渐渐转化成明面上的争锋相对。

齐越的作风越来越狠厉,手下聚集的人才也越来越多。往昔在兄长怀中轻轻颤抖的少年彻底不见了踪影。他一心要得这个天下,不止是齐国的天下,甚至于还有毗邻的姜国领土,他都要一并纳入怀中。

夜深梦回的时候,偶尔也会记起二皇兄温柔的笑颜,仍旧如同春水一般,缓缓地淌着。从生到死,从有到无,在心间积蓄成一片巨大的伤口。

挣扎于阴谋与计策的那些年里,齐越实在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再次爱上某个人的一天。

——直到遇见赵峥。

赵峥的出现纯粹是一个意外。那时齐越在一次外出中遭到太子党的暗算,自己手下的一枚将士临阵倒戈,害得他辛苦培养的势力在那一役中折损过半,不得不暂时混在商旅的队伍里,逃往姜国避难。

他逃到了姜国扬州的某个小村庄,因为身上的伤势过重,昏迷在一户人家的院前,醒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被好心的收留了下来。

一方面考虑到自己眼下行动不便,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需要一些时间理清如今齐国的状况,他便在那户人家的热心挽留下留了下来。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持续几日,一年一度的春汛便接踵而至。

村庄附近的堤岸因为年久失修,不堪水流冲击的重负而垮塌,呼啸的洪水几乎在瞬间就淹没了大半个村子。

齐越养了几日的伤,身子也恢复了一些,便帮着解救被洪水围困的村民和物资,忙忙碌碌地折腾了一阵,又专程替他们跑了一趟扬州知府,将村中的灾情一一上报,这才领着拨下的救灾物资回来。

这一趟出去,骑着马不眠不休地加急跑了几日,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一些。回到村子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因为伤势复发,又有些高烧的迹象,一看村子近在眼前,便也放心地昏沉起来。

模模糊糊地他只能看见昔日清秀宁静的村庄宛如错乱无序的棋盘,残垣断壁铺陈一地。灯火憧憧间,村口静静立了一个人影。

齐越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策马来到那个人身前,还来不及开口|交代,眼前一晕便跌了下去。

昏迷前耳畔传来低沉悦耳的呼声,明明是从未谋面的陌生人,却又熟悉得仿佛已经侧耳倾听了千万年。

齐越昏迷醒来后,便加入了村庄的重建工作中。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原本被他认定为富家子弟的赵峥竟然也参与了他们的劳动,帮忙砍树建房,围篱种田。

赵峥的身上有一种让人沉迷的气质。哪怕是干着最苦最累的农活的时候,也显得温和而淡然,如同从前的二皇兄一样。因此每一次看到赵峥,齐越都会有时光重叠的错觉。那种错觉往往令他迷惑。

遭到洪水冲击的村庄渐渐地被重建起来,村民们也恢复了往日的生机。齐越的伤早已痊愈,他却并不想离去。不仅如此,连带着赵峥仿佛也忽然眷恋起了这片乡野土地,索性就在空地上盖了间不大不小的屋子,日日邀他前去。

他们从未深究过对方的身份,又或许是因为彼此的身份本就无法出口,便下意识地逃避。每日在木屋内对酒下棋,偶尔谈及天下事务,却又在触及根本前及时收手。

他们之间仿佛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往往一方不需要说出自己的看法,另一方就已经全然了解。

赵峥偏爱黄昏,齐越也是如此。每日无雨的傍晚他们都会沿着村外的河岸慢慢走上一圈。初春时节,柳树正翠,河水缓缓地流淌,如同渐渐淡去的往昔,在日复一日的平静生活中消失无踪。

那时,齐越偶尔也会想:就这样吧,留在这里,不要天下也罢。

日子一点点地从指缝间溜走,不知从何时起,两人之间的感情竟然也发生了微妙的改变。从单纯地彼此欣赏,到后来的无所不谈,再到……两情相悦。

彼此亲吻的那一晚,齐越回到房中,收到了来自齐国的消息。

这些日子以来,村庄里的生活快要磨灭了他心中的火焰。他几乎已经想要停止自己的计划,打算和赵峥继续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

可是老天像是又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他打开手下传来的密函的时候,唇边甚至还带着温暖的笑意。

密函上只写短短写了几句话,却已足够摧毁他辛苦得来的幸福。

齐越也曾猜测过赵峥的身份。在最初赵峥告诉他自己名字的时候,他便暗中派人去调查过一番,经过核实倒也确实如他所说,是京城某户富豪人家的次子。他当时并未全信,但也没有多疑。身份的事也就罢了。

可是如今,属下传来的密报却告诉自己,那个与自己朝夕相处、心心相映的人,居然是姜国的皇帝?

齐越无法解释自己那时的感受。除了荒唐和不可置信,或许更多的,是宿命。就像母亲的宿命、齐昱的宿命一样,冥冥之中总是有无法逆转的力量存在。

齐越将自己关闭在房中思索了一个日夜,等到再次面对赵峥的时候,虽然仍是微笑着,他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选择了无法的一路,与面前的这个人背驰而去。

到如今,十多年宛如大梦一场。他终于完成了自己想要做到的一切。

齐越站起身,饮下一杯酒,侧头问着一旁的侍从:“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争这个天下吗?”

侍从走上前来替他满上酒:“属下不知。”

“因为啊……”齐越眯起眼睛,看着窗外漫天的飞雪,“因为我曾经答应过我哥哥……我要爬到最高点,任何人都不能超越的最高点。唯有这样,我才能抓住我想要抓住的东西……”

“没有力量的人,是没有资格获得幸福的……”再次饮尽杯中酒,看大雪寂然无声,覆盖了视线。

无论是母亲、还是二皇兄、甚至于赵峥,都是因为自己的力量薄弱才无法把握。他只能让自己走上最高点,将整个天下拥进怀中。唯有那个时候,他才有资格去谈及幸福,谈及今后的一生。

为此,他甚至不惜暂时与那个人为敌。

放下手中的杯盏,齐越站起身,将窗户大大推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对侍从吩咐道:“动手吧,明日之前,齐国只能剩下我一个皇子。”

风雪铺天盖地的涌来,笼罩住寂寂皇城,也掩盖了即将展开的一场厮杀。齐越看着这一切,淡淡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想虐齐越来着……
可是你们知道,总得有人当那只被宰的猪,不然我们晚餐吃什么呢?

13

13、第十一章 。。。

船行了半月余,终于在一个晴天抵达了目的地。

此次虽说是天子南巡,但却又有别于以往。毕竟赵峥是个清静的皇帝,向来不喜爱那些繁琐的仪仗,早早地便对扬州一带的官吏下了旨,命他们低调从事。

因此当三艘大船浩荡入港的时候,港口边除了平日往来的渔民商贾,便只多出一排战战栗栗的大小官员,半跪不跪地杵在那里,倒也好笑。

三月末的扬州,河道旁柳叶微扬,新嫩的绿沾染了满眼。恍恍惚惚地看去,整个城镇都宛如浸泡在醉人的春意里,连迎面来的河风都带着绿油油的湿气。

赵峥立在船头,看着街道上行人往来,虽然步履匆匆,却大都神色安详,倒像是丝毫不曾受到春汛的影响,也略微安了心。侧过头去同旗云笑道:“扬州的琼花露我也有好些年没尝过了,这次来倒可以喝个痛快。一会儿你也尝尝,不醉人。”

赵峥自从船驶入扬州界内,心情便节节攀升,旗云看着他此时甚至有些眉飞色舞的神态,不禁抿唇一笑:“皇上若是想,哪里喝不到?何必非要在扬州?”

“那不一样的,”赵峥摆摆手,神情似有怀念:“美酒自然要配美景。也只有扬州这个地方,才配得上琼花露。”

话说到此,船便已靠了岸。旗云正要开口,赵峥已将她牵起:“走吧,先下去。”

徘徊岸边的众官员见赵峥领着妃子当先而行,立马呼啦啦地涌上来,跪了一地。领头的扬州刺史刘譬城张了几次嘴,想要山呼万岁,又记起皇帝低调行事的命令,一下子尴尬在原地。

“罢了,都起来吧,”赵峥像是看出了他的为难,淡淡道:“你们这样跪了一圈,还怕别人看不出什么来吗?”

刘譬城本是要站起身,听了皇帝的后半句话又一下子跪了下去,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赵峥的脸色,颤声道:“臣该死,是臣考虑不周,还请皇上责罚。”

身后的官员听了他的话,也是异口同声的附和起来。一时间,港口边原本就有些好奇的围观群众更是瞪圆了双眼:他们的确是猜到刚下船的那人身份非同寻常,可也没想到会是当朝皇帝啊!

此时刘譬城的话一落地,港口边的百姓们纷纷醒悟过来,立马整整齐齐地冲着赵峥跪下,山呼万岁。霎时小小的港口喊声震天,整个扬州城几乎都知道了皇帝驾临的消息。

而刘譬城倒是没料到自己的话竟然引来这么大的反响,当下急得额头冒汗,脑袋几乎贴到了地上,再也不敢开口了。

正当百姓激动万分、众官员冷汗淋漓的时候,皇帝身畔却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温柔如水,带着些许无奈,却又显得格外开怀。像是沉寂了一整个冬日的花朵,终于在春风拂来的第一刻缓缓绽开。

伏倒的众人下意识地抬头,就见皇帝左侧立着一位紫衣女子,正侧着头,略带笑意地看着他们。

那并不是一个让人惊艳的女子。虽然她的确很美,可那种美丝毫不带侵略性,并不会在第一时间就掠夺所有人的注意。但是一旦当你看到她,便很难能再将目光从她身上离开。她的眼睛因为笑意而微微上扬,食指弯曲,轻轻抵在鼻尖,眸中却似有水波荡漾,明亮而温润,宛如深海珍珠。

赵峥看了看旗云,原本略有不快的情绪也化为乌有,对着众人微微一笑:“好了,你们别跪了,带路吧。”

刘譬城擦擦汗,站了起来,心道:那位女子多半便是如今最受宠的云妃了,皇上待她倒真是好,这往后几日恐怕还要多亲近亲近。

打定主意,便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躬身上前道:“皇上,臣在扬州府内为您和云妃娘娘备下了酒宴,这也快近晌午了,您看是不是……”

“也好,行宫离这里还有些距离,一路过去怕也赶不上用午膳了,不如就先这样安排吧。”赵峥又侧头询问地看了旗云一眼,旗云点点头:“一切听凭皇上安排。”

他们两人相处得自然,余下的官员却各自交换着惊讶的眼神:早已听闻当今圣上不近女色,后宫佳丽虽说不足三千,却也颇为可观,但愣是没见他宠过哪位。如今却不声不响的带了个妃子来,还事事考量她的意见。这份重视和心意,虽不曾言语,众人也已心知肚明。

刘譬城得了圣上首肯,便立马命人将早已准备好的轿子抬了出来。这轿子还是专门从行宫那边运过来的,皇帝御用的龙驾。因为不曾考虑到旗云的到来,便没准备多余的。幸好赵峥也不介意,只淡淡一颔首,便领着旗云一同坐了进去。

周边围观的人群见皇帝入了轿,也渐渐放松下来,适才的紧张气氛略微缓和,便显得有些兴奋。大批大批的百姓涌来,跟着龙驾同行,被两旁的护卫隔出一段距离,透过若隐若现的帘幕,虽然看不清皇帝的模样,但那份与生俱来的天子之姿,却是分毫不差的落入了众人眼中。

赵峥坐在轿中,握着旗云的手,虽然并未看向外面的街道,耳中却始终聆听着周围的响动。听到百姓的欢呼和赞叹声,禁不住也扬了扬唇角:扬州一带的官员,虽然办事不太牢靠,倒也不坏,起码这些百姓的日子看起来都还不错。

正想着,轿子却猛然停了下来,沿途的欢呼声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生涩清脆的怒骂声:“你放开!放开我!凭什么抓我!我要见皇帝!我要见皇帝!”

赵峥皱眉,询问一直跟在轿外的刘譬城:“出了什么事?”

“呃……回禀皇上,不知从哪冒出来个少年,拦了圣驾,非说要见您。”刘譬城低声道。

“放开他。”赵峥淡淡道:“带到轿前来。”

刘譬城迟疑道:“皇上……那少年似乎拳脚功夫不错,连侍卫都几乎拦他不住,这样带过来是不是……”

“朕还不至于连个小孩都制服不了,”赵峥截断他的话,“不必多说了,叫他过来吧。”

“……是。”

不一会儿,便听先前激愤的喊声平息了下来,侍卫将少年带到轿前一米开外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听说你要见朕?”皇帝的声音透过帘幕淡淡的传来,听不出喜怒,却让整条街上的人都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唯独那少年仿佛不知畏惧,擦了擦脸上的伤痕,扬起头道:“没错。”

赵峥似乎笑了笑,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少年张了张口,似乎在考虑如何措辞。停顿了一下,大声道:“我要当将军!”

围观的百姓本来还绷着一根筋,这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松动了许多。赵峥也不禁放软了语气,道:“为什么想要做将军?你可知道将军是要替朕打仗的吗?”

“当然知道!”少年挺起胸脯,颇为骄傲的道:“我可是当年征北大将军谢准的孙子,我爷爷被奸人害死了,我要替他拿回属于他的荣誉!”

他的这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原本还交头接耳各自谈论的百姓在听到后,齐齐地止住了声音,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少年。

旗云在轿中皱起了眉头:谢准叛乱一事在二十年前可谓轰动一时。虽说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但那一次的叛乱,却几乎将先皇所在时期的朝堂整个颠覆了一次。在百姓之中的影响也不可不谓之巨大。毕竟谢准将军从前深受众人爱戴,立下赫赫战功无数,甚至在他被处死后的接连数年,都不断有人试图为其平反。但不知什么原因,统统被悄无声息地镇压了下来。

旗云在第一次听父亲提起谢将军的事情时便觉得当年的叛乱有些古怪,也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当时父亲并未反驳,只是告诉她,这朝堂之间的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其实也都无所谓了。最关键的,还是要看圣上的心意。皇帝若是要你活,那你哪怕是犯了天大的罪,也一样可以高官厚禄活得潇潇洒洒;皇帝若是要你死,即使你已经爬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是照杀不误。谢将军或许有错,或许无错,但这些在先皇的意思面前,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那是旗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惊讶于世事无常的同时,也算是真真正正地领悟了“伴君如伴虎”的含义。这也是她在来到宫后的那两年中一直谨言慎行的原因,深怕给家中招来麻烦。

旗云正兀自思索着,赵峥却一把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你是谢将军的孙子?”赵峥眉头紧皱,看起来竟有些激动,一把抓住少年脏兮兮的肩头,沉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谢清!”少年被制住了也不害怕,一双眼睛亮如电光,直直迎向赵峥:“我爹说,别人怎么议论无所谓,但是身为谢家人,我生要记得、死也要记得,我爷爷不是叛国贼!我们谢家是清白的!”

赵峥一震,下意识地握紧了少年的肩膀。因为先前被侍卫误伤到肩上,此时那里还有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