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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雪_蔚空-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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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两个人住在一起时,都是她照顾他,因为从小被照顾惯了,他那时没多想,总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每天晚上非要吃她做的饭,还觉得这是爱她的体现。
等她离开后,自己开始尝试一个人生活,才知道忙完课业,回家之后哪怕做一丁点家务事,都会觉得很厌烦,心情变得糟糕。而当年的她是在繁忙的实习后,还得回来做两个人的家务。
其实当初跟他在一起,她一定是很累的吧?
他总觉得他爱她多过她爱自己,总觉得自己一直在付出,事事都挂在嘴边。知道这些年慢慢回神,才知道在那段关系里,他才是那个享受者,享受她默默的付出和照顾。
邵栖默默放下空了的饭盒,无声无息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荣雪。
因为脚下铺着地毯,掩盖了他的声音,荣雪对他的靠近浑然不觉,继续道:“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告诉我就好。我在这里快两年了,什么都算是熟悉了。”
邵栖没太听进她在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她头发挽在耳后,隐约露出好看的侧脸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忽然觉得身体很热,从下而上的热,久违而熟悉的感觉,来自于那些旖旎缱绻的夜晚。
他像是着了魔一样,忘记了今夕何夕,好像回到了那个小小的公寓,回到了只属于两个人的时光。
好像从来没有离开,一切仍旧触手可及。
实际上,他魔怔般走近后,也确实不由自主伸手,想去触摸那段露在空气中的白皙。
只是还没碰到,荣雪已经转过身。
因为对他忽然出现在自己身后有些猝不及防,她差点吓了一大跳。
而邵栖本来快靠近她的手,迅速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和弧度转了个弯,回到自己脑袋上,假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避开她疑惑的目光,干干道:“我自己来收拾吧!”
荣雪点头,让开位置。
邵栖上前一步,背对着她将衣服收起来,懊恼地龇牙咧嘴一番。
他到底是在干什么?
难不成想像从前一样,有时候看到她在收拾时,忽然就精虫上来,从后面将她扑倒。
以前是情侣,那是情趣。
现在特么就是犯罪好吗?
虽然他是有点想犯罪。
不,很想。
荣雪来到桌前,看到她将饭盒里的粥吃完,不由得很高兴,拿起饭盒要去洗手间清洗,却被邵栖两步走上来抢下:“我去洗!‘
’他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卫生间,而且还把门关上了。
荣雪有点奇怪地抿抿嘴,一头雾水。
邵栖这个饭盒洗了很久,十几分钟才出来。
荣雪以为他是上厕所,也没放在心上,只是随口问:“你肚子还不舒服吗?”
邵栖避开她的目光,含含混混道:“差不多了。”
荣雪点点头:“那你饮食上还是要再注意一点,这两天我都煮粥给你送过来吧!”
邵栖连忙摇头:“不用了,食堂里的饭菜也挺卫生的,我待会再吃点药,明天肯定就没问题了。我身体素质很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不知为什么,荣雪总觉得他最后这句话听着有点奇怪。
不过她身体确实很好,虽然现在看着挺成熟稳重的,但他以前就是个运动狂热分子。印象中好像就生过一次病,是那回吵架,他去了江边别墅把自己折腾得感冒,不过也是吃了一回药就好,当天就能拉着她干那事。
似乎想说他身体不好都不行。
她暗自摇摇头,觉得自己这回忆有点离谱。笑了笑道:“不管怎么样,离家在外,这里条件又差,还是要多注意点才行。”
邵栖点头,默了片刻才道:“谢谢你的粥!”
荣雪以前照顾他照顾惯了,下意识道:“你跟我客气什么?”说完马上意识到不妥,“大家在这里都是同胞,忽然帮助是应该的。”
邵栖有点不爽,很想问如果是其他人生病,她会不会也这么关心?但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害怕自己自取其辱。
见他抿嘴沉默,荣雪又道:“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邵栖嗯了一声,等人走到门口,他又反应过来一般追上去:“我送你回去。”
荣雪笑:“不用了,这天都没黑透呢!”
邵栖道:“反正我在房间窝了一天,也得出去走走!”
第63章 旧事
今天难得有风,走在带着消毒药水的街道上; 竟有一分罕见的心旷神怡。
因为这一带算是他们医疗队的地盘儿; 正是下班时间; 偶尔有面熟的医生路过,会笑着打招呼寒暄,没有人看出两人之间的那点微妙。
十分不到的路程; 很快就来到了医院宿舍的门口。
“……我进去了。”荣雪指了指里面。
邵栖点点头。
只是荣雪的钥匙还没碰到插进大门的锁内,他忽然又道:“那个……”
“还有事?”荣雪转头看她。
邵栖暗自深呼吸了口气,看着她的眼睛; 试探着低声问:“谢医生那件事; 你是不是还没有原谅我?”
其实两人相逢之后; 都刻意避开从前的事,无论是快乐还是痛苦的; 两人都没有提过。直到这一刻; 邵栖才终于鼓足勇气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如今隔在两人中间的; 与其说是几年的时光,不如说是当年犯下的错误。
荣雪不妨他忽然问这个; 一时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在震区那个兵荒马乱的夜晚发生的事; 确实让她对邵栖的任性愤怒至极; 如果不是他非要连夜离开,谢斯年就不会受伤骨折。
但后来冷静下来,她不得不承认; 邵栖的所作所为,其实和她脱不了干系。所以谢斯年出事,是她和他共同的责任。
他们都不成熟,都自以为是,所以最后落得一团糟,还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至于原谅与否,她根本就谈不上资格。
她的沉默,让邵栖面露失落。正要再开口,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咦?你们怎么在这里啊?”
是唐昊。
唐连长笑嘻嘻地跑过来:“邵博士,你说你水土不服病倒了,现在好些了吗?”
邵栖本来好不容易积攒起来,试图打破他和荣雪僵局的勇气,被这位黑脸兵哥的出现,打得飞散,他勉强笑了笑:“已经没事了。”
“你一定要注意啊!我来这边都得了几场病了,还患了一次疟疾,别提多痛苦了。”
邵栖扶额:“我明白的。”
唐昊又看向荣雪,脸上有和他那张刚毅黑脸不太符合的羞涩:“荣医生,我们连这个周末,会去东区的中国城超市采购,你需要我给你捎带什么吗?”
荣雪摇摇头,笑道:“暂时应该没有,要是想起来告诉你。”
唐昊点头:“好的。”又问邵栖,“邵博士,你需要吗?”
邵栖摇头:“医疗队会统一采购物资,应该没有什么缺的。”
唐昊嗯了一声,朝两人挥挥手:“我去执勤了,你们慢慢聊!”
都被打断了,聊什么聊啊!邵栖看着他笔直的背影,腹诽道。
荣雪看了他一眼,道:“那件事谢医生原谅你就足够,你不用对我交代。”
“所以你还是没有原谅我吗?”
荣雪失笑:“邵栖,你还不懂?那件事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也有问题,所以不存在我原不原谅你!”
邵栖不解:“你有什么错?”
荣雪道:“如果不是当初我没处理好咱们俩之间的关系,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但她显然不愿多说,“算了,已经过去那么久,再提也没有意义。但看到你现在这样子,我很为你开心。大家都过得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邵栖想问:只是为我感到开心吗?还有没有对我有哪怕一点感觉?
但这样的话,始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点点头:“你说得对,过去的事情已经不重要。我们得活在当下向前看。”
“那我进去了,你回去早点休息。”
邵栖嗯了一声,看着她进门,身影消失在小楼内,才转身离开。他没看到上了二楼的荣雪,在他离开后,隔着窗户一直看着他。
其实在他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就已经确定邵栖的心思。她承认自己是有些暗喜的,但暗喜之后,又隐隐有些惶恐。
因为她知道,无论是他还是她,都已经没有当初那种不管不顾的勇气。所以才会小心翼翼地试探。
他们已经无法再承受一次失败。
*
隔日刚刚上班,张明生就神色严峻地走进来道:“市郊一个大型中资厂爆发严重疫情,已经死了两人,我们得马上过去看看情况。”他指着办公室的几个人,“你们都跟我去。”
“好嘞!”赵晓冉夸张地应道。
荣雪看了眼邵栖,低声问:“你身体没事了吧?”
邵栖看了看她,摇头:“没事。”
赵晓冉听到两人的对话,笑道:“哎呀学姐,你就别担心了,看师弟的脸色也知道没事,我看师弟身体素质很好呢!”
说着就要去拍他的手臂,但被他及时避开。
想到昨天这位师姐的奔放行径,邵栖就有点无语,也不知道荣雪有没有误会。他这么多年一直洁身自好,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与荣雪重逢,可以毫无芥蒂地。他可不想被这个奔放师姐弄得一团糟。
除了他们这一行人,医疗队还派出了两个医生三个护士,两辆救护车。
到达工厂时,是两个小时之后。
工厂已经封闭,气氛看起来很压抑。
看到他们的车子,大门徐徐打开,让几辆车子开了进去。
待人下车后,负责人走上来:“是张教授吗?你们终于来了。”
张明生点点头:“还麻烦把情况说明一下。”
那负责人道:“之前有两个非方员工感染病毒,但因为是突然发作,还没送医就在宿舍没了。两人接触的范围很广,这两天忽然有好多个出现疑似症状,我们不敢掉以轻心,但条件有限,只能全部隔离在旧厂房,总共几十个人,打电话给几个埃博拉诊疗中心,都没法全部收治。只能请求你们前来看看情况,看哪些病患需要先带走。”
张明生:“行,我们马上去看情况。”
几个人穿上防护服,在负责人的带领下,去了工厂后面的旧厂房。
厂房空间很大,但密密麻麻躺着几十个疑似病患,也实在是有点触目惊心。
消毒,分发药物,进行防护宣讲和安抚,一切还算顺利。
虽然有几十个疑似病患,但其中有一半可能是心理感染,而非真正感染,在张明生的指导下,将这些人重新隔离,以防交叉感染。然后将最严重的两名病患用担架抬走了。
这一番折腾下来,也是将近两个小时,那两个病患被抬入了救护车内后,闷在防护服中的一行人,几乎像是被灌了一身水般,赶紧脱衣服消毒洗手。
清理工作做完,那负责人走过来道谢,苦笑道:“谢谢你们过来,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张明生上了年纪,热得直喘气。
就在此时,忽然一个黑人男子,跌跌撞撞跑过来,面目扭曲,形容癫狂,发出的声音嘶哑地像是努力挤出来的。
隐约听得出是在说:“救救我救救我!”
几个人吓了一大跳,那负责人似乎也不知这人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几个人都吓得往后退。
那人跑了几步,忽然栽倒在地上,从嘴巴里吐出一滩血,只是下一刻又爬起来,却转了个方向,朝一旁的角落跑了过去,然后蜷在阴影处,像是惊恐想小兽,不敢再动弹。
负责人大概是认出那人,叫道:“不要待在这里,赶紧回旧厂房。”
那人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睛,终于还是起身朝里面走去。
荣雪想起那人,在刚刚检查中,他也是比较严重的一个,但他们目前没办法将他带到诊疗中心,只能暂时在工厂继续隔离观察。
埃博拉致死率实在是太高,她能想象出他的绝望和恐惧。
那人在穿戴者隔离装备的保安护送下,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只是……
荣雪忽然看到刚刚地上的那滩血,然后目光落到不远处的厂房,因为正逢休息时间,里面开始有工人陆陆续续走出来。
“不要过去!”她用英语大叫一声。
但那些工人显然不知道她在叫什么,继续往前走。
因为天气炎热,这些工人此时出来休息,不仅光着膀子,甚至还有人没穿鞋子。
她看着那些人离血迹越来越近,脑子一懵,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迅速从车内拿了副手套,一块抹布,以及一瓶消毒剂,匆匆朝那血迹跑去。
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将地上的血迹清理,喷上了消毒剂。
在她做完这一切的时候,那些工人们正好从这里经过,还奇怪地看着她,显然不太清楚她在干什么。
她将垃圾扔到那个专门的垃圾桶后,努力保持镇静按着程序洗手消毒。但身体还是止不住发抖。
刚刚为了及时清理那滩血迹,她除了戴一层防护手套之外,什么防护都没做——而血液是病毒最容易传播的途径。
那工厂负责人不知道事情严重性,但在场的医护人员却再清楚不过。
张明生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你知道你刚刚的行为有多危险吗?”
荣雪点头:“我明白。”
张明生摇头叹气:“不过要不是你及时处理,恐怕更危险。”他顿了顿,“也不用太担心,我刚刚看你操作很小心,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荣雪点点,没有说话。
一旁的邵栖一直看着她,刚刚她忽然跑上前处理血迹的时候,他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本来想去帮忙,可又怕去了让她紧张,反倒是添乱,只能默默盯着她的动作。
看她脸色发白,他不动声色地伸手去拉她,却被她眼明手快避开,然后皱眉朝他摇了摇头。
第64章 隔离
回程的车上,荣雪主动坐在副驾驶座; 刻意不触碰其他人。
而看到那一幕的几个人; 也都神色有些严峻; 连平日里的话篓子赵晓冉也不再聒噪不停; 中途安慰了几句荣雪; 似乎也觉得他们医生都是用事实说话; 这样的口头安慰并没什么用,后来也就不再废话了。
回到医疗中心; 大家都尽量当做没发生什么事一样。
直到进了办公室后; 张明生将门关上; 平日里从来笑呵呵没有丝毫专家教授做派的人; 难得严肃起来。
“荣医生;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负担。但我希望你能保持平常心,继续好好工作。如果我们医务工作者; 一点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 那医疗系统早就瘫痪。”他顿了顿。“还有……就是下次遇到这种事,一定不要贸然冲上去。我不想看到我们的人以身涉险; 容我自私一点,如果有危险; 我希望承担者不是我们; 因为我们必须先保障自己才能保护别人。”
荣雪听得动容:“我明白了张教授。”她顿了顿; “你放心,我会暂时做自我隔离。”
张明生点头。他对这个年轻的女医生,其实很欣赏; 她这个年纪细心沉稳,实属难得。
但他又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她身后没有牵挂,所以才敢身先士卒。
但不管怎样,这样的医生,都值得尊敬。
荣雪说得自我隔离不是躲在房间不出来,而是在正常工作生活的前提下,杜绝一切和他人的直接接触,也不和他人共用任何物件。因为她和朱然住在一起,厕所厨房客厅都是共用,想要杜绝接触难度太大,为此,下午下班后,她便申请暂时从宿舍搬到了酒店。
好巧不巧,酒店唯一空着的房间,就在邵栖隔壁。
虽然从下午回来,她就努力装作很淡定的样子,但其实心里的恐惧一直都在。
从疫情爆发以来,她的自我防护做得一直很好,今天那种危险行为是第一次。
几个月来的死亡阴影一直笼罩着头顶的这片天空,但她这是头一回觉得,那片阴影朝她头顶直接压了下来。
她洗完澡,将电扇打开,可还是很热,想睡却又睡不着,最后想了想,打开电脑去看谢斯年的婚礼。
视频的进度条还没过半,敲门声响起。她不用猜也知道是谁:“邵栖,有事吗?”
“你还没睡吧?”
“没有呢!”
“那我进去坐坐方便吗?”
荣雪失笑:“邵栖,我现在在自我隔离期。”
邵栖道:“我知道,我只是进去坐坐。”
荣雪沉默了片刻,见他没有离开的架势,只得叹了口气,戴上两层防护手套给他开门。
邵栖看了看她的手:“其实……我觉得没问题。”
荣雪道:“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几率,我们都得未雨绸缪。”
邵栖抿抿嘴,直接朝屋子里走去。荣雪无奈,跟上他,指了指房间中一张椅子:“那椅子我没碰过,你坐吧!”
邵栖笑,坐下后抬头看她:“我真觉得没事,如果这种情况都会感染的话,那就可以去买彩票了。”
荣雪也笑:“那也得有命花。”
邵栖微微一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悲观了?”
“尽最大的努力,做最坏的打算,这应该是我们很多医生的职业准则吧!”
“好吧,我无话可说。”
邵栖确实不是想安慰她,白天那一幕是吓了他一大跳,但冷静下来后,他觉得除非是倒了血霉,否则根本不可能感染。
他知道她有压力,于是看向桌上的电脑,看到熟悉的视频,笑着转移话题,“在看谢医生的婚礼视频?”
荣雪点头:“很温馨,都有点羡慕了。”
说完又觉得在他面前说这句话不大合时宜,正要补充,邵栖却已经开口感叹道:“如果当年没发生那件事,我们俩应该也早就结婚了。”
荣雪微微一怔,她还记得他当年说过等她毕业工作两人就结婚,但现在她已经毕业快两年,而两人分开则已经超过四年。年轻时说过的话都算不了数,不是因为年轻不守承诺,而是生活中总会出现太多无法预知。
这个话题到底是有些尴尬,她赶紧拉回来,开玩笑道:“可惜我在国外不知道,都没随份子。”
邵栖道:“没事,我给了两份。”
荣雪:“……”
好吧,她才是无话可说的那个人。
邵栖见她面露尴尬,终于大发善心转移话题:“说起来,时间过得可真快,明年我就要毕业了。”
“毕业了进医院吗?”
“还不确定,张老师挺希望我进病毒所转研究的,不过我毕竟学得是临床,还是想当医生。”
荣雪点头,笑道:“以前觉得你完全不适合当医生,不过现在看到你的专业程度,连我这个比你多几年经验的学姐,也有点甘拜下风了。”
邵栖笑:“你太谦虚了,张老师都在我面前夸了好几次。”
这样的对话,在从前是完全不可能的,但现在说着似乎也挺自然而然。自然地荣雪有点好笑。
两人七拉八扯又聊了大半个小时,邵栖才告辞。
比起刚刚重逢时,此时两人都已经坦然轻松很多。因为做了相同的行业,不谈从前,也有了相同的话题,这一晚上的聊天,除了一开始的尴尬,可以说得上是相谈甚欢。
聊完天后,荣雪的心理压力也缓解了不少,睡觉前都差点把自己属于高危群体这件事给忘了。
当然,隔日起来,她还记得自己在自我隔离的事。上班时候,和邵栖赵晓冉都隔得远远的,也不跟他们一块去餐厅吃饭,都是打了就直接带到办公室。
唐昊也不知从哪里听到这个消息,每天中午下午,都会在执勤的空档跑过来,在窗边看她,和她说几句话,留下一点自己的心意,有时候是几块巧克力,有时候一两朵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鲜花。
说起来,这黑脸连长,也算是个浪漫的人了。
只可惜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还得惨遭赵晓冉的调侃。
有时候赵晓冉故意做捧心状:“唐连长,你对咱们荣医生不离不弃,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唱起来:“如果这都不算爱,又有什么好悲哀!”
有时候直接拿过唐昊的心意,剥开包装放入嘴里:“唐连长,你的心意我们帮荣医生分担了。”
她苦中作乐,闹得开心,可苦了其他三人。
唐昊是每天都被弄得面红耳赤,荣雪比他好不了多了,本来是对唐昊的举动有些感动的,但被赵晓冉这么一搅和,也就只剩下尴尬。
至于邵栖,他倒是不尴尬,就是暗自气得牙痒痒,几天下来,一口银牙差点咬碎,恨不得将赵晓冉从办公室扔出去,但转而一想,给他添堵的罪魁祸首又不是她,而是那个黑脸唐昊。
然后暗自比照了一下人家的体型,觉得将人扔出去这种事十分不现实,只得作罢。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行动都没有。唐昊白天在窗口出现宋巧克力送花的,他晚上就天天敲荣雪房门,一待待到两个人都要上床休息,才不情不愿离开。总算是能勉强抵消唐昊白天给他带来的憋屈感。
对于邵栖的较劲儿,荣雪倒是没有看出来。她现在还在观察期内,不敢掉以轻心,邵栖每晚来,她都得检查好房间,杜绝一切直接间接接触的可能。
偏偏邵栖总是有恃无恐,在房间里待得越来越久,有时候还自顾地东摸摸西看看,一副放松自在的样子。
她知道他是为了她能减缓的心理压力,但这岂是能减就减的。
虽然她潜意识也觉得,自己不至于那么倒霉,一次危险行为就会感染上。但作为医生,她已经习惯做最坏的打算。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星期。荣雪的身体一直处于正常状态,渐渐也就放松了心情。
直到好不容易迎来一个休息日早上,她本是要多睡一会儿,却忽然觉得身体很不舒服,像是泡在热水里,脑袋也疼得厉害。本以为是自己做噩梦,努力从梦中挣脱在,睁开眼睛,却发现那不舒服的感觉更加清晰了。
不仅头疼发热,嗓子好像也隐隐疼起来。
她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想去找药箱先自我检测一番,可脚刚刚踏在地上,就浑身无力地栽了下去。
她揉了揉脑袋,迫使自己清醒,但好像无济于事,只感觉到自己好像烧得厉害。费了老半天劲儿,才挪到桌边,抖着手将常备药箱打开,找出温度计,然后又回到床上静静躺着测量。
等到时间差不多,她拿出温度计,上面赫然是三十九度八。
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发热头痛,并不见得就是感染了埃博拉。
她再次下床,踉踉跄跄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找出退烧药服下。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荣雪忽然想起上学那一回,也是自己一个人在宿舍,忽然昏倒在地,最后是邵栖叫来宿管开门将她送到了医院。大概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两个人渐渐走近。
但此刻的她,却不希望他进来,至少在她还不确定自己的情况时,他一定不要进来。
但想什么来什么。
她刚刚躺在床上,邵栖就在外面敲门:“你起来了吗?我拿了早餐上来。”
荣雪开口:“我还在睡,你等会儿再来吧!”
话是说出来了,可声音却嘶哑得要命。邵栖自然听出不对劲:“你怎么了?”
荣雪暗呼不好,努力调整声音:“没事!”
可并没有什么效果,还是哑得厉害。
邵栖道:“你开门,我看看你才放心。”
“不用,等会儿再说。”
邵栖没出声,外面安静下来,只是过了不到三分钟,咔嚓一声,是房卡开门的声音,从前台拿到房卡的邵栖进来了。
……
第65章 冲动
开了门的邵栖,直接就往里面冲。
荣雪大惊失色; 用尽全身力气叫道:“你不要靠近我!”
邵栖在跑到床边的时候; 堪堪站定; 低头打量荣雪的脸色; 双颊发红; 嘴唇干涸; 辨不清到底是什么病症。
若说之前那几天,他并没有当做一回事; 甚至还觉得是杞人忧天; 但此刻的心脏; 却不得不提起来; 因为他没忘记; 荣雪还在观察期内。
“你哪里不舒服?”他问。
“头疼、发烧、喉咙痛。”
“我给你检查一下。”
“你不要直接碰我!”荣雪嘶哑着声音叫道。
邵栖看着她痛苦的模样,有那么一刹那; 恨不得扑上去将她抱住; 管她是不是感染了病毒。就算是那又如何,他陪她一起就是。
但仅存的理智阻止了他。
他深呼吸一口气:“我回房间换上防护服。”
放在宿舍的防护套装; 当然没有医疗中心的那么齐全,邵栖也没打算全副武装; 就穿了防护衣; 戴上手套; 拿着检查仪器就折身回来。
他动作麻利地打开药箱准备:“你量体温了?多少度?”
“三十九度八。”
高烧!
邵栖点头,站起身:“你张嘴。”
荣雪从善如流张开嘴。
邵栖仔细检查了她的喉咙,又拨开她的眼皮检查眼睛。
“先不要急; 你这种情况有可能是热伤风。”
荣雪点头:“我知道。”
邵栖从药箱拿出针管和装血液的试管:“为保险起见,我给你抽血去实验室检测。”
荣雪将手臂摊在床上。
邵栖用胶管系住上方,她身在非洲,手臂依然白皙,此时看起来楚楚可怜。
邵栖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试图让血管更明显一些,而哪知拿着针的手却明显有点颤抖。
荣雪此时已经平静下来,难得看到他这副严肃又紧张的样子,笑道:“你行不行?”
邵栖抬头看了她一眼:“虽然比不上护理专业,但我好歹读了六七年临床,抽血都不会还怎么混?”
荣雪失笑:“我血管不是太好找。”
“你说你这么瘦,怎么血管还是看不到。”
“要不然直接扎手指吧?”
邵栖道:“我得多取点样,便于分析。”
其实不怪他业务不娴熟,他毕竟不是护理专业,又带了几层防护手套,手指的灵活度和触感直线下降,他认真摸了摸她臂弯处:“我扎了,你忍着点疼!”
荣雪笑:“这个算什么疼!”
话音刚落,邵栖一针已经扎了进去。
还真是有点疼。
鲜红的血液很快进入针管里。
“好了!”邵栖抽出针头,压了根棉签在扎针的地方。
荣雪用手固定,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邵栖的病人。
她曾经想就算他做医生,也就是个草菅人命的蒙古大夫。但没想到,几年时间,他已经成长为一个非常专业的准医生。
看着邵栖一脸严肃的将试管装好,荣雪知道他也紧张,便开口安慰他:“我觉得你判断得没错,应该就是热伤风,昨天特别热,我对着电扇吹了一宿。”
这边的电压不稳定,酒店的空调几乎就是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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