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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丝花上位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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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琲见钟意无事也长长舒了一口气,一抬头看到周围的另五位,忙拉过钟意跪下,沉声道:“微臣骆琲,见过陛下,康敏公主,燕平世子,佳蕙郡主。”
  钟意依葫芦画瓢地照着行礼。
  裴度挥了挥手,冷淡道:“朕好不容易出宫一趟,既是微服私访,就不必那么拘束了,都起来吧。”
  钟意先前慌乱间没留神四下,行礼时也规规矩矩不敢抬头,直到裴度开口,她才错愕万分地抬起眼,震惊地望向对方。
  正正迎上裴度与记忆里一般微微扬起的眉毛。
  他,他是新帝?
  与自己在长宁侯府内有一面之缘、一帕之交,半年来一直被钟意误以为是燕平王世子的那个人,竟然是如今的宣宗皇帝!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渣度
  男二:柿子
  背景板男:傅长沥
  三个人是好盆友+堂表兄弟


第7章 美貌过人
  小团扶着钟意起来,骆琲恭谨地将钟意引荐给裴度:“启禀陛下,此乃于微臣府中小住的姑家表妹,钟姑娘。”
  “呦,你这表妹可真是厉害,”佳蕙郡主从裴度身后冒出头来,讥诮地瞥了骆琲和钟意一眼,撇了撇嘴,嘲讽道,“这么的高的地方,好好的,说摔就能摔得下来。”
  ——这话可有些诛心了,钟意抿了抿唇,苍白着脸正要为自己辩解一二,边上的裴泺先皱起了眉头。
  “佳蕙,怎么能这样说话,”燕平王世子裴泺温煦的微微脸色沉了下来,“钟姑娘方才从上面无辜摔下,也是因我和长沥突然出现的缘故。你这样说,可有些欲加之罪、无理取闹了。”
  “我不过是瞧她摔得实在是巧,怎么,敢摔还不敢叫人说了么?”佳蕙郡主被兄长说得更不高兴了,“当然,反正人是往哥你怀里摔的,若是连你都不在意的话,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巧来巧去巧的都是你们的事儿,你说是吧,长沥哥哥?”
  傅长沥一身黑衣,抱着剑孤身一人站在最边上,在这群龙子凤孙里如同隐了形般,直到被佳蕙郡主提起,他才略略抬眼,盯着钟意的脸沉思了半晌,然后微微蹙眉,审慎道:“方才确实是我与临知鲁莽了,不过……钟姑娘生得好生面善,我们是不是曾在哪里见过?”
  钟意一怔,细细回望过去,很确定自己从没见过这位长宁侯府的公子,微微一顿,语气迟疑着附和道:“半年前,贵府太夫人过寿时,阿意曾随舅母一道拜访,想是那时候见过。”
  ——然则钟意记得很清楚,长宁侯府一行,自己全程在后院被人呼来使去,连女眷的正桌都没资格上,更遑论碰到傅长沥这样的天之骄子。
  只是对方既开口说了面善,她不好拂了人面子,纵万般眼生,也只好笑着道句故旧。
  “哦,姑祖母大寿那日钟姑娘也在?”裴泺被妹妹失礼的言行惹得大皱眉头,当着众人的面不好说什么,只歉意地冲钟意笑笑,和善道,“倒是巧了,那时候我也在,可惜当时没能见着……”
  裴度抱臂在旁,若有似无地哼笑了一声。
  “可幸当时没见着呢,”佳蕙郡主本想拉傅长沥一道,却又在他那儿碰了个软钉子,接连得了两次没脸,佳蕙郡主看钟意越发不得劲了,呵呵冷笑道,“不然这半年前见一面,至今都还恋恋不忘着的,可不得再多一个了!”
  佳蕙郡主这话说得冲,钟意垂下头没再言语,只不安地揉搓了下篮子中的玉兰花。
  “佳蕙,”裴泺叫人含沙射影了两回,再好的脾气也上来了,沉着脸道,“你今日出来是吃了炮仗么?怎么越说越不着调了。”
  “我是吃了爆竹,比不上人家柔弱又温驯的,”佳蕙郡主气呼呼地提起裙摆往上走,途经钟意,站定打量了她一番,转头朝康敏公主讥讽道,“都道你们骆家历来出美人,今我这才是真心服了……怎么偏康敏你不太行呢?”
  康敏公主一张鹅蛋脸,平平无奇的脸上无波无澜,觑不出丝毫端倪,听了佳蕙郡主如此露骨的嘲讽,也只默默掐紧了手心,眼神似根针般从钟意脸上呲溜一下划过,淡淡道:钟表妹之貌美,一向过人。”
  钟意知康敏公主这是想起了二人早前在长宁侯府的不愉,神色微妙僵硬了片刻。
  ——小北山之行,是钟意在林氏面前立下军令状才求得的,林氏甚至派了毫不知情的骆琲随程……若是这般谋划都落了空,日后万不能再从那里得到什么助力了。
  换言之,今日之行,于钟意来说,只能成功不可失败。
  可谁想到如此不巧,前面尚算顺利,偏到了佳蕙郡主这里,却是不知怎么一见面就触了人家霉头!
  钟意轻轻吸了一口气,拿出唾面自干的态度,对佳蕙郡主赧然一笑,柔声道:“在郡主这样的仙姿玉颜面前,天下又有几人敢妄称‘美’呢?”
  “这嘴可真是抹了蜜般的甜,”佳蕙郡主眼神挑剔地从钟意脸上划过,往下落到她手上的花篮,呵呵笑道,“就是不知什么人爬山拜庙,还捧着一篮子白花?这是算好了日子拜哪家的姻缘祠呢吧?”
  二人不过初相逢,短短半盏茶不到的时间,佳蕙郡主已冲着钟意挑剔三桩了。
  其中恶意,未免不太像初识之人。
  佳蕙郡主如此咄咄逼人,连一向在她面前毫无脾气的骆琲都在旁紧蹙了眉头,钟意却不愠不怒,反而眼尾微弯,圆圆的眼眸睁大了一圈,高兴地捧起花篮向佳蕙郡主引荐道:“郡主有所不知,这是打天目山移栽过来的玉堂春,消痰,益肺和气,蜜渍尤良*。”
  “《纲目拾遗》上说,新蕊初成,将开未足时,每岁一朵,于清晨空心,水煎服*,可安眠、减头痛,静安师太春来失眠早乏,嘱咐阿意上山来时采上一篮带去,郡主可要一起来些?”
  说来倒巧,佳蕙郡主有个什么头疼脑热,林氏可比谁都警醒些,这篮子玉堂春名为赠与静安师太,实也是钟意想拿来讨好近来困乏晚眠的佳蕙郡主。
  果然,纵是有泼天的鄙夷,对上钟意这样纯然澄澈的笑容,就佳蕙郡主也不免打了个磕绊,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了。
  “这可是‘多情不改年年色,千古芳心持赠君’的兰心玉质?”裴泺见妹妹脸色似有缓和,也收敛脾气来给二人打圆场,“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好物,佳蕙快拿着,也正好治治你近来睡不好的‘躁闷’之气。”
  “不对吧,”佳蕙郡主在兄长那儿得了个“躁闷”的评价,脸色一下子沉到底,干脆躁闷到底,“你一个孤苦伶仃来洛阳投亲的表姑娘,哪来的通天手眼,能知道本郡主近来不好眠?”
  钟意一怔,愣在当场,竟像是被问住了般。
  佳蕙郡主嗤笑出声,嘲讽地扫了她身畔的骆琲一眼,一语双关道:“你们家的人,都这么上赶着啊……”
  “郡主近来也不好眠么?”钟意似是才反应过来,语带关切道,“阿意日前绣了个决明子的软枕,郡主若是不嫌,可……”
  “我失不失眠,”佳蕙郡主冷冷打断道,“手眼通天的表姑娘不是该早知道了么?”
  “啊,郡主误会了,”钟意顿了一下,似乎是忍不住般,微微笑了起来,无奈地解释道,“年后春来雨水多,夜间不得静,上了年纪的长辈觉浅,接连数日难以安眠,连静安师太都不例外,阿意本是想着,王府长辈们或许也烦着这桩,这才想请郡主一道。”
  “不过若是郡主觉浅,那倒又不同了,郡主年纪轻,恐不是嘈杂惊扰的缘故,决明子安眠,当然,郡主若是不嫌,阿意或可给郡主亲自细诊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  女二嘴毒但也什么都猜中了,只不过阿意是有备而来啊2333


第8章 麻烦
  “这宫里的御医都看不过,你倒敢夸口,”佳蕙郡主不喜钟意,也只当她信口开河,不甚在意地拢了拢臂间的绸带,扫过钟意身后的小团时,更是扑哧一声笑,“你若真有本事,怎不先把你身后那痴愚给治了?”
  “带着一个傻子出来,也是好情致,真不怕她半道发了狂,给你惹出担不起的官司来。”
  先前佳蕙郡主几番冷嘲热讽,钟意俱一笑而过,不置之心上。唯独她不经意讲了小团这两句,让钟意脸上明澈柔顺的笑容一滞,险些维持不得。
  “她只是年纪小,心智未开,”钟意眼睫微垂,淡淡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倒还都是分得清的。郡主放心,绝不至半路发什么狂的。”
  小团似乎意识到了在说自己,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来,将在场人看过,弱弱躲到钟意身后,像心知自己在给钟意丢脸般,还瑟瑟地缩了缩肩膀。
  她就如一头高高的鹿,明亮而又懵懂如无知幼儿的眼,躲在钟意身后却缩不住的长手长脚,虽是天生痴儿,却也看得人可怜又可爱。
  钟意不太喜欢佳蕙郡主方才那句轻鄙嫌恶的“傻子”。
  佳蕙郡主听罢,却只响亮地冷笑了一声,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钟意眼含愠怒,却也知多说无益,不想再上赶着被人挑刺了。
  气氛一时胶着,裴泺皱了皱眉,正欲开口打个圆场,却先听得一句平静的反问。
  “好笑么?”却是一直冷眼旁观的宣宗皇帝裴度开了口,话是对佳蕙郡主说的,眼神却在钟意身上淡淡扫了一下。
  那目光极静,只是那静里仿佛带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钟意形容不出,只恍惚感觉自己似立在冬天雪地里过了道凉水般。
  钟意被那扫得不自觉垂头敛裾,心头微微一震,两辈子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帝王之威”。
  佳蕙郡主显然也感受到了来自帝王的威慑,但仍不愿跌份,梗着脖子倔强回道:“见可笑之人,遇可笑之事,听可笑人言可笑事,自然好笑。”
  裴度平静地点了点头,复又问她:“笑完了么?”
  佳蕙郡主咬着唇不敢答了。
  “若是没笑完,你就站在这里慢慢笑,笑够了再上去,”裴度也不再看她,转过身,径自向上行去,语调从始至终一般的平淡,半点情绪起伏也无,“若是笑完了,就跟上来,继续爬。”
  佳蕙郡主顿时也顾不得钟意了,三步并两步朝宣宗皇帝追了过去。
  遥遥的,借着风声,钟意断断续续地听到佳蕙郡主正撒娇卖痴地抱怨着:“‘多情不改年年色,千古芳心持赠君’,这诗她也配?没的辱没了那玉堂春……什么玉兰花是给府里长辈的,谁信啊……真以为背上两句《纲目拾遗》就可以糊弄人了啊?乡野赤脚大夫……”
  对此,裴度只回了两句。
  “别吵。”
  “也是闲的。”
  佳蕙郡主抱怨的话一顿,既而转了转眼珠,嘻嘻附和道:“对啊,我也是闲的,闲的没事做才去搭理她……不过二哥,这也不能全怪我啊,还不是某些人啊,说了不让来偏还来,一点羞耻心都不要了……”
  钟意下意识看向侧前方的骆琲,对方神色如常,正与燕平王世子有来有往地客套着,也不知听没听见,反正面上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只是钟意收回目光前的最后一瞬,无心瞥到了对方背在身后紧握成拳的左手,其上青筋暴起,根根鲜明。
  钟意心头一窒,侧了侧身,借着方位替对方遮挡一二。
  但是二人还是免不了清楚听到了宣宗皇帝的回复。
  “你是第一天认识骆家人么?”
  先前佳蕙郡主无论说什么,骆琲都尚能维持住他君子如玉的端方姿态,不带任何情绪地与燕平王世子寒暄,但宣宗皇帝这句话一出来,钟意清楚看见,骆琲从始至终平静无波的上色空白了那么一刹。
  有那么一瞬间,灰白的颓色以摧枯拉朽之势淹没了他的整张脸。
  即使自己还深陷泥沼、过江难保,但此情此景,钟意还是免不了地,心头掠起了一阵几乎算是感同身受的压抑沉闷。
  也许是骆琲脸上的痛苦太过清晰明烈,很容易便能带人共情。
  这便是皇权么,钟意想,如此的轻描淡写,这般的漫不经心……只消一句话,便能让人如坠无间地狱,再无生机。
  谈笑间,定人生,定人死。
  钟意心里沉甸甸的,往常还只是听人说,这一回,倒是再清晰不过地看到骆家形势究竟有多差了。
  钟意想到自己过来带着的任务,用眼角余光细细去瞧了燕平王世子的面色,裴泺敏锐地追了过来,见是钟意,和煦笑笑,带着三分恰到好处的歉疚,轻柔道:“钟姑娘可是觉着累了么?”
  “还好,”钟意垂下眼睫,乖巧柔顺道,“只是腿上有些许酸痛,不妨事的。”
  心却陡然凉了大半。
  钟意并不是货真价实的十四五岁小姑娘,多经历过一世人事的她自然看得出来:燕平王世子春风和煦的俊脸下化不开的敷衍疲惫。
  除了方才初见时的惊艳外,对方看上去……对自己并没有太多男女之意。
  不仅如此,明明裴泺才是突然开口吓到人的那个,但这一路爬上来,从对方与她说话时那刻意保持的距离里,钟意察觉到了其隐约的懊悔。
  ——他似乎后悔了方才的孟浪之举,或者更直白地说,后悔了因自己的一时兴起,招惹来了两个多余的麻烦,现在甩也甩不下去了。
  钟意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并非第一回碰上对自己无动于衷的人,但若这个人是自己一心想要攀附的对象……事情就有些不太妙了。
  钟意瞧得不错,裴泺心里确实是后悔,今日他们本就是微服出游,又有宣宗皇帝在场,不适宜有外人掺和,他甚至为此提前清了小北山所有的香客,不成想,还是与人撞着了。
  裴泺不欲过多猜测来人的深意,但总也不会是真有那么“巧”了。
  其实倘若换个时间、地点,裴泺未必会因这对表兄妹的到来有什么不满,相反,骆琲满腹经纶,裴泺对他的才华颇有几分欣赏,否则也不会一开始听到骆琲的声音就想着上前招呼了。
  至于那位钟姑娘……裴泺默然片刻,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很美的。
  就是那种所有男人都会喜欢的,梦中神女的美。
  裴泺不敢说自己一见之下就有多迷恋了,但方才惊鸿一瞥时……确实是无法拒绝的。
  但怎么就偏偏是今天。
  裴泺揉了揉额角,是真觉得有些麻烦了。


第9章 绣香囊
  佳蕙郡主自幼爱慕宣宗皇帝,眼看也到了及笄的年纪,一心想嫁到宫里去,作为兄长,裴泺却不太不赞同:佳蕙性情骄纵,在家中被宠得没了规矩,真要是入了宫,有的是她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的时候。
  但也确实是被养得太骄纵了,纵然家中长辈都反对,纵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宣宗皇帝对她根本没有男女之意,她却仍死心不改,非要寻个时机面对面把话说开才算完。
  不过这样也好,左右从小到大,宣宗皇帝其人,都是不知“委婉”二字为何物的。
  裴泺阻拦不得,也就只有陪她胡闹一回,反正等着闹够了、被人拒绝狠了,自然也就消停了。
  佳蕙为何对那钟姑娘一见面便有如此大的敌意,裴泺不知,但后来越说越火大,其中很有一部分,是因自己的缘故。
  因为裴泺出门前给佳蕙泼的那些冷水。
  但那位钟姑娘太无辜了,佳蕙的言语也确实太过火,方才的有些话,简直不像一个大家闺秀能说出来的,裴泺自觉歉疚,未免尴尬便屡屡圆场,但这一路走着走着……裴泺就后悔了。
  倒不是为别的,只是心知佳蕙今日必要丢脸,丢给自己人看也就罢了,他和傅长沥都不是多话的人,康敏公主更是佳蕙自己请来的,但要是让丢脸的对象里再加上这对表兄妹……怕是佳蕙到时一口气梗在那里下不来,一个不好,会记恨上这两人。
  那可真是自己做的孽了。
  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兴起、遗患无穷的的世子殿下如何能不后悔呢?
  好在大家都不是看不懂眼色的人,到了小北山顶,拜过公主庙,各人便散开回了各自的厢房,一直到午膳的素斋摆出来,承恩侯府的人都没再出来。
  裴泺没有敢提这一茬,出乎意料的是,一路来一直将他们当摆设的宣宗皇帝反主动问了句,听庙里的小尼说是恐惊扰贵客,已各自在厢房用过了,便没再继续。
  煎熬了一上午,连个庙都没拜出个滋味来,一用完膳裴泺就开始催佳蕙准备下山,佳蕙郡主推脱晌午没歇好头疼,想再睡半个时辰,裴泺看日头还早,也只好皱眉应了。
  佳蕙郡主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躺在厢房里一会儿要茶水一会儿要点心,半个时辰后还想来半个时辰,磨磨蹭蹭地就是不说走,来回折腾近一个时辰后,看天色渐阴,庙里的小尼都来问了两趟,而佳蕙郡主还没有动身下山的意思,裴泺终于恼了。
  裴泺板起脸,毫不留情地训斥她道:“佳蕙,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打的什么鬼主意!出门前你是怎么与母妃说的,来拜公主庙里最后一次了?”
  “如今庙也拜过了,府里再不会纵容你胡闹了,再不收拾东西下山,你今晚就一个人在山上住吧!”
  “你吼什么呀,”佳蕙郡主看兄长是铁了心要撵她了,终于收起了撒泼念痴那套,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知道来拜公主庙是最后一次和太子哥哥一起出门了呀,可我这不是还没找着机会和太子哥哥好好说句话嘛。再说了,这庙我也没拜完呢啊。”
  “那如今已是陛下了!”裴泺沉着脸修正佳蕙郡主的口误。
  “那又如何,”佳蕙郡主昂起头,愤愤地瞪着兄长,小声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自然知道他如今是陛下了,可……可不论到什么时候,他总是我心中的太子哥哥。”
  话到最后,佳蕙郡主的脸上浮起了几□□为少女的赧然,红着脸扭过头,垂着眼不去看裴泺,嘴巴却是撅着的,哼哼唧唧道:“反正哥哥你这个粗人是不懂的。”
  裴泺看着妹妹那五迷三道的模样,深深拧起了眉头。
  “再说了,哥,我这也是帮你啊!”佳蕙郡主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突然想起自己无意间发现的那个“小秘密”,笑着站了起来,觉得自己今日绝对能绝处逢生,赢得兄长的倒戈支持了。
  “诺,你自己看吧,”佳蕙郡主把先前藏在身上的绣花香囊拿出来,递到裴泺眼前,自得道,“你不好奇傅家为何突然起了毁婚之意么?说心里话,傅敛洢我是不喜欢的,但奈何哥哥你喜欢的很,那这个嫂子,我也不是不能认……”
  说着说着,像是说到了实在嫌弃得受不了的东西,佳蕙郡主皱着脸强调道:“但真是很勉强了!……不过,现在的话,我们倒是能合作同盟了。”
  裴泺的眼神落在佳蕙郡主手里的绣花香囊上,定定的,像是被黏住了一般。
  好半晌,他都没有伸手去接,只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可惜佳蕙郡主忙着抒发自己的“同盟大计”,没去留意这些。
  裴泺缓缓吸了口气,从侃侃而谈的佳蕙郡主手中接了香囊来,只用了两根手指拎着,随意看了下其上的图案,还好,只是普通的花草……裴泺抿了抿唇角,自嘲地想:是不是还该感激她至少还知道给自己留两分脸面,没有直接绣鸳鸯戏水、比翼齐飞。
  裴泺面无表情道:“你是怎么想的?”
  佳蕙郡主这才意识到裴泺的脸黑得有些不同寻常,被吓了一跳,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哥,傅敛洢喜欢太子哥哥,你……你该是早就知道了吧?”
  裴泺掐紧了两指间的香囊,冷着脸没有说话。
  “啊,我的意思呢,”佳蕙郡主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尴尬,觑着裴泺的脸色缓缓道,“哥,你帮帮我嘛,我知道父王和母妃都不同意,但要是你帮我的话,最后也未必没有转机……等我入了宫,我第一个同意傅敛洢入宫,到时候你不就可以娶她了?”
  “你现在连自己入宫都做不到,”裴泺被妹妹的天真给生生逗笑了,“还念着日后能干涉旁人入不入宫?”
  “你拿什么来‘不同意’?你的‘不同意’又有几分重量?”
  “那还不是家里的人都和我不一条心!”佳蕙郡主被裴泺踩中痛脚,跳起来口不择言道,“若是你们帮我的话,太子哥哥那么听母妃和父王的话,中宫之位,除了我还能有谁……”
  裴泺一把捂住佳蕙郡主的嘴巴,面无表情地捏紧了,冷眼看着她挣扎扭动的身子一点点安静下来,及至最后弱得只能惊恐地望着自己。
  佳蕙郡主恍惚觉得,有那么一瞬间,对面的人是真的恨不能掐死自己。
  “你知不知道,单凭你方才那一句,”裴泺双目沉沉地盯着佳蕙郡主,“就可能害得满府上下,死无葬身之地。”
  佳蕙郡主情不自禁地瑟缩了一下,却不是被裴泺话里描述的场景,而是被自己一贯温文尔雅的兄长今日那可怕到极致的脸色。
  “家里人都和你不一条心,”裴泺低低重复了一遍,闭了闭眼,自嘲一笑,“家里人只是不愿你入宫,在你看来,就是都和你不一条心了……佳蕙,我真想知道,谁能和你一条心?你又和谁一条心!”
  裴泺骤然发难,一胳膊甩过去,小几上的茶碗盘子叮叮当当地碎了个满地。
  佳蕙郡主倒吸一口凉气,跌跌撞撞地后退三两步,惊恐地喃喃道:“你,你发那么大的火干嘛,有话不能好好说么……”
  裴泺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转身欲走,待到门口,又站定了身子,缓缓道:“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
  “不过佳蕙,你找我作‘同盟’,却是找错人了。我不会娶傅敛洢,她想嫁给谁,都与我无关。”
  “至于你……既觉得我们都和你不一条心,那这以后,你尽请自便吧。”裴泺缓缓回头,冷冷望着屋里的佳蕙郡主,“在入宫的事情上,我再不干涉你了。”
  裴泺言罢,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屋外不知何时有雨落了下来,顷刻间,越来越响,隐隐成水天一线之势。


第10章 醒酒汤
  雨声起的时候,钟意还在静安师太那儿,静安师太留她喝了盏茶,把先前的《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收了,简单看过,便又毫不客气地换了另外两卷给她,打发她回厢房埋头苦抄,还美其名曰:心不静,宜抄经。
  钟意也不知静安师太是真看出来自己心神不宁、举棋不定,还是单纯觉得这个代笔做的还行,故意挑些轻省话把这活扔给自己了。
  但“心不静,宜抄经”这句,静安师太也是真说对了。
  写完两页密密麻麻的簪花小楷后,钟意成功地把先前在裴泺那里受的挫折郁气一扫而空,神台清明,精神百倍地打算重整旗鼓了。
  ——怕什么,不就是人家不喜欢你么?本来就是自己上赶着求庇护,哪里有那么好的事,你去求势对方就正好能看上你的色了?真要有这么容易的话,林氏怕不一开始就把自己塞轿子里抬到燕平王府去了……
  大好时机,还是自己在林氏面前立下军令状才求得的,若是就这么放在眼前看着它一点点飞过去了,岂不可惜?
  不,是近乎于愚蠢了。
  钟意在心里琢磨着,孔圣人有言:饮食男女。既然美色无用了,不如去小厨房露两手。
  ——由那些借着林氏的东风打听来的消息可知,裴泺嗜甜异常,而对于做点心,钟意自忖绝不输人。
  就连先前骆琲上赶着追在佳蕙郡主身后大献殷勤时,用来讨好人的杏仁糕都是特意向钟意要来的独家秘方。
  钟意想清楚了,拿了把厢房里的伞刚出得门来,却正好遇着了自己方才在心里翻来覆去惦记的人。
  钟意愣了愣,下意识要后退半步行礼,又被手上撑着的伞碍着了,再一看对方湿漉漉的衣发,犹豫了下,没有行礼,直接走过去把伞撑过头顶,遮住了朝廊边吹来的大半风雨。
  “雨下得大,世子还是打把伞再走吧。”犹豫片刻,害怕交浅言深问到什么不该问的尴尬,钟意连外面下着大雨这位裴泺好好的干什么要出去淋都没敢问,只关心了对方一句出门要带伞。
  裴泺微微侧过脸,像是不认识般仔细瞧了钟意半晌,眸色像是被水染得一般渐渐深了,片刻后,才恍然回过神来,后退半步与钟意隔开距离,歉疚道:“抱歉,我身上全是水……可以帮我问下,哪里有厨房,让人给我煮碗醒酒汤么?”
  钟意这才意识到自对方出现时,风里就隐隐约约带了股酒水的气息,只是外面风大雨大,钟意也好多年没有碰过酒水了,只隐约觉得味道奇怪,竟没有意识到那是对方身上的酒气。
  ——裴泺竟然在大雨天里伞都不带就跑出去喝酒?
  钟意一时竟分不清这句话里的哪个部分更让自己惊讶了。
  “我认得路,殿下随我来吧。”钟意心知山上可能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变故,不过这变故既能让裴泺雨天买醉,怕牵扯之深,对她这样的人来说,还是不知道要比知道好的多。
  钟意一边带路一遍神思不属地在心里转悠着各式各样的想法,不曾留意的时候,裴泺的手已经与自己碰了个正着。
  钟意摸到一片温热,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自己先退开了,连带着手里的伞也倒了下去。
  好在裴泺身手不差,与钟意的指尖一触即分后还能稳稳接住被人松开的伞,撑在二人头顶,温和道:“我也正是这个意思,我虚长几分个头,这伞还是让我来撑吧。”
  钟意抿了抿唇,偏头望了望身侧的裴泺,又望了望顶上的伞,又高又稳,由对方来撑着,确实是比自己好多了。——至少钟意不至于踉跄着湿半个身子了。
  只是若是之前钟意给身边人撑着伞,还可以说是对方把自己当成了个随手喊来的撑伞丫鬟,可换成裴泺给二人撑伞……
  钟意是万不敢把对方当个撑伞的下人的,钟意想,也没有哪个丫鬟能在雨天躲在主子的伞下面逍遥清闲了。
  二人间不知不觉就弥漫起了股莫名暧昧的气氛。
  “钟姑娘原先从没有碰过酒水么?”连绵不绝的雨水下,一眼望去,四面八方全是密不透风的雨帘,恍惚间,两个人似乎被困在了同一方小天地下了般,这种与世隔绝的氛围似乎缓和了两个人之间的陌生感,让裴泺突然起了三分谈兴。
  裴泺好笑地望着身侧人的发顶:“方才我说要醒酒汤的时候,钟姑娘似乎很惊讶的样子……我身上这么浓的酒气,钟姑娘竟闻不出来么?”
  钟意怔了怔,她自然是碰过酒水的,不过真要算起来,也是上辈子在赵府时候的事情了,赵府时候的事情,现在想来,倒是确确实实的“隔世”了……
  “府里舅母管的严格,姑娘们的院子里,不论大小,平日里都是不许见酒水的,”钟意一边想着,一边慢吞吞地回道,“年节的时候,偶尔会沾一点。若是跟着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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