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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前传-铁血天骄-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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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笔书信先行入川,探察情势,一决御敌方略,二安将士之心,三……”他说到这里,不禁语塞,心想:“其实千岁想乘此机会,挟兵自重,伺机夺取帝位,哎,这次若非他让我们三人入川活动,软硬兼施,促使川中大将连番上奏,催请千岁督战,哪里能将兵权弄到手,他由此处潜行,也是防对头加害,哪知……”想到这里阴谋算计,他不禁叹了口气,道:“你可知千岁的对头是谁么?”


文靖听得摸不着头脑,心想:“我怎么知道。”白朴也不待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千岁的对头可不是平常角色。”他说到这里,面色微微一沉,嘿然道:“便是当今太子!”

“那不是将来的皇上么?”文靖这下听懂了,不由骇了一跳。


白朴冷笑道:“太子不满皇上宠信千岁,更怕千岁把持兵权,夺了他的帝位,故而勾结一干佞臣,处处与千岁作对。千岁在世之时,手段高强,他们不是对手,不过若被他们知道这个噩耗,必然会大举排除异己,前方将领都是千岁一手保荐,到时候难免人人自危,哪还会全心全意和鞑子打仗?”

“难道他们就不管国家的死活?”文靖大奇。


“若他们有这份念头,岳武穆就不会屈死在风波亭了。”白朴喟叹道:“小兄弟,这世上最无耻的,莫过于权力之争了。”他咬咬牙:“这桩血案说不准便是那个猪狗太子的手笔!”

端木长歌干咳一声,道:“白先生,此话未免太过,这里说说无妨,别处还是不说为妙。”

“怕个什么?”白朴惨笑道:“朝廷中除了千岁,谁也不在我眼里,千岁这一去,白某还有什么牵挂,难道还要对这个扶不起的大宋朝低三下四么?”

“这是什么话?”严刚愤愤地说:“如今大难当头,若不听命于君,为国效力,岂不是眼睁睁看着鞑子得逞?”


“大宋完了!”白朴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此地消息传出,前方必然不战自乱,如此以乱易整,对着蒙古皇帝天下无敌的铁骑,这一仗不用打就知道胜负。无论你们如何自处,我只待城破之日,豁出这条性命,多拼几个鞑子罢了?”

众人听了,无不泄气。白朴俯下身子,抱起淮安王的尸体,道:“得千岁知遇之恩,白朴未尝回报,唯有今日送你一程了。”想到国难将临,不禁泪盈双目。

文靖见他神色凄苦,心中不忍,说:“白先生何必这样气馁,大家好好想想,说不准能想出法子来。”

“什么法子?”严刚冷笑:“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懂个什么?”

文靖面红耳赤,顶嘴道:“有志不在年高,这个王爷也比我大不了多少?”

“臭小子,你凭什么和王爷相比?”严刚瞪着眼睛咆哮。

端木长歌摆摆手说:“严老弟,罢了,这位小哥也是好意。”


白朴点点头,看了文靖一眼,又看了看淮安王的遗容,正要叹气。突然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直直盯着文靖,文靖被他盯得心惊肉跳,梁天德见他神情古怪,暗暗心惊,横移一步,靠近文靖。

“端木先生,你还记得千岁五年前的模样么?”白朴盯着文靖,缓缓道。

“记得!”端木长歌点头道:“怎么?”

“五分相似!”白朴喃喃自语:“若是如此……”

端木长歌顺着他的目光,凝视文靖,也微微一颤,诧道:“实在奇了,经你这么一说……莫非……”他望向白朴,意似征询。白朴颔首:“不愧是端木先生……”

“鱼目混珠么?”端木长歌神色凝重。

“嗯!”白朴双拳紧握,身子微微发抖:“以假乱真。”

端木长歌略一沉吟,道:“好!”

“你们在说什么?”严刚听得如堕五里云里,愣头愣脑地问。

白朴吸一口气,目视严刚道:“严兄,你我三人的身家性命与大宋天下相比,孰轻孰重?”

“自然是大宋天下。”

“千岁死讯传出,有何后果,你可明白?”

“这个……自然明白。”

“那就是了,若是白某,与其眼睁睁看着国破家亡,宁愿赌上一赌。”

“赌?”严刚不禁瞪圆了眼。

“不错,就以你我三人身家性命,赌一赌大宋江山。”

“此话怎讲?”严刚还是有些胡涂。


端木长歌接过话头道:“如今蒙古大军压境,千岁死讯若是传出,前方军心动摇,大势去也。不过,若有个假千岁供着,稳住军心,或许能与蒙古一博,此事如是成功,可造福天下百姓,若是事败,你我三人是难逃灭族之祸,结果却也与此时传出死讯没什么分别。故而权衡利害,不如寄成功于万一,赌一赌咱们的运气。”

严刚愣了老半天,道:“说得好听,哪来假的千岁?”

白朴和端木长歌齐齐指着文靖,道:“他!”

文靖几乎跌了个四脚朝天,


“开啥玩笑?”严刚几乎是吼着说话:“千岁人中之龙,风华绝代,谈吐所及,哪个不是如浴春风?这小子却是傻得人间少有,地地道道一条鼻涕虫,明眼人一看就知,让他假扮王爷,与咱们送死有什么分别?”

“谁想假扮这个死鬼了?”文靖也火冒三丈。

“你说谁是死鬼?”严刚对着他瞪眼晃拳头,文靖顿时矮了半截,嘴硬道:“本来就死了嘛!”

严刚气势汹汹,踏上一步,叫道:“小子,有种再说一遍。”他自忖吃定了文靖。“今天非叫你知道厉害不可。”边说边挽袖子。

“算了算了,小兄弟也是一时失言。”白朴忙做和事老。

严刚冷哼道:“就算要假冒王爷,又岂能用这种胆小如鼠的家伙。”

白朴偷偷瞟了一眼噤若寒蝉的文靖,干咳道:“但小兄弟与王爷的外貌倒有几分相似,又是江南口音,只需装扮一番,也并非不可。”

“但他一开口不就完蛋了。”严刚瞅着白朴,一脸狐疑。

白朴道:“只要不离他左右,我自有本事教他如何应对。”

“最好就是三缄其口。”端木长歌道:“做一尊不会开口的泥菩萨。”

严刚恍然有悟,拍着脑袋道:“是了,他不吱声不就行了。”他瞅着文靖,恶狠狠地道:“你小子如果敢胡乱冒出声响,看我不拧断你的脖子。”

“放屁也不成么?”文靖小声顶了一句。

严刚练过暗器,耳力极好,听得清楚,“当然不行。”他蛮横地否决。

“喂,你们讲不讲道理。”文靖实在忍无可忍,冲着三人大吼。

“你不肯么?”白朴有些意外。

“当然!”文靖回答的干脆。

“这可是为国为民!”

“我和爹爹是回乡种田的。再说我也不会假扮什么千岁万岁的。”文靖边说边想:“别说做了,就是听着也吓死人,这些人脑子有毛病么?”

白朴也不理他,微微一哂:“我只想问问梁老壮士的意思。”

梁天德仰首望天,默然不语。

“爹爹平时胆小怕事,必然不肯的。”文靖心中笃定。

梁天德脸色一沉,望着暗沉沉的天空,长长吐了口气,“二十年了呢!”他轻声道:“千方百计,东躲西藏,终究还是没能避过!”

“二十年?爹爹在说些什么?”文靖心想:“不过管他呢,只要他不答应他们就好。”

“二十年?”端木长歌凝视他半晌,突地脱口道:“梁兄莫非就是当年刺杀丁相,株连满门的梁慕唐么?”

“你怎地知道?”梁天德大惊失色,随即心生戒备,微微后退一步,气贯全身。


“今日真是风云百变,没想到在此地遇上了‘赛由基’!”端木长歌不由得抚掌长叹。梁天德听他叫出自己当年绰号,惊诧之余,一时间百感交集,拳头不禁松了,只听端木长歌道:“当年我在临安,见过先生。”


他改了称呼,从“壮士”变成了“先生”:“先生统领禁军,精通兵法,骑射更是冠绝当时,端平年间,先生驰烈马于五百步外贯穿金钱,技压道访的蒙古射雕客,着实震惊天下。当时在下亲睹神威,二十多年来记忆犹新。”白朴与严刚听得吃惊,目视梁天德,皆想:“这人竟然如此了得?”

梁天德则大感错愕,道:“阁下当真好记性了。”

“哪里?”

端木长歌道:“实在是先生当年名头太响!”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当年那蒙古箭手非比寻常,先生能胜,更是了得了!”

“爹爹,你真的那么厉害么?”文靖忍不住从旁冒出一句话来:“怎么没教给孩儿?”

众人正遥想梁天德当年神采,听到文靖叫唤,都是一个念头:“虎父犬子,这小子真是浪费了一个好出生。”

“你什么时候跟我好好学过?”梁天德气不打一处来:“一身基本功夫练的一塌糊涂,瞧瞧你这两条膀子,两百斤的气力都没有,四石的弓也拉不开,叫我怎么教你?”

“说得也是。”文靖心安理得,梁天德凭空里冒出揍人的想法。

“不过,老爹,你一定不会让我装扮什么淮安王吧!”文靖面带微笑,满有把握地说。

白朴抱拳道:“梁先生赤诚肝胆,白某以为先生万万不会拒绝的。”

梁天德默然片刻,缓缓道:“赤诚肝胆是不敢当,不过这种事不遇上则罢,既然遇上了,梁某实在难以袖手旁观。”文靖听得毛骨悚然,头晕目眩,两只脚都软了。

“可惜,我这儿子从小傻不兮兮,实在难以当此重任。”

文靖眉开眼笑、挺直腰板:“是呀,是呀,我早就说过了,这个淮安王我是万万假扮不来的。”


“然而。”文靖心子又提到了半空,梁天德凝视着他,忖道:“当年我恨佞臣当道,献媚外族,一时奋起,刺杀当朝权相,以至妻儿老母纷纷遇难,仅得玄音襄助,救下这个幼子,本想让他远离是非,故而胆小如鼠,处处趋利避害,那知道还是撞到这种关系社稷百姓、避无可避的大事……真是劫数”想到这里,不禁黯然,道:


“梁某也非没血性的懦夫,当年刺杀佞臣,把身家性命置之度外,也是为大宋百姓。虽明知犬子无能,难当大任,但三位为天下黎民,敢将身家性命赌在这傻小子身上,梁某身为其父,又岂能畏首畏尾,效妇人所为。”他向着呆若木鸡、欲哭无泪的文靖叹了口气,道:“只是难为你了!”

“白某的确没看错梁先生!”白朴叹息着大拍马屁。

“梁兄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严刚的大嗓门在空山中传得老远。

“是呀,是呀。”端木长歌捻须微笑。

“不干,我不干。”只有文靖顿足抗议:“我才不当这个死鬼千岁。”

“由得了你么?”梁天德黑着脸说:“事情是你惹上身的,大丈夫敢作敢当!”

“我不要做大……”文靖话没说完,一个暴栗狠狠落到头上,痛得他眼冒金星、泪水长流。
第二章连环劫
“唯有天设险,剑门天下壮,连山抱西角,石角皆北向。两岸崇墉倚,刻画城郭状,。一夫怒临关,百万未可傍。”

东方浮起微弱旭光,照出剑门的轮廓,两片苍峰似倚天长剑,直指黑云密布的苍穹。

“什么声音?”剑门守将张何从睡梦中惊醒,倾听远处闷雷似的响声。

“是六盘山大营的马蹄声。”门外的卫兵说:“蒙古大军开始晨练了。”

张何披上衣衫,推开大门,冷冽的晨风迎面吹来,让他机灵灵打了个寒战。遥望北方,六盘山大营烛天的灯火,让北斗七星也失去了光芒。

“喂,你还有多久。”梁天德大吼。

“快了,快了,还有半个时辰。”文靖在林子里答应。

“放屁。”梁天德怒道:“天下间哪有人拉屎拉一个时辰的?”

端木长歌黑着脸道:“更没有人能够在一天方便六次地。”

“他是故意的。”严刚咬牙切齿,一针见血。

“这个还用说。”白朴心想。

“你再不出来,我可要进来了。”梁天德忍无可忍。

“别。”文靖叫道:“这里好大一泡屎,臭得紧。”

“哼。”梁天德迈开大步。

“好啦,好啦。”文靖见老爹勇往直前,只好提起裤子,慢条斯理地走出树林。“医书上说:“废而生痔”,大便半途而废,会长痔疮的。”他不满地说。


“你究竟想怎么着。”严刚嘴都气歪了:“先是说你不会骑马,也好,学吧,妈拉巴子,一个身怀武功的人学骑马居然学了半天,这倒罢了,又说是练马摔痛了膝盖,非要休息一个时辰,然后一路上不是拉屎就是拉尿,屎尿比牛马还多,我呸,两个时辰的路程被你走了一整天,现在离剑门关还有两百里远!”他望着远处的夕阳心想:“如果不是看在你老爹的面上,我非揍死你这个浑小子不可。”

“就算快马加鞭,今日闭关前是赶不到剑门关了。”白朴道:“与其深夜扣关,咱们不如先寻个地方歇息,明日再走得好。”

“好呀,好呀。”文靖拍手欢呼。

“好个屁。”严刚狠狠瞪了他一眼,向白朴道:“离此二十里,有一处奚谷镇,可以歇足。”

“走吧。”白朴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五人拍马西行。沿途群山嵯峨,蜀岭高绝,挡住南来北风,朔方虽已万木凋零,剑门关外却是芳草连天,绿树成行,啾啾鸟声中,颇有几分夏日气象。

进入奚谷镇时,天色已然昏暗,瞅着这镇子果然镇如其名,坐落在一处山谷之中,百十户人家栉比鳞次,一张杏黄酒旗在青瓦房上分外惹眼。

“小二。”五人落座,严刚叫道:“好酒好菜尽管上来。”


小二一张势利眼子看出来者不凡,陪笑道:“这就来。这就来。”顺手掌上灯火。文靖觑眼看去,只见店子里有七八桌客人。邻近处坐着一男一女。那男子约莫二十来岁,鹰鼻深目,黑衣如墨,眼光直视前方,冷冰冰全无表情,右手边放着一个狭长的乌黑丝囊,不知盛着何物。那女子却仅见背影,着一身绣花百折裙,体态甚是婀娜,满头青丝用一支金环束起,露出脖子上雪白的肌肤。

“各位大爷,这可是小店的名菜。”店小二端上一个白瓷盒子,含笑道:“名叫‘醉里横行’。”

店小二打开盒子,一股醉人的酒香顿时钻进文靖的鼻孔。定睛细看,只见盒子里装着十多个红通通的大螃蟹。

端木长歌哑然失笑:“不就是‘醉蟹’么?居然还起这么个风雅名儿。”

“这个好吃么……”文靖一愣,感情他生来就没吃过螃蟹。

“客官可知秋高蟹肥,这时节的螃蟹脂肥膏满,可是正当吃的时候。”

“哦。”文靖瞅着有点害怕,不敢下箸。

“客官一试便知。”店小二极力怂恿。

文靖望向白朴,白朴微微笑道:“千岁请先。”众人早就约好,一路上称呼文靖做“千岁”,以防泄漏机密。

文靖无可奈何,拈了一只螃蟹,噌的一下丢进嘴里,随后,众人便听到咯吱咯吱,像是石磨坊里传出的声音。

“嗯,好吃,外酥内嫩,当真好吃。”文靖装出一副很在行的样子,对一干目瞪口呆的人宣布。

梁天德暗暗叫苦:“忘了这小子没吃过螃蟹,这下子脸可丢大了。”

只听一个脆生生的北方口音道:“师兄,原来螃蟹也可以这么吃的!”

文靖举目看去,正巧看见那个女子转过头来,这下子,只看得他面红耳赤,一颗心儿砰砰只跳。


那女子看上去不足二十,鹅蛋脸儿,雪白中透着红晕,瑶鼻挺翘,柳眉弯入鬓角,一双眼大而妩媚,顾盼之间波光涟涟,撩人遐思。她见文靖顾视,不禁嘴角微扬,眉眼间透出笑意,端地美艳不可方物,把这个傻小子笑得痴了。

“好美的女娃儿。”白朴心想,“不过美得实在邪气,中原少女哪有她这么欺霜赛雪的肌肤和挺翘的鼻子,倒象是西域胡女。”想到这儿,不禁暗暗留心。


“喂,呆子,你怎么老看着我呀。”那少女冲着文靖笑道。黑衣人闻言掉头,两道目光有如冰锋雪刃般,刺在文靖脸上。文靖吓了一跳,一腔热血顿时冷了大半。那人却“咦”得一声,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少女又向文靖道:“呆子,把你盒子里的螃蟹给我吃一个好么?”

“好呀。”文靖连忙答应。正要伸著。忽听那黑衣男子道:“玉翎,别闹了,这道菜你点过。”

文靖放眼看去,二人的桌子上果然摆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白瓷盒子,不禁有些糊涂了。

少女撇嘴道:“可是为啥咱们的螃蟹非得去壳,他们的螃蟹却能囫囵吃。”

文靖一惊,恰好看到端木长歌正剥开一只螃蟹,露出红红白白的蟹肉,顿时血涌面颊,差点打个地洞钻进去。

店小二连忙陪笑道:“姑娘误会了,螃蟹的确是要去壳的,只是……只是这位客官的吃法有些与众不同。”

“是么?”少女说:“我倒觉得他们的螃蟹与众不同,你可是欺负咱是北方人,把难吃的螃蟹给咱们,把好吃的给他们?”

店小二连天价的叫屈,只瞅着文靖暗骂。

少女走到文靖身边,也不顾旁人,伸手就抓起一只,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反手就给文靖一个嘴巴,喝道:“你是蠢猪么,这也能吃?”


文靖被这一记耳光打的晕头转向,愣在当场,五个指印清清楚楚印在左脸上。其他四人无不惊怒,严刚拍案而起,喝道:“你这婆娘,吃了东西还要打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不服气么?”少女冷笑道:“本姑娘打人从来不讲道理。”话音未落,玉手一翻,又是一记耳光向文靖脸上刮到。

文靖挨第一记耳光是因为全无防备,但他究竟练了多年的功夫,虽然练的奇差无比,但毕竟有了前车之鉴,见她打来,身子急忙后仰。

照说他躲得也算不慢,哪知那少女的玉手如影随形一般,跟着他的退势卷上。一声脆响,右脸又留下少女的手印,这下子文靖一张脸当真左右对称,十全十美了。

严刚怒不可遏,将手在桌上一按,腾身而起,形如苍鹰搏兔,越过八仙桌,挥掌向少女脸上打去。

眼见他巨灵大手拍到,少女却微微一笑,并不躲闪,只是五指微捏,形若蓓蕾,从胸口缓缓升起。

严刚掌到中途,看着少女如花娇面,忖道:“若这张俏脸上多了五根指印,我也当真作孽了。”心中一软,手臂抬起,变掌为爪,抓向少女发髻。


就在他变招的刹那,少女五指如白玉兰花一般,嫣然开放,严刚只听到嗤的一声,手掌剧痛,急忙飞腿横踢。少女红袖清舒,轻飘飘拍在他的足踝上,严刚好像踢中铁板,倒翻回去,“哗啦啦”一阵乱响,将身后的八仙桌压得粉碎。举起右手一看,只见五个血孔,鲜血汩汩流出,不禁惊怒交集。

少女撇嘴道:“本想废了你这只手,没想到你居然挺聪明,居然凌空变了招式。”

严刚汗流浃背,方知自己若不是怜她美貌,变招抬臂,这只手掌定被她五指穿透,生生废了。

“我道是谁?”严刚回头一看,只见白朴缓缓站起:“原来是‘黑水’门人。”

少女笑道:“原来你认得我的功夫呀。”

“‘如意幻魔手’么?”白朴淡淡地道:“白某当然认得。”

“那你也一定知道咱师父啦!”少女抿嘴笑道

白朴点点头道:“‘黑水滔滔,荡尽天下’,白某岂有不知的道理。”此话一出,除了文靖,其他三人皆变了脸色。

少女大是欢喜,向黑衣人叫道:“师兄,师父果然很出名也。”

“这个自然。”黑衣人神态甚是倨傲。

“本来师父说了,谁得罪了咱们,就让谁好看。”少女眉开眼笑地道:“不过看在你知道我师父威名的份上,放过你们这次吧!”

文靖忍不住叫道:“分明是你先出手打人的。”

“不服气么?”少女举起粉拳:“师父说了,天下人咱想揍谁就揍谁,你不服气,咱们再打过。”

说到打架,文靖顿时软了,嘟哝道:“你师父又不是皇帝!”

少女道:“就算是大蒙古的皇帝,我师父也没放在眼里。”

文靖闻言,直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你师父是天上神仙?”

“那也差不多了。”少女一句话把文靖镇住,

白朴淡淡一笑道:“不知二位来蜀有何贵干?”

“师兄来杀人,咱来看热闹……”

其时食客早就跑了个精光,店小二和掌柜正躲在柜台后发抖,听得杀人二字,魂都吓飞了,抱在一处尿裤子。

“杀人,可是杀神仙度前之人么?”白朴声调都变了。

少女露出惊讶的神气:“你怎么知道。”

“嘿。”白朴脸色铁青,一字一句地道:“那就好。”

他缓缓转身,向那黑衣人道:“阁下可知你机关算尽,还是棋差一着。”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点寒芒,也不说话,目光落到文靖身上。

白朴道:“正所谓李代桃僵,你杀得不过是个替身的,眼前这位才是货真价实的淮安王。”

梁天德心里咯噔一下,“白先生此举岂不是让文靖陷入险境。”

“哦!”少女有些明白了:“原来你们是那个大宋狗王一路的,哼,居然用假的来骗我们。”她怒视文靖:“你就是那个狗王?”

文靖一惊,忙道:“我又不是狗,那会是狗王?”少女一愣,反倒被他问住。

“那又如何?”黑衣人缓缓站起,阴沉沉地道:“不论真假,再杀一次就是。”

“哈。”白朴大笑道:“阁下好大的口气,你杀得了么?”


“哼!你这臭人探我口风。”少女怒道:“先杀了你再说。”一脚挑起板凳,踢向白朴,白朴一掌拍开,却见那少女双手罩了过来,他知道这双手一旦上身,摧筋断骨,有如裂帛。当下退后一步,将折扇插在腰间,一掌劈出。

这一掌看似全无花巧,却好像刀剑破浪一般,透过少女幻影重重的手法,斩向她肩头。


“看不出你还有些本事。”少女娇笑声中,二人各逞绝技,斗在一处,少女一双手时如天魔幻形,时如佛祖拈花,时如挥动五弦、时如反弹琵琶,其变化突兀至极,直如水银泄地,无孔不入。在众人眼里,面对如此攻势,白朴就似惊涛骇浪中一叶小舟,随波逐流,难以自主。

“啊。”文靖不禁叫道:“白先生输了。”


“难说。”梁天德摇头道:“你看那女子的双手可能递到他身前一尺之内?”他说话间,目光不时瞟向那黑衣人,只见他负手而立,悠然观战,不禁暗暗心急:“白先生被这少女困住,虽不至败落,但若这黑衣人乘机杀过来,不知应当如何抵挡。”

文靖闻言,仔细一看,果然少女攻势如潮,却始终被隔在一尺之外,而她攻势稍弱,白朴的掌势立时扩展开来,施以反击。

“玉翎小心。”黑衣人微微皱眉,道:“这人用的是‘须弥芥子掌’,所谓‘放之须弥,收于芥子’,你若再攻不进他那一尺见方的‘芥子圈’,只怕不妙。”


几句话的功夫,“芥子圈”已经变为两尺方圆。少女只觉压力斗增,手里渐渐有些施展不开,招式微微一滞。只在这霎息之间,“芥子圈”陡然暴涨,白朴的掌力奔腾四溢,化为无量须弥。攻守之势顿时逆转,不足十招的功夫,少女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一个筋斗倒翻出去,将一张桌子踢向白朴,口中叫道:“萧冷,快来帮我。”

黑衣人板着脸道:“你怎么可以直呼我的名字,你要叫我师兄才对。”

“哼,你到底帮不帮我?”少女态度蛮横。

萧冷哼了一声,道:“你先退下。”

“我偏不,咱们一起把他做了。”少女撒娇。


白朴震碎木桌,闻言不禁手上一缓,少女乘虚而入,狠招毒招尽往他身上招呼,边打边叫:“萧冷,你攻他背后,萧冷,你砍他左手,萧冷,踢他屁股……”白朴心有旁骛,顿时被她闹得的个手忙脚乱。

“你这婆娘真是无耻。”严刚破口大骂。


“你说什么?”萧冷目光如刀,扫在他身上,“我本不想乘人之危,但你胆敢骂我师妹,我留你不得。”他迈步走向严刚道:“不过,我还是给你一个堂堂一战的机会,出刀吧!”随着他的步子,杀气汹涌而来,众人无不心神震颤。

白朴放声长笑,一掌逼开少女,闪身站在众人身前,悠然摇扇道:“阁下的对手是白某吧。”

“喂,咱们还没打完呢!”少女叉着腰叫道。

白朴微微笑道:“你不是要你师兄帮忙吗,你们二人一块儿上吧。”

“好呀!”少女眉开眼笑道:“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们。”说着就要上前。“这女的真够无赖的。”众人皆是一个念头。

黑衣人摇摇头道:“玉翎,你不要插手。”他直视白朴道:“我用刀。”

白朴道:“我就用这把扇子。”心中却想:我料得不错,这人果然是那老怪物的徒弟,自负得可以,还好,还好,若他真与这丫头联手,只怕大事不妙。

“你应该用剑才是。”萧冷皱眉。

白朴微笑道:“折扇足矣。”萧冷正要发怒。突听少女道:

“我也用刀。”她从袖里抽出一把蓝汪汪的短刀。

萧冷眉头大皱:“你要干什么?”

“他明明是我的对手,你偏要和我抢。”少女撇着嘴道:“上次神仙度杀人,你也是悄悄一个人做了,这次我也要杀人。”

“杀人放火是男人的事情。”萧冷哭笑不得:“师父只叫你跟着我长长见识,可没叫你跟着我杀人。”

“哼,你和师父那么喜欢杀人,杀人一定是件很好玩的事情。”少女说:“我偏要试试。”

“你……”萧冷不知从何说起。

白朴暗暗心惊,忖道:“这小丫头武功了得,严刚端木联手也未必能胜,她若不守单打独斗的规矩,倒是棘手。”

“你竟然不听我话。”萧冷有些恼怒:“不怕我动武么?”

“你敢?”少女似乎有恃无恐。

霎息之间,一点蓝光从萧冷手中喷薄而出,除了白朴谁也没看清楚他如何出手,湛蓝色的刀锋已从黑丝囊里吐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定在少女的咽喉上。

少女粉红色的衣袖翩然落地,露出雪白的小臂,一股冷气直钻进去,凉飕飕侵人肌肤,少女一张俏脸顿时变得惨白。

“我说到做到。”萧冷冷声说。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好了。”少女气苦万分,眼里泪珠滚动,不顾喉间刀锋,硬是踏上一步:“你杀了我好了,反正师父不在,随你怎么欺负。”

萧冷本意是吓吓她,见状赶忙缩手:“你不听我话,我自然要管教你。”他虽然嘴硬,心里却已经有些后悔。

“谁要你管?”少女从小受人百般宠爱,从没挨过这种气,一时间气得发疯,但又偏偏打不过这位师兄,当下一顿脚,冲出客栈。

“你去哪里?”萧冷一步跨出,好像缩地成寸一般,越过一丈有余,便要追出。

“想逃么?”严刚见他落单,岂肯放过,横身拦住,一刀迎面劈出。

“严兄不可。”白朴叫喊声中,严刚只觉蓝芒晃动,森森刀气直逼过来,颈上肌肤顿时僵了。

白朴飞身赶到,知道阻挡不及,手中折扇一合,疾点萧冷背部四处要穴。这一下围魏救赵,萧冷不敢大意,足下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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