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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城风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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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转学去了县里。

    白葭知道消息后,高兴了好几天,在院子里遇到陈凛,本想低着头躲过去,哪知道却听到他说:“那些玻璃是你砸的吧。”白葭没说话,跑回家里去了。

    想不到这丫头小小年纪却是一肚子鬼心眼儿,看来一般人根本欺负不到她,听陈燕说黄毛已经转学,陈凛也是满心爽快。

    在众人的流言蜚语中,白葭长到十五岁,开始从流言蜚语的配角变成主角。

    街坊邻居常常在背后议论她,越长越像她妈妈了,妖妖俏俏的,一看也是个小狐狸精,他们一方面羡慕她比自家女儿长得好,羡慕她的白皮肤和黑缎子一样的头发,一方面又瞧不起她,觉得她迟早得走上她妈妈那条路,成为方圆百里内有名的婊‘子。

    陈凛很怕这些流言蜚语会伤害白葭,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白葭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对别人的议论抬不起头,她现在根本不把这些议论放在心,甚至有一次他看到白葭特意化了妆去镇上的电影院看电影,那种少女特有的清纯和美艳把所有看到她的人都镇住了。

    陈凛下晚自习回家的路上,正遇上陈燕和白葭从电影院出来,见白葭头发散乱、脸也总是避着自己,好生奇怪。

    “你脸上长疮了,怕给人看到?”陈凛不知道白葭为什么见到自己好像看到瘟神似的。

    没等白葭开口,陈燕在一旁抢答:“不是的,哥,我们跟人打架了,两个人打三四个人,我们都没输。”

    虽然陈凛隔三差五就要跟人打一架,但是没想到妹妹也会跟人打架,更别提白葭,她那种一阵风过来就能吹倒的小体格还有打架的力气?

    “还不就是那个庞雪,对白葭说了很难听的话。”陈燕义愤填膺地把事情经过告诉哥哥。

    庞雪是她们同班同学,因为有个叔叔是镇长,庞家在兰溪镇是很有名的家族,庞雪的姐姐庞娜和白云舒在同一所小学教书,快三十了还没找到对象,看上了同校一位教体育的男老师,可不知为什么,体育老师对她不感兴趣,却对白云舒表示出了好感。

    庞娜认定了是白云舒这个狐狸精勾搭了她的心上人,不然的话,体育老师一个未婚男青年除非脑子被门挤过,怎么会看上个寡妇呢?

    庞娜不仅自己对白云舒各种不待见,连带着她家里的亲戚也对白家母女深恶痛绝,到处造谣说白云舒是风流寡妇,一把年纪了还勾搭年轻男人,庞娜的妹妹庞雪和几个同学在电影院和白葭狭路相逢,自然是免不了要出一场风波。

    一路上,陈燕碍于白葭在场,憋了一肚子的话没法说,到了家里,她才把刚才的事情又详细叙述。

    “他们说的话可难听了,说白老师是狐狸精投胎的,不仅自己跟男人睡觉,还让女儿也陪那些男人睡觉,还说——”陈燕说了一半有点羞于启齿,哥哥再怎么亲也是男孩子,有些话不好意思跟他说。

    陈凛双手握成拳,骨节握得发白,低吼:“说什么?”

    陈燕低着头,假装摆弄衣角掩饰羞怯,“说她的那个……长得那么大,一看就是被男人睡过的……哎呀,羞死人了,你自己想去,反正是很不要脸骂人的话。”

    陈凛明白了,没有再问什么。

    陈燕自己藏不住话,又说:“白葭听到她们的话,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我从来没见过她那样生气,简直要杀人一样,我想拉住她结果没拉住,她冲过去就给了庞雪一个耳光,然后她就被那几个人打了,我过去帮她,才扭转了战局。”

    “那她受伤了吗?”

    “没吧,她虽然挨了几巴掌,但没到受伤的程度。”

    陈凛提着书包跑出去,陈燕纳闷地看着他跑到对面的窗户下,不知道他是想干什么,驻足张望。

 第6章

    白葭房间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就连窗帘也拉上了,陈凛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在窗台上,用力敲了敲窗,不等里面的人有反应,他跑开了。

    白葭在屋里听到声音,拉开一点窗帘,看到窗台上好像有个盒子,好奇地开窗把盒子拿进来看看,发现盒子里竟然是一双女孩穿的运动鞋,顿时眼睛一热。

    把运动鞋拿出来看了又看,白葭把鞋穿在脚上,尺寸正合适,心里很兴奋,又有几分不安,她知道这鞋子是谁送来的,但她不敢接受。

    想了很久,白葭把鞋连同盒子藏在床底,每天依然穿着她的旧鞋上学。一连多日,陈凛暗自留心她的鞋,却总是失望,收下了又不穿,他弄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看着天井的鱼缸里游来游去的金鱼,陈凛丢了几颗鱼食进去,自言自语:“你们说,她为什么不穿那双鞋?是不合脚吗?”

    紧接着,他又捏着鼻子用细细的声音学金鱼说话:“不是不是,她是不好意思穿。”

    “你们喜欢她吗?她喜不喜欢我?”

    “喜欢喜欢,白葭喜欢陈凛。”

    白葭经常来看这些金鱼,也这么自言自语过,陈凛想,不知道她是否也和自己一样,对金鱼倾诉心中的秘密,表情愉快地笑起来。

    陈燕站在窗口看到她哥像个傻子一样对着一缸金鱼说话,很不理解地瞅了他好几眼。哥哥和白葭一样,越来越多心事不和她说。

    看到白葭端着水盆出来洗衣服,陈凛假装没看到她,耍了一套武当长拳,踢打掌劈,招招卖力,他刚得了全市青少年武术比赛冠军,很想在白葭面前显摆显摆。

    看到陈燕和白葭蹲在葡萄架下交头接耳,还不时看自己一眼,陈凛猜测她们是不是在说自己,打拳打得更起劲了。

    那次电影院打架事件过后,白云舒母女的名声更不好了,虽然镇上人谁也没见过送白云舒回来的那些轿车究竟坐的是什么样的男人,甚至连是不是男人都不知道,他们还是一口认定,白云舒不但自己乱搞,连女儿也是不干净的。

    白葭还是不怎么跟陈凛说话,但是会到陈家来教陈燕功课,初三以后,陈燕的成绩一落千丈,不知道是因为早恋还是智力本来就不行,她似乎学什么都不通。

    白葭就不一样了,白葭永远是优等生,哪怕她经常落魄到没钱吃饭,依然是学校里男生女生都关注的对象。

    陈凛有时候偷偷打量她,明明是很清瘦很匀称的身材,就算是胸脯,也是正常发育,没有任何突兀的地方,怎么会碍了那么多人的眼?

    一大早,陈凛跑到花鸟市场买了个玻璃缸,把他爸爸养在天井鱼缸里的金鱼偷偷捞起来一条放到鱼缸里养着,为了不单调,还特意捞了两条水草在缸里。

    周五的傍晚,等白云舒走了以后,陈凛看到白葭蹲在葡萄架下洗衣服,抱着玻璃缸走过去,往她面前一放,“给你玩,我爸不知道。”

    白葭看着那条金鱼在玻璃缸里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红艳艳的颜色像是要把缸里的水染红了,抬头看到陈凛殷切的眼神,很小声说:“放在这么小的缸里养不活的。”

    她难得跟他说句话,陈凛很兴奋,“没关系,你不要经常给它换水,换水的话就换我爸鱼缸里的水,我从小看我爸养金鱼,怎么养我都知道。”

    白葭洗好了衣服,陈凛殷勤地帮她晾起来,两人站在晾衣架下说话,马丽珠在厨房看到这一幕,担忧地摇了摇头,继续炒菜。

    把玻璃缸放到白葭房间的书桌上,陈凛打量着这个小小的房间,她们母女俩搬来几年,他才第一次走进她的房间,房间里陈设简陋,也没有女性化的装饰,床单被褥都是简单朴素的款式,不像他妹妹陈燕的房间,到处都是女孩子喜欢的绒毛玩具和各种零食。

    唯一让陈凛叹为观止的是房间里那个占了半面墙的书架,满满都是书,就连书架顶上也堆满了,近前去看,琳琅满目的书目让他大开眼界。

    “孟德斯鸠、陈寅恪……天,白葭你才初中都看这些书,能看得懂吗?”

    “都是我妈以前的书,她房间堆不下才放我房里。”

    哲学、历史、政治和文学,白云舒看起来可不像看这类书的人,陈凛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陈寅恪文集,念念有词:“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非所论于一人之恩怨,一姓之兴亡……这些书你看过吗,你要是看得下去,我太佩服你了。”

    “没有什么看不下去的,人多读点书没坏处。”

    母女俩辗转各地,没有别的家当,只有这些书一直陪着他们,白葭从小到大是泡在这些书里长大的,肚子饿得受不了或者挨了打的时候,读书能让她忘记一切。

    灵机一动,陈凛说:“你家这么多书,我能借两本回去看看吗?”白葭想了想,才说:“不要给我姆妈看到就行。”

    陈凛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两本他感兴趣的史学书籍。

    看到书桌上的台灯用旧了,陈凛跑回自己房间把陈望知出差时买给他的新台灯拿来,想换走旧的,但白葭坚持不要,陈凛没办法,只得把新台灯拿走。

    看白葭对着鱼缸里的小金鱼目不转睛,陈凛在一旁看着她。他头一次有机会近距离观察她,才发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又长又卷,白净透明的皮肤、小巧的鼻子和红润的嘴唇,瓷娃娃一样可爱。

    一头柔软浓密的黑发在灯光下光泽闪亮,能闻到发间的清香,陈凛抬起手很想摸摸她头发,犹豫着怎么放上去。

    白葭像是有感应一样,忽然回过头来,陈凛赶忙把手缩回去,假装挠自己头发,尴尬地看着她笑,白葭瞧他脸都红了,嘴角一弯没有拆穿他。

    为了化解尴尬,白葭把自己书桌上那盆长得很茂盛的盆栽给陈凛,陈凛见盆里的植物碧绿葱葱,问她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知道,一种野草吧。”

    “蒹葭苍苍。”陈凛把盆栽拿走了,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养。

    冬天的时候,陈燕学会了织手套,给家里每个人都织了一副漂亮的毛线手套,白葭也在学,但她没钱买毛线,只能用陈燕的毛线学。

    “白葭,你在织什么呀,这么长。”陈燕看白葭总在哪里织啊织啊,似乎没有个头,不知道她是在练手艺还是想织条围巾。

    “我想织个围巾。”白葭头也不抬。

    “围巾?这个颜色织围巾不好看啊,我看他们都买白色红色织长围巾,你怎么织一条灰的?”陈燕在这方面向来不开窍。

    “我没你那么心灵手巧,会用细线织手套分出五个手指头,织围巾最简单了。”

    “哪里简单了,你这是元宝针,织的还这么仔细,不会是给我哥的吧?”陈燕瞬间福至心灵。

    “给陈伯伯的。”白葭否认。

    “撒谎,我爸什么时候戴过围巾?我爸跑长途在车里都有暖气,他才戴不住围巾。”陈燕狡黠一笑,“不如给我哥吧,我哥前天还说教室里没有供暖,空调也没有,他坐在窗口就快冷死了。”

    白葭咬着嘴唇笑笑没说话。

    陈凛晚自习回来,看到床上放着一条叠好的新围巾,高兴地绕了几圈在脖子上,去给陈燕看。

    “哥你戴上这条围巾特别帅,像日剧里的高中学长。”

    “你织的?”

    “是我织的,怎么样,手艺不错吧?”陈燕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看着她哥笑。

    “挺不错的,很暖和。”陈凛把围巾捧起来,脸埋进去深深一嗅,嗅到了一阵栀子花的香气,是他熟悉的味道,那个人身上常年都是这种味道。

    “你又骗我,这能是你织的?不说实话我揍你。”陈凛假装抬起手要给陈燕一拳。陈燕不仅不被他恐吓,还主动把脸伸给他,“你来呀,你揍我呀!”

    陈凛的手轻轻落下来,拍在妹妹肩上,轻声问:“是不是白葭?”

    “白葭说是织给咱爸的,我说咱爸从来不戴围巾,他车里有空调,不如给你,她就答应了,哥,你说我是不是帮了一个大忙,你要不要奖励我一下?”陈燕向陈凛伸出手。

    陈凛嗯一声,心里比吃了桂花汤圆还甜。

    第二天一早,陈凛出门上学,看到白葭亭亭玉立地站在葡萄架下等陈燕,脚上的运动鞋是崭新的,高兴地推着自行车在她身边站定,等白葭看到他的围巾,才心满意足走开。

    陈凛围着那条散发着栀子花香气的围巾,一整天都暖暖的,他不时把下巴埋在柔软的围巾里,就像她在拥抱他一样。

    小镇的日子,表面上平静如水,偶尔也会突如其来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就在白葭中考前夕,她家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陈凛永远记得那个下午,他到同学家看球赛,陈燕慌慌张张跑过来告诉他,白家出事了,一群人打上门來。

    “你说什么,白葭怎么了?”陈凛误以为是有人要打白葭,一边往外跑,一边问妹妹。

    陈燕被她哥的表情吓一跳,这才说:“我也不清楚对方是谁,一个个都很凶很凶的,好像是说白老师勾引了她丈夫,她带人来打小三,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他们打人打得好凶,我都快吓死了。”

    陈凛一到家门口,就看到院子里闹得人仰马翻,众人将现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就连马丽珠似乎也加入了战团,正和一个同样粗壮的女人互相撕扯着头发。

    众人只管围观,竟没有一个人上前拉架。

    白家门口,一个女人跌坐在地上,被几个女人拳打脚踢,头上脸上都是血,身上的衣服被扯烂了,她用手挡住身体,可还是有一只丰满的□□露在外面。

    围观的男人们贪婪地看着女人□□的身体,喉结无不上下滚动,陈凛惊愕于众人的冷血,大力拨开人群,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盖在女人身上,靠近了才认出这是白云舒,没敢再细看,着急去找白葭。

    “妈,白葭在哪里?”到处找不到白葭,陈凛情急之下叫马丽珠。

    “在屋里,你快去救她,他奶奶的,敢在老娘地盘上撒野,就别怪姑奶奶不客气。”身强力壮的马丽珠黑旋风李逵一样抡圆了胳膊,几拳打倒了扯她头发的女人,扑过去爆捶那几个殴打白云舒的女人。

 第7章

    陈凛先去厨房拿了一根擀面杖,看到几个人站在白葭房间里,飞快冲过去,令他愤怒的是,白葭被一个男孩压在身下,无力地哭喊着,身上的裙子差不多快被撕碎了。

    “他妈的,臭婊‘子勾引我老公,女儿也是个*,干她,干死她!”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女人颐指气使地说。

    “滚开。”陈凛认出这个胖女人正是他的同学二赖子的妈妈,用力把她往边上一推,胖女人没留神,踉跄一下撞到门框上。

    围观的两人看到这少年杀气腾腾闯进来,原本嚣张的气焰矮了一半。

    陈凛怒不可遏,冲过去用擀面杖把压在白葭身上的二赖子暴打一顿,抓起他衣领,一拳打在他太阳穴上,趁乱扑在白葭身上,死死地用身体把她护住,此时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被人糟蹋。

    无论那几个人怎么对陈凛又撕又打,陈凛始终不放开白葭,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阵吵吵嚷嚷声音过后,闹事的人都走了。

    “应该是警察来了。”陈凛坐起来。白葭被他压了半天,只怕快昏过去了。

    白葭躺在床上,哭得坐不起来,陈凛顾不得背上的痛,把她抱起来,胡乱替她套上衣服,才看到她白嫩柔软的胸脯上有几道粗细不一的指痕。

    他的心突突直跳,自从那时发誓不再偷看她洗澡,他就再也没见过她身体,此时乍见才发现她已经快长成大姑娘了。

    一瞬间突如其来的情‘欲,他的下身硬如钢铁,走路都困难。

    “那个……你没吃大亏吧?”陈凛不知道怎么才能表达他的意思。怕她万一已经遭遇了不幸,再说一遍会令她更加痛苦。

    “没……他们刚把我拉进来,陈师母就是看到他们……拖我进屋想欺负我,才会跟他们打起来。”白葭浑身颤抖,哭得嗓子都哑了。

    知道她吓坏了,陈凛抓起床上的被子,把她包裹住,“你别出去,我出去看看,找人把白老师送到医院去。”

    “我妈怎么样了?”

    “受伤了。你乖乖地别动啊,我出去看看,回头跟你说。”

    陈凛正要走,一低头才看到白葭紧紧抓着他衣服,安慰她:“别怕,闹事的人已经走了,我帮你把门锁好,不让人进来。”

    陈凛跑出去,却没有看见白云舒的影子,披头散发的马丽珠站在一旁梳头。

    “白老师呢?”

    “警察送她去医院了,可能还有些事要问她。”马丽珠一边说,一边眼睛瞄着儿子,“小赤佬,怎么不叫妈了?”

    陈凛没顾得上跟她说话,跑出了院子,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打听到了白云舒住院的地方。跑进白葭的房间里,看到她还听话地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过去把情况告诉她。

    “我去派出所打听过了,白老师肋骨断了,其他都是皮外伤,要住院一段时间,医药费全都由打人那一家出,等天黑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她。”

    “她死不了。”白葭语气淡漠。

    “你说什么?”陈凛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说这样的话,但很快也明白了,她差点受辱,恨她妈妈带来的这场无妄之灾。

    “又不是第一次被打。”白葭视线空洞。

    “还是去看看她吧,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妈妈,是你的亲人。”陈凛喉咙干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是好。

    白葭终于把注意力分了一点给陈凛,“谢谢你。”

    听她道谢,陈凛欢喜地什么都忘了,“谢什么,是个人都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随便打人总归是不对,伤及无辜更不对。”

    “你想让我怎么谢你?”白葭忽然问。

    “啊?”陈凛愣住了,哪里想到她竟然会问这么个问题,怎么谢他,他完全没想过,看到她身处险境,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救她,自己的安危都能置之度外。

    白葭见他窘态,嘴角微弯。

    晚上,陈凛悄悄溜出家门,跑去找白葭,见白葭披散着一头长发,身上穿着校服,好奇地问:“你怎么还穿校服,不换一身?”

    “穿着校服他们认不出我,反正校服都一样的。”白葭把家门锁好了,提着个小包袱,跟陈凛一起离开。

    “包里装的什么?”

    “我妈妈的换洗衣服。”

    她想得倒很周到。

    走在街上,陈凛很明显感觉到白葭总想贴着自己走,猜测她是不是害怕,油然而生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伸手握住她的手,白葭果然很顺从地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低头紧跟着他。

    经过下午的事,陈凛在她心里早已天神一般,威风凛凛。

    路过一户人家,有两个坐在门口择菜的中老年妇女用方言聊天,陈凛预感到她们是在说下午的事,伸臂搂住白葭,用身体护住她。

    “作孽呦,听说衣服被扒光。”

    “谁叫她偷汉子当小三,可不就是这下场,听说她家那小囡也被人糟蹋了,真是命苦,摊上这么个妈。”

    “那小囡长得老漂亮额,水灵灵的,可惜了。”

    白葭颤抖着一哆嗦,陈凛把她护得紧紧的,冲着两个妇女吼叫:“你们两个老女人不要胡说八道了。”两个妇女吓一跳,张大了嘴巴看他搂着白葭过去。

    医院里,白云舒虚弱地躺在床上,看到女儿无恙,心里稍稍安慰,哪怕是鼻青脸肿,她一双晶亮的眸子依然美丽动人,感激地看着陈凛,“谢谢你救了白葭。”

    “不客气,都是应该的,白老师,你好好养伤。”陈凛顾左右而言他,眼睛也不知道该看哪里,他只要一想到下午的事,心里就一阵慌乱。

    白云舒视线扫过他,把他的窘迫都看在眼中,心里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下午她的*被全镇一大半的男人围观过了,包括眼前这个男孩,尽管他只看了一眼,那种失魂落魄般的目光却是和别的男人没有分别的。

    这个男孩比他父亲还要高大,轮廓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阳刚气,英俊的相貌还有着少年的青涩,假以时日,等他真正长大了会更出色,到时候不知道多少女孩会为他神魂颠倒。

    把视线转移到女儿身上,白云舒说:“小葭,家里的钱都在我房间第二个柜子里,你要用钱就自己拿,这几天我不在家,你好好看家。”

    “我知道,你养伤吧。”白葭之前哭了很久,此时眼皮还是红肿的。

    白云舒知道女儿怨恨自己,叹息一声,又去叮嘱陈凛,“这几天还请你们多关照小葭,我怕那群人去找她报复。”

    “白老师,你放心吧,欺负你们的那伙人都被警方拘留了,你的医药费也是他们出的。白葭……我会照顾她的。”陈凛从未像此刻这样觉得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能为他喜欢的女孩撑起一片天。

    白葭本想留在医院看护一晚,白云舒却让她回家,“用不着,护士会照顾我,就快中考了,你好好复习。”

    白葭没再多话,跟陈凛一起离开医院。

    小镇到了夜晚格外安静,路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陈凛问白葭,“你饿了吧,我带你去吃朱家馄钝,还有李记的葱油拌面,也是一绝。”

    白葭饿了一晚上,陈凛特意给她点了一个大碗馄饨,又去对面的店铺买了两碗葱油拌面端过来,都摆在她面前。

    什么话都没说,白葭低头吃面,又吃馄饨,朱家的馄饨都是用排骨做高汤,味道非常鲜美,很快就把一大碗馄饨都吃了,陈凛才吃了一半。

    把自己碗里的馄饨也倒在白葭碗里,陈凛说:“吃吧,别客气。”白葭果然没有客气,把他给的馄饨全都吃完了。

    “你还有两个月就要中考了,想考县中还是镇上的中学?”陈凛问她。白葭拿纸巾擦擦嘴,“你高考在先。”

    她心里倒没忘记这事儿,陈凛有点小激动,随即说:“我成绩一般,顶多也就能考上个二本,你成绩好,将来说不定能读博士。”

    “我都不知道有没有钱上大学。”白葭幽幽道。她妈妈是那个样子,只管自己穿衣打扮,饭都经常不给她吃饱,哪里会有闲钱给她上学。

    “等你考大学的时候,我差不多快大学毕业了,我可以去打工,给你赚学费。”陈凛心头一热,承诺脱口而出。年轻的他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在这个时候,他想给她这样的承诺。

    白葭抬起头看着他,小小的狐狸脸上目光狡狯,很难得露出一点笑容。

    陈凛被她这一笑流露出来的美艳迷住,心旌荡漾,他太喜欢这个女孩了,喜欢到每次看到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你额头上怎么有个疤?”陈凛凑近了看,手指轻抚白葭的额角。

    “小时候被邻居家的孩子用石块砸的。”白葭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邻居家的孩子说她妈妈是狐狸精,她一生气就跟那孩子打了起来,结果那孩子抓起块石头就砸在她头上。

    “幸好没砸到脸。”陈凛想,这么漂亮的脸要是被砸坏就太可惜了。

    “其实她这次是冤枉的。”白葭冷不丁冒出这么句话。陈凛一愣,“冤枉?”

    “她不可能看上二赖子他爸,她以前的男人都是有钱有势的。”不知道为什么,白葭觉得有必要辩解一下,就算是被判刑,也不该因为这种莫须有的罪判刑。

    “我看见过,开大奔的。”陈凛低头吃面,心里怎么也想不通,既然傍上了那么有钱的男人,为什么还要亏待自己的女儿。

    白葭忽然怔住了,一脸凄苦,陈凛没见过她这样的表情,也见不得她这样,搂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知道他们都是乱讲的,你是最最纯洁的女孩儿,白葭,你比他们都干净。”

    他其实不大会安慰别人,尤其不会安慰女孩,不知道该和白葭说什么,只能笨拙地用手轻轻抚摸她柔软的头发。

    “她年轻的时候受过刺激,后来自暴自弃,那些男人都是玩弄她,她却以为是自己在玩男人。我外公一辈子心高气傲,被她活活气死了,外婆跟她断绝关系以后,她带着我到处流浪。”

    白葭一边说,一边用筷子戳碗里的面条,直到把面条都戳烂了。陈凛诧异地看着她,看见她眼中隐隐的泪光,知道她压抑了太久太久。

    “不要这么想。”

    “我将来绝不像她那样,我永远不依靠男人。”

    陈凛被她大义凛然的样子逗笑了,搂住她的腰,“小东西,你才多大。”

    十几岁的小女孩子说这样的豪言壮语为时尚早。

 第8章

    白葭泪盈于睫,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和白云舒还住在松江的时候,记不清自己那时几岁,听到妈妈房间有奇怪的声音,她还以为妈妈生病了,结果跑进房间门口一看,却被那个场面吓呆了。

    一个赤身*的男人把同样赤身*的女人压在身下,两人挥汗如雨,身体交叉成不可思议的形状,小小的白葭差点认不出那是自己的母亲,仓皇间狼狈不堪地逃走。

    那天晚上,白葭饥寒交迫地蹲在外面哭了一晚上,等那个可怕的男人走了以后,白云舒才在弄堂角落里找到冻得瑟缩发抖的她。

    从那以后,母女俩不停地辗转各地,每到一地,白云舒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搭上不同男人,她把钱全部用来打扮自己,从来不操心女儿会不会饿肚子,白葭知道,母亲心里恨她,要不是带着她这个拖油瓶,母亲说不定早就再婚了。

    思及往事,白葭悲从中来,扑倒在陈凛肩头哭泣不止,陈凛搂住她,手指轻轻替她梳理头发,任由她尽情哭,难得她这样发泄一次,此后多年间,这样的眼泪再也没有过。

    两人回家,陈家亮着灯,陈凛知道,父母这个时候不是在店里忙就是在卧室看电视,妹妹在自己房里做功课,他并不想这么快就回去,还想跟白葭待在一起。

    可是白葭不愿待在街上,她比任何时候都怕见到街坊四邻,下午的丑事让她且得有一阵子抬不起头来。

    白葭低着头,尽量靠着街道一侧走,步伐都是迟疑的,走进院子,怕被陈家人看到,赶忙松开陈凛的手:“你回家吧。”

    “时间还早呢,不急。”陈凛紧紧跟着她。

    “回去吧。”

    眼看着白葭快走到家门口了,陈凛忽然抓住她,把她带到院墙后的那棵树下,“才八点多,离睡觉早着呢,我们再待一会。”

    白葭见他眼睛里闪烁着奇妙的光,羞涩地垂下眼帘。

    “白老师让我照顾你,这几天我接送你上学放学,免得那伙人再来找你麻烦。”陈凛一本正经地说。

    白葭嗯了一声。

    “你要听我的话,放学就在家里好好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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