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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撩动,是爱情-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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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了。”
  简短干脆的两个字。
  原鹭:“他惹你了?好好的你跟他分手干嘛,回头让林慕去收拾……”
  姚菲打断她:“不是,是他提的分手。”
  “他……?”原鹭没想到,略感吃惊:“要是他说的,他得肠子都悔青了。”
  姚菲淡淡的:“他订婚了。”
  “订婚!?”原鹭怔了下:“什么时候的事?不太可能啊,林慕跟他穿同一条裤子玩儿到大的都不知道这事儿,没准他气你的,想激你来着。”
  嘴上这么说,其实原鹭的心已经渐渐沉了下去。吴津最近确实很少出来和他们几个聚,一方面是他爸的病情不太稳定,另一方面快毕业了,吴津已经被安排去一建那边上班了,平时大家都有工作很难再像在大学的时候没课了就自由支配时间。
  “昨天订的,本来他每天都来接我下班,但是昨天下午没有来接我,我打他的电话一直是关机。到了半夜他给我打了通好久的电话,后来聊着聊着我睡着了,今天早上起来电话还通着,我起来刚要挂电话他就在电话里出声,说他昨天订了婚。”
  “你出公司了?”原鹭听见她那边有汽车碾过马路的声音。
  “嗯。”
  “去静吧,你在那等我,我往那边去。”
  ***********
  路上堵了半个小时,原鹭到静吧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姚菲一个人落寞地坐在酒吧角落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已经喝倒了几个瓶子。
  原鹭走过去,皱起眉,骂:“你就这么不明不白让吴津给分了?他洞房花烛精气神壮比龙马的,你在这一个人撂倒四五瓶啤酒是怎么回事?”
  姚菲起了瓶酒递给她,指了指她后面的人。
  原鹭回过头,乔正岐一个人坐到吧台前面去了。
  “一起来的。”
  姚菲的眼睛瞟了乔正岐那边一眼,眼神勾了回来,失落地说:“就连你也瞒我。”
  原鹭有些无奈,接过她的递来的啤酒瓶,灌了一口,说:“来的路上我已经问过林慕了,林慕去上海出差不知道他订婚的事,现在正往回赶。吴津这小子出息大发了,他这么混蛋你还为他伤什么心喝什么酒?”
  姚菲把腿放到沙发上,整个人蜷缩地双手抱膝:“不是为他喝,为我自己喝。”
  “为你自己喝?”
  “鹭鹭,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吴津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原鹭把沙发上的靠垫拿开,坐到她身边,这个问题她不太想回答。
  “我想过他家里会不一般,但没想过会那么‘不一般’。我也不怪他,可怪谁呢,怪我爸妈没给我好出身?我要是这么想真就该给自己狠狠掴几个耳光好好清醒清醒,我爸妈已经在他们力所能及的范围里给了我最好的,我们一个村只有三个女孩上了大学,我是其中一个,另外两户的家庭条件比我家富足好几倍,我家这样的情况,我还能成为那三分之一,所以我没什么好怨的。”
  姚菲和原鹭碰了个杯,看原鹭时的眼睛捉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不怨天不尤人,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好的状态。”
  原鹭拧着眉说:“都想开了,那还喝什么酒,早点回去,一会学校的宿舍该进不去了。”
  姚菲拍掉她伸过来夺自己手里酒瓶的手,说:“不是说了为我自己喝么。有限的卑微生命里能认识你们这些站在权势巅峰的骄子,该为自己庆贺一杯。”
  原鹭一愣,眼神有一丝闪躲:“你说什么胡话?”
  姚菲轻蔑地笑了笑:“为什么瞒着我?顾及我可怜的自尊心?从大学之初,我们就是最好的那两个,你一直都说自己是普通穷苦人家的孩子,我也傻乎乎地信了你这么多年。以前不懂,现在回想起来你那些吃穿用的哪一样算得上是普通?其实去年我们一起去南大湖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只不过那时候也还懵懂,后来和吴津在一起,他带着我见识那些从未踏足过的世界,我才渐渐地明白我们两个真的不该做朋友。”
  原鹭本来是来安慰姚菲的,没想到自己反而成了矛头所指。
  “你看,没有你,我不会认识吴津,不会有这段感情;没有你,我不会认识林慕,也不会有现在这份工作;当然,没有你,没有你的帮忙,我现在可能也已经被学校劝退了。真的谢谢你,原鹭,你是我认识的朋友里面对我最好的一个。”
  原鹭的眼底划过一丝痛苦:“为什么要说这些?”
  是不是她受伤了,她也要她陪着一起伤着,她才能好过些?
  “也不为什么,就是想说了,压在我心里很久了。”
  “朋友之间的好是相互的,你对我也很好。”
  姚菲轻声说:“可是那些好太微不足道,帮你在图书馆占座、帮你答到、帮你选第二天要穿的裙子、帮你看看配哪双鞋子好……你看,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
  “我们之间不该说这些。”
  “那说什么?说我心里越来越不平衡的嫉妒?吴津和我说过你初中的事,我当时听着就好像是在听自己的过去,吴津问我为什么生气,是不是他说你过去的难堪惹到我了,其实不是,我生气是因为觉得他那些刀刀言辞是在羞辱我自己,原来我的贫穷与卑微在他眼里会是那个样子。”
  原鹭道:“你该知道吴津并没有那个意思。”
  姚菲苦笑了下:“道理我都懂,但是仍旧会忍不住去在意。”
  原鹭吸了口气,说:“你只是太难过了,需要一个发泄口去宣泄心里的委屈。”
  姚菲看着她:“你和林慕是不是觉得我和吴津的感情很好?”
  原鹭抿着嘴角,不言一语。
  姚菲举起啤酒瓶,对准酒吧吊顶微弱的灯光,光线穿过玻璃瓶身投在她的脸上,她笑了下:“其实怎么样只有我自己最清楚。当初吴津靠近我,也许是因为新鲜,他的那些过去,我不是没有耳闻。为什么我还会和他在一起,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我禁不住诱惑了。吴津什么都好,他给我买衣服买鞋子买包买香水,他带我去悦榕庄,我说了句宿舍椅子被隔壁借走结果踩坏了,他就带我去挑了一张一万八的hermanmiller。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要骂他疏远他,我怕自己有一天会习惯他的无条件给予,我怕有一天他会发现其实我比他以前的那些女友都要物质上许多。”
  原鹭静静地听着,她的这些痛苦,她感同身受。
  “吴津不能惯着,你越是惯着他,他会越不把你当回事,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很累我也很辛苦。有时候明明不想和他吵和他闹别扭,每当我想向他靠近,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不能陷进去,我和他会没有结果的。”
  姚菲仰头喝了一口啤酒,笑着问她:“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很卑鄙,一点也不像你认识的那个姚菲?你认识的姚菲是不会那么使手腕吊着一个男人的。”
  原鹭的嘴唇已经抿得微微泛白,她盯着姚菲很久,才说:“如果不在爱情里使点手腕,两个傻子的爱情有什么好稀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到头来总归一个是愿打的周瑜一个是愿挨的黄盖。”
  姚菲眼里的笑意渐浓,她皱了下鼻子,说:“你是原鹭,是我一开始就认识的那个原鹭,永远那么剑走偏锋,永远那么让人出其不意。其实我想让你大骂我一顿的,可是说了这么多,好像你一点儿也不在乎。”
  原鹭拎了茶几上新的一瓶啤酒,和她碰了个瓶,说:“是想骂你来着,不过看在你分手没24小时的份儿上就先饶了你。”
  原鹭和她碰完瓶,咕噜一连喝了好几大口,脸颊已经烧上来了。
  姚菲顺着她的肩,往她身后望去,说:“你再喝下去,那边的人可就要过来摘瓶子了。”
  原鹭的脑袋有点儿冒星星,把头扭回去看了看,乔正岐坐在吧台边上,把凳子转向她这边,一直在看着她。
  他的身边有两个身材火辣的女郎正在搭讪他,薄薄的贴身包裙修得身形曼妙动人。
  原鹭淡淡的瞟了眼,回头对姚菲语气有些冲地说:“咱们喝咱们的,别理他。”
  姚菲把她手里的半瓶酒摘了,说:“你这酒量也太cei了,吴津跟我说我还不信,今天一见总算知道了深浅,我从小喝着我爷爷酿的葡萄酒长大,二十来瓶啤酒都撂不倒,今天找你出来喝酒看来是找错人了。”
  原鹭把唇一撇:“怕什么,我们都倒了这不那边还有个搞后勤的扛我们回去?”
  姚菲哈哈笑:“谁啊?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起过,长得还挺眼熟的。”
  原鹭朝乔正岐那边甩了个白眼,说:“我哥呗。”
  姚菲在脑子里搜索了下:“那个学神?”
  “什么学神……?”
  “吴津嘴里牛逼得分分钟秒杀的那个啊!”
  原鹭:“……”

☆、第四十章

  原鹭不想提吴津的,结果姚菲好像浑不在意似的,每三句话里就有一个“吴津”。
  姚菲看起来好极了,和她有说有笑的,还提起了吴津的未婚妻:“人是白富美,咱这平头小老百姓的,连人家的一片指甲盖儿都比不上。人家红三代今年哥大新闻系毕业,回头没准还得是cstv的一姐,我跟人比什么,人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我就是个意外的插曲,现在剧集开播我就该翻篇儿了。”
  原鹭忽然觉得世界好小,原来今年跟自己一起进cstv实习被分去行政部门的那个姑娘就是吴津的未婚妻。
  原鹭略一回想,居然还大致记得她的模样。
  “胡舒颖?”原鹭记得是这个名字。
  姚菲看了她一眼:“你认识?”
  “不认识,但是今年台里实习生确实有一个是哥大新闻系毕业的,当时还有人私下讨论既然读了哥大还去做什么行政,费那学历。”
  姚菲的唇边扯出一个苦涩的笑:“过了今晚以后我们谁也别提吴津这个人好不好?就让他彻底淡出我的生命,我想把现在的工作辞了,毕竟和林慕一个公司,林慕和吴津又是发小,难免以后见面会尴尬。”
  原鹭想了想,说:“现在大公司offer太难拿,难得把握住机会,辞了太可惜了。”
  姚菲倒像是下定决心了,没有半点犹豫地说:“工作总会有的,打算去南方看看,老是在北方呆着,腻味。”
  “南方……”那是个原鹭也很想去看看的地方,“南方哪个城市?”
  “不是上海就是广州,只有这两个地方能做的出新闻,可能广州吧,南方派系的根基地。”
  原鹭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再过两个月就毕业了。”
  姚菲答:“大概这两天把辞呈递了就去,对了,要是他向你问起我的情况,你就说你也不知道,毕竟到时候毕了业天南水北的,谁也管不着谁,他也没办法。”
  原鹭点头:“好,跟一个有妇之夫纠缠对一个未婚女性来说也没什么值得光彩的。”
  “有妇之夫……”姚菲的眼神暗了暗,昨天以前,这个有妇之夫的“妇”还是她,今天就换作了别人。
  “他没跟你解释为什么突然和别人订婚?吴津那性子,他不愿意的事把枪摁到他头上他也不会做,恐怕真有什么有难言之隐。”
  “说了。”姚菲把头搁在原鹭的肩膀上,轻声说:“他爸不好了……快了吧,他要做他的孝子去了。”
  原鹭惊了惊,这消息漏出来整个c城都得塌一半,“难怪这么急……大约他爸等不了了,打年后他就很少出来聚,我疑心过他爸那边可能不太好,但他自己什么都不说,连林慕也不太知道情况。眼下看来该是凶险了,不然怎么会订婚这么大的事圈子里一点动静没有?”
  姚菲搂着她,说:“不都是命么?如果那天吴津没去甘肃找我,没准儿他爸现在好好的,我和他也能再走一段。”
  原鹭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从一开始我就跟吴津说你们会不太合适,期间一直在浇他冷水,激着他,难听的时候连我自己听了都觉得心寒,可是他从没有一刻说过要放弃,姚菲,我从来没见他对哪一个人那么认真过。”
  姚菲的眉眼露出很浅的笑意:“是啊,他最让我留恋让我骄傲的也就只剩那份认真了吧。”
  她吸了口气,看着茶几上七零八乱的空酒瓶,灯光照射在玻璃瓶上五颜六色的,然后她说:“鹭鹭,还有很多事情我没和你说过。那些事情我不敢说,只有我一个人能承受,但现在我想说给你听,你帮我分担分担好不好?”
  原鹭抚摸着她鬓角的垂发,很轻柔地说:“好。”
  “其实我见过吴津他父亲,大概一个半月以前,那会他的身体还能走动。他知道吴津每天都会接送我上下班,就在公司里等我,我被叫去会客厅的时候还懵里懵懂,直到看见他的脸,我才把他和吴津挂钩起来。”
  姚菲自嘲地笑了笑:“我早该想出吴津是谁的,他和他父亲那么像,又是天天在新闻里出现的人物。我见到他父亲时吓得两腿跟粘住了似的,一动不能动,整个人还在微微抖着,其实更多的是羞愧,如果那天吴津没有去找我而是去医院陪他吃年夜饭,也许他的病就不会恶化得那么快了。”
  “然后呢?吴津他爸说了什么?”
  “他没有刁难我,只是那种至高者的威严一直压着我喘不过气儿,而且他说话还挺慈祥的,像是长辈对着疼爱的晚辈的那种慈祥。”
  “慈祥……”原鹭微微眯起眼睛,很难想象那么严肃的一个人脸上怎么展现慈祥。
  “你想不到吧……在把我个人情况和家庭情况调查了个底朝天之后,他居然说很喜欢我做他的儿媳妇,他说吴津该有我这么个人去束缚着,不然总也长不大。”
  “他要是那会刻意刁难你才显得不够大度,毕竟做的事得跟身份匹配嘛,后面呢?”
  “后面啊……”姚菲笑了笑:“欲抑先扬得当然先捧一下,后面的‘但是’紧接着就来了。他说如果他没有得这个病,他会同意吴津和我两个人继续走下去,但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如果,事情已经这样了就必须面对。他的病不允许他有时间去等了,他要为吴津铺路,为吴津谋一个无忧的未来,这样即使他不在了,至少吴津还有个能依靠的背景。”
  “所以他让吴津去和胡舒颖订婚?胡舒颖姓胡,身后的人我大概能猜出来是谁,确实是一座不错的靠山。”原鹭想过吴津突然订婚会和他爸有很大的关系,但没想到这一层上,他爸是为了吴津的将来才让吴津去订婚。
  姚菲忽然难过,声音从鼻子里发出,显得有些酸涩:“树倒猢狲散这个理儿谁都懂,他爸不在了,吴津就等于被剪掉了左右羽翼,他再也横不起来了。你看,他爸明明说的多慈祥,多一副慈父的形象,但是对我来说却跟一片片刀子雨下下来似的。父母爱子为其谋深远,你看,他这样说,我又能说什么呢?”
  原鹭叹了口气:“也好,就当是场梦,吴津不行,还有更多千千万万的大好男儿在南方等着你。”
  姚菲的眼角流出泪来:“可是梦醒了会痛啊,何况这是一场切肤感受的梦,真真实实地发生过。从来没有一个像吴津这样的男孩追过我,肆无忌惮粘着我,我越是推开他,他就越缠着我不放开。我一点点陷进梦里,等想醒的时候都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了。”
  原鹭轻轻拍着她抑制不住抖动的肩膀,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安慰她。
  “我都气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干脆改名叫姚矫情得了。你知不知道昨天他没来接我下班,我一个人去坐地铁回学校,居然有那么一瞬间非常抵触闹哄哄混杂体臭味的车厢。习惯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一旦适应,再想改回来必定要经历痛苦。”
  “那就好好哭,别忍着,今天我陪你,以后你陪我的时候多着呢。”原鹭不自觉把目光转到乔正岐那边,他也正在看她,手里执着一杯漂着冰球的威士忌。
  他对着她在笑,笑得很温柔,目光穿越人群只投放在她身上。
  原鹭不忍心地转回头不看他。
  为什么这些看不到头的爱情总是让人奋不顾身地去飞蛾扑火……
  **********
  原鹭和姚菲都醉了,乔正岐买完单,对着两个醉倒了还紧紧抱在一起的人眉头一皱再皱。
  他在旁边远远地看着,不上去打扰,她还真敢把自己喝得这么五迷三道?
  吴津一直隐在吧台的另一边,他静静地看着姚菲流了很多泪,喝了很多酒。林慕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在家里醉生梦死,他知道姚菲会找原鹭,所以听到林慕在电话里说姚菲约了原鹭,他就找到了静吧来。
  乔正岐正拿两个人没法子的时候,吴津闷了最后一口酒上前去,说:“姚菲交给我,我送她回去。”
  乔正岐看着一身酒气的他,问:“你开车来的?”
  吴津已经去抱起了姚菲:“没有,一会打个的士。”
  乔正岐略挑眉,看着吴津抱着姚菲越走越远,而原鹭的情况显然比姚菲差多了。姚菲虽然喝迷糊了,但是还能自己站起来,原鹭则是整个人倒在沙发上,睡得尤为香甜,恍若入了无人之境。
  酒吧的音乐太嘈杂,驻唱歌手的麦音扩散到酒吧的每一个角落。
  乔正岐抱起原鹭的时候,原鹭的鼻子皱了皱,略有些不满地撇着嘴。
  他知道她在不满什么,刚刚两个性感女郎来搭讪留下了浓烈的香水气味。就连在梦里,她都是熟悉他的气息的,她知道这不是他身上的味道。
  乔正岐眉眼温柔地啄了一下她的唇,轻声在她耳边说:“回家吧。”
  浓厚的夜色,冷冽的空气,星光璀璨。
  他载着她回家。
  然后睡前发了条微博:“starrynight。”

☆、第四十一章

  每年清明过后的第二天,原鹭会回乡下给父母和弟弟扫墓。
  乡下前两年才通了客运站,以前原鹭会先坐两个小时的火车再在车站附近倒两趟黑车去乡下,这两年村里集资建了个客运站,客运站有直达火车站的班车,原鹭省了倒黑车的功夫,路上便节省了不少时间。
  今年原鹭走不开,老太太身体不好,家里的家伙事儿都已经操办了起来,她心里惦记给父母和弟弟扫墓的事却抽不开身。
  老太太这几天滴水不进粒米不沾,精神头却一天比一天见好。两只眼睛凹在眼眶里,光突突的,眼神瞧着也不对劲,定神定神的。
  老太太神智清明,还招来乔海阳问:“老四,我的吉祥板备上了没有?你爸那会儿的板请的是徽州的老师傅雕的,那料子放了这么多年该是坏不了,用不着新的。”
  乔海阳被她问得心里叹气,面上却仍是恭恭敬敬:“妈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您只会越来越好,什么吉祥板,没一百岁咱不沾这玩意儿。”
  老太太拿眼睛白他:“浑说,我什么时候走我心里有数,家里那些账这两天都清好了,你和你媳妇两个好好点算点算。这套房子我走了后还是要还给国家的,其余的么,到时候该销的也会销了,屋里有几件套件儿是我和你爸结婚的时候你姥姥姥爷给我的陪嫁,这些该传下去,你记着。”
  老太太说的几个套件儿都是些明清时的老件儿还有一些善本,老太太书香世家,陪嫁里头最多的就是书,好些破四旧那会被毁了,留下来的一些也格外不容易。
  “我是看不到正岐结婚的时候了,记得你小时候看过的那箱黄花梨料的木头么?都交代给你媳妇了,等到正岐成家了,你还请徽州那家给他打一套摆件儿,这么好的料子别糟践了,算是我给他压身的一套物件儿。”
  乔海阳低下头,抬袖暗抹了把眼泪,说:“儿子记住了,妈还有什么要交代么?”
  老太太盯着他,看了许久,哀叹一声:“唉,耳聪目明地活了八十八,不好走咯,心里头想赖着继续多活两年,可是没那福气……也好,往后的烦心事瞧不见也心不烦了。”
  老太太说完很久都没出声,乔海阳怔怔地抬起头去看床上的母亲,才发现她是睡着了,呼吸声很浅很浅。
  **********
  邓含进来的时候乔海阳正在给酣眠的老太太揉手指头,邓含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头示意他出来。
  乔海阳跟着她出了房间,离老太太的房间隔了一段距离才问:“什么事儿?”
  邓含说:“刚刚陈教授来了通电话,问咱们白蛋白还给妈打么?”
  乔海阳问:“陈教授怎么说?”
  邓含摇了摇头说:“说不好,这会儿妈身体看着还挺利落的,再打进去可能会加重肾脏负担,说不定一会功夫人就受不了了。”
  乔海阳问:“要是不打呢?”
  邓含道:“不吃不喝体力跟不上,估计就这两天的事了。”
  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乔海阳拿不定主意,就去找三个姐姐商量。
  乔大姐说:“妈是咱们的主心骨,这往后妈要是不在了,连个人商量都没有。”
  乔二姐被说的眼圈红红:“打吧,不能眼见着妈一点点消磨下去,打进去体力跟上去兴许最后能好受些。”
  乔三姐说:“这打进去风险大,万一妈的肾负担不了呢?这不是害妈吗?”
  一家人商量来商量去的,结果还是得去问老太太自个的意思。
  老太太的意思是就不打了,能活一天就是从老天爷的口袋里挣一天,都吊了大半年了,这背上的褥疮都折磨得她再躺不下去了。
  于是谁也没再提起打针这事儿。
  **********
  下午的时候原鹭接了个电话,电话号码显示是市区的,她接起电话吓了一跳,居然是俞维屋打来的。
  “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她记得她并没有给过他号码。
  俞维屋沉声笑了笑,问:“下午有空么?刘鹿想去公墓看看她爸爸,说想让你陪着去。”
  “下午?”下午台里有个医保报销专题的稿子还没处理,下了班还得马不停蹄赶去老太太那里,可是刘鹿那边她已经有四天没去看了……
  原鹭咬咬牙,说:“行,我现在在单位,一会坐地铁倒公交去。”
  “我接你。”
  原鹭汗了汗:“谢了,不劳驾,我坐地铁不会堵车兴许还能快点到。”
  “一点半到电视台楼下等我。”
  随即是一阵电话的挂断嘟音。
  原鹭简直要疯了,他来台里要是被谁撞见了,得多大阵仗……况且白敬惜下午还在台里录节目,万一被她碰上了还不得倒霉透顶。上回的事白敬惜估计还不知道,原鹭好不容易太平了下来,可不想再闹出什么风波。
  原鹭立即回拨了电话,可是自动被转到了他的秘书台,秘书问她有什么事,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原鹭看了看表,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办公室这会还在午休,她去主任那里拿了半天的假,说家里有事。
  主任立即秒懂地说:“去吧,老夫人身体状况反反复复你们也糟心。”
  原鹭眼珠子转到天花板上瞟了瞟,反正她说的是家里有事,没说老太太有事儿,主任怎么意会是他自己的事。
  原鹭收拾了下办公桌,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些零食和牛奶准备一会带过去给刘鹿。
  她拎着两大袋的零食从超市出来,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一点半了,不死心又给俞维屋打了通电话,没想到这回直接是他接的电话。
  “以后你打这个号码不会再转秘书台了,下来了么?”
  俞维屋开口就是这句,原鹭显然还得消化一下他话里的意思,过了一会才说:“我在路口超市这边,你到哪了?”
  “电视台楼下。”
  原鹭哀叫一声,果不其然电话里有安保武警和俞维屋打招呼的声音。
  “我在路口,你赶紧来。”
  原鹭撂了电话好一会俞维屋才把车开过来,她跳上车问:“没碰见什么人吧?”
  俞维屋挑着眉毛问她:“你觉得该碰见谁?”
  原鹭缩了缩脖子没接话。
  俞维屋笑了出来:“系好安全带,刘鹿我已经让人接到酒店了。”
  “啊,那我还拎着两大包的东西,早知道和她一起买了,看她喜欢吃什么。”
  俞维屋把她手里的两袋零食拎到后座去,说:“今天开始刘鹿不用再呆在棚屋了。”
  原鹭问:“找到愿意接收的孤儿院了?”
  俞维屋摇头说:“暂时还没有,不过那边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人盯梢了,我先把她安排到酒店里住一段时间,会比在棚屋住舒服得多。”
  原鹭点点头:“下半年刘鹿该上小学了,得尽快争取时间赶在那之前把户口落下来。”
  俞维屋打着方向盘,问:“你这几天还上班?”
  原鹭扣好安全带:“为什么不上班?”
  俞维屋说:“你奶奶不是身体不太好么?”
  原鹭看了他一眼,道:“你消息还挺灵通的,我们家都没往外说的事你倒摸得一清二楚。”
  俞维屋一笑:“有心自然知道。”
  就像轻易知道她的电话号码一样,原鹭在心里暗暗腹诽。
  ************
  车子路过花店,原鹭让俞维屋停下买了束白菊。
  俞维屋看着她抱着白菊站在马路对面等绿灯,穿梭不息的车辆带动了她周围的气流,让她鬓边的碎发在风中缭乱遮住了她的眼睛。
  他点了支烟,吸了一口,烟雾在车里开始弥漫。
  他给她打了个电话。
  “喂……?”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他看着她在对面的斑马线前接起电话,手里的白菊被斜捧到胸前。
  “拨错了?”原鹭摘下手机看了眼屏幕,号码有点熟悉,然后她想起来这是俞维屋的号码。
  “回来吧。”
  原鹭抬起头,视线往他停车的位置这边投来,“知道,绿灯了,我挂了啊。”
  电话被挂断。
  俞维屋颓废地坐在靠座上,手里烟头的星火从指间滑落。
  他对着被挂断的屏幕,用唇语在说:“回来吧……”
  *****************
  “吸烟了?”原鹭回到车内,把花放到腿上开始系安全带。
  “抱歉。”俞维屋把烟头掐灭,剩下的半根烟被扔进了烟灰筒,然后降下车窗通气。
  原鹭瞟了眼被摁得扭曲的半根烟,淡淡说:“老见你这么一根烟只抽一口两口的,这一根烟能顶我好几天的工资呢,简直壕无人性呀。”
  俞维屋问:“怎么毫无人性了?”
  原鹭:“土豪的壕,懂不?”
  俞维屋看着她,笑得很灿烂,问:“那你要不要考虑下和‘壕’做朋友?”
  原鹭想了想,才说:“不太合适吧,三岁一代沟,咱们隔了三个代沟,都哪儿跟哪儿了。”
  俞维屋:“没听过忘年交么?”
  原鹭笑喷:“才发现你这幽默细胞,平常电视采访里没看出来呀。”
  俞维屋说:“你没发现的地方多着呢,怎么,要不要认我这个朋友?”
  原鹭说:“好啊,以后独家都交给我写,我就和你做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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