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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当自强_夷陵-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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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彭冰斋六岁显露出过人的读书天赋时,游南月膝下幼子也有两岁。彭泰怀念亡妻,将幼子娶了个念荃的乳,。荃字来源于游南星自取的字荃星。游南月嫌荃字太女性化,平时总叫幼子金子,希望他的身体能像金子一样结实。彭泰对此自然不喜,嫌继妻太过铜臭,于是夫妇两人各叫各的。在此期间春兰生了一个女儿,没出一年肚子里怀上了个,生下来还是女儿。因为第二胎落了病,春兰对生儿子绝了心思,照顾起冰斋来更加尽心尽力。
冰斋年纪渐长又敏于诗书,识字比普通孩子快的多。母亲留下的书信,他也能看懂了,这让冰斋对于娘亲的过去十分好奇。春兰借此机会,利用向冰斋讲先夫人过去的故事,和冰斋套近乎。
到了沐斋八岁的时候,静水城内传染起了时疫。疫情来的轰轰烈烈,静水城中老弱病残几乎去了一边,青壮年死的也不少,家家都挂着白幡棺材成了紧俏货。冰斋得了疫病,游南月唯恐他再传染给身子更加娇弱的金子,特意将两人隔开。
哪料冰斋快好时嫌屋里憋闷,吵着丫鬟外出透气,见了金子逗着他玩了一回。结果金子晚上就发了疫病,游南月知晓来龙去脉后,心在淌血又不能体罚冰斋,只能恨恨的罚了他抄十遍《孝经》。
冰斋自知有错认了罚,但是春兰却借机挑唆,说游南月处事不公,将金子当做宝,将冰斋当做草。城里处处都有疫病,金子未必就是被他传染的。冰斋虽然通诗书,但毕竟是孩子,被春兰这么一说也觉得继母处事不公。
可怜金子身子骨一直弱,时疫来势汹汹,虽然游南月日夜守在床前照顾,他还是夭折了。
游南月身子骨一直强健,哪怕经历了丧子之痛,依然挺了过去,但是游仲夫妇就没那么幸运了,接连撒手人寰留下了偌大家业。
时疫发作时,彭泰正在外面做生意,彭老爷和夫人也没能挨过去,游南月一个人操持了两府的丧事,整个人累得快脱了形。
待时疫过后,静水城和外界通了消息,游南月这才省得彭泰在外遇了山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恐怕不妙。也就一年的功夫,游南月彻底成了寡妇,一个人挑起了两府重担。游家只剩下游珍一个不足不足九岁的孩子。
游南月恐游珍一个孩子守不住偌大家业,干脆将他接过来亲自抚育。
☆、第一九九章 被贞节牌坊压死的女人3
游家族人颇有微词,想借机霸占游家产业,但是游南月失了儿子后性情泼辣,将他们的无理要求全都挡了回去。但是为了不落人口实,游南月特地将游家的资产全都造了册子,免得族人戳脊梁骨,说她贪墨幼弟家产。
游珍与冰斋只差了两个月但是性子截然不同,他出生时游南月尚未出阁,对幼弟十分喜爱。在他刚蹒跚学步时,就为他做一些木质刀剑供他玩耍。等他三岁时,又整日带着他扎马步打拳戏耍。
对于老来子,游仲十分宠爱,见游珍高兴也就放任自流。游南月出嫁之后,对幼弟依旧十分关系,每次回门总要将他叫到跟前关照一番。所以接连失去了爹娘之后,游珍虽然悲恸,有姐姐庇护着,心中害怕却是少了。
按理说游珍和彭冰斋年龄相近,相处应该融洽。但两人一个好动一个又好静,春兰为了给自己还有两个女儿在冰斋面前争些脸面,明里暗里的挑唆着。金子的夭折冰斋拖不了干系,他年纪虽小心思却重,又受春兰误导,以为姨母对自己心存芥蒂。
原本彭冰斋一直称游南月娘亲,在游珍搬到府中后,改称姨母。游南月一人操持着两份家业,还有照顾着弟弟和继子以及两府中馈,整日忙的脚不沾地,对于彭冰斋改口一事教训过两次。
后来他倔着性子不改,游南月也没再管他,衣食住行还有吃穿用度上待两人不差分毫。一视同仁的做法,引来了冰斋的不满,他在春兰还有下人的教唆下,认为姨母拿着彭家的钱养游珍。
彭冰斋虽然心胸不开阔,但是资质极好,在念书上一点就通,又自幼勤勉跟着先生读了启蒙。先生等彭冰斋年龄大些,将他举荐到了静水城有名的儒师门下,游南月费心打点,毫不吝惜束脩。
如此彭冰斋安心读书,游南月则打理着游家和彭家的生意,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受尽了冷眼。游南月尽数忍了下来,凭着经商的天赋,获得了众人的尊重,也不再因女子的身份,处处受人排挤和打击。
由于当初彭家在彭泰手中败了不少,所以游家的产业大约比彭家多了两倍有余。游南月知幼弟无心科举,喜欢武枪弄棒,怕他将来闯出坏事,所以将他带在身边教他做生意。
耳渲目濡之下,游珍在经商的天赋被激发,小小年纪说起生意经来头头是道。游南月对此十分满意,常常将游珍叫到跟前教导。彭冰斋白日在学堂读书,夜里也挑灯夜读,认为姨母和小舅舅满身铜臭气,所以不屑与之为伍。
游南星留给彭泰的信,在他失踪后由彭冰斋顺利成章的继承。他与继母生了隔阂,再看亡母那些关心抚慰的话心中自己戚戚然。
一眨眼过去了十年,游珍已经长成了可以独立门户的男子汉,彭冰翟也过了乡试院试,在科举中拿下了状元郎之位,轰动了整个静水城。
游南月见继子和弟弟都有了出息,大感欣慰,考虑起了改嫁之事。这么多年来未尝没有人上门说和,但是游南月因亲丧子丧,一门心思扑在了两个孩子身上。
如今两人全都长大成人,游南月想着为两人张罗亲事后,她也该为自己活下半生了。游珍对此欣然应允,并主动为姐姐打听合适男子,彭冰斋却已刚入仕途,正合议亲让继母再等两年。
彭南月孤旷已久,并不急于一时,故而应了彭冰斋的要求。
彭冰斋进了翰林,因为文采出众容貌俊秀,得了圣上的青眼。当今圣上子嗣颇丰,膝下有二十几位公主,单当下适龄未出阁的公主便有五位。
状元和榜眼年约三旬,早已经娶了妻室,皇帝便将择婿目光放在了朝廷新秀上。他让几个公主隔帘窥视,若有中意的可择为夫婿,排行第十四的嘉禾公主看上了彭冰斋,皇上欣然应允。
周国皇权集中,并无驸马不得入朝一说,彭冰斋成了皇帝的乘龙快婿一时前途无量。
游南月对继子有如此造化十分欣慰,自掏腰包为他置办了许多家具,又将彭府中馈交到了嘉禾公主手中。彭冰斋在游珍另立门户时,粗算过他的家产,如今见两人相差甚远,顿时觉得春兰说的不无道理,游南月看似对他好,实际上一直偷偷搬了彭家贴补游家。
尚公主之后,彭冰斋在同僚中一下子成了炙手可热的新贵。尝到了权势的滋味后,彭冰斋渐渐有些得意忘形。他恐继母再醮惹人耻笑,思量过后趁着和公主正是蜜里调油之际,让公主帮忙在陛下面前美言为继母游南月立个贞节牌坊。
贞节牌坊对于整个宗族来说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但是对女人来说,则是将人活生生囚禁在楼里的枷锁。
凡是立了贞节牌坊的女人,一言一行都受人瞩目,莫说是再嫁,哪怕跟男子多说两句话也会被宗族视为大过,生怕节妇损了清名被收回牌坊。
嘉禾公主在宫中长大,出宫开府另过后对自己远的夫婿十分满意,她听闻了游南月的事迹特别钦佩,不知夫君的小心思,特地出宫为婆母破格求来了懿旨。
若以正经渠道,游南月多年前的污点,以及她守寡的时间根本挣不来一个牌坊。盖因嘉禾公主得宠,太后这才顺了她的心意。
一道懿旨,一座贞节牌坊,彭氏宗族欢天喜地,游南月彻底蒙了。当得知这牌坊是儿媳妇儿特意为自己求来时,游南月心灰意冷,出了这大概是继子的心思。
多年抚育养出了个白眼儿狼,游南月心灰意冷,只能绝了再嫁的心思,同时对彭冰斋也冷了下来。
游珍为姐姐愤愤不平,亲自到公主府求情,希望彭冰斋能改变心思,劝太后收回成命。彭冰斋任由舅舅在门外等了一天,闭门不见毫不为之所动。
彭氏宗族对于建牌坊一事十分伤心,很快贞节牌坊就立了起来。原来时不时外出和商户见面谈谈生意的游南月,在彭冰斋的“好意”下,住在彭家祖宅中过起了养老的生活。
可怜游南月不过三十多岁,便过上了老太君一样的生活。她过了半辈子女强人的日子,哪里能受的住这份萧索。前半生各种苦难没让游南月低下头,后半生这种漫长如死水的生活让她渐渐绝望日渐消瘦。
又是五年,游南月困守后宅除了游珍常探望她,平时鲜少见到外人,华发丛生老态毕露。游珍心里酸楚,又因彭冰斋鲜少过问姐姐,两人关系渐渐疏远。
当彭冰斋外调到静水城为官后,除了刚回来时拜见了游南月,后来又是鲜少登门。他还花钱大修了葬着游南星尸骨和彭泰衣冠冢的墓。
原本游南月已经认了命,哪料想晴天里又来了个霹雳,弟弟游珍酒醉后与姓蔡人争执不小心伤了对方性命,染上了人命官司。那人本是泼皮无赖,争执起因是他侮辱游南月说她少年放荡做寡妇时又为人风流。
游珍气不过与他争执了两句,蔡泼皮抽出刀来借酒行凶,敌不过游珍这才酿成大祸。原本此事两人皆有过错,因斗殴误伤性命,破财消灾几年牢狱之灾后便可重新做人。
然而这蔡泼皮家里颇有一番家私,不愿私了,抬着尸体告官喊着奇冤,让彭冰斋做主。并且放出话来,若彭冰斋不判游珍偿命就告他徇私舞弊,包庇自己舅舅。
彭冰斋对游珍素来不喜,又因贞节牌坊一事闹僵,粗查了案子后直接判游珍死刑,并且上自罪书给朝廷,愿代母受管教不言之过。
彭冰斋大义灭亲之举,赢得了天下人赞誉,人称彭青天,为他仕途之路扫除了障碍。游南月多方奔走,但圣旨下断无更改之意。她也拼着老脸求过继子,得到的同样是闭门羹。
可怜游珍年纪轻轻失了性命,留下了娇妻和遗腹子艰难过活。然而彭冰斋丝毫不体恤孤儿寡母,大笔一挥将游家财产大半充公,又拨出一些赔偿蔡家。
人人都道彭冰斋铁面无私,游南月失了弟弟才知自己究竟养出了一个什么货色。彭冰斋点了探花之后,提及亡母曾潸然泪下,并将她的几十封遗书背出,获得仁孝之名。
彭冰斋将自己的成就全归功于亡母垂危之际,留下的字字血泪的书信,使得已故彭夫人成了传奇女子。为生母留名,为继母请贞节牌坊,彭冰斋将游南月利用的彻底。
活了大半辈子,游南月才有些明白,虽然姐姐去了,但她无时无刻不在影响自己的生活。
没了儿子没了弟弟没了爹娘,只有一块贞节牌坊,压的游南月喘不过气来。
及至后来彭泰改头换面回了静水城惹得众人议论纷纷,彭冰斋私下里认了父亲,父子俩一起缅怀游南星,游南月才知她的一生错的离谱。
为活人守牌坊,可笑可怜,彭冰斋官居三品为亡母求封了淑人,这时却像是忘记了继母。
世间人人夸赞彭冰斋仁孝,生恩养恩两不负,为报君恩大义灭亲。
游南月被牌坊压了那么多年,终于生出了反叛的心思。她趁着夜深人静,来到了牌坊下,咬破了手指将彭泰未死彭冰斋与其相认,以及他大义灭亲真相书在牌坊上。
手指的疼痛,到了后来已经麻木,游南月怕血不够用,后半部分掺了墨汁。带着血腥味的字血淋淋的摆在牌坊上,游南月搬了个小凳子,将白绫挂了上去穿着当年出嫁时的粉衣在牌坊上悬了梁。
游南月的心愿:保护金子和游珍周全,拆穿彭泰真面目与其和离,与彭冰斋断绝关系。
刚看完任务要求,顾晓晓便觉眼前昏沉。
杜鹃开的极好,粉的紫的白的相映成辉,绿瓦白墙旁靠着一棵柳树,这是一个极其素淡的院子。
顾晓晓刚醒过来,头还有些疼,瞧着窗外的景色,意识慢慢清醒。这次接收的剧情太过详细和漫长,到了后来游南月割破手指在牌坊上写字时,顾晓晓甚至能感受到她的悲愤和绝望。
经历了这么多世界,古代虽然对女子要求苛刻,但如周国这个地步的还是少数。顾晓晓深呼一口气,理着思路,原主活了大半辈子最放不下的还是早夭的幼子和枉死的弟弟。
顾晓晓穿过来的时候,正是金子三岁彭冰斋七岁,想到金子顾晓晓胸口发疼。原主之所以大白天补眠,是因为前两日金子闹肚子闹的厉害,她一直守着又要照顾冰斋故而受了累。
趁着金子睡着彭冰斋跟着先生念书,原主这才睡了会儿。
偷得浮生半日闲,顾晓晓披衣起床唤来丫鬟洗漱换了衣裳。如果不去想身后冗杂,这三四月的春光明媚醉人,亦是人间好风景。
见夫人打算出门,碧萝乖巧的给她系上了披风,巧笑兮兮的说:“老爷行商回来了,正在考教大少爷,奶奶要不要去瞧瞧,听说背错一个字要打手心十下。”
若是搁在往常,游南月担忧继子定然会去看着,然后被彭泰鄙薄妇人之见宠儿如杀儿。
如今换了顾晓晓对彭冰斋无一丝好感,直接吩咐到:“不用,带我去厨房看看,我要瞧瞧金子的药渣,也好有个准星。”
游家开的有药铺,游南月未出阁前常往各个铺子跑所以懂些医术皮毛。所以顾晓晓提出看药渣的行为,并没引起太多关注。
顾晓晓此时只能感慨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上一个任务世界中,练功之外一直刻苦学医。虽然不能像齐承剑那样被称为神医,但着实小有成就,并且记下了一些奇方。
这些方子里,便有调养身体的。金子因为不足月出生,一直气气血两虚,其实他不比冰斋笨,只因常生病总带着些无精打采的病气。所以除了游南月之外,没人发现金子的聪明。
也许彭冰斋也曾感觉到过弟弟的聪明过人,这些年代久远,顾晓晓已无法论证。
☆、第二零零章 被贞节牌坊压死的女人4
厨房里热腾腾的,顾晓晓的到来让众人受宠若惊,前簇后拥的奉迎着,又将锅台灶角打扫的干干净净。
药渣散发着苦味儿,顾晓晓也不嫌脏,徒手就拿了起来凑在鼻前闻了闻。药渣有些辛辣带着苦味儿,顾晓晓又拿筷子将砂锅中的残渣翻了翻,用法用量中规中矩挑不出毛病,但也没出彩的地方。
看过药渣之后,顾晓晓在下人殷勤的服侍下,拿热水净了手,接着问碧萝:“小少爷醒了么,着人去看一下,若醒了回禀我一声。”
碧萝领命,顾晓晓绕着花园走了一遭,姹紫嫣红亭台楼榭,还有别致的假山,让她心旷神怡。她将手指摊开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虎口处有薄薄的茧子,这大概是原主舞枪弄棒时留下的。
顾晓晓梳妆时,曾看过自己现在的容貌,比起周国主流的婉约纤瘦美人,游南月生的有几分英气眉高眼阔,有几分女生男相。这模样并不是,但和彭泰喜欢的类型截然相反,所以两人婚后鲜少同房,更别提伦敦之事。
一个心不甘,一个情不愿,互相避着倒也相安无事。顾晓晓去看金子时,他刚醒来,小小的一团头发黄黄的,五官倒是英气只是气血不足蔫搭搭的。
看到顾晓晓,金子眼睛一亮露出了两颗虎牙伸着手臂喊:“娘亲抱抱。”
丁点儿大的孩子黑白分明的眼珠长长的睫毛,还有甜糯的嗓音,让顾晓晓对金子一下子产生了好感。做了这么多任务,顾晓晓还是头一次和小孩子如此亲近。
奶娘赶紧抱起金子在怀里轻轻晃着,然后不安的说:“奶奶,少爷刚醒有些粘人。”
大户人家十分重规矩,孩子生下来就要请奶娘,做母亲做父亲的孩子,都不能过去亲昵孩子,不然会被指责惯子。尤其是男孩儿,若母亲太过亲近就会被斥责长于妇人之手。
“不用,让我抱会儿吧。”
顾晓晓伸手接过金子,他身子极轻软绵绵的像团棉花,带着股药味儿,金子环着她的肩膀模样十分欢喜:“娘亲,金子不想吃药。”
瘦弱的孩子搂在怀里,顾晓晓顿觉心酸,她抱着金子坐到拔步床上,为他诊脉。给幼童诊脉比成年更难,顾晓晓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好一会儿才睁开。
金子乖巧的伏在娘亲怀中,不哭不闹十分乖觉。越是如此,顾晓晓就越怜惜金子,安抚到:“好,今天不吃药了。”
俗话说药补不如食补,金子年纪太小身子弱抵抗力差才会得病。顾晓晓打算教他些强身健体的心法,平日里再用药膳调理身子。是药三分毒,能不吃药就不吃。
奶娘听到要停药,不安的说:“少奶奶,小公子病刚有起色还没去根儿,这药不能停啊。”
顾晓晓打量了眼奶娘,她长的矮墩墩的五官方正,眼睛有些肿脸膛红润,看着是个健康的。听她言语对金子也算关心,老老实实的,顾晓晓嗯了一声解释:“莫要担心,我晚上做些药膳,小孩子体弱受不了太多药。”
说着话金子又犯起了困,顾晓晓将他安抚好,然后放下了帷帐。
彭泰天刚亮就到家了,如今到了半下午,还没有来看过病后初愈的金子。他考察了冰斋的课业之后,就被春兰殷勤迎走,在她院里和两个女儿以及长子用膳,和乐融洽,没人想到请少奶奶过去。
直到黄昏,顾晓晓才第一次见彭泰,他生的清秀唇红齿白,妖身纤细书生气十足。小别重逢,彭泰脸上并无悦色第一句话就是:“冰斋瘦了许多,你这个当娘的怎么照顾的。他课业也不如上次用心了,果然不是亲生的照顾就不仔细。”
顾晓晓正在翻医书,彭泰说了一通,她只嗯了一声。游南月性格要强,做了继母对彭冰斋照顾的无微不至,生怕被人戳脊梁骨。但彭泰对游南月不满,每次都要拿这些挑刺句句诛心。
游南月又是气性大的,每次总要和彭泰争论,然后对冰斋更加上小,有时甚至忽略了金子。
两个儿子,生病的彭泰不闻不问,好模好样他倒嫌游南月照顾的不好大发雷霆。
继母难为,游南月是做也是错不做也是错。顾晓晓心底为原主叹息,手中翻着医书,脑袋里则想着到底如何与彭泰和离。
彭泰受了冷落面露羞愤,挥手扫向桌上的书,顾晓晓没提防到,医书被打落在地。她淡淡的用余光扫了一眼彭泰,然后凉凉的说:“你这是发的什么邪火,若觉得我苛待了冰斋,以后他的事儿我不再沾手便罢。这几天金子受了喊,我正忙的抽不开身。”
“哼,妇人之言果真不可信,当初你在星娘面前信誓旦旦的要照顾好冰斋。如今有了自己的孩子,便将说过的话抛诸脑后。”
彭泰越说越气愤,看着地上敞开的医书,抬脚踩了上去鄙夷到:“识得几个字,学人附庸风雅看起书来,有这时间不如去看看孩子。”
他自诩为读书人,在游南月面前肆无忌惮,总是有着满满的优越感。顾晓晓起身,白了他一眼:“有辱斯文,老爷这圣贤书倒没白读,轻蔑书籍无故训妻。”
说完之后,顾晓晓转身推门离开,留下了被气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的彭泰。
天边一大片火烧云,红艳艳的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光,远处山峦也被罩在霞光中。
顾晓晓出了房门,径直去了厨房,打算亲自为金子下厨做些药膳。调理身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顾晓晓没诊过儿科,打算一步步试着。
前一个任务世界中,顾晓晓鲜少自己下厨,不过两道汤累的她额头上冒出一层层细汗。弄好之后,顾晓晓净了手,打算陪着金子用晚饭。
不料彭泰爹娘传说,让他们两口子带着儿子和大女儿吃个家宴。顾晓晓推脱不得,只能吩咐厨房将汤加热着,待会儿一并送过去。
☆、第二零一章 被贞节牌坊压死的女人5
到了饭时,顾晓晓最先到,金子换了身衣服在奶娘怀里坐着,见了她后眼神发亮。她落座后捏了捏金子的脸,这当儿彭泰带着冰斋还有长女幼薇过来了,春兰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含情脉脉的盯着彭泰的背影。
冰斋抿着唇,看着顾晓晓和金子亲热的样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羡慕:“孩儿见过母亲。”
顾晓晓听到了脚步声,只是不愿回头,冰斋唤了她才浮出一抹笑:“先坐着吧,待会儿你祖父祖母才会过来。”
“孩儿等长辈落座。”冰斋摇头拒绝,眼神依旧在继母和弟弟身上流连。
他觉得继母今天好像有点儿不一样,少了些什么,以前虽然严厉但对他嘘寒问暖喋喋不休。今天看着暖暖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但冰斋总觉得不太舒服。
平日里,父亲回来冰斋被他教训时,继母总会及时出现。今儿个他等了又等,却没盼到继母过来。
彭泰听长子如此应答十分满意,顿时觉得游南月带着病怏怏的小儿子稳当当的坐在那里有些碍眼了。这世上哪有丈夫站着,妻子坐着的道理。
他瞪了妻子一眼,见她没反应,加重了语气说:“成何体统,七岁小儿懂得道理,你一妇人竟是不懂。长辈未落座,做晚辈的焉敢先坐。”
礼貌顾晓晓向来是懂得,但是彭泰以及爹娘十分偏心,在游南月嫁过来,没少拿着她婚前失贞之事敲落她。长者不慈,幼者何孝,金子被彭泰突如其来的大声吓得往顾晓晓身上靠。
顾晓晓为金子顺背,顺着彭泰的目光瞪了回去。
只听珠帘叮当相撞,丫鬟打着帘子,将彭老爷和彭老夫人迎了进来,春兰赶紧上前搀扶着老夫人。彭泰和冰斋齐齐问了安,顾晓晓抱着金子站起来欠欠身,全是问了好。
彭老爷和彭老夫人落了座后,其余人跟着落座,唯有春兰站在一旁服侍。顾晓晓很彭泰坐在桌子的两旁,目光都没对过一个,反倒是春兰趁着彭家二老不注意,偷偷眼波流转与彭泰互送衷情。
一家人多日没聚在一起吃饭,彭老爷和夫人也没再拿着寝不言食不语的规矩拿捏儿子媳妇儿。
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一道接着一道端了上来,顾晓晓特地为金子做的药膳也上了桌。因她的叮嘱,药膳被放在了她和金子面前。
顾晓晓掀开小盅,一股清浅的药味飘了出来,汤水没用大油看着清透开胃。
彭老夫人平日没见过这道汤,又被药味儿吸引故而问到:“咦,这是什么汤,怎么以前没见厨房做过。”
顾晓晓用瓷勺晾了汤,然后一勺一勺的喂着金子,待他喝了一勺一边用手绢为他擦拭嘴角一边答:“回婆母话,金哥儿身子骨不太好,我给他做了药膳补一补。”
彭泰闻言,立马道:“彭家还缺了一个厨子不成,君子远离庖厨,你做少奶奶的不知相夫教子,偏要鼓捣这些。”
这药膳虽然带着股药味儿,但是味道极好,金子吃了一口后睁着圆圆的眼睛,作势还要吃。彭老夫人见他这样,倒对药膳有了好奇心,又不好跟孙子夺食。
听儿子斥责儿媳,彭老夫人打圆场:“嗳,阿泰,女人家这辈子不就是柴米油盐,哪儿有什么君子不君子的。”
还没等彭老夫人说要,彭泰愤然道:“女子也有洁身自爱如君子者,星娘不就是么。”
为了防止彭泰说出更过激的话,彭老夫人将筷子搁到碗边说:“好了,月娘也是为孩子好。不过你既然有这手艺,我跟你爹年纪大了你看有没有适合我们吃的药膳,还有你夫君和冰斋,他们平日里行商读书也挺辛苦的。”
顾晓晓现在对彭泰印象差到了极点,她给金子做些调养身体的药羹也能被他如此挖苦,还拿游南星做对比。婆母更是落井下石,轻飘飘一句话,一家人的药膳就被她承包了。
还女人这辈子就是柴米油盐,顾晓晓真想问问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彭老夫人,到底做了多少饭。
“娘说的是,不过媳妇儿手拙,这药膳要是吃不好,拉肚子是小,伤了身体可就糟了。金子从小身子一直弱,儿媳也是听大夫指点了许久,这才学着做了几道药膳。您和夫君若是打算吃,最好找大夫瞧瞧开个食谱。不过是药三分毒,您可得仔细点儿。”
要说耍嘴皮子,顾晓晓还真没怯过场,原主性格像暴炭但是经不起激将法,总要争口气。但她不同,顾晓晓恨不得彭家立马气急败坏将她休了,她也好谈和离之事。
果然,顾晓晓一通话儿说下来,彭老夫人哑了口。彭泰心烦气燥,被妻子的反常弄得有些不是滋味,筷子往桌上一拍:“巧言令色,不过是做几碗药膳,难不成还辱没了你?妇德你究竟还记得多少,这就是游家的教养。”
顾晓晓扑哧一笑,她还什么都没做,就将彭泰套了进去:“相公切莫说这样的话,月娘自知贤德有亏,但姐姐在天之灵若听到相公质疑游家家教,一定要伤心了。”
“你?就凭你怎能和星娘相提并论。”
彭泰发现自己被绕了进去后恼羞成怒,振衣起身拂袖而去,留下了尴尬的一桌人。
彭老夫人和彭老爷为儿子仁笑感动,又在心里怪罪儿媳惹了儿子不痛快,才使得他提前退席。
“月娘啊,阿泰就是那样的急脾气,他也是有口无心,不过你也——”
彭老爷发话了,前半句替彭泰解释,后半句正要斥责顾晓晓,却被她机灵的挡了回去:“爹娘莫要气坏了身子,月娘嫁过来这么多年,自然晓得夫君的脾气。他呀,不过读书读多了有些迂腐,容易说过不过脑子。不过呀,夫君人是极好的,我这做媳妇儿的给您二老道个歉。”
顾晓晓将话说的滴水不漏,低眉顺眼就像一个大方得体善解人意的小媳妇儿。
彭老爷跟彭老夫人,一肚子话被噎了回去,有点悻悻然。
☆、第二零二章 被贞节牌坊压死的女人6
彭泰提前退场,春兰顾盼了一阵伺候的心不在焉,后来寻了由子,提前退了下去。
冰斋的眼神不断飘向继母和幼弟,两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让他十分不是滋味儿。兰姨娘说的对,姨母眼里只有弟弟,对他好不过是敷衍,为了堵住旁人的嘴。
往日里春兰的话彭冰斋不过将信将疑,今日亲眼看到了继母对弟弟的温柔体贴,他心里格外酸楚。
一顿饭吃的不欢而散,顾晓晓早就察觉到了彭冰斋的眼神,但是他委屈又隐忍不发的样子,让她有些厌倦。游南月待这个继子呵护备至,虽偶尔脾气急躁些,但从未有不妥之处。
彭冰斋表面恭顺,实则一直用考量的心思来看待游南月。无论他的继母同样也是姨妈,做的多好,只要旁人稍微一挑拨,游南月的付出就化为泡影。
只要想到剧情中,游南月为了继子失去了亲生孩子搭上了半辈子,被彭冰斋请来贞节牌坊时的绝望,顾晓晓就觉得齿寒。再加上彭冰斋的大义灭亲,以及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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