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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宠之姐夫有毒-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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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魔头,杀人如麻丧心病狂心狠手辣那都是抬举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男人就是心理变态,得不到就毁天灭地鱼死网破,巴不得把她藏到天涯海角吞得不剩骨头是吧?江夏初倒了八辈子霉,不,哪止八辈子,起码好几十辈子作孽才遇上了你这个魔头。”语气柔了一分,却气场更逼人,“你到倒说说,江夏初落到这样的你手里,我焦心焦虑,见她一面怎么构不成理由了?”

  这口才,这肺活量,一条一条,一款一款,那可是罄竹难书啊,构不成理由?关艾一定一口盐汽水喷死。

  关艾这个女人一张嘴那是刀子,一颗心那是豆腐,这个女人爱恨分明得天理难容,至少,明处暗处的左家人都容不得。

  左城似乎耐着性子,桀骜的眉抬了抬:“说够了?”

  这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也会漫不经心了?关艾觉得有陷阱,心肝具颤地支吾:“还、还没有呢!”刚才一时头脑发热用完了胆子,此时才开始腿软起来。

  左城绕过铁栅栏,修长的身形在漫天星子温柔月光下,鬼魅着。

  关艾吞吞口水,将嗓子眼的心吞回去,不争气退了几步,没出息地支吾了几下:“你、你、想干什么?”

  左城是什么人?杀人如麻丧心病狂心狠手辣啊,可真不是开玩笑的,关艾后怕了。

  “胆子不小。”左城已经走近,阴寒的脸居然还俊得一塌糊涂。

  不管了,早死早超生,十八年又是一条好汉,关艾默念了一句,仰起头就瞪着眼看过去:“干完毁尸灭迹又想杀人灭口是吧?奉劝一句,夜路走多了是会遇到鬼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头可断血可流,骨气不可漏了油。关艾贯彻了她的座右铭。

  那帅得没有天理的男人笑得阴冷的同时,还神魂颠倒:“杀人如麻丧心病狂心狠手辣那确实是抬举我了。”

  关艾心脏一紧,这明明是她自己说的话,这个男人这么一复述真他妈阴森,果真是来自地狱的男人,阴气太盛。

  咬咬牙,眨眨眼,关艾白色的小脸只有硬度,没有气势:“你、你,要杀要剐放马过来。”手心手背都是汗,她交搁在背后暗暗擦着。

  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最适合杀人放火了。

  关艾继续后退。

  左城步履款款,优雅:“把她藏到天涯海角吞得不剩骨头?”

  还是复述,字字阴冷。

  我的妈呀,这男人真是鬼啊,太阴了。关艾牙关都打颤了,舌头就光荣地打架了,说不出话来。

  男人忽然脚步顿住:“你很了解我,也说得精准。”左手拂着右手,明明很鬼魅可怖的动作居然让他做出一种魅惑来,语气也冷魅,继续缓缓,道,“既然如此,我如何会让你见她,我会像你所说,藏到天涯海角吞得不剩骨头。”

  关艾差点咬到舌头,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这个男人真会反将一军,真会阴人。

  但关艾确定了两点,一,他藏起来了江夏初,二,他怕人找出江夏初。

  关艾底气足了几分:“左城,你到底在怕什么?”语调一转,咄咄逼人,“或者说,你对江夏初做了什么?”

  到底有什么必须藏起江夏初的理由?到底左城还在防备什么?关艾怎么也想不明白。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记住,她很好。”

  屁话!被藏着掖着那也算好,那人就是十足的受虐狂。

  关艾冷哼,反唇相讥:“你说好就好?我信你我就是傻瓜,除非我亲眼见到,她要真过得好,我自然不会破坏。”

  左城在沉吟,眸光沉下浮上,幽光敛敛,像夜里的兽。

  关艾心提在嗓子眼,等着回答,觉得有戏。

  就在此时……

  “少爷。”

  左进凑在左城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左城脸色似乎变了一下,却说不上是喜是怒。

  半响,左城说:“要见她也可以。”

  这是商人的语气,又是谈判,关艾又想骂娘了,心里骂了句他娘的奸商,咬咬牙,忍了:“什么条件?”

  左城抿唇,笑着。

  **左家宅子外,女人缓缓走来,窈窕身姿,大大的黑色风衣帽子遮住了半张脸,另外半张脸在星子光下,柔和得圣洁。

  这个女人,不是最美,却最软人心魄。

  左城一汪静海撩起了涟漪,漾开在眸间,涟涟波纹荡着。

  “怎么来了?”

  他将她拥到怀里,拉下她的帽子,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明媚地在笑。

  “在电话里有句话忘了说。”她说,声音软软的,在这冬夜里添了几抹柔和的温柔。

  左城语调扬起:“嗯?”紧了紧,将女人整个身子揽到怀里。

  她偎在左城怀里:“我想你。”

  闷闷的嗓音,细微的,轻柔的,却清晰如斯。

  她说,我想你。腼腆羞涩的她何曾这样温言软语,蜜语甜言。

  左城笑了,唇边愉悦遮掩不住:“再说一遍。”像骗像哄。


  第三卷爱情的毒噬骨侵心 第一百三十六章:那不是她


  左城笑了,唇边愉悦遮掩不住:“再说一遍。”像骗像哄。

  她痴痴笑着,胆大地搂着他的脖子:“左城,我很想你,即便现在你这样抱着我,我还是想你。”绵绵细语好听极了。

  左城笑,伸手,搂住她的腰,俯身便吻她。

  在他的心里,有一句话,与她相差无几,那样相似的相思。

  怀中是最爱的女人,耳边是她最美的情话,他眸间光亮如昼,这样的夜,很美。

  绵长的吻,浑然忘我,她回应,没有技巧,很用力,甚至咬着他的唇有些疼,却怎么也舍不得放开。

  久久,她软软地偎在他怀里,嗓音软软暗哑:“怎么办?我好像比我自己想的还要依赖你。”

  他笑,唇落在她额上:“可我却要得更多。”

  有些人,有些情,像习惯,像本能,到了一定程度便演变成一种东西,不能控制、毫无止境,那种东西有个可怖的名字,叫做瘾。

  这个女人便是他左城的瘾。

  然而,瘾,有种很霸道的特质就是:想要的永远比拥有的多。

  左城的眸光太深邃了,似乎要隐没所有的浓烈,然后一双嫩白的小手拂过,落在他眉间,缓缓揉着:“我不喜欢你皱眉的样子。”她踮了脚,凑上去,亲亲左城的眸子,“你一个左城,做了我的全世界,不够吗?”

  怎么会够,那是瘾啊,给的越多,越贪心,那是一种恶性循环。

  “傻瓜。”他抱着她,骂她傻瓜。

  左城啊,那样爱那个傻瓜。

  她点头,不说话,嗅着他的气息。

  这个傻瓜啊,心甘情愿呢。

  他伏在她肩头,说:“你的一个左城,给了你要全世界的权利,你知不知道?”

  她靠着他心口,说:“知道,可是我不贪心。”

  她啊,不是个贪心的女人,要的也不过这个抱着她的男人。

  这个女人只得了一个他,做了她的全世界。他想,如果她想要,便是这个世界他也会给。他给得起,舍得给,只是这个傻女人,却只要了一个他。

  兴许你说,这是爱情的等价交换,只是他和她赌了心来换,这样的交易,世间几人敢?或者说,几人能?

  兴许今晚的风太大了,明里暗里那么多人,酸了、涩了多少双眼,唯独相拥着的男人女人却眸光清婉。

  “冷不冷?”

  左城拢了拢女人的风衣,又将帽子拉了拉。

  她摇头:“不冷。”亲吻过后的唇瓣绯色,好看极了。

  她是真不冷。

  左城脱下外套,不由分说:“穿上。”将女人裹得严严实实。

  “左城,我们回家吧。”女人笑着,漾开的梨涡像个圆圆的旋儿。

  “我还有些事情。”

  忽地沉寂,那人嘴边的梨涡稍稍僵了。

  俯身,左城亲了亲女人的脸,轻轻哄着:“乖,去车里等我。”

  女人抿抿唇,还是听话地转身走了。

  左城看着女人走远的身影,突然想找烟来抽,想起女人不喜欢,还是作罢。

  黑暗的铁栅门后,缓缓探出一只脚,有些踉跄地走出来,那人一双大大的凤眸晦涩不明,瞳孔惊乱地放大:“你——你——”伸出手指,颤抖的厉害,“她是谁?”

  那张脸,那个声音,都是关艾熟悉的,除此之外,那人一言一语、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还有那眉眼间流转的温柔,却陌生得像错觉。

  她失措大吼:“她是谁?”怔了,傻了,“是江夏初?”又猛地摇头,她嗓音撕裂,“不,不,那不是江夏初,不是她。”

  关艾大咧咧地笑开,眼里全是嘲讽:“那怎么会是她,那样的笑,那样的言语,那样的温柔,还有她看你的眼神,那怎么会是她呢?”笑容忽地一敛,眸光凌厉,睃向左城,“左城你说,她是谁?”

  别说是江夏初,否则,她怕她忍不住趴上去咬死这个男人。

  关艾眼神厉得跟刀子似的,左城毫无反应,眸子都没抬一下:“你掏心掏肺了三年的人。”

  “哼。”一声冷笑。

  “哼。”再一声冷笑。

  关艾捧着肚子,笑得有些疼,又不像肚子疼,她想,这个男人真可笑!

  眼刀子刮着左城,关艾粉唇一掀,僵直:“不是。她的身体里装的不是她。”

  左城不可置否,沉默。

  该死的男人,真他妈绝了!关艾咬着牙才将这些话吞回腹中,嘴上嗤笑,极尽嘲弄:“果然连骨头都不剩了。”鼻子哼了一声,“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正如你看到的,她不是她。”那男人眸光淡漠,又冷又沉。

  靠,还好意思说,变态!关艾在心里一一问候了左家各位祖宗。

  忍!关艾咬牙,长吸一口气。

  忍!

  操,忍不住了。

  破口就是大骂:“杀人如麻丧心病狂心狠手辣果然是抬举你了,你***就是个变态,还是终极版修炼成精的变态。”

  骂完,心头之火还是浇不灭,烧得旺腾,关艾一张小脸红得不得了,正要继续大骂,左城接过了话,不冷不热:“我是什么不重要,我只在乎她是什么。”

  “哼。”冷笑一声,“她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很好。”他说得极快,像欲盖弥彰。

  关艾反唇相讥,胆子放在了头顶:“自欺欺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这叫好?”

  左城不说话,敛着一双能刺透人的眸子。

  又是沉默,该死的男人!关艾觉得牙痒痒的,十分想咬人,哼哼鼻子,鄙视味儿十足:“你怎么会在乎这些,你只要那副皮囊下的一颗心,得不到就不惜毁了重塑。”

  “那又如何?”

  不温不火反问,那男人站在一团墨黑的夜里,睥睨着。

  关艾冷冷看着,想笑,这造物者真是奇葩,居然能造出左城这样长相与性子的男人,长相:美得不是人。性子:狠得不像人。总之一句话,这个男人就不是个人!

  “左城,那真的的江夏初吗?”脸颊笑得酸疼,关艾再也笑不出来,即便是嗤笑冷笑,“那不是,你得到的不是她,所以现在那人爱你有什么意义。”

  “是不是容不得他人评说。”

  关艾切了一声。

  这个世上再没有江夏初了,再没有那个让她愿意掏心掏肺的人了,再没有那个她愿意东奔西走的人了,再没有那个她愿意当做亲姐妹的人了,她想,从此之后她一定会过得无比安逸,无比轻松。

  只是心里怎么就缺了一块呢?真他妈疼!

  关艾啊,你真是找欠!

  骂了自己还不解气,转了矛头对着左城:“弄出这么一个人不人鬼不鬼,脑子坏死的女人,你开心了?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将她变成这个模样,就为了让她爱上你?还是你又对她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了?”

  任沉默了片刻,关艾自顾接话:“是不是齐以琛?”

  一边的进叔险些被口水呛到,这个女人真是胆大包天,太不知死活了,看向自家少爷。

  左城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一点表情也没有。

  “不说话?”关艾讥讽,“看来我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你无话可说了吧。”某人今天晚上胆子膨胀,大了一圈,继续:“左城,你不可救药了。”

  进叔眸光一红,手握紧。

  “变态。”

  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左家的人枪口稍稍抬起。

  “疯子。”

  空气擦出硝烟,只等左城唇边那一把火点燃,只是他始终不语。

  有时候理智脱了窍,火气上了脑,就总会干些自找死路的事,今晚的关艾就是如此,她骂得口干舌燥,长长喘了一口气。

  “江夏初,她啊,遇上你,哪止倒了十几辈子的霉。”

  “咔嗒——”

  夜里很静,这一声很清脆,关艾听得一清二楚,那是机器摩擦的声音。

  枪!

  传闻左家的人个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关艾一腔怒火终于消停,随即而来的是恐慌,她怎么忘了,这个男人有多狠毒。

  关艾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了。

  “你、你想怎么样?”口齿伶俐的关艾第一次舌头打结。

  她想:三个字:快完了。

  左城没有说话,侧着身子,月光打亮他半张英俊的脸,阴沉又鬼魅。

  此时不撤更待何时!迅速一个转身,关艾退了一小步,再一小步,正要退一大步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阵风,多了两个鬼魅的黑影。

  大晚上的要不要这么吓人,关艾瞪着凭空挡在她面前的两个男人:“让开。”顿了顿,语气没有刚才骂人时那么有底气了,“怎么,真要杀人灭口?”

  那两人没有反应,手垂着。

  要是关艾知道那四只垂着的手有两只正在握着枪,肯定一口血喷出来。

  逃路无门,关艾只好转身,看看月光下某张英俊到可怖的脸:“难道你想让我见见江夏初?”

  忽然,左城的神色稍缓。

  进叔拳头还握着,上前请示:“少爷。”

  关艾一颗心上下窜动,她知道,她的生死在这个男人一念之间,刚才她是故意搬出江夏初三个字。

  半响,那个男人忽然开口,让人猝不及防的寒冷袭人:“出了这个门忘了你所知道的。”

  一句话落,暗地里数不清的枪口转了方向。

  关艾背后一阵冷汗,一只脚踏进了棺材才知道后怕,果然,江深夏三个字是保命符。

  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她回答:“放心,我还没活够,也不舍得江夏初变得更可悲。”

  转身,一路畅通,关艾走了几步,停下,最后胆大包天一回。

  “左城,你和江夏初一样可怜,她不是她了,你也不是你了,都疯了。”

  说完,加快了脚步。

  笑话,再不走,那男人反悔了怎么办?

  不出十几秒,就不见了关艾的影子。

  “都疯了。”左城忽然喃了三个字,在黑夜下,回荡开来。

  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不要命的话,其实句句精准,江夏初是疯了,病疯了,左城也疯了,为了江夏初疯了。

  “少爷,她?”这人没封口,进叔有些不放心。

  那个女人知道的太透彻,这留下祸患可不是左家的风格。

  左城掏了烟,还是点了一根:“不用管。她舍不得她。”

  前一个她是关艾,后一个她是江夏初。

  进叔点点头,难怪少爷会让那位不知死活的主在太岁头上动土。

  想来,少爷对少夫人是愧疚的吧,所以,没有选择万无一失的办法对那个女人动手。

  理清了这茬,进叔又想到了一茬,说:“那这房子?”

  左城狠狠吸了一口,却不见烟雾吐出,半响,只说了一个字:“烧。”

  话音落,扔了指尖的烟,转身,那明灭的烟头蹿出一点火光。

  进叔摇摇头,惋惜了一把,才挥挥手。

  这个世上有几个男人愿意为一个女人放三把火,烧钱,烧人,烧回忆。

  左城就这么做了。

  一把火燃起,这夜突然似白昼。

  左家的城堡,明天之后,将是一片灰烬,何人会可惜?


  第三卷爱情的毒噬骨侵心 第一百三十七章:聪明的疯子


  左家的城堡,明天之后,将是一片灰烬,何人会可惜?

  月光漫下,微冷,那微光挥洒,左城站在车前,看着车里浅眠的女人。

  “夏初。”

  只有在她听不见时,他才敢如此喊着这个名字。

  回应他的永远都是无人回应。

  左城皱皱眉,将手里的烟掐灭,坐进车里,将靠在车窗上浅睡的女人抱进怀里。

  女人睫毛轻颤,掀开,微微惺忪的眸子潋滟着,盛了一池凌乱的星子:“回来了。”

  她揉揉眼睛,肩膀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十二月的天,干冷。

  左城将车里的空调开到最大,又将女人紧了紧:“车上凉,我们回家再睡。”

  秀气的远山眉轻蹙了一下,她抬头看他:“事情处理好了?”

  “嗯。”

  问完,她不说话,往左城怀里缩了缩,像只乖巧的猫儿。

  左城拂着她的头发,拖着她的下巴亲了亲:“为何不问?”

  她笑,唇齿擦着左城的:“你若想我知道便会告诉我。”

  说话的时候她的唇落在左城唇上,有些痒,她躲了躲,咯咯笑着,眉眼弯弯全是笑意。

  左城心情极好,搂着又亲了亲:“回家吧。”

  车缓缓开动,除了必要的命令,主驾驶座上的进叔自动屏蔽。

  江夏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左城怀里,眸光微抬,眸中染进缕缕红色的火光。

  她骤然起身。

  “怎么了?”左城揽着她的手微僵。

  她指了指后车窗外:“那里,好像是火光。”

  左城唇角僵冷,没有说话,笼在微暗月里的眸子有些清冷。

  女人巴着窗,这次看了仔细:“是刚才的房子着火了。”

  她突然觉得心坎像被烟熏着了,干干的,有些疼,她奇怪,隔着窗也能闻到那火里的烟雾?

  “着火了。”左城一直不说话,她有些不知所措了,气氛有点怪,她又说不上怎么怪。

  “嗯。”

  左城抬起眸子,轻点头,她这才看清的眸子,有些陌生的东西浮着。

  眉染忧悒,她不解。

  他将她抱起,放在腿上,淡淡说:“我放了把火。”

  她皱眉,想了想,更不解:“为什么?”

  沉吟片刻,左城说:“那房子血腥太重。”

  她眸子怔了一下,很快如初,便不再问,因为她知道,这个不想她知道太多。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一个聪明的女人懂得空间与理解,懂得在需要沉默的时候缄口不言,懂得将爱情的范围缩到最小,然后游刃有余。

  车子在夜里开得很缓,两人都久久不说话,很静,她偎在他怀里,似睡非睡的,睫毛垂着,像猫儿般懒散。

  “那是谁的房子?”她咕哝了一句,像是快睡着了。

  “我的。”

  难怪说血腥太重。

  摇摇头,甩开这个话题,她清醒了不少:“那这个戒指呢?你的吗?”

  她摊开手心,一条链子串着的戒指小巧,在车灯下闪着光。

  戒指很久,很小,灰暗的银白色,看起来有些年岁了,似乎被遗忘了一样,上面在沾着土。

  左城木然抓住她的手:“哪里来的?”

  她抿抿唇,下意识握紧了手心的戒指:“我在那房子旁的游泳池上捡到的。”

  那个戒指……后视镜里可以看见进叔一脸沉凝,开车的速度不禁就慢了些。

  左城眸光若有所思,凝成一团黑沉的旋儿,让人窥不透的深。

  他沉默了,手还抓着她的腕。

  她皱眉,有些倔强:“你还没告诉我是不是你的?”

  记忆里,他极少这样,不过一个戒指,竟让她有些不安。

  一个须臾后,他摇头:“不是。”

  语气很笃定,气场强到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时间来怀疑。

  左城不喜撒谎,若是非要如此遮掩,他会用尽手段将谎言变成事实,而他也有这样的能力,所以,他的话,她深信不疑。

  她看着这个令她不安的戒指,对着窗口,不知怎么的,就是扔不下手,明明那么小小的一枚,却沉甸甸的。

  左城牵起她握着戒指的手,凑在她耳边轻哄:“乖,扔了它。”

  毁了所有江夏初存在过的痕迹……

  他唯有此念。

  她再看了看,扬起手放在窗边,摇下车窗,她冷得一个激灵,手心的戒指颤了颤,那不算明亮的光似乎骤然折射到她眸中,亮到刺目。

  这个戒指……为何她松不开手。

  她忽然想,这个戒指也是有故事的吧,而且一定是个悲伤的故事。

  忽然,她收紧手,仰头看左城:“可是我喜欢。”

  她还想说舍不得这个戒指,可是话到嘴边,看着左城沉沉雾霭的眸子就说不出口了。

  她认真地想,该想个什么理由让他留下这个来历不明的戒指呢?

  她还在想着,忽然耳边的风静止,车窗被摇下,她的手被握紧。

  左城说:“舍不得便留着吧。”

  她的男人果然能读心,连这都知道。

  她嘴角一咧:“好。”笑容深深,两个梨涡盛的满满愉悦。

  “这么开心?”他也是笑着的,只是蹙着的眉未松,笑意融不进。

  没等她回答,他又说:“这么喜欢这个戒指吗?”凉凉的手指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婚婚戒,声音似乎冷了,“比喜欢这个还多?”

  原来是醋了,这个男人竟和一枚戒指较起劲来。

  她咯咯地笑着:“你吃醋。”

  “是。”沉着脸,他回答。

  这个男人从来如此,喜欢,不喜欢,开心,不开心,甚至男人引以为不耻的吃醋,他全数理所当然。

  “比起戒指。”她笑着去亲左城的唇,“我更喜欢你吃醋。”

  说完,她咯咯地笑倒在左城怀里,左城脸一黑,寻着她的唇边吻下去,深深一记法式舌吻,弄得她半响回不来神,他才心情大好地放过她。

  那个戒指,一路上她拽在手心,出了满满的汗。

  她不会知道,左城与之较劲的那枚戒指有怎么样的故事,怎么样的悲伤故事。

  次日,大晴,无风的天气依旧干冷,早晨的阳光染着铺了一地的青草,长满青苔的喷池旁边竖着石碑,写着:天空疗养院。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青草儿沐着阳光,清澈的喷池水徐徐生辉,这样生机勃勃的地方,唯独缺少生机勃勃的人。

  怎么会生机勃勃,精神病院这种地方,住进来的人大半出不去,出去了的小半人中还大半会回来。

  喷池旁,绿葱葱的草地上坐着一个仰天看天的女人,刁了根野草,翘着二郎腿,一张春风流转明月的小脸皱成包子了,女人叹气念了句:“烦啊。”

  第N次念叨了,眉间又添了一道褶皱。

  “烦死了。”

  第N+1次念叨,女人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猝了一眼旁边的人:“你能不能说句话?”

  回答她的是冷冷清清沉默,外加一阵忽然而来的冷风。

  旁边轮椅上,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一点表情都没有。

  “诶!”女人重重叹了一口气,脸更像张记的包子了。

  唉声叹气的女人不是别人,就是关艾那厮,昨天晚上受了惊吓恐吓,正寻思发泄呢,可惜了……曾经那个口舌如簧的电台主播如今这般模样。

  眼神呆滞,脸色木讷。

  关艾无声叹了一口气,看着轮椅上的关盺:“我忘了,你不会说话了。”

  那轮椅上的人儿依旧毫无表情,呆滞的眸子垂着,脸色是那种经久不见阳光的惨白。

  关艾看着那轮椅上已经瘦骨嶙峋的女人,眼睛有些酸:“又不认得我了?我上个月才来看过你。”

  轮椅上的关盺垂着的睫毛没有一点反应,像个失了灵魂的木偶。

  “诶!”除了叹气,还是叹气,面对这人关艾已经完全没话说了,说了也白瞎。

  所幸关艾这人嘴皮子利索,不至于冷场。

  关艾拍拍身上的杂草,俯身凑过去,相似的两张小脸相对着:“看吧看吧,好好看看我的脸,你也长这样。”低头,又嘀咕了一句,“以后让她们给你多照照镜子,这样以后出去了,不认得我也没关系,认得你自己就好。”

  说完,关艾又想了想,那一天怕是没有着落,无奈地摇摇头,推着轮椅。

  “昨天,我见到左城了。”

  轮椅上呆滞痴愣的人儿睫毛忽然颤了一下,不知是那风作祟还是人作祟?

  关艾碎碎念的毛病又犯了,心里藏不下事,嘴上更藏不住事,念念叨叨地继续:“还有江夏初。”

  关艾说说,又笑笑,当真是皮笑肉不笑比哭还难看,低头看着轮椅上的人,只是一个背影:“这个世上疯子也没有到一抓一大把的程度,怎么偏偏我就遇上了三个呢?”继续笑得没心没肺,“眼前一个,左家两个。”

  轮椅缓缓前行,身后的人笑声凄凄,这阳光不怎么亮了。

  风又来了?轮椅上的那人睫毛还在颤着。

  “那场婚礼之后,江夏初就疯了,失心疯。”又看看轮椅上的女人,“然后就轮到你了,失心疯这种东西也会赶巧。”

  将轮椅停在石椅旁,关艾坐着凉凉的石椅,心里都拔凉了一块,说:“直到昨天为止我才肯相信,这世上真有一报还一报。”

  两年前的婚礼之后,关盺就莫名其妙得了失心疯,关艾现在有点明白了。

  这人啊,还真不能做坏事,老天啊,长着眼睛呢。

  她又笑笑,对着面无表情的关盺聊着:“不过幸好你是疯了,总比死了好。”看看天,看看地,再看看青草绿地,脸上多了几分怅然,“这里也好,至少性命无虞,我已经做好了被老头子赶出家门一辈子的打算。”

  她家老头子放话了,关盺没好,她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休想进关家大门,连关小北那种会抱大腿的狗都被扫地出门了,可想而知关震北那老头是恨她到了牙齿缝里。

  想到这一茬,关艾就牙痒痒,心也痒痒,都是托了某人的福!她受苦受累,连吃里扒外的罪名都担上了,某些人倒好,去了趟美国就忘本了。

  操!真他妈可恨。

  心里咒骂完,关艾爽了一点,又回归正题,对关盺煞有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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