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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音绕梁-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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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到最后看到他脚步在楼梯拐角处停了下来; 许镜吸了一口风雪凉气,声音慢慢有气无力却又透着苍凉讽刺。
  “这两年你这么痛苦她知不知道?”
  梁叙没有回头,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有那么十来秒的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他弯了弯嘴角又瞬间消逝,丢下了一句话然后整个人彻底没入了黑暗里。
  “她不需要知道。”他说。
  风雪兜头吹着黑夜里女人的身体还有脸庞,无力垂下的手臂像没有了知觉似的。耳边呼吸的声音愈来愈重,不知道哪里传来二胡凄凄凉凉的声音,拉过来拉过去又忽然停了。
  “对不起。”许镜低喃,再一眨,眼眶里噙满了泪水,整个人像没了魂儿缓缓的蹲了下去。像是慢镜头回放似的将头埋进了腿间,眼泪无声无息顺颊而下,“我只是太累了。”
  那是个注定无眠的夜晚,老天明白。
  连续两天的大雪过后天上又出现了太阳,隔着薄薄的云层还是能释放出一点温暖来。阳光破冰似的照在地面的水坑和房屋玻璃上,反射的光芒里可以看见些许五光十色。
  北京悄无声息的进入二月。
  近来余声已经在准备期末考试了,七门课的时间拉开有几条战壕那么长的距离。她们宿舍每天都没个人在,个个奋战埋头在图书馆或在外兼职。
  方杨罕见的在一天下午呼叫她。
  当时余声早早就吃完晚饭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头顶的树枝上有落满的雪被风吹撒下来。方杨的声音听着不太健康,像负重跑了三千米一样。
  “没什么事儿。”方杨深呼吸了下,“我想起很久没给你打电话了。”
  “复习是不是很辛苦?”余声问。
  那边女生又深深叹了一口气,听得余声怪难受。她知道方杨一直很拼视前途为一切,尤其是现在这个重要时段更是不能打扰压力肯定不小。
  “累是应该的。”方杨说,“你不用安慰我。”停了下又道,“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余声看着前方的路,笑了一下。两人像在小凉庄那时睡在方杨家炕上一样,说着心底的烦恼偶尔会听见外面有人来小超市买东西。小镇上的日子如今历历在目那样温柔,余声不禁怀念起来。
  一通电话说了近一个小时。
  听到那头方杨的心情渐渐平和余声才挂了电话往回走,宿舍里陈天阳好像也是刚回来在对着镜子换衣服让她帮忙挑。她一面给意见一面打开电脑,他们班里的群通知发了条关于假期参观实习的事儿。
  余声沉默了片刻,也打开柜子挑起衣服来。
  这个时间梁叙大概还没有下班,他最近总是自己给自己开小灶。余声扫了眼陆雅寄过来的那个箱子,母亲的品味一向很高价格估计不菲,她认真的选择了一会儿最后换上了自己的普通衣裳。
  她关了电脑,再去看陈天阳。
  女生高跟鞋一踏背着小小的挎包对她灿烂一笑出了门去,这么冷的天丝袜短裙不知是去见谁。余声又收拾了下头发戴上了耳钉,也随后出去了。
  校门口她要拦车,身边走过去两个女生。
  “为什么咱坐108才一块钱。”一个对另一个说,“一样的路209要两块。”
  余声原地站了有一分钟然后掉头去了站牌下,刚好等到去他修车铺的公交。那个时间并不是下班高峰期却挤满了人,余声听错了车里的到站广播提前一站下去了。
  她没法子缩着脖靠路里走。
  冷风从围脖溜进了颈部,敞开的外套里那件薄薄的奶白色大领毛衣迎着风,围脖也飘了起来挡了视线。等风短暂的消停过后,余声看见了街对面一个背着吉他留着大胡子的男人。
  不是她记忆力太好,而是那个人让她太深刻。
  远方有一辆卡车开了过来将街两岸隔开,车子走了男人也不见了。余声兀自叹息没再停留,朝着修车铺走了去。元旦节前的红灯笼仍然挂在树前,照着地上人走的路。
  她等在马路牙子边,瞥见脚下蚂蚁爬过。
  店里似乎有人认出了她,朝着梁叙示意吹了声口哨。他停下手里的活计看了出去,远处她敞着墨蓝色的呢子短外套直筒牛仔裤下摆捅在高帮黑色小皮鞋里,双手塞进两边的大口袋里低头看地抬头看天,红色围脖俏丽短发耳尖闪耀着点点星光。
  梁叙洗了手抓过外套就跑了出去。
  “招呼不打就过来。”他一面穿上衣服一面说,“这么冷的天瞎跑什么。”
  余声却朝他嘴角一弯笑了起来。
  “再笑。”梁叙眉毛一挑,“再笑把你卖了。”
  余声眨巴着眼睛:“我很值钱吗?”
  “那说不准。”梁叙抖了抖衣领,身体向后一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她几秒钟,然后故作深沉的说,“怎么着也能有个五分一毛的。”
  余声:“……”
  她假意拧眉暗咬着唇,刻意凑近了他一步,趁着没人注意这边伸手快速掐了他一下又没事人一样揣回口袋往前走去,后面的男生‘嘶’一声倒吸冷气笑开了。
  随即一手插进兜里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面走一面商量去哪吃饭,通常余声都没主意由他决定。更何况现在冬季天黑得早,于是便想着去她学校附近然后顺道送她回去他再走。到了十字路口梁叙伸手去拦计程车,余声看见忙将他的胳膊扯了下来。这时候绿灯亮了,梁叙拉过她退到了街角树下。
  “怎么了?”他问。
  “还是坐公交车好了。”她一板一眼的说,“可以省不少钱。”
  这几个月以来他们每次见面都不是很久却几乎都在夜晚,大巴实在不方便并且太拥挤。余声坐公交的次数太少,一般都是他直接拦车不留余地。
  “呦。”梁叙笑了,“才多大就学会给我省钱了?”
  余声仰头:“我善良吧。”
  他看着路边各种交织的光芒下她的脸,指了指他刚刚被掐到的胳膊:“你说呢?”最后一个‘呢’字尾音上扬充满危险。
  余声:“……”
  她抿紧嘴巴忍住不笑,下一秒就被他拉住手走去路边。她以为他带她去坐公交,没想到他已经伸手拦住一辆车。余声诧异的抬眼看他,梁叙将她塞去车里嘴里说着‘几块钱的事儿不用给我省’。
  到了她学校为了吃大排档等了很久。
  事实上她根本吃不了多少就是想解馋,更何况那家生意太好余声很想去凑热闹。四周都是一堆类似情侣的男男女女,还有宿舍四或六人组。
  吃到快结束的时候梁叙的手机响了。
  可能是陈皮或者李谓他们,余声看见他的眉头皱的愈来愈深。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挂了电话犹豫着看了她一眼。
  “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她问。
  “李谓遇到点麻烦。”他说,“我得过去一趟。”
  她准备起身他的动作比她快了一步,梁叙已经开口让她吃完早点回宿舍毕竟那会儿天已经黑透了,她想着一起去他肯定还得送她回来便止了声。
  梁叙去付了帐又叮嘱她几句就走了。
  他叫了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酒吧,一下车就看见在门口徘徊的陈皮。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里面五颜六色的灯光早已换成白炽光,没几个人的屋子里有些单调空白刺人眼。
  李谓蹲在地上抽着烟,周显安静的坐在沙发上。
  “不是我不让他们干了,你也知道现在这行有多难不能做得罪人的事儿。”老板看见梁叙到了,指了下李谓便说起来,“就刚刚打架坏了多少东西我也不要他赔了。”
  三言两语解释了个大概。
  周显的性子比较闷不怎么爱说话,碰到了挑衅嘲笑的公子哥也忍气吞声。结果便是李谓揍了人当然自个也挨了打,老板这儿自然看‘人’脸色。
  周显忽然站起来走了出去。
  梁叙朝着陈皮使了个脸色后者忙跟了上去,老板也不再说什么空气里有些僵持,似乎是做好了非让他们俩走人的准备。
  “这些日子承蒙您的照顾。”梁叙礼貌的颔首,“打扰了。”
  老板有些意外梁叙也要离开,看见他眼里的坚决张了张嘴叹了口气摇了摇手转身回了后台。李谓还蹲在地上抽着烟,眸子深沉似海。
  空荡荡的吧台边坏了的椅子咔嚓倒了。
  那声音不是很干脆却刺激着人的神经,灯光打在李谓挂着彩的右脸颊。梁叙俯身想要伸出手拉一把,听见李谓出了声手掌停在半空。
  “那群王八羔子说他不是个男人。”李谓的眼睛快速眨了好几下,烟递在嘴边找不到地方下口,“妈的,他竟然笑了。”


第41章 
  闻言梁叙收回手从兜里掏出烟。
  他将烟点上喂嘴里再低头去看李谓,后者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眼神里有说不透的难过。梁叙咬着烟直接就往地上一坐; 手臂搭在弯起的一只腿上; 然后平静的将目光落在空空荡荡的前方。
  空气中弥漫起久违的安静。
  李谓一根烟抽完了; 也靠着墙坐在地上; 慢慢将头抬起来视线落空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沉默起来,梁叙吸了一口烟侧头。
  “再来一根?”他将烟盒丢了过去。
  两人目光交汇; 李谓二话没说直接抽了一根咬嘴里。火机的吧嗒声清晰的响彻在这宁静里; 接着是梁叙的手机短信提示铃声; 余声问他事情解决了吗。
  他无声笑了一下按键回复。
  “余声吧?”李谓吐了一口烟雾。
  “嗯。”梁叙回完信将手机揣回裤兜,瞥了李谓一眼警惕道,“想干什么; 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了。”随即两人对视一眼都哈哈笑了起来,阴霾一哄而散却留了些沧桑。
  “去你妈的。”李谓笑骂。
  梁叙笑着眯起眼睛又吸了口烟,两人一度又沉默了会儿他撑臂站了起来俯身拍了拍李谓的肩膀。
  “来日方长。”梁叙说。
  他撂下那四个字儿就出去了; 路上给余声回了电话。那会儿她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床上看米格尔街; 和他说话的声音带着点睡前的柔软和娇嗔。
  宿舍里就她一个人在没外人。
  余声将书放在一边,躺在被窝里和他说话。两个人随便聊着没营养的话题; 甚至简单到明天吃什么。听他讲着话余声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思量了一下问了出来。
  “你过年——”她轻声; “回家吗?”
  梁叙静了一下:“不回。”
  余声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心底叹了口气; 便和他说了下周要去外地进行为期一周的参观实习。等到那个时候距离新年已经没多少日子了; 余声自然是不能留在北京的。
  “又不是不见了。”梁叙笑问,“舍不得我?”
  余声做了个深呼吸,一句话也不吭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梁叙听不到她声音低头笑了一下; 低低‘嗯?’了一声逗她。
  “臭不要脸。”她小声说。
  “啧。”梁叙一面走一面看着前方的路灯,“再骂一句试试。”
  余声翻了下白眼又说了一遍。
  “……”敢情不在跟前胆儿都大了,梁叙胸膛都被震乐了轻轻起伏,“你赢了。”电话那边余声早已忍着笑乐开了,故意又不开口,他试探的叫了一句,“大小姐?”
  余声弯着嘴角笑意泛滥。
  他们又说了好一会儿才各自收了线,余声平躺着抬头看白色的墙壁,两只胳膊搭在被子上,手机还被攥在双手里。她跟个没长大的娃娃似的,一件平凡的小事就能开心很久。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被推开了。
  陈天阳一面伸懒腰一面踢掉高跟鞋脸都没洗就爬上床,伸手拽了拽余声的被子。大概也就是十一二点的光景,余声被这么一弄醒了。
  她拉个哈欠迷迷糊糊:“你回来了。”
  “这还算早呢。”陈天阳说起自己跑外校各个寝室推销化妆品一摊子烦心事儿,又拐弯抹角的问,“你今天去酒吧了吗?”
  余声混混沌沌的摇了下头,睡过去前只听见耳边一声轻叹。第二天太阳还没出来她就睡不着了,一下床看见陈天阳满血复活在看剧。那时候二十集的故事看得人神清气爽,最揪心还是古装剧里顶戴花翎的四五六七品芝麻官问刀下人‘临死前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学校里也一副考试周的紧张样子。
  余声在图书馆看到一本讲某位建筑家的传记,有个评论家发表了一篇其父亲的教育心经。她扫了一眼看的不耐烦,说来说去摆脱不掉的还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她索性合上书趴桌上发起了愣。
  窗外的阳光从南走到北直直的晒向大地,那天的气温约莫14摄氏度,相较前几天有了些回暖的势头。不论室内室外都陷入了一级忙碌状态,有的人走起路都焦急万分像是要奔赴美好未来。
  期末考就这样浩浩荡荡的过去了。
  余声复习功课的那几天和梁叙很少见面,几乎都是打电话发一两句短信。而那段时间修车铺也相对来说比较繁忙,再加上梁叙要给师傅打下手还要自己琢磨回去的也很晚。
  酒吧的活儿没了,他们几个近来也没联系。
  再次见面是一个星期六的夜晚,陈皮将他们聚在一起说着以后的打算。李谓最近一堆医学考试头皮发麻,只是埋头喝酒吃菜一句话不发言。
  小馆子里就剩下他们那一桌。
  “要我说咱再找一个酒吧唱得了。”陈皮说。
  梁叙一杯酒喝完又给自己满上,然后懒懒的往椅背上一靠抬眼看着某处。身边的周显也放下了筷子,空气中一股罕见的气流撺掇开来。
  “这不是现在最重要的。”李谓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仍旧吃着菜目光也没往哪儿看,“你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就说那些乱七八糟签了公司的没关系没后台照样分到一些酒吧唱。”说完抿了一小杯酒,垂眸道,“窝个几年混日子也没什么变化还不如天桥下唱的痛快。”
  “哥们怎么觉得你这是像说风凉话呀。”陈皮呸了一口嘴里的菜渣。
  “这年头玩摇滚的怎么说也得先穷个十年。”李谓目光扫过陈皮,看了一眼梁叙,“你要是有这个心理准备,就好好想想以后的路。”
  这样正经的话被兄弟说出来,陈皮惊呆了。
  李谓说完起身问了下老板卫生间怎么走然后出去了,剩下的三个人除了陈皮震惊之外其他俩都挺淡定的。周显拿起酒瓶把李谓空了的杯子里填满,然后又没有动静了。
  “你们俩怎么想的?”陈皮问,“他一两句跟先知似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小恒星’乐队毕竟是他们仨儿,除了那次学校里的公开演唱酒吧里倒是很少合作了。李谓站在局外说的话很现实也当头一棒,却也搅得气氛热烈不起来。
  梁叙沉默着点了一根烟。
  有人从外头进来吃饭门一开一关有风溜进来,那凉意跐溜的人脖子一凉。梁叙喝着酒薄T恤掀到黑色皮带上,由着那一瞬间的冷风瞎撺掇。
  过了一会儿李谓回来了。
  一进门梁叙就瞥见周显低下了头,这两人一晚上都没对视没说过话。陈皮还在大不咧咧说东道西没几句就转悠到别的话题上,梁叙一根烟抽完拿过外套先走了。
  他闲散的游荡在街上,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路上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薄薄的凉凉的落在他耳朵上。梁叙被那倏然的刺激惊醒,才想起明天是余声出去实习的日子。他迅速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然后拦车去了她的学校。
  被寒假拥抱的校园安静极了。
  雪花淅淅沥沥的飘着,那一栋栋公寓楼只有少数房间点亮着灯。梁叙到楼下的时候才给余声打了电话,她半睡半醒趴在床上正听歌。
  “睡下了?”他低声问。
  “躺着呢。”她扫了一下已经被兼职累惨睡熟的陈天阳,声音小了几个分贝,“你干吗?”
  梁叙笑了:“把衣服穿上下来。”
  余声立刻清醒过来,从床上坐起直接往睡衣外套上衣服就下床跑了出去。等了一分钟都不到梁叙就看见她踩着红色棉拖穿着白色羽绒的样子,头发蓬松像是晚上刚洗过眼睛比星星还亮。
  “你怎么这么晚还过来?”她跑到他跟前弯腰喘着气。
  梁叙替她拂了拂头上的雪,然后将她羽绒上的帽子戴上去。他们站在被白雪覆上的灌木丛旁,身后是高高耸起的大树和黑漆漆的楼层,就连几米之外的路灯都昏暗起来。
  余声抬头正要说话,他的吻便盖了下来。
  或许是在外面待得久了,他的唇很凉整个人都透着寒意。余声被他吻得不知所云两只手软塌塌的拽着他的衣服,梁叙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虚覆在她的脖颈。
  他沉浸在她湿软的唇上。
  有淡淡的少女体香传到他的鼻翼,梁叙贪婪的嗅着亲的更深。她的身体又软又小,隔着厚厚的羽绒都能捏到骨头。梁叙将嘴渐渐移到她的脖子,耳边是她细小的轻喘。
  那声音脆的人皮骨酥透,梁叙下身硬了。
  他从她脖子移开,吸了口冷风让自己降温。裤裆下的帐篷不知多久才慢慢塌了下去,余声将脸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混杂着烟草的味道。
  “你喝酒了。”她轻声说。
  他‘嗯’了一声,狠狠压住了心底那股燥热。
  “他们叫去喝了点儿。”他说。
  然后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她实习的鸡毛蒜皮,余声乖乖的都说了。她听着头顶他低沉的嗓音嘴角浮笑,哪怕是风轻云淡一两句。
  两个人又腻歪了会儿才分开。
  那雪下着下着就大了,回去的路上梁叙习惯性又点了根烟。时间已至深夜,他没有回租屋而是拐去了几公里以外的酒吧一条街。
  这个时候也冷冷清清没多少人在吼。
  梁叙在附近转了一会儿然后进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寂静的酒吧,台上有一个青年人在唱民谣。他要了瓶青岛在那儿坐了半个小时,酒喝光了便抬脚出去了。
  还没到门口,身后有人叫住他。
  “就这么走了?”是谭叔。


第42章 
  小时候跟父亲学吉他听说过谭家明这个人,是个很厉害的江湖指弹高手。近三年前火车上的那次相遇他并没有认出来; 后来再次见到听人讲起才恍然。
  多多少少有过接触; 性格很硬一个人。
  梁叙就那么站在那儿抬起眼皮眸子清醒; 年轻的脸庞却有一副懒洋洋的消沉。两个人双目对视了很久似乎是在较量; 半明半暗的空间里气流涌动。
  谭家明慢慢笑了起来,丢给他一支烟。
  里面一首歌完了换了人上台唱起崔健的一无所有; 梁叙将烟咬在嘴里低头对准火机点上; 然后懒懒的靠在墙上侧头看着舞台上那个用哑嗓嘶吼的青年。
  “你看他唱的怎么样?”谭家明吸了一口烟问。
  梁叙将目光收回来看了一眼谭家明; 又落回到那个青年身上。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扎着头发留着胡须看似粗暴声音却温暖干燥,低着头弹吉他像是给自己唱。
  “很真诚。”他停了一下,“比我好。”
  谭家明又笑了一下。
  “来北京多久了?”
  “半年。”他说。
  “喜欢这里吗?”问完谭家明又自己否定; “我是不怎么喜欢。”
  梁叙说:“我还行。”
  “那是你待的时间太短。”谭家明说完将视线移去外面的马路和黑暗,“看见那棵树没有?”
  梁叙偏头瞧向路边。
  “去年看着还挺精神。”谭家明说,“今年就有些蔫了。”
  酒吧里的声音没了; 那人唱完了。
  “还想玩摇滚吗?”谭家明忽然出声; “不要命那种。”
  听到后半句梁叙怔了一下,还没有开口说话谭家明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好了来找我。”谭家明丢他一张名片; 转身走开几步又回头; “还有你那两个兄弟我没意见。”说完笑着大步走远。
  那背影看起来萧条极了; 也不过三十七八岁的男人。梁叙看了眼名片上的地址又抬头去看已经快模糊不见的人; 目光时而疑惑心里五味杂陈。
  他将衣领竖起来挡着风雪走回了租屋。
  那个夜里他一直没有睡熟; 半夜醒来搓了把脸抱着吉他轻弹,拨弦扫弦弹了一夜。近天亮才眯了会儿然后洗了把脸就去了修车行,清晨冬季的街道寒风凛冽冷死个人。
  店里师傅不在; 梁叙蹲在墙边慢慢抽起烟来。
  他抽烟太狠不一会儿就解决掉两三根,地上一堆烟蒂。东边有太阳慢慢爬上来,梁叙眯着眼从烟盒里又抖出一根塞嘴里,正要点上动作停了下来又将烟放回去。
  然后站了起来揉了揉脖子。
  他往墙角走了几步拨了个电话,铃声响到快一半才通了。她的声音跟没睡醒似的有些犯迷糊,梁叙听着眉头一皱。
  “上车了吗?”他问。
  余声轻‘啊’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眨了几下眼睛将目光朝向窗外。按计划他们班是七点才出发,昨夜他刚走就接到老师消息说时间有变,几十个人半夜三四点就爬起来往火车站赶。
  她和梁叙说完,那边静默了一下。
  “林城比北京冷得多。”他说,“穿暖和点听到没有。”
  她无声一笑‘嗯’了一声。
  “你们班多少男生?”他冷不丁问。
  “二十多个吧。”余声想了想说,“干吗问这个?”
  梁叙没说话皱了下眉抬眼看向一边,街道两旁的树木落着沉甸甸的雪似乎随时要掉下来一样。想起昨夜里她细白的脖子,梁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别穿裙子。”他低声说,“记住了吗?”
  余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乖乖的应声。隐约听见电话里有人叫他,俩人才结束了这通电话。余声靠在座位上按了几下有些木的脑袋,偏头一看陈天阳睁着眼睛望过来。
  她打了下哈欠,头一歪倒在陈天阳肩上。
  太阳慢慢从窗外溜进来,余声听见女生在头顶说着什么然后慢慢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快要到站了,火车发生轰隆响声摩擦着铁轨开始减速。
  林城的天阴沉着还飘着雪。
  余声将半张脸塞进围脖里跟着大部队下火车,站外老师租了一辆长途汽车将一伙人往小镇送。车上有电视看,班里的男女都仰着头瞧得认真。
  白衣女子倒在心爱的男人怀里奄奄一息。
  余声迷迷糊糊的睁着眼,明明穿着厚厚的羽绒还是觉得哆嗦。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又闭上了眼睛,半睡半醒间疑惑着为什么人死前都会说我好冷。
  最后还是陈天阳将她摇醒。
  宿舍的其他两个室友也关心的问了几句,她手往额头一摸才觉得应该是发烧了。一路昏昏沉沉到了镇上,陈天阳陪她去诊所打吊瓶。体温计一量,竟然已是四十度。
  “你这体质也太差了。”陈天阳坐在她身边,“就这样怎么出远门。”
  余声抬头看了一眼往下滴药的玻璃瓶,轻轻的叹了口气。陈天阳见她那样不由得笑了,调侃了两句关于梁叙的话。
  “要不给他打个电话?”
  余声立刻摇头:“他上班很忙的。”
  话一出惹得陈天阳乐了,女生好奇的问起他们以前。余声想了一下也很普通没什么特别轰轰烈烈的事儿,她说话声很轻像雪一样慢慢落在这个小镇寂静的街道上。
  “这么说李谓也玩过摇滚?”陈天阳问。
  “高三学业重他就不玩了。”余声说,“我觉得他是个挺理智的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陈天阳一笑,没再说话了。
  那次实习大概进行了一周半,余声打了两天吊瓶一直闷在诊所里。直到第三天才和班级会和,有前辈带着他们在隧道里穿梭讲着几十年前的建筑故事。
  白天参观晚上写实习日志。
  镇子有点像小凉庄,有男耕女织小隐隐于野的样子。余声每天穿在隧道和建筑老胡同里,会在晚上和他发短信说起所见所闻。
  同学关系经过这一茬似乎也融洽起来。
  夜里休息会有男女混合搭配挤在一个房子里打麻将,其他人站在四周看着笑着,认识几年都叫不出名字的人这几天也都有了印象。
  那会儿天色已晚,她在走廊上溜达。
  她不喜欢喧闹,便一个人站在窗户跟前抬头看月亮。看了会儿她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来,正要按键屏幕上出现了一连串的陌生号码。
  手指下意识的就按下接听。
  陆雅的声音和这雪夜一样清冷,可能是近来太忙打电话的次数明显少了很多。余声听着那头一字一句命令式的吩咐,心底期望的温暖再次跌入谷底。
  五分钟后收线,她跟打了场硬仗似的。
  一口气还没下去电话又响了,看着来电显示余声的肩膀垮了下来。梁叙刚从车行往回走,街灯一盏一盏的亮了,将他的影子拉长。
  “刚和谁打电话?”他拨了两边才通。
  “我妈。”她声音闷闷的,“她明天就回国了。”
  梁叙半响没说话,他从兜里掏出了根烟。余声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陆雅的安排和他说了一遍,那会儿已经是二月初了,这意味着后天实习一结束她就要直接去成都了。
  “你干吗不说话?”
  梁叙抽了口烟:“我听着呢。”
  听筒两边都安静下来,余声咬着唇低下头。她也没想到今年陆雅会回国办画展,事实上即使不是这样他们俩也不会一起过年。
  发高烧她都不哭,怎么他一沉默就忍不住了呢。
  梁叙将烟抽到一半掐了,有些烦躁的摸了摸鼻子。他一手抄在裤兜,眼角扫了一下马路边又将视线利落的收回来。
  “哭什么。”他声音里蹿着寒气。
  余声抹了把眼泪:“谁哭了?”
  “你哭没哭我不知道?”
  余声将胳膊搭在窗台脑袋枕上头,嘴硬着‘就没哭’然后赌气不开口了。梁叙低声笑了一下,冷风钻进脖子里颤的他打了个寒战。
  “你在外头?”余声立刻站直了。
  她话音里带着些许紧张和担心,明显和刚才的样儿南辕北辙。梁叙低低笑起来,弄得她不好意思就要挂电话。
  “别挂。”他笑,“再说两句。”
  余声无言的弯了弯嘴角,简单提了下后天走的时间。房门隔着他们搓麻将的哄闹嬉笑,耳边是风声和他的说话声。明明很吵的样子,她却觉得安静极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两天之后。
  余声走之前和老师打了声招呼直接去坐长途,其他人都原路返回北京。那个早上的天气真的好极了,余声一路听着歌到了机场。
  距离登机时间还早,她便坐在大厅休息。
  耳朵里插着耳机听不见外头的声音,只是感觉到身边坐了一个人。她没有多在意只是低头在画本上涂小人,铅笔没拿住掉了下去。
  有一只手先她捡了起来。
  余声正要道谢,却在抬眼的一瞬间愣住。男人穿着休闲衫黑色大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神清透甚至还有一些光芒。不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工程师,反而有些学生样子。
  “怎么是你?”她吃惊。
  张魏然笑了笑说:“怎么不是我。”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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