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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路-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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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亮,他被爆竹声吵醒。
  大年初一,街坊在放鞭炮。
  里面的人也醒了,高安和阿崇打着哈欠出来。
  张妍溪看着冬冬穿好衣服了,才走出卧室,扫了圈客厅,只看到三个男人在说话,她问:“蒋逊出去了?”
  贺川看向她,过了会儿才说:“没。”
  “没?”张妍溪奇怪,“那她人呢?
  贺川说:“不是在你屋里睡觉?”
  张妍溪看着贺川,顿了一下:“她昨晚没过来。”
  
  蒋逊耳边都是鞭炮声,她戴上羽绒衣帽子,抱着头继续睡,天光大亮,她还犯困,头昏昏沉沉的,眼皮搭着睁不开。
  拉门声哗啦了一下,冷风往车里灌,她缩了缩,睁开眼睛看过去。
  门边的人背光而立,一手搭着门,一手搭着中间的座椅,身形很高大,一定没法像她这样睡在车里。
  蒋逊哑着声:“早。”
  贺川看了她一会儿,说:“你他妈有病。”
  蒋逊坐起来,摘下帽子,懒洋洋地顺了顺头发:“你这拜年词挺有新意啊。”
  贺川冷笑:“还有更新意的,想不想要?”
  “留着给别人吧。”蒋逊起身,弯着腰要下车。
  贺川挡在门边没动。
  蒋逊扶着前面的座椅,说:“让开。”
  贺川仍旧挡着,闻到她嘴里淡淡的酒气。
  他凉凉地问:“酒醒了?”
  “我又没醉。”
  “你嘴里有味。”
  早晨起床嘴里有味,蒋逊神情自若:“不好意思啊没口气清新。”
  “酒味!”贺川说,“你怎么开车?就这样当司机?”
  “刷个牙就没了。”蒋逊去推他。
  贺川岿然不动。
  直到远远传来阿崇的声音:“在那儿呢,蒋逊在那儿呢,没跑!”
  蒋逊看向贺川,贺川终于让开路。
  阿崇跑过来,身后跟着高安和张妍溪。
  阿崇说:“一大早你就玩儿失踪,别告诉我你在车里睡了一宿。”
  蒋逊说:“昨晚有人脑袋掉地上了,还掉了至少两次,活见鬼啊,还是睡车上安全。”
  高安大笑着拍阿崇肩膀:“说你呢,头掉地上两回!”
  阿崇喊:“我那是喝醉了,也够老实了,没耍酒疯吧?”
  几个人往回走,阿崇和高安走在最前面,贺川和张妍溪落后几步,蒋逊走在最后面。
  回到屋里,两个男人陪冬冬吃早餐,张妍溪去收拾卧室。
  蒋逊站在洗手间里,看了看台面,上面六把牙刷。两把粉色,是张妍溪和冬冬的。一把新拆封的,是高安的。另两把一绿一蓝,她看见贺川前天在服务区超市买的。
  她的牙刷是紫色的。
  蒋逊刷着牙,贺川把门关上,站到她背后,拿起那把蓝色的牙刷,灌了一杯水。
  蒋逊让开位置,贺川不客气地站了过去。
  水池很小,贺川漱了一口水,让开一点位置,蒋逊跟着漱了一口水。两人轮流,刷完了牙,蒋逊洗干净牙刷。
  贺川伏下头:“闻闻。”
  蒋逊看着他,他目光定在她脸上。
  蒋逊笑了笑,轻轻地哈了一口气,清淡的薄荷味萦绕在两人之间,她问:“有味吗?”
  贺川说:“有。”
  “什么味?”
  “奶味。”
  蒋逊说:“你嗅觉很神奇啊。”
  贺川笑着:“不信?”
  蒋逊笑:“你知道你什么味吗?”
  贺川饶有兴趣:“什么?”
  蒋逊说:“浪味仙。”
  贺川把她困在盥洗台前,笑道:“那是什么?”
  蒋逊说:“小时候的一种零食。”
  “是么?我以为是字面上的意思。”贺川问,“你爱吃么?”
  蒋逊笑而不语。
  
  张妍溪煮了粥,蒸了馒头,小菜很爽口,蒋逊吃得很饱,她想趁出发前去趟超市。
  高安要先回去,送了他出门,张妍溪领着蒋逊去超市了。
  道完别,高安把贺川叫到边上,说:“王云山一把年纪了,你们去了木喀,万一找到的是坟呢?”
  贺川说:“那就当是去木喀旅游,也不吃亏。”
  高安笑道:“你这会儿倒想得开。”
  贺川递了根烟给他,高安夹在耳上:“本来想让你和妍溪见一面,看来我多此一举了。”
  贺川看着他,没吭声。
  高安说:“我还以为那小姑娘真是你司机。”
  贺川笑着:“她就是。”
  “是么?”高安好笑地说,“也是,一个大老爷们让个娘们儿开车,我应该一早看出来。”
  时间差不多了,他该走了。高安拍拍他的肩膀:“那天中午在服务区,没想着再跟你联络。后来看你车走了,我在那儿站了半天,知道我想什么吗?”
  贺川一言不发。
  高安笑着:“我在想这几年,我都干了些什么,每天一早醒来,我就想着中午该吃点儿什么,周末跟朋友去哪里玩儿,哪天休假,去澳洲看前妻和孩子。”
  他今年40多岁,回首前半生,竟然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好事,什么坏事,什么印象深刻的事,什么能说给子孙后代听的事。
  唯有一件事,在他心中轰动着,灼烧了多年,涌动了多年,在即将就要熄灭的时候,有人加了把柴,又烧起来了。
  当年意气奋发,踌躇满志,而今得过且过,庸碌志短。
  他不甘心。
  高安递了张名片过去:“我等你电话。”
  贺川接过,拍了拍他的胳膊,什么都没说。
  
  超市离这里不远,开车才10分钟。
  蒋逊拿了几包纸巾,一盒内裤,一盒棉袜,再加几包卫生巾,没其他东西了。
  张妍溪问:“就这些吗,要不要再买点吃的?”
  “不用,饿了就吃饭。”
  “零食呢?”
  蒋逊说:“我不怎么吃零食。”
  张妍溪点点头,看到零食架,说:“我给冬冬买点儿吃的。”
  蒋逊陪她过去,看她往推车里放了几盒巧克力,几袋牛肉干,几包坚果,又放了两盒酸奶,除了酸奶,其他东西都不算便宜。
  蒋逊说:“你很疼冬冬。”
  张妍溪笑道:“我把她当亲生女儿。”
  蒋逊想了想:“冬冬的腿能治吗?”
  张妍溪说:“治不好了,她是神经管畸形,如果当初早点医治,还是能治好的,可惜我认识她的时候已经晚了。”
  蒋逊扫过零食架,随手拿了一包膨化食品放进推车里,又问:“你怎么会做上社工?”
  张妍溪说:“没什么原因。我不做,还有其他人做。”
  她见蒋逊没说话,又笑道:“你不会觉得伟大吧?很多人见了我都这样……其实这不是一件多伟大的事,只是一件平常事而已,尽自己力所能及,也不会牺牲什么。把它看成一份普通工作就行。”
  她说的很平淡,可一件事能坚持十年,本来就不容易,更何况是这样一件在旁人看来很不容易的事,更是难上加难。
  她才32岁,十年青春献给公益,而她还在继续。
  过了会儿,张妍溪问:“你怎么会给人开车呢?你这样的女孩子,不太像干这个的。”
  蒋逊笑道:“就像你说的,没什么原因,就一份普通工作,而且还挺赚钱。”
  张妍溪看了看零食包装上的生产日期,低着头问:“那送完这趟,你就回去了吗?”
  蒋逊说:“是啊。”
  张妍溪“唔”了一声,东西买齐了,结账走人。
  又要离开,阿崇把两个行李箱扔车后座,想了想,又搬到了中间,等看见蒋逊坐到了驾驶室,他又把行李箱推到了最后面。
  张妍溪送贺川上车,说:“路上保重,有需要可以找我,我没去过木喀,但那边的河昌市还是去过两次的。”
  贺川说:“行,有事儿找你!”
  他上了副驾,张妍溪就在外面看着。她看不见蒋逊的脸,被贺川挡住了。
  车走远了,她在原地站了会儿才回去。
  车上。
  贺川问:“按这个速度,什么时候能到木喀?”
  蒋逊说:“两天能到河昌市,到了河昌市再去木喀。”
  贺川说:“今晚不住服务区,到时候下高速找个地方。”
  蒋逊说:“那两天可能不够。”
  贺川说:“不差那几个小时。”
  蒋逊没话说,开了两个小时,她停车去一趟洗手间,车上两人也下去了。
  贺川第一个回来,买了三瓶水回到车里,上车的时候看到驾驶座和副驾中间夹了个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纸巾,他抽了出来。
  塑料袋里还有包东西,蓝色包装,上面印着一个小仙女。
  包装上写着:浪味仙

  ☆、第31章

  蒋逊回来的时候,贺川正在倒烟盒。
  她开了车门上去,贺川说:“还剩一根。带烟了吗?”
  “没。”蒋逊指着外面,“去那儿买?”
  贺川说:“算了,晚上再买。”
  他扔了瓶水给她,蒋逊正好口渴,当即拧开喝了。她担心待会儿要上厕所,所以喝的少,小口小口的抿着,滋润一下嘴唇。
  贺川问:“你没润唇膏?”
  她嘴唇上有浅浅的干纹,昨晚没发现,那会儿她刚洗过澡,全身都润着,现在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嘴唇已经干了。
  蒋逊说:“没带。”
  贺川问:“你这次出门带了什么?”
  “没带什么,就钱包手机这些。”
  贺川想了想,她带了牙刷,钱包手机,还带了保暖内衣,那天在三轮车里他没摸到,昨晚摸到了,还很碍事。
  如果住在服务区那晚她下身没光着,应该还带了一条内裤,因为晾衣绳上还晒着一条。
  为什么说她只带了一条内裤?
  因为他刚才在塑料袋里还看见了购物小票。
  一盒内裤,一盒棉袜,三包卫生巾,十包一条的纸巾和两盒抽纸,再加一包浪味仙。
  贺川问:“有擦脸的么?”
  蒋逊抿了下嘴唇,晕开了水:“你说面霜?”
  “嗯。”
  “没带。”
  贺川稀奇:“你不擦脸?”
  “你不是也不擦脸么。”
  “你怎么知道我不擦?”
  因为你脸上没面霜味。
  蒋逊没答,她从后面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喷瓶,说:“爽肤水,要不要?”
  贺川没用过这玩意儿,他拿过来:“喷脸上?”
  “对。”
  贺川往脸上喷了下,正对着鼻子,他随手一抹。
  蒋逊指着他的左脸、右脸和额头:“这里、这里、这里,都喷了,用手拍匀。”
  贺川顿了会儿,才按照她的指示,往这三处喷了水,再随意一抹。
  蒋逊说:“要拍匀!”
  她拿回喷瓶,往自己脸上喷了三下,再用手掌轻轻拍打开。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拍得不怎么用力,拍完了,脸上皮肤似乎是水润了一点。
  贺川嘲笑:“女人就是麻烦。”
  蒋逊白眼:“那你别跟我要擦脸的啊。”
  “我要的是面霜,你给的什么?”
  蒋逊说:“芦荟汁,天然不刺激。”她翻开抽屉,又拿出一瓶护手霜,挤出一管抹手。
  贺川说:“脸上随便喷点儿水,对手倒是好。”
  “我靠手吃饭。”蒋逊又加了句,“我脸好,喷水就够了。”
  贺川看着她。
  蒋逊笑着,双手还在搓匀护手霜:“怎么,我脸不好?”
  贺川没回答,视线在她脸上定了一会儿,似乎在观察。
  车里弥漫着极淡极淡的清香,他曾经闻到过,还以为是面霜,原来是芦荟汁。
  观察完了,贺川笑道:“好,你这脸谁都嫌弃不了。”
  蒋逊一笑:“谢谢啊,你夸起人来跟别人不一般。”
  贺川拿起护手霜,也挤出一管,笑着:“我哪儿都跟别人不一般。”
  蒋逊损他:“你不是人啊。”
  贺川慢悠悠地抹匀:“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蒋逊嘲笑的哼了声,把爽肤水和护手霜都放了回去,阿崇也从厕所回来了。
  “我来了我来了!”
  贺川扔了瓶水给他。
  阿崇说:“冷的啊?我不喝。”
  贺川说:“爱喝不喝。”女人都没他麻烦。
  阿崇想念热水瓶和热得快,可惜现在没法用,他问蒋逊:“诶,你说我要想一路都喝热水,怎么办?”
  蒋逊像看傻子似的瞄了眼后视镜:“买个保温壶。”
  阿崇:“……”
  他拍了下椅子背:“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你那回怎么不卖保温壶给我?”
  蒋逊说:“因为我店里没啊。”
  贺川接了句:“有还不宰你?”
  阿崇笑着:“你挺了解啊。”
  今天大年初一,高速免费,一路过来倒还好,速度跟以往差不多。
  阿崇的手机吵了一路,一会儿短信一会儿电话,全是拜年的。
  贺川和蒋逊在前面听着,先是阿崇姑姑,再是阿崇爷爷,还有阿崇的一堆狐朋狗友,女人也不少,最后还有王潇。
  阿崇说:“潇潇啊……是啊我还在路上……没呢,晚上住酒店……昨晚喝高了……没什么,就是遇上了一个老朋友……是女的啊,不过跟我没多大关系,人跟贺川熟。”
  前面贺川问:“有吃的么?”
  蒋逊说:“没。”
  贺川靠着椅背,侧头看她:“你没吃的?”
  蒋逊想了想:“你要吃龙须糖?”
  贺川笑着:“嗯。”
  蒋逊喊后面的人:“阿虫,把我包里的糖拿出来。”
  阿崇一边翻包,一边打电话:“是你蒋姐姐,她昨晚也喝了,酒量大的很,根本没醉。”
  贺川拿到了龙须糖,打开吃了一颗,嚼着问:“要不要?”
  蒋逊瞟了一眼糖,说:“等会儿。”
  后面的阿崇贴上来:“你喂我一颗,啊——”
  贺川嫌弃:“你他妈恶不恶心。”扔了颗糖进他嘴里。
  阿崇嚼着糖:“是龙须糖,蒋逊的,味道还不错,我不能多吃,牙不好。”
  贺川又吃了一颗,瞟着边上:“也喂你一颗?”
  蒋逊嫌弃:“谢了,你喂阿虫就行。”
  贺川笑笑,也没来真的。
  阿崇终于打完电话,呼了口气:“人缘好也挺累,从昨晚到现在手机就没停过。你们俩这样也挺好啊,我就没见你们用过电话,这人缘……”
  蒋逊说:“肯定比不上交际花。”
  阿崇:“……”
  贺川笑了声:“有道理。”
  阿崇哼了声,过了会儿又说:“哎,妍溪这几年还真没怎么变啊。”他让蒋逊猜,“你说你要是不知道她岁数,你看她多大?”
  蒋逊说:“二十六七吧。”
  “是吧是吧,真年轻。”阿崇夸她,“长得还漂亮,心肠还好,朋友一堆,这种女人世间少有,要不是我比她小,我就追她了!”
  蒋逊笑道:“你追的人还少?”
  阿崇笑嘻嘻地:“你也漂亮!贺川还让我追你来着。”
  蒋逊斜眼看着边上:“是么?”

  ☆、第32章

  阿崇笑容灿烂:“是啊,他一直在鼓励我追你,可我是什么人啊,我听他的?”
  蒋逊开着车,闲聊着说:“那你怎么没追?”
  “我也想追啊,他怂恿了我两次,我们快离开明霞山的时候他还让我追你来着。”
  贺川没吭声,蒋逊说:“哦,那你也没追啊。”
  “谁叫我们那时候就要走了啊,早知道隔了一天就跟你遇上了,我那会儿就该下手。”
  蒋逊说:“你现在追也还来得及。”
  阿崇嬉皮笑脸:“我追你,你理我么?”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这是我最大的优点。”
  蒋逊想了会儿,又笑:“原来你们这把年纪的人还爱聊这种啊。”
  “我还年轻,他年纪大了。”
  “哦。”蒋逊随意说,“你上回还说他虚来着。”
  阿崇扑到前面,扒着椅子:“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别冤枉我!”
  “你上次亲口跟王潇说的。”
  贺川听到这里,把龙须糖的盒子合上了:“怎么说的,跟我讲讲?”
  阿崇死撑:“没有的事!”
  蒋逊手指轻敲方向盘,想了想说:“他说你虚,中看不中用。”
  贺川笑了声,转了下身子,看着后面的人:“大夫,你说说我怎么个虚法?”
  阿崇坐到了最后排,和行李挤在一起,装死:“我睡了,你们当我不存在就行。”
  蒋逊笑着哼了声。
  没了聒噪的人,车里安静下来。
  临近中午,路上车越来越多,宝马、吉利、福田、雪弗兰,有的在后面老老实实跟着,有的超了上去。
  蒋逊开得不紧不慢,还腾出手摸了一颗龙须糖吃。中午不停车,下午早点找地方吃饭,今天年初一,太晚怕没地方住。
  过了很久,贺川拿出小糖罐,抛了一颗糖吃,吃完也没放回口袋,在手上慢悠悠转着,问:“被人追过么?”
  蒋逊没答,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她动了下腰,松了松筋骨。
  贺川转头看她:“没被人追过?”
  蒋逊顿了会儿,说:“有。”
  “正经的追?”
  “嗯。”
  “什么时候追的?”
  蒋逊说:“就不能是现在追的?”
  贺川说:“你电话有响过么?”走了三四天,谁追人没个电话短信?
  车子在过隧道,隧道很长,打着灯,像是穿越到了夜晚。
  蒋逊哼了声:“很多年前。”
  贺川问:“多少年前?”
  “跟你有关系么?”
  贺川学她:“跟你没话找话呢,说说。”
  蒋逊反问:“你有没有追过人?”
  贺川说:“还真没试过。”
  “就试过被人追了?”
  贺川说:“也没。”
  蒋逊瞟他一眼:“说瞎话呢?”
  “怎么瞎话呢?”
  蒋逊指头搭了搭方向盘:“张妍溪。”
  贺川笑了笑:“你还挺八卦。”
  “当我瞎啊?”
  “你哪儿看出来了?”
  蒋逊没回答。
  贺川说:“我的答完了,你还没说你的。被人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车子开出了隧道,阳光有点刺眼,不过一会功夫,前面又是隧道,山连山,隧道连成线。
  穿进了橙黄色的隧道照明灯光里,脸上也多了层阴影,让人看起来有点朦胧,虚实变幻也就一瞬。
  蒋逊说:“九年。”
  不是大概,不是八|九年,这个数字很准确。
  贺川的手顿了下,把糖罐放回兜里,朝前面扬了扬下巴:“堵车。”
  “看见了。”蒋逊降下车速,跟着前面的车屁股,没多久就停下来了。
  两人同时摇下车窗。
  隧道左侧通行无阻,右侧堵车,长龙望不到尽头,后面的车也望不见尾巴,大家寸步难行,几个人去前面查看,还有些车主站在外面抽烟。
  蒋逊才停了十几秒,隧道里浓烈的汽油味就冲进了她的鼻子,前面的车动了一下,她也赶紧跟着动,马上又被迫停了。
  阿崇睡眼惺忪地问:“天黑了?”
  蒋逊说:“你睡蒙了。”
  阿崇坐起来,看了看窗户外:“隧道?这是堵车了?”
  贺川说:“你下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阿崇精神抖擞:“好咧,等着。”说着,拉开车门兴冲冲地跳了下去,几步就跑到了前面,搭上一个小姑娘一起往隧道口走。
  车里闷,贺川下了车,把最后一根烟摸出来点上,左手扶着车门:“下来休息会儿?”
  蒋逊说:“不行,跟车呢。”
  车子一会儿动一会儿不动,她被堵的不上不下,光线昏昏沉沉,气味又难闻,这是考验耐性的时候。
  贺川抽了口,夹着烟说:“诶,你那会儿才多大?九年前……我算算,你刚八岁呢?个子有一米么?”
  蒋逊看向他:“你真幽默。”
  “你今年十七,谁算错了?”
  蒋逊笑了笑,干脆解开安全带,侧过身,胳膊肘搭着椅子背,舒舒服服坐着,说:“叔叔,你今天很闲啊。”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坐着高,站着低,这回两人能平视。
  贺川听她叫他“叔叔”,眯了眯眼:“是有点儿。”又问,“他怎么追的你?”
  怎么追得她?
  时间太久,她都快忘了,这两年更是没再想。
  蒋逊说:“吃饭看电影。”
  贺川“嗬”了声,过了会儿:“追上了?”
  蒋逊声音很淡:“嗯,追上了。”
  贺川抽了口,弹了下烟灰:“怎么分的?”
  蒋逊说:“顺其自然呗。”
  他也是闲的,没事找事问人感情史,贺川不再问了,靠着车抽完半根烟,前面又动了。
  蒋逊跟上去,刚滑行了一点点,就见几车之外,有辆车开到了左车道,往前面去了,跟着一辆suv也效仿了它。
  然后,右车道彻底瘫痪了。
  阿崇这时从前面打听回来,隔得远远地说:“车祸,交警在指挥呢,刚顺了点儿,又有两个缺德的横到了前面。”
  “看见了。”贺川问,“你刚搭的姑娘呢?”
  “人家找男朋友去了。”
  贺川笑了:“你最近运气不错。”
  蒋逊索性也下了车,脾气上来,说了声:“倒霉!”
  阿崇说:“看来有得堵,我刚跟人打听过,再开过两个隧道咱们就能找地方了,今天住宿估计紧张。”
  正说着,前面不远的车里也有人下来喘口气。
  一男一女,男的说:“那两个什么素质!”
  女的说:“我刚回来的时候前面刚能走,谁料到那两个车就这么超了上去。”她不耐地转了下头,视线刚好过来,“哎,阿崇!”
  阿崇笑着跟她招了下手,和边上两人解释:“就是刚才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和男朋友走了过来。
  小姑娘笑着:“你就差我们三辆车啊。”
  阿崇说:“是啊。”
  男朋友说:“这回有得堵了。诶,我们自驾游,你们是回家还是旅游?”
  阿崇说:“旅游。”
  男朋友热情,分了两根烟过去,贺川谢了声,夹在了耳上,他手上还有烟。
  贺川叫阿崇:“我烟没了,你的!”
  阿崇摸出烟盒,也分了一根,男朋友直接点上了,问他们去哪儿旅游,阿崇说木里。
  男朋友说:“没听过啊。”
  “河昌那边的。”
  “哦,没去过,我们去大理。”
  小姑娘看见这里有女人,找到了聊伴。
  “你们去木里啊?那里好玩吗?”
  蒋逊说:“没去过,第一次。”
  “我回头查查,要是离大理近,我和我男朋友也可以去那玩儿。”她又问,“你们车上,他们俩轮着开吗?我跟我男朋友第一次出来自驾游,我就开了一个小时,他嫌弃我水平。”
  蒋逊说:“他们不开,我一个人。”
  小姑娘没反应过来:“你开车?”
  蒋逊轻描淡写:“啊。”
  小姑娘惊奇,回头冲男朋友喊:“老公,我发现了一个女司机!”
  男朋友早就看见了蒋逊,但没怎么留意,他敷衍了一声。
  小姑娘说:“她一个人开的,她也是女的,你怎么就不让我碰方向盘啊!”
  男朋友终于正眼打量蒋逊,干净利落,挺漂亮的人。他问:“你们这车女人开啊?”
  贺川笑着:“比男人强。”
  “真的假的?”男朋友不太信,随口说了几句敷衍小姑娘。
  等他也抽完一根烟,前面的车终于有了点动静,蜗牛爬似的,但也聊胜于无。
  他扔了烟蒂,打招呼:“动了,我们回去了啊!”
  蒋逊也上了车,坐稳关门,把住方向盘,没系安全带,朝外面两人扬了扬下巴:“上来!”
  副驾门敞着,男朋友看见她干脆利落的架势,嘟囔了一句:“好像哪儿见过她?”
  贺川还没上车,刚好听见了,他回了下头,那一男一女已经急急忙忙跑进自己车里了。
  车子慢慢动了起来,贺川问:“你见过那男的?”
  蒋逊奇怪:“没,怎么?”
  贺川说:“没什么。”
  隧道堵车半小时,等找到阿崇指的那家旅馆,天已经黑了。
  房间不够,旅馆老板娘说:“你们来太晚,这里差不多都预定完了,还剩两间房。”
  贺川说:“那就两间。”
  老板娘说:“那就两间大床房?”
  “大床?”阿崇叫起来,“没标间了?”
  “没啦。”老板娘答。
  阿崇指着贺川:“要我跟你睡?做梦!你们俩一间,我自己一间。”
  贺川笑着看向蒋逊,蒋逊说:“没事没事,你们一人一间,我睡车上。”
  阿崇一愣,心软妥协:“算了算了。”
  贺川朝他后脑勺来了一记,往楼梯走:“跟上。”
  进了房间收拾了下,三人出来吃晚饭。
  附近饭店不多,只有一家像样的,肚子饿,几个人也不挑,点了一桌菜埋头就吃。
  “嘿,又是你们啊!”
  三个人抬起头。
  阿崇欣喜:“怎么在这儿碰上了?”
  “我们早预定了边上一家旅馆。”是隧道里那一男一女。
  小姑娘笑道:“你一定是听了我说的跑这儿来了,还有房间啊?”
  “有,只剩两间了!”
  “那你们运气还不错啊!”
  边上有空桌,小情侣坐下点了菜,没多久菜上齐了,小姑娘隔着过道问:“哎,刚才我们旅馆出来,也没看见你们的车啊。”
  蒋逊说:“停在了边上一个小巷口上。”
  “那里好像是有位子停车。”小姑娘对男朋友说,“我们一会儿把位置挪一挪,停在人家店门口不好。”
  男朋友说:“找得到停车位就不错了,反正就停一晚。”他问蒋逊,“还真是你开车?奇了,你们居然放心女司机上路。”
  小姑娘反驳他:“女司机怎么了,你看不起女人啊!”
  “女人本来就不如男人嘛,没看见多少女司机撞死人啊!”
  “你怎么说话呢!”
  男朋友意识到隔壁就坐着个女司机,

  ☆、第33章

  萨瓦纳是七座银灰车型,湖北牌照,如果真是跟了他们一路,那在他们出发第一天,也就是在服务区过夜那晚,就已经跟来了。
  贺川说:“一辆普通的车,你确定?”
  蒋逊说:“我在高速上见过这车,离我们不远不近。刚才我们去吃饭的时候这车不在这里。”
  他们办理入住,又休息了半个小时才去吃饭,中间这段时间,这辆萨瓦纳并不在这里,至少不在这个位置。
  现在它又出现了,湖北的牌照,经过金口市,同样过隧道来这个小县城,还选择了这条街。
  有没有这么巧的事?
  蒋逊睨他:“喂,你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你认为有什么问题?”
  “逃犯还是有仇家?”
  贺川说:“就不能是跟着你的?也许是找jessie的。”
  蒋逊翻白眼,哼笑一声。
  贺川看了看周围,不远处是他们入住的小旅馆,已经客满了,服装店楼上是家钟点房,窗户外挂着红色的招牌灯。
  贺川记住了萨瓦纳的车牌,说:“走,先回去。”想知道是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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