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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满藤-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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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小姑娘,她应该也喜欢吃。”
何以宁点点头。将一盘精致的粉色糕点递给陈鸳鸯:“这是辰宁小坊新出的糕点,甜而不腻。味道刚刚好,你尝尝。钧剑,你陪鸳鸯说会儿话,我去去就来。”何以宁冲陈鸳鸯笑笑,转身轻轻走出办公室。
陈鸳鸯抬眼见已过不惑之年,脸庞里依旧能见英俊和儒雅的程钧剑言笑晏晏,正慈爱地看着自己,不知为何,她脸上一红,头也垂了下去。
程钧剑坐在一侧,刚想说话,抬眼就看到陈鸳鸯垂首低眉的侧影,心忽然一震,就像是被重物击过一样。
从前也有这么一个女孩,静静坐在书桌前,手捧着书,无论垂首,还是低眉,都美地像幅画,美得让年少的他,连靠近都是奢望。
感觉到程钧剑的注视,陈鸳鸯缓缓抬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程钧剑立刻收起这令陈鸳鸯不懂的复杂神色。
他侧头微微一笑:“我随安安叫你鸳鸯如何?我有些老了,看与安安差不多的女孩儿,都跟看自己女儿一样,见到你,就觉得欣慰。安安的好朋友不多,她常在我耳畔提起你。你不要拘束,你跟安安亲如姐妹,我也当你是她姐姐。听你的口音,应该不是静安本地人吧?恕伯伯冒昧,你老家是哪?家里还有哪些人?”
陈鸳鸯绞着手指,轻声回答:“我是曲离人,家里除了父母,还有外婆,弟弟,舅舅,舅妈。”
“曲离人?曲离哪里?20多年前,我也去过一次曲离……”程钧剑斟酌着词语,又抬眼细细看了一眼陈鸳鸯:“安安自小娇生惯养,也极少有相好的朋友。她平常在学校,一定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她不像你们,从外地来静安上学,一样把自己照顾的这么好……”
程钧剑目光殷切地看着陈鸳鸯,刚想继续说,门口就传来程安安咋咋呼呼的声音:“累死了累死了!”
程安安风风火火跑进来,二话不说,端起陈鸳鸯身侧的饮料一口喝干,又用手拿了一小块点心扔进嘴里,大口咽下,暂时抵御了饥饿才来得及说话:“鸳鸯,你来多久了?”
说完又转向程钧剑,脸上立刻堆出痛楚的神色,连说话的语气也带着浓重的撒娇味道:“爹地,我忙坏了累死了!我的设计那么好那么优秀,不知说了多少遍,那些工人就是笨没法理解我的境界。一件衣服重做了那么多遍还是达不到我的要求,气死我了……”
程安安摇着程钧剑的手臂,跺着脚卖着萌。陈鸳鸯站在一侧,目光停在他们身上一会儿,就微微转开。程钧剑的目光在陈鸳鸯身上略略一停,心中藏了事想了人,也就没注意到宝贝女儿说了什么。
令程安安吃惊地是,她亲爱的爹地没有像往常一样柔声安慰,反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撒娇了那么久也没啥表示,不禁有些郁闷。这时,何以宁刚好也来了,程安安又跑到她面前抱怨了一番。何以宁摸摸自家女儿消瘦了不少的脸心疼了好久,眼里差点掉下泪,程安安这才满意。她又连声骂了脑袋秀逗了工人好一会儿,才将满心怨气的发泄完毕。
等发泄完,程安安才记起陈鸳鸯还在。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记性!鸳鸯,不好意思,我忘记约了你这回事,我忙糊涂了……你来了,走,我带你去专门为你设计的服装,看看合不合身,杨柳杨璐已经试过了,就差你了。”
陈鸳鸯:“嗯,除了试衣服,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今天我任由你支配,以弥补之前那么多天的缺席。”
程安安哈哈一笑:“杨柳和杨璐已经帮了我好几天,服装展也是万事俱备,就等明天亮相。你愿意当我的模特展示我的设计作品,我已经很满足了。爸爸妈妈,我们先走了,不用等我吃饭,我跟鸳鸯在外面吃。”
程钧剑却说:“我已经吩咐芬姐早点准备晚饭,你们看完就回来,我让阿德开车接你们。安安你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今晚必须回家补补。鸳鸯,你也一起来。”
何以宁也说:“你为服装展的事情忙成了陀螺,明天就是验收成果的时候。为了明天的顺利,妈妈要你今晚多吃一碗饭,早睡三个小时。皓然那个家伙也不会再烦你,听话。”
安安无所谓地甩甩头:“好啦,妈咪,我会准时回家吃饭的。我们走了,挥挥。”说完就拉着陈鸳鸯往外走。
陈鸳鸯跟程何两人告别后,就跟上程安安的脚步,往服装展览场地而去。
程钧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陈鸳鸯的身影,久久不能停息。何以宁以为丈夫是担心女儿太累,她伸手握住他的,柔声安慰:“安安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这次服装展是她头一次这么认真地做一件事,因为太看重,有些话就说地过分,你也别往心里去。那些被骂过的工人,我会安抚他们的,你别担心。”
程钧剑也握住何以宁的手,轻声说道:“她到底太年轻,在我们面前抱怨工人已经这样,当着他们的面肯定更嚣张、更口不择言。我们钧安一直厚待员工,安安这样心浮气躁,工厂也因为她搞得鸡飞狗跳,这些我没有在意,只是觉得她在做人这一块有所欠缺,以后必须注意。那些有资历的老人会看在我的面子不跟她计较,但长此下去,安安这样,他们也会不服的。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你在公司等安安吧,我还有点事。”
何以宁点点头,程钧剑拍拍她的肩膀,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离开了标有设计部标志的办公室,往自己办公室走去。何以宁目送丈夫离开,心却渐渐沉了下去。这几乎是程钧剑第一次对安安露出失望的神色,他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何以宁知道自家丈夫的秉性。他一向宽厚待人,也甚少批评别人,但今天,他脱口而出就是对女儿的失望。不知为何,何以宁明明知道他说的都对,但心里却有些空落落。
ps:今天是放假后上班的第一天,不知道是不是休息地太久,七尾精神不太好,注意力无法集中。。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节后综合征,,,呜呜,
正文、转角遇到爱,我一直站在你看得见的地方(五)
短发秘书一见程钧剑回来,刚想将文件拿给他签,程钧剑挥了挥手,示意她等会再进来。秘书抬眼看了看老板的脸色,识趣地退了下去。此刻,他脑海里浮现地,尽是陈鸳鸯垂首低眉的样子。程钧剑按了按太阳穴,靠在椅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心绪恍如一团乱麻。陈鸳鸯的侧影,让程钧剑想起了故人,在这样毫无预兆的前提下。
他在椅子里闭目养神了良久,然后拿了车钥匙,往车库走去。
何以宁端着泡好的参茶进来时,只看到秘书抱歉的眼神。她平时极少来公司走动,也极少碰到丈夫这样什么话都不交代,就直接出门的情况。她没有追问秘书自己丈夫去了哪里,轻轻示意她离开后,她轻轻走进总裁办公室,将办公桌上的文件理了理,望着一侧两人合照和大全家福,眼里露出欣慰的笑容。她心疼程钧剑每日操劳,也惦记女儿为服装展奔波,所以这段时间来公司也比往常勤快了些。
这厢程安安带着陈鸳鸯参观自己的服装设计,那厢程钧剑一个人开着车缓缓驶向小静江。他开着车慢慢绕着小静江,一圈又一圈。在车上枯坐良久,程钧剑才下车,手里捧着一束白菊。
昨晚一阵急雨,小静江有些浑浊的水不断翻腾着,水位也比平常暴涨了不少。程钧剑将手里的白菊放在一侧,目光炯炯地看着江水,江风吹来,吹地他眼睛开始发红,面容也开始模糊起来。
程钧剑站的这一处,远比小静江的别处要荒凉些。他的目光穿过被江水不断拍打的岸壁,仿佛能穿透浑浊的水。一眼望到江底。
23年前的秋末,何以安的尸体就在他站着的这个地方,被人打捞上来。小静江从来没有发生过跳江事件。特别是在80年代末的静安。即使何长笛极力封锁消息,但程钧剑依然在何以宁的带领下。拨开重重悲伤的人群,一路跌跌撞撞而来。
躺在地上的何以安浑身湿漉,长发凌乱,被水泡了三天,面容早已无法辨别。但何以宁看着她手腕上一模一样的玉镯,瞬间晕了过去。紧紧抱住阿宁身体的程钧剑,目光一直盯着地上的何以安,她就像一朵枯萎的花。点点刺痛着他的眼。程钧剑搂住何以宁的那只手,青筋暴起,眼里也跟着落下泪来。
何长笛一声不吭,警察叫人抬走尸体时,他甚至没有看一眼何以安。那只苍白的手轻轻落在担架外,一个灰乎乎的东西滚落下来,在略显骚乱的人群里,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变故,只有程钧剑眼尖,且不动声色偷偷拾起。塞入口袋内。
往事如烟,程钧剑缓缓从口袋掏出一个物事,摊开手来。仔细瞧去,是一个黑色的木团。经过三天江水浸泡,还有23年时光洗礼,它早已显露腐朽之态,但依稀能辨认出它的形状。
这是一只人工雕琢的木制猫头鹰。做工精细,栩栩如生,连小小的翅膀都有迹可循,大大的眼,细细的鼻。憨态可掬,让人望而生笑。程钧剑不是第一次见到它。从前去何家时,他就看何以安用红绳吊着。挂在胸前过。还有,那个只见过几面的温润男子每一本书上手绘的猫头鹰图案,与何以安脖子上挂着的,此刻他手里握住的形状,是一模一样。
当然还有何以安拖着刚刚生产完的虚弱身体,盈盈跪下,将脸贴近她刚刚降生的女儿粉嫩嫩的脸,眼里露出滚滚热泪,又将小小婴儿绝决递了过来,三跪三拜央求他将孩子送走。她哆哆嗦嗦从衣兜处掏出一个东西,放在襁褓之内时,程钧剑也认出了它。
何以安掏出的东西,也是个崭新的猫头鹰,只是形状更小些,是一个黄色的木制猫头鹰,还散发着楠木的清香味道,俨然是刚完工不久。
何以安从来没有求过他,更别说这样跪拜又热泪盈眶。程钧剑本就对她有倾慕之情,只是从来没有表露而已。那会儿,她以这样羸弱之姿低声哭求,程钧剑手忙脚乱,倒也没注意到平日里这些普通猫头鹰间的关联。
此刻,站在何以安结束生命的地方,吹着小静江略略微凉的江风,手里握着已经不成形的木制猫头鹰,程钧剑心里百味杂陈。
这世上或许没有多少人知道谁是何以安,也没人会关心当年那一场跳江事件。但作为少数在她跳江前还有联系的朋友,这么多年来,程钧剑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何以安跪着含泪的表情,还有她死时苍白的手这两个场景。
三天,原来可以这样天人相隔,生离死别。三天前,何以安还笑着对他说‘我很好,你不用担心’,三天后,他从曲离匆匆归来,见到的就是她被江水泡地无法辨别容貌的冰冷尸体。这样一个如花生命的流逝,程钧剑眼睁睁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或许当年那一份痴恋早已被时间深埋心海,程钧剑也娶了她的妹妹,有了自己的一双儿女,平平安安了23年。但那个笑起来特别甜的以安,是程钧剑第一次心动的人,更是他第一次喜欢上的人。即使送走了她未婚生下的女儿,即使明知道她爱上了别人,程钧剑也依然将她当成天使一般,将她比作自己的七仙女。23年来的每一天,都没有断过对她的怀念。
今天,程钧剑乍然又见到陈鸳鸯,那熟悉的侧影,相近的安静气质扑面而来,再次唤醒了他对何以安的思念。程钧剑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他挂念的是何以安,还是自己还没开始就结束,无疾而终的那一场暗恋。
还记得那日生日宴,陈鸳鸯一抹青裙带来的震撼,程钧剑并没有往深处想,只觉得明明是第一次见,却平添几丝熟悉味道。今日听妻子说她来找安安,程钧剑想都没想,立刻放下手头工作,专程来尽地主之谊。
那个只去过一次的曲离,竟然也是陈鸳鸯的故乡。从前程钧剑只顾着缅怀何以安,早忘记了经由他手送走的那个女婴。或许是不愿承认他爱的人爱上了别人,并有了骨肉这个事实,或许是何以安一直强调‘将她送地越远越好,送给普通人家就行,你也要忘记这件事,就当做了一回梦,并不知道我生过一个女儿,并没有帮我送走她……’冬去秋来,程钧剑也真的忘了这些旧事。
只是,陈鸳鸯牵动了他太多心思,那熟悉的感觉,让他记起了那个粉嫩女婴,还有有关何以安的一切。经由这个猫头鹰,程钧剑又串联起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程钧剑将白菊洒在江面上,一点点看着它们被翻滚的江水冲走,良久才开口:“以安,你说我要不要将你的女儿找回来?我不确定她是不是,但她跟你真的很像,像到我不知道她是她,还是你。你说过不要将她带回何家这个污浊的世界,当年我送她走时,你也狠心不再多看一眼。”
“可是,她毕竟是你的骨血,她在外飘荡了这么多年,不曾为你扫过一次墓,也不曾喊过你一声妈妈。你这样无声无息地葬在山野,没有人记得,更没人缅怀。他也不知是生是死,你们的故事,也没人知晓,更没人惦念。她今年也有23岁了,我带她回来见你,让她喊你一声妈妈,好不好?”
回答程钧剑的,只有阵阵江风和哗哗直流的江水。
程钧剑看着白菊全部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这些年他生活越幸福,越美满,就越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事业上的成功,妻子何以宁的温柔,一双儿女的活泼健康,这些他都知足,可每每夜深人静时,他只感觉到心空空的。他忘不了何以安的泪,忘不了她最后她被一块白布草草了结的悲惨结局,更忘不了她死之后流传出来的各种流言。
这个他当作神一样对待的女子,这个像云一样存在的女子,就像一朵开在他心野的青莲,程钧剑连靠近都觉得是亵渎。可她最后被小静江的水泡了三天,更被世人的口水唾弃了这么多年,他一闭眼就觉得心在流血。即使她最后爱上了别人,程钧剑是心痛,但她至少还活在自己身侧,远远还能看上一眼。可现在,他连祭奠都找不到她的墓碑,连缅怀也只能在心里。
连最后一丝希望都被掐灭,程钧剑只觉得自己越幸福,越完美,这份心底的遗憾就越被放大。他宁愿何以安嫁给任何一个人,跟其他人结婚生子,只要她活着。
是的,只要她活着。她爱上任何人,程钧剑都没有现在心痛。
这份心痛,程钧剑并没有展现给何以宁看。共同失去何以安后,陪伴在自己身旁的,一直是何以宁。结婚这么多年来,何以宁一直将他当成神,当成人生的全部,程钧剑早已忘了最开始是因为感动,还是真的因为爱,最后才跟何以宁结婚。
正文、转角遇到爱,我一直站在你看得见的地方(六)
携手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起起伏伏,程钧剑早就不计较那是感动还是爱,陪伴就是最长情的告白,何以宁的付出,他看在眼里,更记在心里。所以,自己喜欢过何以安的这份心思,他从没告诉过她。
回去的路上,不知是想地太入神,还是中午没休息好,一个不注意,就与前面的车发生了轻微碰瓷。程钧剑的大奔车身刮出了好几道深痕,连他的手也擦出了血。
事故主因是前面的车忽然刹车,程钧剑收势不及,两辆车猝然相撞,最后关头刹车,也没幸免,幸好他的伤势并不严重。
交警马上出现。他在一旁问情况做记录,事故主因的车主是个年轻男子,态度谦和,一直说着对不起,看着那几道刮痕差点哭了。程钧剑只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没事,就把车开走了。留下面面相觑的交警和已经哭了又笑了的车主,不知所谓。
最后交警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表示你真走运。小伙子摸了摸身上的冷汗,看着已经不见的程钧剑及车,也觉得今天出门看了黄历,确实走了狗屎运。要知道如果要赔车赔钱,小伙子估计早就回到解放前了。
程安安带陈鸳鸯参观了一番自己的杰作后,又从一排排眼花缭乱的衣服架内拿出一条白色抹胸长裙递给她,拍着手笑道:“我思来想去,最简单的衣服才最适合你。你清新淡雅,皮肤又白,这条裙子我就做了简单处理,你穿着它,肯定漂亮。我用雪纺加人工刺绣,青色的刺绣点缀于腰间。是不是很有创意?成品出来时,同事都说像婚纱,你穿穿看。上身效果肯定更好。”
陈鸳鸯抱着裙子,静静看着程安安。嘴巴张了张,刚想说什么,就被程安安推进了换衣间。
“感动的话,等会儿再说。我是这件衣服的设计者,你要穿着它最后跟我一起谢幕的。别磨蹭了,快穿上让我看看效果。你这件是我众作品里唯一没有要求本人来量尺寸,也是唯一一件我没有反复进行修改的作品,也是我最先设计完成的作品。看着它。就能想象出你穿着的感觉。凭我对你的了解,它应该是最适合你的。”程安安双手抱胸,身体靠着办公桌,一身白衣白裤,十足的犀利女神范。
见陈鸳鸯一步三回头的看自己,程安安笑着挥了挥手,表示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在等待陈鸳鸯换衣的过程里,程安安拿着平板电脑,细细观摩着自己的设计作品,连细节都不放过。熬了这么多天,包括她自己在内的特别设计服装,已经全部出炉。只有一件由羽毛制成的复杂衣服。返工了好几次,总是达不到要求。明天就是最后期限,她已经命令负责的同事,今晚不睡觉也要盯着工人将衣服赶出来。
程安安知道底下的人一定有怨言,但她管不了那么多。她程安安的第一次服装展,必须是万无一失,无与伦比,举世无双,一点差错都不能有。一点瑕疵都不行。她酝酿这么久的服装展,是希望静安的人一次性就知道她程安安的名字。
这个一次性。不必在前面加上诸如‘钧安集团千金’‘原静安市长何长笛的外孙女’这些标签。她要的,是静安最有才华、最年轻的新锐设计师称号。她要以这样的身份。站在沈俞晔身侧,将方庭集团与钧安集团的初次合作,作为与沈俞晔联系在一块的最好契机。
程安安设计了寝室三人,包括顾舟在内四个人特别嘉宾的特别服装,在谢幕环节,她会邀请她们一起上台,一起展示自己的独特作品。这样隆重的场合,她希望她的密友们,能一起见证。当然,还有最后精心设计的惊喜,专门送给最心爱男人,俞晔哥哥的豪华礼物——这才是她举办服装展的最终目的。
这一切都在程安安的计划内,这个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今天见到最好的姐妹陈鸳鸯,她却有些忍不住,忍不住想要说给她听。
她没有姐姐,也没有妹妹,只有一个混账哥哥。她对沈俞晔的心思,这个混账哥哥向来也只会嘲讽,从来不会劝慰。只有大一岁的陈鸳鸯,是她愿意完全倾吐自己心事的人。四年室友下来,在心里,她也将陈鸳鸯当成了姐姐。
程安安将平板抱在胸前,思绪飘飞。眼前帘子忽然轻动,陈鸳鸯拽着逶迤的白色长裙俏生生地站在一侧。放在胸前位置,表情也有些忸怩,想是还没习惯这样露肩的衣服。
程安安被眼前陈鸳鸯不容忽略的丽颜给吸引住。明明是最简单的颜色和款式,穿在她身上,却是最完美的模样。胸前细珠的点缀,加上腰间青色刺绣的设计,连着地上拖曳住的部分,程安安忽然觉得,此刻的陈鸳鸯,就是一尾美人鱼。
美得这么从容,美得如此自然。
程安安快步上前,将陈鸳鸯拉到镜子前,又将她的长发拨到一边,“我说的没错吧!这裙子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腰是腰,胸是胸,好身材一展无遗,远远看去,还真的有些像婚纱。你等等,我帮你拍照。”
说完,程安安就回身拿平板,陈鸳鸯想阻止都来不及。她保持着别扭的站姿,抬眼看了看镜子里以娴静气质取胜的人,不由抽了抽嘴角,镜子里的女孩儿也抽了抽嘴角。
程安安才不管她愿意不愿意,找好角度,连拍了十几张才住手。
“鸳鸯,虽然这一套有婚纱的嫌疑,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婚纱这样重要的东西,我当然会好好设计,这个就包给我了。你好好跟顾森哥处着,等你们事成,我一定送一套最完美、最漂亮的婚纱给你当结婚礼物。”程安安将裙子腰间的褶皱平了平,拉着陈鸳鸯转了一个圈,又将衣摆往下拉了拉,才满意。
“安安,我跟顾森……”陈鸳鸯不知道程安安为什么忽然扯到了顾森,显然,她误会了自己,也误会了顾森。她刚想解释,程安安就拿起手机,示意她别说话。
“嗯,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就这样。”程安安快速挂断了电话,对着陈鸳鸯抱歉一笑:“本来还想跟你吃晚饭,谈心聊天的,你也看见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这样,你先回去,明天早点过来,等展览结束后,我们再好好聊聊。”
陈鸳鸯刚想说话,程安安就快速收拾着桌上的文件,又拿起手机吩咐车子接自己。她风风火火地往前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看着发愣的陈鸳鸯说道:“这衣服你满意就行,我就不修改了,我爸的司机阿德等会儿会送你回家。我得走了,鸳鸯今天不好意思哈,让你白跑一趟。改天我再赔罪,小萌,你过来一下。”
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圆脸姑娘不知从哪个角落跑了过来,程安安对她略略吩咐了几句。圆脸小萌不断点着头,手里拿着一本小本子使命记着,程安安心情不错,也没像往常一样戳着小萌的额头说她笨骂她蠢,但还是惹得小姑娘战战兢兢像一棵瘦弱的小豆芽随风凌乱。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渐行渐远,程安安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陈鸳鸯站在镜子前良久,圆脸小萌站在一侧,神色局促,“安安姐吩咐我看这些衣服……”
陈鸳鸯微微一笑:“嗯,我知道,我马上换下来,你等会儿。”说完朝换衣间走去,留给小萌一个俏丽的背影。
小萌愣愣地看着陈鸳鸯,只觉得这个女孩跟她上司程安安一样漂亮,但脾气却比上司好了不止几圈。接着又诧异性格如此诡异的两人关系竟然这么好,好到令她有些羡慕,嫉妒,以及恨……
换完衣服,陈鸳鸯将礼服放到小萌手上,又说了声‘谢谢’,才轻轻离开。小萌原地呆立了还一会儿,才想起程安安的其他吩咐,立刻苦着一张脸,埋头理起一侧的衣服来。
出了门的陈鸳鸯拒绝了阿德的热情,随手招手拦了辆的车,又给沈俞晔打了通电话,才懒懒地靠在计程车后座上,回想着程安安今天说的所有话。
她以为自己想通了,就能面对程安安不吃力不别扭。可是,程安安还是一如既往地相信她,还是像从前那样爱她,程安安越这样,那种无力感和无措又翻江倒海而来。面对这样的程安安,陈鸳鸯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更别提和盘托出有关沈俞晔的一切。
面对这样朝气蓬勃,又无比自信的程安安,陈鸳鸯忽然觉得自己准备的那些话,是何其残忍。自己说不出口的秘密,或许会将她拖入无尽的深渊,也将毁灭这一份来之不易的友谊。
陈鸳鸯何其矛盾,她知道这是自己与程安安两个人的事,跟沈俞晔无关。他没办法代替自己处理,他已经够忙够累了,这一次,她想自己解决,和平处理。可是,她清楚的知道,要迈出这一步,是多么艰难。
这就好像一个选择题,她选择了沈俞晔,就代表着放弃了友情,她选择了程安安,就代表着放弃了爱情。鱼和熊掌自古就不能兼得,陈鸳鸯知道自己贪心,想什么都留住,什么都不方放手。她知道很难,却总想试试。
前路虽然艰难,但总要勉力试一试,万一结果就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了,这不是皆大欢喜么?不管这个勉力是多么勉强,陈鸳鸯都想放手去试。不管这个万一有多么渺茫,她都要为这个微弱的万一,付出十倍的努力。
正文、转角遇到爱,我一直站在你看得见的地方(七)
接到陈鸳鸯的电话时,沈俞晔还在办公室加班。一切尽在不言中,沈俞晔只要听到陈鸳鸯的声音,再多的疲惫,都立马消失。他柔声说着话,周遭仿佛瞬间安静下来,沈俞晔完全沉浸在陈鸳鸯的声音里,忘记了等会儿要开会这一茬。
办公室外赵书泉在不断催促,沈俞晔才想起来。他不得不挂断电话,望着桌面上的一沓文件,眉毛都蹙在了一起,良久,他才拿起它们,匆匆往会议室而去。
偌大的方庭集团内,加班的人很多,忽然闲下来的人,也不少。
比如纪婷,比如许自强。
纪婷顶着自己刚剪的头发,美甲师正细心地帮她做着指甲。许自强刚出现,纪婷就挥手让美甲师出去。她看着自己纤纤素指上艳丽的蔻红,良久,才抬头看许自强。
“纪总,这是程安安差人送来的请柬。您不在公司,我帮您带过来了。”许自强低着头,不敢窥伺纪婷这张明艳的脸。
“放着吧,我知道了。”纪婷没看一眼许自强,目光依旧停在自己的指甲上。修地又尖又好看的指甲,在灯光效果下,就像一把把锐利的小刀。
“据我所知,程安安这次邀请的人都是静安有头有脸的人,不是名媛,就是明星。这样的大场面,完全不是一场普通服装展览的架势,她的胃口,还挺大的。”许自强将一侧的香薰灯推近些,纪婷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手也缓缓放在香薰灯上。
浓郁香馥的气味慢慢飘散开来,纪婷的脸也愈发朦胧起来。一派芬芳馥雅的氛围下,许自强只觉得嗓子有些发哑,他将头低得更低些。不敢直视纪婷。
这安静的环境下,只有纪婷略显尖细的声音,是真实的。也最能将许自强拉回现实:“安安这丫头,是静安这些富小姐中。我最喜欢,也最欣赏的一个。论家世,她虽不是最好,论相貌,她不也不是最美,论学历,她的只算一般。只是现代社会都讲求综合实力,她的这些优点加起来。绝不必别人差。”
“她看似娇贵,实则精明。这一场展览会,如果顺利办下来,她绝对能名动静安,成为这些世家小姐的典范。说不定,钧安的股价估计也能因此翻上一番。世人对富二代都颇有微词,她虽是女儿身,却不似程皓然这只泥猴子,心思都花在了女人身上。说不定程钧剑最后会将钧安集团交到她手上,可惜呀可惜。她千不该万不该,喜欢上沈俞晔。”
“她筹备这场展览这么久,绝对不是只为出名这么简单。我看着她长大。她不常出手,但一出手,绝对令人侧目。也好,她声势搞得越大,就越有利于我们做事。这样重要的日子,她应该也请了沈俞晔和陈鸳鸯。嗯,重要人物都到齐了,就等着大幕徐徐拉开。安安想要一个特别的个人展示会,我就给她一个终生难忘的夜晚。”
纪婷翻着手。脸上露出舒服的神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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