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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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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逊说:“好!”
出了丽人饭店,前往232号别墅。
两个男人坐到后面,蒋逊系上安全带,调了调后视镜,一脚踩下油门。
遇到120度转弯,加上40度陡坡,蒋逊换一档,微微松开离合,加油门,车子劲头十足得蹿了上去,紧接着遇到五六个U型弯,每道弯都有不小的坡度,前方会车,擦身而过,关着窗户,仿佛也能听见呼啸的风声。
贺川和阿崇谁都没有说话。
车子停在了232号外。
花岗岩堆砌的欧式建筑,满地落叶,四周是成片的竹海,院中载着三株百年黑松。
明霞山上,两百多间别墅依山就势,与山为邻。从晚清开始,这里住过洋鬼子,住过军阀,住过卫兵,住过江湖大佬,还有军阀和大佬的姨太太们。
这栋别墅,不知道有着怎样的历史。
阿崇热情招呼:“蒋小姐,进来看看!这外观看起来怎么那么像鬼屋啊!你进来挑个房间。”
蒋逊说:“不用,我有地方住。”
“你住哪?”
“丽人饭店。”
阿崇也不强留,拖着行李进去了。
贺川下了车,走了几步又回头,蒋逊刚发动,听见说:“1916留下。”
蒋逊停下动作,对上贺川的眼。顿了几秒,她从旅行包里翻出了1916。贺川拿出钱包,抽出四张钱扔进车里,接过1916走了。
只有四包黄鹤楼1916。
别墅客厅里摆着欧式沙发,正对着沙发,是一个生火的壁炉,里面已经摆放好了果木。旋转楼梯,落地格子玻璃窗,花瓣形穹窿顶,阿崇参观了一圈,满意极了。
阿崇说:“这地方真不赖!”
贺川坐在沙发上抽烟:“去生火。”
阿崇蹲到壁炉边,拿起一根果木研究着,说:“我待会儿先打个电话给拖车公司,那车总不能一直停在大马路上。对了,我们接下去几天做什么?”
贺川说:“先玩两天,正事不急。”
“那明天让那女的带我们逛。那个小心眼子算准了我们得用她的车吧?还真没见过这种女人,这么能欺负人!”
研究完了,阿崇尝试着生火。
“对了,你到底怎么得罪她了?”
没人回答。
过了会儿,才听见:“我顶了她的胸。”
阿崇猛地转过头。
“左胸。”
哗——
壁炉里,火焰腾飞。
☆、第 4 章
昏暗的客厅,涌满了红色的火光,淡淡的果木清香若有似无。
贺川夹着香烟站起来,扫了一圈客厅,往楼梯走去。阿崇被火烤了半天,不甘心地说:“你强……”
他也想顶一顶啊!
贺川沿着旋转楼梯上去,楼上总共有五个房间,房间里陈设简单,复古的欧式家具,黑框的玻璃油灯,墙上挂着几幅老照片。卫生间面积极大,中间摆了个浴缸,玻璃淋浴在角落,盥洗台靠着窗。
一面墙都是半人高的窗户,望出去能看见葱翠群山,这栋别墅像是孤存于世。
他洗了个澡,围着浴巾走出浴室。阿崇叼着根香烟,正在摆弄“热得快”,问他:“你什么时候顶了她的胸?怎么顶的?”
贺川擦着头,笑着:“怎么,想学?”
阿崇说:“教我两下子呗!”
贺川把擦头巾用力一摔,打到了阿崇的胳膊:“还没被人耍够?”
阿崇干笑:“待会让她来接我们去吃晚饭?”
“刚才没吃饱?”
“你不打算吃晚饭了?”
贺川拿出小糖罐,抛了颗糖进嘴里:“不吃了。”
阿崇说:“那我晚上给你打包。”
“随便。”
阿崇拿着热得快回自己房间,试着烧了一壶水,喝了一口,牙齿总算不疼了。天将黑时他打电话给蒋逊,晚饭照旧在丽人饭店吃,这回碰到了王潇她们。
王潇看了看四周,问阿崇:“你那个朋友没过来啊?”
阿崇问:“你找他?”
“我就随便问问……”
阿崇笑道:“他精神不济,早就睡了!”
“啊?他精神不济?那么大个子呢……”
“中看不中用呗……他虚啊!”
蒋逊吃了口饭,眼角瞟了他一下。
一天即将结束,蒋逊将阿崇送回别墅,回来之后洗了一个澡,抱着钱躺上床,一张一张数过去。
她在丽人饭店有自己的房间,房间面积不大,和饭店员工在同一层,好在独立一间,外面有一个宽阳台,风景独好。
数钱数累了,她还是睡不着,冬天的晚上,山上温度特别低,她的房间空调坏了,手里只能抱着一个水杯捂一捂。待了一会儿,她索性披了件毛衣,拎着甘蔗,出去找人解闷。
员工聚在露天花园里闲聊,边上升了一个篝火,见到蒋逊,忙喊她过来,问起她家里的事:“我说你怎么大半个月都没来这里,原来你妈她……”
蒋逊笑着:“早晚的事,没什么的。”
另一个员工拿出一个红包:“这是我们大家的一点心意。”
蒋逊推辞:“不用了。”
“没多少,就一点心意而已,你收着!”
蒋逊不想收,身后有人说了一句:“收着吧。”
员工们齐声喊:“老板!”
一个员工让出座位,石林坐下来,正好临着蒋逊,说:“也有我一份,不多,收着吧。”
蒋逊不客气了,笑了笑接过:“那谢了,吃甘蔗吧。”
明天还要工作,吃完甘蔗,员工们就回房了,花园里只剩下蒋逊和石林。
石林问她:“那个杂货店还要继续开着?”
蒋逊说:“先开着吧,过完年我再找人顶出去。”
“顶出去了你做什么?”
“当导游怎么样?”
石林说:“你这脾气不适合当导游。”
“我什么脾气?”
“别人踩你一脚,你给人一巴掌的脾气。”
蒋逊说:“你说得那是蛮不讲理,我不是。”
“你从小就这样,怎么不是?”
“别倚老卖老啊!”说着,蒋逊打开红包数了数钱。
石林笑了:“你就不能等回房再点数?”
“我点完就回房。”点完了,蒋逊说,“这还叫不多啊?”
“他们出的不多,大头是我出的。”石林看了会儿蒋逊,见她只披了一件镂空的毛衣,叹了口气,“行了,回屋吧,早点休息。我过几天回老家,饭店里有几个小孩儿不回去,你可以跟他们一起过年。”
蒋逊甩了甩红包站起来,笑着:“不用担心我,您过了年可就四十有三了,今年回去又要被爷爷逼婚了。”
石林好笑地说:“不劳你操心。”
山上日出早,竹子的清香在山中散步,贺川闻到了,睁开眼,感受了一下半明半暗的光,又闭了一会儿才起来,套上睡袍,光着脚走到了阳台。
漫山漫山的雾,深的浅的白色,白云连成海,明霞山化作岛。天际有一道笔直的红光,正在一点一点的爬上坡。
林寒涧肃,空谷传响。
蒋逊站在宽宽的阳台上,看见云雾凝集,看到日出雾散,突然想起昨天那场雪,雪下了一个多小时,居然没留下半点痕迹。
两小时后,蒋逊的车停在232号别墅外。
贺川和阿崇一前一后出来,蒋逊问:“想去哪里?”
贺川说:“附近有溪?”
蒋逊看了他一眼:“你想看小溪?”
贺川说:“早上我听见了流水声。”
蒋逊了然:“是刃池。”
刃池是两道小瀑布,最近雨水少,瀑布一点都不壮观,但靠得近时,丝丝的寒意仍然强烈,水雾一直凝结在四周,小瀑布两侧结了许多冰晶。
阿崇说:“这水有什么好看的?”
贺川听了听声响,清浅的哗哗声,沁凉入耳,正是日出未出时听见的空谷传响。
他看了眼站在石头上的蒋逊,问:“不介绍介绍?”
蒋逊双手插着口袋:“介绍?我又不是导游。”
“400一天,带你来玩儿的?”
蒋逊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在很久很久以前……”
她的介绍乏味得很,阿崇耐着性子听完了,让她介绍介绍的贺川,早就已经走到了瀑布边上,踩着石块,欣赏起了冰晶。
逛完刃池,又逛了另外两个景点,午饭时间到了,蒋逊又带他们去丽人饭店吃饭。
贺川昨晚没吃东西,早上吃得少,现在已经饿了。
点了菜,阿崇跟去收银台拿了两瓶酒,笑眯眯地问收银小妹:“有热点儿的酒吗?”
小妹惊讶:“啊?”
阿崇说:“我想喝热的。”
“这个……是啤酒呀!”
阿崇说:“要不你帮我加热加热?”
小妹单纯得很:“怎么加热?”
阿崇托腮靠在柜台上:“你帮我想想?”
小妹还没想出来,远远传来一声喊:“滚过来!”
阿崇抱着啤酒滚过去,又回头冲小妹说:“改天再找你加热!”
小妹脸红红的。
蒋逊不跟他们一起吃,她坐在露天花园里,和换班的员工一起吃饭,大家说说笑笑,格子窗户隔出了两个世界。
贺川看了一眼,专心吃起了饭。
下午继续游览。
到达今天第五个景点,贺川又让蒋逊介绍介绍。
蒋逊说:“在很久很久以前……”
阿崇喊:“蒋小姐,你饶了我吧!”
蒋逊看向贺川。
贺川叼着一根香烟,没有点燃,说:“继续。”
蒋逊笑着:“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里叫青山亭,后来改名浮云台。”
浮云台地势独特,坐落在凸起的山头,四面临空,远望苍山雾海,天边一片白芒,虚虚实实的景色净收眼底。
有亭翼然,临于云上。扑面而来的风,托起了蒋逊的长发,她的声音也是轻轻浅浅的,随风散去一些,入耳虚虚实实。
贺川坐了下来,看着她的侧影,她今天没有挽发,脸色苍白,眼底有着青黑,手臂上的黑纱似要乘风飞逝。
贺川说:“行了。”
蒋逊的声音戛然而止。
贺川打了下打火机,微弱的光,一下子就灭了,他又打了两次,问蒋逊:“有火吗?”
蒋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
贺川顿了顿:“过来。”
蒋逊蹙眉,递着打火机,没有动。
“过来,给我点火。”贺川重复一遍。
蒋逊说:“400一天,还包点火?”
贺川笑了声:“买东西都送赠品,你没点‘增值服务’?”
“增值服务”四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语气有点怪怪的。
贺川又说:“我包了你,接下去一个礼拜,你打算一直板着张臭脸?”
我包了你……
你祖宗!
贺川叼着烟:“过来。”
蒋逊朝他走去,在他面前站定,“咔嚓”一下,点了火。
她站得笔直,风又急又大,火苗摇摆不定,欲灭未灭。
贺川说:“挡着点儿!”
蒋逊伸手挡住火,头低垂着,长发扬起,显显得就要碰着火苗。
贺川靠向前,叼着烟,一手夹着去点火,另一只手攥住面前的一缕长发。蒋逊皱着眉抽出头发,挡火的手一撤离,火苗就被风吹灭了。
贺川抬着眸:“烧着了……继续。”
蒋逊摁下打火机,火苗高高窜起。廉价的打火机,上面写着“丽人饭店”,握着打火机的手,白嫩修长,指甲圆润。
贺川吸了一口,烟已点燃,起了身,红色的烟头亮了一下,他呼出一缕烟圈,带着淡淡的酒味。
☆、第 5 章
中午喝了点酒,当地生产的明霞啤酒,味道不好不坏,聊胜于无。
贺川很久没有碰酒了,山中景好空气佳,连时蔬也格外鲜美。他中午多喝了几杯,从暖和的饭店里出来,又在浮云台吹了半天冷风,头有点疼。
吸了烟,舒服不少。
蒋逊站在一边,低头把玩打火机,火苗忽起忽落。
贺川看着她,说:“坐一会儿,等阿崇拍完照。”
阿崇早就举着手机跑到了一边。周围游客来来往往,他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最佳位置,请了一个美女帮他拍照,这会儿两人正说说笑笑。
浮云台这角,只有贺川和蒋逊两人。
蒋逊坐了下来。
贺川问:“你抽烟?”
蒋逊瞟了他一眼:“不抽。”
“那怎么带着打火机?”
“取暖。”
贺川看着她,不说话。
蒋逊笑了笑:“备不时之需。”
贺川问:“什么不时之需?”
“你这样的。”
贺川弹了弹烟灰,其实不用弹,风一吹,烟灰早自行散了。
他问:“你干这个多久了?”
“哪个?”
“野导。”
“半天。”
贺川弹烟灰的手顿住。
蒋逊又说:“再过几个小时,就一天了。”
贺川笑着:“这么说,我还是你第一个客人?”
“是啊。”
“你平常送人上了山就回去?”
“有人包车就陪着。”
“那我还是你第一个客人?”
“你是第一个让我介绍介绍的人。”蒋逊瞟着他,下巴微昂,“也是第一个让我点烟的人。”
贺川笑了,吸了两口烟。
他不说话,蒋逊乐得自在,习惯性地盘起了腿。
圆形的浮云台,外围一圈都是灰白色的石椅,她穿着昨天那身黑色羽绒衣,脚上是深棕色圆头短靴,盘着腿,双手搭着脚踝的位置,漫不经心地看着远处的山。
阿崇回来了,递着手机让贺川看照片,贺川没兴趣。
阿崇说:“我给你也照一张。”
贺川不理他。
阿崇又缠着蒋逊:“我给你照个?”
蒋逊顺了顺头发,一笑:“好呀。”
“就一张……嗯?”阿崇没料到。
蒋逊仍旧盘着腿:“快照。”
镜头对准。屏幕里,天色是淡淡的蓝,她迎着风,盘着腿,恍若凌空,身后是万丈深渊,天地独她。
画面定格。
蒋逊去开车。
阿崇看了会儿照片,问贺川:“要不要看?”
贺川凉凉地说:“我有这么闲?”
阿崇又看了一会儿,才把手机放回去。
回去的路上,又经过几栋别墅。
贺川问:“明霞山有多少别墅?”
蒋逊开着车:“200多。”
“200多少?”
蒋逊想了想:“250多吧。”
“怎么造起来的?”
“晚清的时候,一个英国传教士来这里造了第一栋别墅,后来陆陆续续有人来这里。”
阿崇惊叹:“晚清?历史可够悠久了。”
蒋逊笑着说:“你想看更悠久一点的,我还可以带你去。”
阿崇说:“好啊好啊,在哪儿?”
蒋逊说:“墓地。”
贺川笑出声,阿崇郁郁寡欢地倒在椅背上,不吭声了。
蒋逊也笑了笑。
又经过一栋别墅,车停了下来。
一个披着深棕色披肩的女人在路边拦车。女人走到车窗边说:“我昨天就知道你上山了,怎么也不过来?我给你带了东西。”
蒋逊笑着示意后排:“我有客人。”
女人看向贺川和阿崇,热情地说:“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
贺川看向别墅,花园里,有好几张白色的桌椅,男男女女,亚洲人欧洲人正在说说笑笑。
蒋逊向后排两人解释:“这位是白夫人,租了这栋别墅20年产权,她经常招呼朋友来这里度假,很热情。”
原本就是随意逛,逛到这里,正好喝杯咖啡,贺川和阿崇下了车。
咖啡很快端上来,手磨的,香味浓郁。
白夫人笑着说:“我是上海人,20年前第一次来这里度假,就爱上了这里,后来我先生干脆带着我来这里常住,每年夏天我们都会来这儿呆两个月。你们是第一次来?”
贺川说:“第一次。”
“住在丽人饭店?”
“不,住在其他地方。”
白夫人说:“是来度假吗?”
这话问得奇怪,来明霞山的人,哪个不是来度假?
阿崇说:“是啊,我们来这儿度假。”
白夫人看了看阿崇,又看了看贺川,说:“不像。”
贺川笑问:“度假也有像不像?”
“有呀。”白夫人指指她的朋友,“拿着咖啡杯,穿得漂漂亮亮的,就是来度假的。”
又指指一个端着托盘的中年女人:“那是来工作的。”
视线投向正被人拉着聊天的蒋逊,说:“她……”
贺川问:“她是什么?”
白夫人想了想:“她是来散心,顺便赚钱的。”
贺川想了想,笑了。
白夫人又问:“你们呢?”
贺川喝了口咖啡,过了会儿才说:“来找人。”
白夫人正要开口,那边的笑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蒋逊脱了困,在一阵笑闹中跑了过来。
白夫人问:“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几句玩笑话。”不知聊了什么开心事,蒋逊脸颊红红的,不似之前那样苍白。
贺川看着她,说:“该走了。”
“稍等一下,我去拿点东西。”白夫人站了起来。
坐位上只剩他们三人。
阿崇问:“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蒋逊说:“带你去吃晚饭。”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饿了。”
贺川开口:“去丽人饭店?”
蒋逊说:“是啊。”
贺川似笑非笑:“吃饭也能拿提成?”
蒋逊一顿。
贺川说:“换个地方。”
“那去明霞山庄。”
贺川看了她一眼:“也有提成?”
蒋逊不说话了。
贺川笑着:“去山下。”
山下的饭店……
你大爷!
白夫人回来了,拎着两只西瓜。
蒋逊默默地盯着西瓜看,半晌说:“您说给我带了东西,是西瓜啊?”
白夫人好笑地说:“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总共就带了十只西瓜上山,给你两只还不好?”
蒋逊捧过西瓜,说:“我喜欢。您这次住多久?”
白夫人笑容淡了些:“看看我先生的情况吧,不一定。”
回到车上,蒋逊把两只西瓜放到副驾。
车子往山下开,很快就到达山脚。蒋逊带他们进了富霞大酒店。
酒店里人满为患。
许多游客嫌山上住宿贵,都选择住在山下,此刻正是用餐高峰,餐厅里几乎满座。
小孩子跑来跑去,游客们的座位上摆满了刚刚采购来的土特产,服务员端着盘子忙得脚不沾地。
蒋逊占到一张空桌,招呼两人坐下点餐。吃完饭,花费600多元,不算太贵。
离去的时候,收银员对蒋逊说:“咦,你今天来这里吃饭了?”
蒋逊指指身后,收银员了然。
出了酒店,贺川问:“认识?”
蒋逊说:“是啊。”看向贺川,笑着,“忘了跟你说,这里跟丽人饭店是同一个老板。”
贺川没搭腔。
上了车,他刚摸出香烟,前面突然甩来一样东西,他下意识接起来。
是一只打火机,上面写着“丽人饭店”。
贺川笑了笑,叼起香烟,看向前方的后视镜。镜中的女人正专心盯着前面的路,他一直看着,过了一会儿,终于对上了一双眼睛。
他打着打火机,火苗高高升起,没有去点烟。
“你一直看着我。”
蒋逊收回视线。
贺川问:“看什么?”
蒋逊没吭声。
火苗下去了,贺川又打了一下打火机,“咔嚓”声清晰传到前面。
“想看什么?”
蒋逊仍旧没响。
“好看吗?”
火苗升起来,他在烟头上绕了绕,就是不去点,眼睛始终盯着后视镜。
“不敢看了?”
他慢慢靠向前,右手搭着前方的车椅,香烟贴着蒋逊的脖颈,一点一点伸过去,停在蒋逊的嘴角。
他还叼着烟。
贺川低声说:“来的路上你也在看,看什么?”
前面久没声响,贺川以为不会有回应了,过了会儿,声音却传来。
“你一直看着我。”
贺川挑眉。
“看什么?”
贺川没吭声。
“想看什么?”
贺川一言不发。
“好看吗?”
贺川还是没响。
“来的路上你也在看,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贺川笑出声,左手打着了打火机,火光就在蒋逊脸颊边,热热的,烫烫的,耀眼的红。
蒋逊一动也没动。
烟头亮了一下,贺川吐出烟圈,说:“好看。”
说完,他重新靠了回去。
最后排,阿崇的眼珠子转来转去。
丽人饭店。
一个男人和孙怀敏一起走进来,后面还跟着孙怀敏的堂兄妹。
孙怀敏挽着男人的胳膊说:“她说要去走亲戚,我也没多问,你也知道我们两家的关系不太好。我特意去请了她两次,还给她打过两个电话,她就是不肯。”
“她去走什么亲戚?”
“我哪儿知道。”顿了顿,又说,“泾松,要不我再给她打一个?”
徐泾松说:“她去走亲戚,还能飞回来?”
孙怀敏无奈道:“好吧,那下次再找机会。”
几人正要去餐厅,大堂门口突然走进来两个人,徐泾松随意一扫,眼睛直直地望着,动也动不了。
孙怀敏面色一白,干巴巴地叫了声:“姐,你怎么过来了?”
☆、第 6 章
蒋逊抱着两只大西瓜,扫了扫站在大堂里的几个人。孙怀敏、徐泾松、两个孙怀敏的堂哥,一个孙怀敏的堂弟,两个孙怀敏的堂姐。
她记起来了,今天礼拜六,徐泾松请孙家同辈吃饭。
徐泾松几步上前,笑容几近讨好:“过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可以去接你。”
蒋逊说:“这里你比我熟?”
徐泾松顿了顿,又去接蒋逊的西瓜:“重不重,我帮你拿?”
蒋逊躲开了,说:“多事!”
她第一句不咸不淡,第二句明显不耐,徐泾松有点尴尬,面子上下不来。
孙家的几个堂兄妹面面相觑,不知道这里在演哪一出。孙怀敏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走过来笑着说:“今天泾松请吃饭……你不是说今天走亲戚,不来了么?”
蒋逊静了两秒,似笑非笑说:“是呀。”
徐泾松问:“你亲戚呢?”
“不知道,还没编出来。”
身后传来“噗嗤”一声笑。阿崇顶着一颗大脑袋来刷存在感,说:“我就是她亲戚,我是她远房表哥!”
徐泾松和孙怀敏这才知道这人和蒋逊同行。
孙怀敏显然很高兴:“居然这么巧,你和你表哥也来这里啊。”
徐泾松哼一声,没理会这个“表哥”,对蒋逊说:“你来都来了,待会儿一起吃个饭,大家都在,总不能缺你一个。”
蒋逊还没回答,阿崇表哥替她说了:“不用了,我跟我表妹刚吃了回来的。表妹,你快上楼去放西瓜,我在餐厅里等你。”
蒋逊白了他一眼,谁也没理,抱着两只绿油油的大西瓜慢悠悠地上楼去了。
阿崇乐呵呵地笑个不停。
阿崇只不过在回来的路上想起别墅里没什么食物,打算买几打啤酒,再打包点菜当今晚的宵夜,所以让蒋逊先回这里一趟,谁知这个小心眼子见到亲戚,说话也夹枪带棒。
他觉得有意思极了。
去餐厅点了菜,他勾着收银小妹聊天,偷偷瞟着徐泾松那桌,小声问:“那个蒋小姐,就是跟我们一道的,在这儿卖烟的那个……”
收银小妹还记得他找她加热啤酒,脸色微红说:“我知道,她怎么了?”
“她跟那几个人是亲戚?关系看起来不太好啊!”
收银小妹看了那边一眼,说:“我不清楚啊,我没看见过她亲戚。”顿了顿,想起来什么,“那边那个男的我倒是有印象,他以前来过两三次,跟蒋姐说过话,蒋姐不太理他。”
阿崇说:“蒋姐?她比你大几岁?”
“不知道呀,反正她比我大,你想知道她岁数,可以问她嘛。”
阿崇笑嘻嘻说:“这都听不出来?我想知道的是你的岁数……”
收银小妹害羞地低下头。
阿崇又说:“你蒋姐跟这里的人都很熟啊,下午遇到白夫人,还送了她两只西瓜。她还能在这里卖东西。”
收银小妹点点头:“我们老板很照顾她,听说是看着她长大的,她小时候就住在山下,经常往这里跑,不过她15岁以后就搬走了,前两年才回来,跟她妈妈住到了安河镇。”
“15岁以后搬走了?”
“嗯,是呀,她妈妈很好的,蒋姐有时候很凶,但人也很好的,不过他爸爸不是好人,为了钱卖儿卖女也做得出,坏透了,他们俩离婚以后,蒋姐跟着她妈妈去了其他地方。”
丽人饭店外,贺川坐在车里等着那两人。
他无所事事地打量起这部车。
车子外面看起来灰扑扑的,里面却很干净。前窗那里摆着一盒纸巾,一块蓝色抹布,上头挂着一串红色的中国绳,驾驶座上有一个米白色的坐垫。后排地上,昨天还有一些瓜子壳和橘子皮,今天已经干干净净。
车子很大,不适合女生开。
时间有点久,他们还没出来。贺川不耐地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想点火,犹豫了一下,又把打火机放了回去,余光看见上翻的遮阳板里夹着报纸。
贺川下了车,打开副驾车门,坐了上去,把报纸抽了出来。
是两份几周前的旧报纸,没什么看头。他又随手打开抽屉,里面是一些发|票,两个打火机,一包未拆封的软中华,一小瓶护手霜,一只圆珠笔,还有一个小本子。
他拿出本子一翻,笑了。
刚好翻到折了角的一页,上面写着:
热水瓶(1),12/
热得快(1),25/
利群(3),60/
……
1916(5),500/
包车(7),2800/
打火机(1),…1/
连这么一个玩意儿都记账……
还不知道是今天什么时候偷偷记的……
贺川笑着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机,眼一扫,突然注意到前一页,上方标注的日期是前天:
帛金,15200/
他抿了抿嘴角,把本子放回去,盖上抽屉又坐了一分钟,下了车。
走进丽人饭店的餐厅,一眼就看见阿崇正和收银小妹聊天,他捏了捏手指,慢慢朝收银台走去。
阿崇正听到高|潮。
“她小时候家里很有钱,后来她爸把钱都败光了,还跟好几个女人不清不楚,等她初中毕业,她爸不肯供她读书了,她妈就跟她爸离了婚,带着她去了外地讨生活,谁知道才回来两年多,她妈就生病去了。”
阿崇问:“她小时候家里很有钱?”
“是呀,也不是什么秘密,附近的人都知道,山下的富霞大酒店那块地就是他们家的。”
阿崇还想再问,头顶突然罩下一片阴影。
他转过去,见到贺川阴着一张脸。
阿崇干笑:“菜还没上呢,我坐下休息会儿!”
贺川笑了声:“口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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