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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你诺言,赠我欢颜-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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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雪籽自小家教森严,在学校学习成绩也是拔尖的那拨,要不是中途辍学,简直就是世家子弟里的学习表率、三好学生、五好标兵!因此尽管这些年日子过得清苦,规矩却比一般人都多。展劲这种行为在她看来,不仅不要脸,简直是太不要脸了!
  她心慌意乱,又羞又气,可又不能出声,也不能挣扎得太过,不然很容易引起周围人的注意。所以她一边进行着极为丰富的心理活动,一边却被展劲从外到里亲了个彻底!等到她终于被人大发善心地松开,喘上一口气,就觉得眼前一片发黑,再回过神,突然发现头顶的灯全亮了。刚刚欺负她的那个男人,此时正站在一边笑得一脸餍足,伸手想拉她起来。
  江雪籽气鼓鼓地站起身,也不理他,转过身就走,谁知却在后排座位见到两张并不陌生的面孔,江梓遥和江梓萱。
  江家里跟江雪籽平辈的一共有十几个孩子,按照辈分,江梓遥行二,江雪籽行五,大家都是表亲,这个江梓萱则排在小六的位置,同时也是江梓笙的亲生妹妹。
  江梓遥似乎早看到她和展劲,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她。他平常表情就冷,这时脸上更像笼了十月寒霜。
  江雪籽并不畏惧江梓遥或者江家任何一个人,即便上次在江梓笙的别墅的那个酒会。她只是为自己在江家所必须承受的耻辱感到自卑,为自己在江家一点用处都没有感到羞愧。但无论对江梓遥还是江梓萱,甚至是那天出言轻佻的江梓笙,她打从心底里从没畏惧过。所以对待他们,她平静有礼貌,态度疏离得甚至有些过分。要说真有谁能让她打从心底里觉得畏惧,恐怕就只有江老爷子一个人了。
  当音乐剧结束,江雪籽站起身,又羞又气地往外跑,第一眼就看到江家这两个人的时候,脑子轰一声就炸了,心底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念叨:什么都完了。
  她不怕被江梓萱嘲笑,也不怕江梓遥给她冷眼,更不怕江梓萱回去把今天见到的立刻告诉江梓笙,然后把这件事传遍江家上下。她害怕的是这种行为所带来的唯一后果,那就是—以后再也不能跟展劲像今天这样相处了。
  江雪籽只觉得脑袋一阵一阵地犯晕,连那天被小偷用手肘照着太阳穴来那么一下子,都没现在这么晕、这样疼。她放轻脚步走到两人面前,咬紧牙关,朝他们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侧过身就想快步离开这里。
  可显然,有些人不想让她走得这么容易。江梓遥虽然神情不悦,却只是冷眼旁观。
  江梓萱则早就按捺不住了,她从来都看江雪籽这个五表姐不顺眼,自小什么都被大人拿去跟江雪籽比较,长相不如她,气质不如她,脑子不如她,就连穿衣打扮都被轻易甩出三条街。不单因为江雪籽确实比她优秀很多,更因为那时候,江家所有的好东西,都要先由着江芍容母女挥霍。这些年平常总无缘见她面,一年到头见那一回,还是江家老的少的都在场。不过,她就是有心挤对,也不能让自己太失了大小姐风度。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与江雪籽不期而遇,身后还跟着个样貌穿着都堪称精品的英俊熟男。
  江梓萱不及多想就先开口了:“今儿个出门前是忘了看皇历了吧?你说过去一年见一回就够晦气的,我怎么出来看个音乐剧还能撞上你这么个扫把星呢?”
  江雪籽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她不是不知道江家上下几乎所有人都讨厌她,可过去大概多少有长辈在场,从没有人敢当着面这么羞辱她。
  江梓萱被江雪籽平静的眼神看得一愣,一阵心虚过后,紧接着就是更为高涨的气焰:“看什么看?瞪那么大眼你给谁看呢?谁看我说谁,说的就是你,扫把星,扫把星!”
  大厅里其他观众都陆续离席,就他们这四人站在当中,样貌均出众,本来就格外引人注目,而江梓萱说话又没刻意压着嗓音,离场的人群也比较安静,所以她这一嗓子就嚷嚷得挺远,许多人都将目光投向他们几人站立的方向。
  江梓遥也觉得表妹这样实在失礼,张口说了句:“梓萱,适可而止。”
  江梓萱见别人往这边看,还以为都在瞧江雪籽的热闹,在完全不知道这种情况下,一个人努力在抹黑所谓对手的同时,也狠狠拉低了自己的档次。所以江家六小姐下巴一抬,再接再厉:“对她这种人用不着!二哥,你平常就是对谁都太温和了,有些人才不识好歹。对这种人,我就得……”
  “就得什么?”展劲不紧不慢地走到跟前,先把江雪籽拉住,牵在手里,不冷不热地截断江梓萱的话,然后说,“没想到这就是江家的所谓家教,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江梓萱一见展劲仿佛从头到尾都没将她放在眼里,说话的语气也没那么客气了:“这位先生,我现在可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不要被某些人的狐媚手段勾得找不着北。有的人是看着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想英雄救美,最好先把人了解透彻了再说话。”
  展劲听了这话,眼眸一眯,原本轻松不羁的眼神瞬间变样,整个人那种漫不经心又全盘在握的气势也收敛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让在场人不敢忽视的冰冷和强硬。要知道,展劲跟江雪籽在一起的时候,无论丫头怎么拧巴怎么别扭,他都觉着有意思。好几次了,无论心里多憋屈多搓火,最后硬是把他气乐了,也没动一点脾气。可这待遇仅提供给江雪籽一人,遇上其他人,尤其是他早有意见的江家人,他可就没那好兴致了。
  眼看展劲神色骤变,江梓遥忙上前半步,把江梓萱护在后头:“小孩子不懂事,让展少见笑了。”
  展劲嘴角撇出的弧度有些冷,开口的话也不留半点情面:“让人见笑的从来不是年龄的大小,而是不懂尊重、轻慢无礼的待人态度。雪籽是你的妹妹,她的姐姐。我从来不知道,谁家兄妹见面是这样打招呼的,尤其还是在公共场合。”说完,他把握着江雪籽的手刻意抬高,让对面的两人看得一清二楚,冷声道,“看清楚,跟江雪籽正在交往中的是展家展劲。以后要再让我看到你们谁对雪籽说话这种态度,女人我也照抽。”说完,展劲长臂一伸,揽过江雪籽的腰,沿着通道扬长而去。
  江梓萱被江梓遥护在身后的时候,先是害怕,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是凶悍,那眼睛一瞪起来,比江梓遥吓人多了。后来听到展劲那样说自己,又觉得委屈不愤,几次想要回敬几句,都被江梓遥用眼神警告。等最后展劲把两人相握的手一举,报出自己家门名姓,江梓萱这回才真的傻眼了。
  展劲?不就是前些天江梓笙给她讲的那个展劲,半年多来被闺密们称赞为“B城三年内最值得嫁人选No。3”的那个展劲?原本那天江梓笙跟她提的时候,她还小鹿乱撞了一把,却没想到,今天这个把江雪籽当成心肝宝贝儿呵护的冷酷男人,就是近段时间风头无两的展家二少!
  一路回到车里,江梓萱终于忍不住委屈,小声抱怨了句:“三哥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一声,他就是那个展劲?”
  江梓遥无声地冷笑,看都不看她一眼,专注地看着前面路况:“你容我时间说了吗?”
  江梓萱还是觉得这事儿是自己消息不灵通,所以让江雪籽平白捡了个大便宜:“那最开始看见他们俩的时候,你小声跟我说一句,我也不会……”
  “不会什么?”江梓遥为人冷淡又毒舌,接话也接得紧,“知道他是展劲,你就能忍住不埋汰人了?”
  江梓萱的火气也上来了,拍着前面的车座靠背嚷嚷:“你怎么又怨起我了?我骂那扫把星有什么不对?大家私底下不都这么说,全家上下谁不是见了她绕路走?每年团圆饭只要见着她我都少吃半碗。还有,咱们家现在这样不都拜她所赐吗?我说她的有哪句不对了?”
  江梓遥的语气虽不温不火,却字字诛心:“愚蠢,无知,登不上大台面。”
  江梓萱一愣,直接被这句话挤对得掉了眼泪,从包包里拿出纸巾,遮着眼睛就开始哭:“以后再也不跟你出来了!我哥不在,你就知道欺负我,胳膊肘儿往外拐。”
  江梓遥依旧专注开车,不闻不问,权当没听见。

第五章 不许说不愿意
  (她是一个被家族流放的罪人,尽管这罪名来得太突然,也太冤枉。前后经过将近三年,最后她终于放弃了。因为她所抗争的是整个江家,是那个叫做命运的无情推手。)
  从音乐厅出来,一路回到江雪籽家楼下,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展劲自始至终都是单手开车,右手始终牢牢握着她的手不放。
  车子停在楼下,已经将近十点。江雪籽试了两次,都没能把手抽回来。
  展劲不仅握得很紧,而且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江雪籽没辙,最后只能侧转过脸,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很快转过视线,看着车子前方那片生长得并不茂盛的花儿,轻声说:“你别这样。”
  展劲那轴劲儿也上来了,眼睛温柔得仿佛能溢出水来,可说话的声音特别冷:“我哪样了?我说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握着你的手给你那个表哥看,哪样我做得不对,你说?”
  江雪籽紧紧地抿着唇,一语不发。
  展劲气得一把扳过她的脸,强迫她跟自己对视:“亲都亲了,你现在说不愿意?”
  一提起这件事儿,江雪籽的口腔里好像还残存着跟他亲吻时,那种吃了樱桃般的滑腻和甜蜜感,瞬间脸颊就染上两道绯色。
  展劲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嘴唇轻轻一碰她的唇,语调含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同意让我亲,就是心里有我。毛主席教导我们,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行为,都是耍流氓。雪籽妹妹,你是要跟我耍流氓吗?”
  江雪籽被他说得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言笑晏晏的展劲,他说起话来比花花公子还油腔滑调。
  展劲一看她这双目睁大的娇俏模样,心里就痒痒的,好像有根羽毛在轻轻撩动心里那团未熄的火,再次燎原。不过这次展二少比较克制,没有一上来就攻城略地,而是从她的额头轻轻吻起。从光洁的额头、轻蹙的眉心、泛起淡淡红晕的脸颊,最后来到即便不笑也轻轻向上抿起的嘴角……他轻轻地吮,绵长地亲,慢条斯理地戏弄和教导。
  这一吻,展劲享受地乐在其中,沉醉不已,
  江雪籽却一直处于脸红心跳、胆战心惊中。
  最后展劲松开她的时候,江雪籽整个人都是晕的,嘴唇被吮得晕出一层艳丽的红,与那水光潋滟的双眼衬着,原本只是清丽的相貌显出某种惊心动魄的美。
  展劲一时看得情动,还要再吻,却被江雪籽一个侧脸躲过,吻刚好落在颊畔。
  展劲轻轻地笑,将她整个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在她耳边心满意足地说:“过两天大概得出趟任务,你白天除了去图书馆,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不许出去乱跑。”
  江雪籽细细地喘着,反应不过来他说的话。
  展劲却有点心急,在她耳郭上又落下一吻,语带戏谑地说:“听清楚没?我不在的时候,别一个人乱跑。不然像今天这样碰上疯狗咬人,我看你怎么全身而退。”
  提起遇上江梓萱的事儿,江雪籽的心又是一个紧缩,尽管如此,她依然觉得这一晚的际遇太过于美好,总让她感觉不像是真的。在音乐厅的时候,见到江梓遥冷冷望着她的那一刻,她就以为,这些天的美梦到头了。好在今天自己几番踟蹰,最后送他的礼物送得及时,那个钥匙扣也算是一份临别赠礼。而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就当他回赠给自己的礼物好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展劲会对两人的关系这么执著,面对江梓遥还有江梓萱寸土不让,还干脆当着两人的面宣告他俩的关系,回来的路上也一直霸道地牵着她的手,好像生怕她会跳车逃跑似的。而在刚刚,在她那么明显地消极抵抗后,他还是无所畏惧,又是警告又是亲吻,直接向自己宣告了他的决心,还有真心。
  第二天是周六。电话铃响起的时候,江雪籽从梦中惊醒,看向摆在写字台上的钟表,竟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她拿起电话一看,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有些莫名地接起电话,客气地说了句“你好”,等待对方给出下文。谁知那边一片宁静,只能听到对方轻轻的呼吸声。
  江雪籽“喂”了一声,依然等不到回答,觉得莫名其妙,松开手就想撂下,谁知紧接着响起的就是敲门声。
  接二连三的奇怪事件让江雪籽有些无措,家里的号码,除了江家还有图书馆那边,就只有展劲知道。要么就是有人打错电话或者胡乱推销的。而会主动登门的客人,更是一个都没有,图书馆的人只知道她的大概住址,江家的人更不会自降身价、纡尊降贵到她这小屋来。老式房门没有猫眼,江雪籽犹豫片刻,只能打开门锁,把门拉开,露出一条小缝。
  黑色跑鞋,黑色裤子,棕色宽腰带……江雪籽看着这条腰带眼熟,脑子里正努力地回想着,就感觉门外的人似乎使上了力道。
  门被从外面开得更大,展劲故作严肃地站在外面,一手捏着个崭新的珍珠白手机,另一手扶着门框:“怎么不问一声就开门?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江雪籽被他罕见的无厘头问话打败了,打开门让他进来,接着把门关好,轻声说:“三五年都没人敲一次门,这么大点儿破地儿,坏人都不屑来。”
  展劲听着这话觉得挺乐和,这大概是重逢以来头一回,江雪籽不带任何防备地跟他讲话,可是脸上还继续端着。
  展劲走到江雪籽面前,一脸倨傲,居高临下地看她:“怎么不屑了,我在你看来就那么安全?”
  江雪籽被他逗得微微弯起嘴角,绕过他想到卫生间洗漱,却被展劲一把从后头抱住,圈在怀里:“这么不怕我,嗯?”
  江雪籽有些窘迫地捋了捋耳畔的发:“我刚起,还没洗脸呢。”
  展劲无声地一笑,弯下脖子,从后头亲了下她的脸颊:“昨晚睡得挺香?”
  江雪籽“嗯”了一声,用力推开他的手臂,跑到卫生间把门关上,快速洗漱着。
  等她洗漱好了出来,展劲已经把整个屋子里里外外看了个遍。等她出来,他倒一脚迈进洗手间,一眼就将里面的情况尽收眼底。他转过身来,神色不明地看着还穿着睡裙、一脸不设防的丫头片子:“你这几年就都住这儿?”
  见江雪籽点头,展劲脸色一沉,拉起她的手几步就走到床边,坐上去的同时一把将人抱到自己腿上,用手指着屋里各处说:“就这小破地方,你趁早给我搬了!你们家老爷子那脑子进水了吧,这地方怎么住人?连我们部队的大老爷们儿都住得比这体面。他们怎么就放心把你一个人扔这儿来?”
  他的话正戳在江雪籽心里的痛处。尽管她脸上没什么太大波动,展劲还是很快察觉出来,自己无心的埋怨让这丫头难过了,他立刻解释:“我没别的意思,主要是不放心你的安全。你说这门,连个防盗的都没有,门锁是最好开的那种,要真有没安好心的,30秒撬开完事儿。你一挺漂亮的大姑娘,晚上一个人在这种地方睡,我不放心。”
  江雪籽乖乖地让他抱着,轻声说:“没什么不放心的。多少年都这么过来的,没事的。”
  展劲吸了口气,下颏绷得有点儿紧,斟酌一会儿又说:“我今天下午就得走,最快三天,慢的话可能得一个礼拜。等我回来你搬我那儿去,行不行?那房子我家里没人去过,是我自己名下的房产,上下两层楼,两百多平方米,你随便想住哪间都行。”
  江雪籽说话的声音不大,可语气依旧执拗:“不用了。我在这儿住着挺好的。”
  展劲气急,捏起她的小下巴,又爱又恨地咬牙道:“你能不这么拧巴吗?那些事都过去多少年了,而且从哪边论,也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那时候才多大,还未成年呢,他们就那么对你?大学都不让你念完,把你从家里扔出来让你住这小破地方,每天去图书馆做苦力,一晚上还有两天在那儿值夜班?你是姓江,可你不欠江家人什么!就你们江家那点子破事儿,谁还不清楚啊,十几年前乱搞男女关系的人多了,怎么就容不下她一个江芍蓉?你也是个死脑筋,千错万错都是你家里人糊涂,你妈不负责任,凭什么一大家子留下的烂摊子,让你一个女人担罪名?”
  展劲一串话说得又急又快,一句接一句的逼问把江雪籽问得哑口无言。是啊,她当年也想过,妈妈跟那个外国人还有赵家的事,全家上下早就一清二楚,只是明面上没人提就是了。可为什么一朝天下乱,最后祸国殃民的罪名却要她来担?所以她怨,她不平,她觉得委屈,在祖宅里闹,摔了一屋一屋的花瓶碗碟,饿着几天几夜不吃东西,可整个大宅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无论她怎么折腾,怎么哭嚷,所有的声响都好像被无边的夜色吞噬掉,没有人问候她一句是否安好,甚至没有人来骂她一声,打她两下。她是生是死,是好是坏,都跟江家其他人没关系了。
  她是一个被家族流放的罪人,尽管这罪名来得太突然,也太冤枉。
  前后经过将近三年,最后她终于放弃了。因为她所抗争的是整个江家,是那个叫做命运的无情推手。没有江家,她没有一分钱,没有半点谋生能力。如果江家人直接把她扔出门外,下一秒她可能就会遭遇各种不可预料的噩运。她没有学历文凭,没有家人和朋友,所有存款都被冻结,只留给她少许母亲留下的遗物。住到这里半年后,他们给她安排了一份图书管理员的工作。那个时候她就告诉自己,做人必须知足,至少有着江家的荫庇,她还能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这世界上有许多人活得比她还难,可人家不也都好端端地活着?
  可是突然有人毫不顾忌地在她面前旧事重提,为她鸣不平,为她叫屈。她突然发现,重拾起那些旧事,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疼痛和不甘。生活无情的洗练,让她学会怎样不依靠他人,仅凭自己支撑起生活的重担。与过去在江家锦衣玉食的生活相比,现在的生活虽然不算容易,却比过去那十七年都要真实。脚踏实地过日子并不可耻,也不可悲。
  有多少年,江雪籽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对着另一个人诉说那些过往,说着心里的每一份真实的感受,每一份被重重武装的难过,每一份小心珍藏的开怀。
  而展劲也就这样抱着她,什么也不干,哪儿也不去,连挪都不挪一下,坐在床边听得特别认真。
  等江雪籽说完,一看表,竟然已经十二点半。她这一说,足足说了两个钟头!想起展劲之前说的今天下午就要出任务,江雪籽立刻慌了,又恢复到最初那种惶然无措又小心翼翼的样子,手推着展劲的肩膀轻声说:“你不是说下午出任务吗?这都快一点了,你还没吃饭,我……我没事,你赶紧走。”
  展劲含笑地握住她搁在自己胸膛上的手,亲了她一口:“没那么急,还能陪你再待会儿。想说什么继续说,我听着。”
  江雪籽还是坚持要下去:“那你也要吃饭啊。都那么久以前的事了,有什么好说的。”
  展劲松开手放她下去,然后从容地从后头把她抱住,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嗅着她发际的香:“那你给我做。”
  江雪籽想起冰箱里还有前天晚上买的青菜,还有崭新的没开封的火腿,家里还有几包泡面,咬了咬唇说:“吃面行吗?给你卧俩鸡蛋,放点青菜还有方片火腿。”
  展劲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看她,一脸称许:“雪籽妹妹现在还会煮面了?比小时候贤惠多了!”
  江雪籽才不跟他贫,从冰箱里取出东西,快手快脚地准备午饭。下面是最快的,没超过十分钟,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热汤面出锅了。
  展劲一手一碗,特别利落地端着出了厨房,一看屋里的摆设又乐了:“咱俩这搁哪儿吃啊,总不能还回床上吧?”
  展劲这话说得暧昧,江雪籽的脸颊微烫,又怕他端着汤碗烫手,赶紧一指写字台:“那边,快放下,很烫的。”
  江雪籽最后又盛了一小碗面汤出来,拿着筷子端着碗,坐在床边吃。
  展劲则坐在面朝着写字台的椅子上,笔记本电脑早被他收到一边,捧着一大碗面吃得热火朝天。
  鸡蛋打在汤里,蛋白细嫩,蛋黄有些流油,火候把握得恰到好处。面里放了小油菜和西红柿,看起来红绿相间,让人看了非常有食欲,汤水酸甜微辣,面条劲道。
  展劲吃得特别香,几分钟就吃掉一碗。
  江雪籽赶紧把碗放下,把旁边那碗多的端到他面前:“吃吧,本来就都是给你的。”
  展劲先喝了一大口汤,满足地眯起眼,这个动作让他显得有些孩子气,五官也没平时那么冷硬:“你做的面真好吃。”
  江雪籽也喝了一小口汤,听他这么说不禁失笑:“煮方便面而已,有什么好吃不好吃的。”
  不到一刻钟,展劲解决完两大碗面汤,在屋里走来走去消化胃里那些汤水。
  江雪籽在厨房刷碗,展劲把原本揣在兜里的珍珠白手机拿出来,走到她跟前晃悠着说:“这上面存了我的号码,这手机的号还有平常住那地方的座机号都有。等我回来了给你打电话,你必须赶紧接啊!”
  江雪籽觉得男人在某些方面确实很像小孩子,比如现在,吃饱喝足了,这种吆三喝四地提出各种要求的时候,尤其像。
  展劲见她不吭声,顿时脸一垮,俊美的眉眼全耷拉下来:“你是不喜欢我送你东西吗?我没别的意思,你平常不愿意用也成。只是我这出任务没个准时候,我要急着想找你了,又联系不上你。你不是说你们图书馆不让用座机讲电话吗,用这个不就方便多了。”
  江雪籽微微一笑,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碗从水池里捞出来:“我没不愿意。我不用手机,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过去用不着。”
  她过去就没什么朋友,从江家搬出来以后,原本那些人更不可能答理她了。江家的人除了老爷子,鲜少有人会有事找她,有什么情况都是小林秘书代为通知。图书馆一起工作的同事也没有走太近的,她又从来不请假,有什么事也不会打手机给她。所以手机这种东西,对她来说,不是奢侈品,是无用品。
  江雪籽把擦干的碗筷摆在案板上,踮起脚,刚要把半敞的窗户拉上,突然被展劲从后头一把抱住。他好像特别喜欢从后面抱人,江雪籽被他吓了一跳,差点儿没叫出来,两脚都没站稳。她慌忙扶着展劲搁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好容易保持住平衡,立刻出声埋怨:“你干吗啊,吓我一跳。”
  展劲腾出一只手,帮她把窗户关上,嘴也没闲着,从耳朵一路轻轻地吻,尤其不放过她露在外面的脖子和半扇香肩。
  突如其来的热情,还有脖子那里传来的暧昧刺痒,让江雪籽狠狠地倒抽一口冷气,头往另一边歪着,身子也来回扭动,双手推着他的手臂说:“你别……别在这儿,对面有人。”
  展劲从厨房门口往这边走的时候早打量好了,确定对面根本没人看,这会儿连头都舍不得抬。大概被江雪籽来回扭动的无知举动刺激得狠了,说话的时候所有热气都喷吐在她的肩窝处,环着江雪籽的手臂也越收越紧,好像恨不得把人嵌到自己的怀抱里:“要是进屋里的话,我可不确定下午赶不赶得及出任务了。”
  江雪籽被他的意有所指和无赖精神弄了个大红脸,推他的手明明用了全力,可在这人身上好像一点都没作用。她整个人几乎被他抱离了地面,只能勉强向后靠着他的身体,才保持住平衡。
  好在展劲本来也没打算真做出什么来,抱着人亲了小半天,又在脸颊上狠狠地偷了个香,终于松开怀抱,一拽江雪籽的手,就往外走。
  江雪籽见他直接把自己往外边带,有些发蒙:“你……我……我这身不能穿出门的!”
  展劲回头瞅了一眼,目光火热地定格在刚才亲吻的那一小块地方。
  江雪籽下意识地伸手捂住,睁着大眼睛瞪他:“你不说要出任务吗,怎么还不走?”
  展劲抿起嘴角一笑,上下打量她,这丫头胆子见长啊!这么一小会儿工夫,都敢张嘴赶他走了!
  江雪籽说完话,也发觉有点不妥。可是他刚才做的事实在气人,看人的眼神跟要立刻把她怎么着了似的。她被瞅得心肝直颤,张嘴就蹦了那句话出来。他是要去出任务啊,本来这时候应该在自己家里准备东西,或者早点儿到局里等着,可他把一上午时间都耗她这儿了,专门在临走前给她送手机过来,还只吃了那么点破东西当午饭。
  不过,江雪籽话一出口就后悔死了,当然也心疼死了。
  展劲也看出这丫头表情很差,小脸又刷白,眉心紧蹙着,好像挺懊恼的。他压根儿也没把那话往心里去,笑着捏了把她的脸颊,力图在不捏疼她的前提下,捏出点儿血色来:“我下午四点才走。这不还两个来小时吗,赶紧的,临走前我跟你去趟超市。不然我真怕我不在的这几天把你饿成骷髅了!”
  江雪籽愣了,顾不得他话里又把自己损了一道:“四点才走,你怎么不早说?你还让我煮方便面,一会儿就饿了。”
  展劲揉了揉她的脸颊,笑得整张脸的线条都变得柔和起来,一双沉静锐利的眸子也染上点点柔波:“我就想跟你待在一起,在家吃顿你做的饭,不成吗?”
  江雪籽咬着嘴唇,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等我一下,五分钟就好。”
  江雪籽换衣服的动作确实挺快,只是过程让她委实懊恼。对着穿衣镜脱下衣服才发现,为什么刚才他看自己的眼神是那样的,刚才亲的那一会儿,脖子还有肩侧烙了好几个吻痕,这会儿全都红了。估计刚才要是直接出去,穿着那大领口的连衫裙,走哪儿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没办法,明明七月初的天气,江雪籽偏偏找了件能遮脖子的短袖衬衫,下面也换了条保守的牛仔裤。好在速战速决,一点也没耽误时间。
  展劲开车技术好,中午街上车少人少,20分钟就开到了位于东城的一家大卖场。
  两人一边选购东西,一边说话。基本上都是展劲疯了一样地拿,还有不停地嘱咐她各种注意事项,搞得好像没他在,江雪籽就能生生地把自己饿死渴死折腾死似的。长这么大,江雪籽还没见过他这么唠叨的一面,不禁小小地说了一句:“我过去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照顾人。”
  在展劲的眼神威胁下,江雪籽到底没把心里的真实想法实话实说,而是换了个委婉点儿的表达方式。
  展劲哪里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却还顺着她的话,反过来逗她:“你这是吃醋了吗?放心,到目前为止,我连我妈都没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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