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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侠隐-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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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阔问:“唐姑娘,你怎么在这里?你又救了我一次,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日又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吩咐,楚某做得到的,一定替唐姑娘做到。”

唐婉冷冷地说:“如果让你不要追查唐门呢?”

楚天阔说:“当时在岷江我们是被辜道吾所伏击,义父也是被辜道吾击落入水,杀父之仇我会找混元教去报,只是唐门为何容忍混元教在蜀中伏击我们,其中缘由唐姑娘是否愿意相告?唐门是否故意见死不救?”

唐婉哼的一声:“唐门做事自由分寸,无须向你解释,只要你不与唐门为难,此事便了了,我可以保证日后唐门不会与中原为敌,但你要是执意要入蜀中与唐门为敌,那便不要怪我不客气。”

“如果当时唐门确实放任了辜道吾在岷江上伏击我们,那我只要下令之人给我一个交代,公开向我义父表示愧疚之意,我也可以罢手。”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对唐门指手画脚,我不让你入蜀,其实是好意不让你送死,你倒以为我们唐门怕了你楚大侠了,哼,不怕死你就来吧。”说完,唐婉就飞身非走,从疾驰的马身上飞往旁边树林,转眼就不见了,楚天阔还在大喊:“你还没有说你怎么跟踪到这里的呢?”但没有音讯回应,楚天阔对唐婉的神出鬼没和阴晴不定颇有几分忌惮,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冒出来,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突然发脾气。楚天阔心想,莫非自己出了淮阴,唐婉就一直跟着自己,那在南宫家自己被围困的时候,她是不是也在旁边呢?还是她怕暴露行踪,没有跟踪自己和柳扶风?楚天阔还没想清楚,老马就转入一道山间僻径,远远得看到山谷前有一簇人,正是南宫骥一伙。

正跑着,突然老马一声长嘶,前蹄倒地,整副身躯扑倒,楚天阔飞了出去,凌空翻了几翻才定住身形,定眼再看,老马口吐白沫,四蹄抽搐,已是油尽灯枯,力竭体衰,楚天阔赶上前去,抚摸着老马,知道它为了把自己送出险境,跑断了退,已经回天乏术了,顿时热泪盈眶。另一匹马也从南宫骥那边跑了过来,看到这种惨状,嘶叫不已,仿若悲鸣。地上的老马抽搐了一阵后,突然不动了,已然死去,活着那匹用马蹄去拨它的尸骸,一动不动,突然那马一阵长嘶,然后发足朝路边山岩上奔去,楚天阔一声大叫,就见那马头撞山岩,咔嚓一声,顿时头骨碎裂,血浆四溅,倒地不动,竟自绝而亡。

楚天阔见这两匹老马虽然相识不久,竟如此惺惺相惜,不惜以命相报,想来老马卸鞍,与英雄末路美人迟暮一样,都是一种落寞,这种落寞才让处境相同的人,或者马惺惺相惜,楚天阔突然觉得自己有幸,得遇此等忠义之马,跪在马尸体前,拜了三拜。

这时,南宫骥一行人已经走了近来,见此形状,都不忍打扰楚天阔,楚天阔站起身来,朝南宫骥众人点头致意,却见南宫暗脉还有十来二十人之数,虽然疲于奔命,但个个身躯挺直,眼神倔强,果然有世家风范,即便是暗脉,也秉承了祖宗的风范。

楚天阔与燕过涛燕子卿和孙慕莲打过招呼,燕过涛拉着楚天阔的说,十分激动,燕子卿和孙慕莲也十分高兴。南宫骥上前来介绍他与那白须道人和农夫认识,果不其然,那白须道人正是采瑛散人,采瑛散人鹤发童颜,有几分仙风道骨,而那农夫就是散人的守洞人,叫归三清,楚天阔见归三清身材魁梧满脸络腮,一副农夫的体魄,拄着月牙铲令人望而生畏,没有时间寒暄,楚天阔说要找处地方把两匹马埋了,他不忍心这样的忠义之马曝尸荒野。

南宫骥招来几个南宫家人,与楚天阔一起把马尸拖往路边的山坑,掩上土,这就让归三清的月牙铲发挥优势了,他气力也大,一铲两铲就把坑填平了,楚天阔把两幅马鞍放在墓上,鞠了三个躬。

采瑛散人说:“楚少侠宅心仁厚,有恩必报,贫道十分佩服,但此地不宜久留,恐怕敌人还会追上来,还是应该及早撤离。”

楚天阔点点头,说:“一切听凭道长做主。”

南宫骥说:“你伤势怎样?”

楚天阔说:“没有大碍,只是现在功力大减,敌不过那灰衣僧,而且他们有‘元婴啼血’大法可以助长功力,所以我刚才才让你们速退。”

采瑛散人和燕过涛江湖经验丰富,听到“元婴啼血”四个字,顿时一脸讶色。

燕子卿问道:“楚大哥,你是怎么受伤的?”

楚天阔说:“说来话长,一路强手如云,加上刚才那个灰衣僧,我已经遭遇了三个这样的天竺僧人了,前面两个被我挫败,但我也受了内伤,刚才与他灰衣僧过招,又伤重了一重。他们都是辜沧海从天竺请来的帮手,武功十分了得。”众人一听有三个这样的高手,皆大声惊叹。

南宫骥说:“楚兄你是如何得知混元教要对我南宫暗脉不利的?”

楚天阔说:“我到南宫府见了南宫璟先生,先生已经被南宫骐软禁,南宫先生让我过来相助,并召集暗脉弟子一同前往参加下个月十五在南宫家召开的英雄大会,混元教少主辜道吾和南宫骐可能要加害参会的中原武林豪杰,我先赶到黄山脚下南宫暗脉的村落,却发现已经被袭击了,我循着踪迹,估计你们到齐云山来,所以就追踪过来,”说到这里,楚天阔从怀中掏出在南宫村落中捡来的枪头,交给南宫骥,南宫骥一见,眼神转而哀痛,接过枪头,泪如雨下,南宫暗脉弟子都下跪在地,以示敬挽暗脉之主南宫玺的英灵。楚天阔没有猜错,那柄枪头正是南宫玺的武器。

采瑛散人见此形状,又催大家上路:“眼下我们人马疲乏,不足以抵御强敌,我在赣州地界上认识一个世外高人,他定能收留我们,让我们休养生息,就算这灰衣僧追来,也绝对动不了高人一根汗毛,而且这高人对天竺颇有研究,也许他知道辜沧海青睐的这三个灰衣僧人的来路也不定。只是路途有些遥远,快马加鞭也要走一天一夜,我们这么多人赶路,至少要走两天一夜,所以我们还是赶紧启程吧。”

南宫骥也知道情势危急,不宜久留,现下也没有更好的路,唯有听从采瑛散人的计划,振作起来,点点头说:“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此时夜幕已经悄悄降临,采瑛散人说:“我们先到山下一处农舍去躲避一晚,那农舍主人是一对老夫妇,与三清相熟,我们日常食粮就是向他们购买的,两夫妇都是信道之人,时常向我请教点养生之道,是信得过的。”

众人对这样的安排没有异议,于是采瑛散人就命归三清率领几个南宫弟子前去先行打点,为了防止敌人追踪,采瑛散人带其余的人在山中兜一圈再去会合,众人无不为散人的心细而折服,归三清领命而去,南宫骥调派四个南宫弟子跟随而去,余下众人就跟随采瑛散人绕往另一条山路而去。

天越走越黑,但采瑛散人时常在山中采药,对山势地形极为熟悉,所以一路走得倒也顺畅。采瑛三人在前,燕家众人随后,楚天阔居中,南宫骥带领南宫弟子殿后,一路疾走无话,兜兜转转之后,突然转入山脚下一处隐蔽的山坳之中,走到尽头却无去路,只见采瑛散人拨开杂草枯藤穿身而过,余人随之鱼贯而入,穿过杂草后竟是一处世外桃源般的田园,隐在山谷之中,小桥流水草屋,屋前还有几片地耕得整整齐齐,夜色下却看不清楚种着什么,草屋中透出微弱的灯光,门前站在数道人影,一眼就看到刚才先来一步的归三清。

归三清迎了上来,说:“我请老夫妇去备些热饭菜,今晚我们就借宿在他们的粮仓里头,我刚才已经铺了稻草,今晚大家将就休息一下,两位姑娘暂时委屈一下。”说的是燕子卿和孙慕莲,燕子卿说:“我们风餐露宿走惯了,前辈不用担心。”其实这还是她第一次行走江湖,但场面话说得还很漂亮。

归三清率领众人往粮仓走去,粮仓在草堂旁边不远,木头建造,还比较宽敞,但挤进二十多人还是嫌挤,所以南宫弟子就没有进去,自告在外守夜,南宫骥拍拍他们肩膀,点了点头。

南宫弟子退出后,留在粮仓内的众人席地而坐,相顾无言,不多久,就有一对老夫妇送来饭菜,老夫妇放下木托后,向采瑛散人合十敬礼,采瑛散人单手竖掌点头致意,老夫妇就退了出去,不久又给外面的南宫弟子送来饭菜。

众人开始吃饭,虽然只是粗茶淡饭,但这么多天逃命奔波,很难吃得上一口热饭,倒也吃得十分有滋味,只是南宫骥因为父丧,心中苦闷,没有胃口,孙慕莲替南宫骥夹了一些菜在碗里,南宫骥望着孙慕莲,眼中含泪,孙慕莲微微一笑,南宫骥点点头开始扒一些饭,看得出两人心中有些默契。

一席饭简单吃完,楚天阔倒也有几分饱足,南宫骥虽然打起精神吃饭,但吃得也实在不多。老夫妇又回来,把碗筷残羹收了起来拿出去,老妇人退出去的时候说:“我去请做些干粮,让你们明天带着上路。”众人朝老夫妇点头欠腰致谢。

第八十三章 杂言诗,断障

楚天阔将南宫暗脉弟子从灰衣僧手中救出之后,为了躲避灰衣僧的追杀,采瑛散人带着众人到齐云山脚下一对道家信徒夫妇的农舍里避难一宿,吃过简单的饭菜,众人就开始了一番详谈,先是楚天阔讲述了他这一路的遭遇与见闻,一路上的坎坷凶险令人惊叹不已,但楚天阔有意识地隐去了唐婉之事,似乎他不想让人知道他与唐门有瓜葛吧。

楚天阔结合这一路经历,把混元教入侵中原的局势条分缕析地说了出来,众人听说混元教布局之大谋略之深党羽之多之强,都大感惊骇,最后楚天阔说出他自南宫家逃出来接到的那一箭,极有可能是端木明秀射出的,想到中原两大世家都投靠了混元教,在座众人都颇为沉重,南宫骥尤其沉痛,想到南宫家一世英名竟落到与魔教为伍之地,南宫骥就不能自己。

楚天阔说完,就打听南宫骥和燕家众人一路遭遇,燕过涛就讲述了他们护送孙慕莲南下求解药的一路经历。

原来,自燕子矶与楚天阔分手后,燕过涛燕子卿和孙慕莲在南宫骥的带领下,一路南下走到齐云山,途中并没有遭遇太多的波折。不过马车走的不快,加上孙慕莲身上寒毒不时复发,所以就算旅途顺当,也花了七天才走到齐云山。

进山后找到采瑛散人隐居之地,归三清却告知散人采药去了,不定几天才回,但按以前行程,估计还要三天才能回来,而归三清并不知道散人把“赤珠丸”收藏在哪里,随身带着也有可能。众人见时机如此不巧,正自着急,孙慕莲体内寒毒越来越盛,南宫骥每次灌注真气都抵御不了多少时间,再耽误下去,恐怕孙慕莲命不保矣。归三清见他们焦虑,就提出将自己从散人那里所学的一套吐纳调息心法传给孙慕莲,这套心法得自道祖吕纯阳,是至阳至刚的内功心法,对抵御寒毒有奇效,只要孙慕莲稍加练习,定能抑制住体内寒毒,众人闻言大喜,千恩万谢地请归三清传心法。

归三清是采瑛散人的守洞人,在采瑛散人闭关修炼、炼丹之时担负守洞之人,主要是驱赶野兽,所以采瑛散人传了自己的内功心法给归三清,之时归三清资质有限,无法修炼更高层心法,所以所得只是较为基础的心法,但采瑛散人所习乃是道家正统纯阳内家心法,博大精深,即便是基础的心法,练习纯熟之后也足以跻身当世高手,归三清一身刚猛铲法就有赖于这套心法。

心法虽然简单,但是胜在正统以及精纯,自然大道就是如此,越简单越精纯,太复杂了反而容易走入歪道。因此孙慕莲得此心法之助,呼吸吐纳一个周天,一股暖融融的热气就在体内升起,大大抑制住了寒毒,虽然还无法化解,但只要保持修炼,已然不需要南宫骥每日灌注真气抵御寒毒了。

这就足以让孙慕莲挨到采瑛散人回来,事实上采瑛散人在燕家众人到达齐云山之后第五天才回来,只不过孙慕莲修习了几天归三清所授之心法,体内慢慢固本培元,寒毒倒也不怎么复发,只要持续修习一两年,就可以化解掉寒毒了,众人见孙慕莲一条命已然救回,而且还得到一点基本的内功心法的传授,自然也高兴。

采瑛散人一回来,归三清就向散人请罪,不该私自传授散人的内家心法,众人才知道归三清所为已是触犯了武林忌讳,但采瑛散人生性超然,知道一切都是天意,没有追究归三清,反而赐了一颗“赤珠丸”给孙慕莲助其疗伤,增长功力,而且采瑛散人见孙慕莲是有缘人,慧根也不错,再传她几层内功心法,这套纯阳心法本不适于女子修炼,但孙慕莲受过寒毒,而用这套心法固本培元,加上服用了“赤龙珠”,元气与这套心法一脉相承,所以可以多学习几层心法,但由于这套心法衣钵无法由女弟子继承,所以采瑛散人就没有尽授,择孙慕莲可以联系的以相授,也不以师礼相敬,只当是有缘香客。

孙慕莲因祸得福,得到半套道家上乘内功心法,虽说只有半套,但比归三清已然多了,只要好好修炼,成就也是无可限量,所以孙慕莲近期武功才能如此精进,隐隐然有超越燕子卿之势,但燕子卿生性豁达,对这个妹妹得奇缘巧遇,却也替她开心,反正都是燕家自己人,多个高手多份实力。

四人在齐云山住了十来天,陪着孙慕莲练功驱毒,终于孙慕莲半套纯阳心法练习纯熟了,内力已然不可小觑,采瑛散人还点拨了孙慕莲和燕子卿的越云刀法几处,同样另她们受益匪浅,采瑛散人是世外高人,也看出越云刀法意犹未尽,后续有招,可惜燕家没有传承下来,不然这套刀法一定可以进入另一番境界,说的燕过涛殊为遗憾。

伤愈功成,但楚天阔还未出现,但他们认为楚天阔一定会如约而来的,此时南宫骥打算回黄山脚下的家中,于是就邀燕家众人一同前往,燕过涛暂时还不急着回蜀中,就决定应邀去南宫暗脉之地拜访一下南宫玺。于是众人辞别了采瑛散人,同时摆脱采瑛散人,如果见到楚天阔前来寻人,就让他前往黄山脚下来。出了齐云山,来到黄山脚下南宫暗脉所在的那处山谷。

南宫暗脉虽然隐于田野多年,但是将武功化入农种耕作之中,勤练不辍,南宫暗脉弟子大斗南人北相,骨骼精奇,所以燕家众人来到暗脉所在村落,不免为其气势和阵容所惊讶。南宫暗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切规章遵循军营法制,所以不知道的人会以为那是边关戍卫的拓垦兵团,但其实是南宫家承袭自三国赵子龙的军营体制而已。

南宫玺见儿子回来自然高兴,但听了南宫骥带回来的故事就开始忧心忡忡,对南宫世家的走向心怀忧戚,但他很快扫光这些忧虑,热情接待了燕家三人。来时南宫骥已经介绍过了自家情况,南宫骥家中只有老父健在,母亲已经离世多年,所以也无需多问家中情况,在南宫骥家中住了下来。燕过涛与南宫玺颇为投缘,虽然同为南宫世家传人,但南宫璟身居家主尊为,自然一派庄严风范,令人可敬不可近,但南宫玺就不同了,常居山野,丝毫没有架子,与燕过涛谈天说地,论古断今,倒也十分愉快,只是一旦谈到当今武林云诡波谲,两人都会长吁短叹,感慨太平日子不多了。

燕子卿和孙慕莲在南宫骥的带领下,走遍了黄山附近大小景点,看云海苍松,玩得不亦乐乎。因为当年燕家镖局老祖宗就是在黄山看云海日出创出的“越云刀法”和“排云掌”的,因此燕子卿和孙慕莲特地留意连夜上山,赶在日出时候看那云海日出的万丈金光,景致瑰丽雄浑,云峦叠嶂,气象万千,极大地震撼了两位姑娘,两人在脑中冥想刀法,试图意接古人,心中若有所悟,但又谈不上悟了什么,但凡技艺的精进与心境的顿悟,都是润物无声般的前进,不可强求,但一旦到达了就是到达了,虽然未必知道如何到达的,燕子卿和孙慕莲倒也理解了这层,所以也随遇而安,好好欣赏这天下奇景。

孙慕莲得南宫骥一路照顾,灌注真气,与南宫骥自然心生感激仰慕,两人熟稔起来,谈话渐有默契,燕子卿看在眼里,心中也开心,时常留下两人说话,自己跑一边去戏耍。

就在南宫骥与燕子卿孙慕莲黄山观日出回来那天深夜里,南宫暗脉就遭到了灰衣僧率领的混元教黑衣人的大举暗袭。虽然南宫暗脉的村落仿造军营而建,易守难攻,而且夜间守卫森严,绝非容易入侵之地,但来袭之人对此地地形、阵法竟十分熟悉,无声无息地突破暗哨,然后扼守住四处要道,再步步为营逐渐往南宫玺宅院合围,最后破门而入,大开杀戒,连老幼妇孺都赶尽杀绝。

南宫村落的人被惊醒,纷纷出动,但被扼守在各地的黑衣人伏击,死伤惨重,黑衣人还在四处纵火,引发混乱,但南宫弟子不愧是世家子弟,很快就汇聚成几队人马,从四周冲向南宫玺的家宅,试图救援暗脉家主,虽然黑衣人暗器凌厉,而且事先埋伏好,但南宫弟子训练有素作战勇猛,突破了数道黑衣人的防线,杀进了南宫玺的大宅中。

南宫玺家中众人在敌人破门那一刻就惊醒了,南宫骥拿起长枪就飞身到院子钟来,只见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围攻了过来,他挺枪就战,不多时,燕过涛燕子卿孙慕莲也出现了,与周围的黑衣人混入血战,家中壮丁尽数出战,但还是被占尽优势的黑衣人困死在院子中。

南宫玺一来到院中就见到灰衣僧,这两大首领不发一言就大打出手,南宫玺虽然是暗脉之主,但武功也就与漕帮帮主乔力不相上下,哪里是这灰衣僧的对手,过手不了几招,枪法就被灰衣僧的佛珠克制住,灰衣僧的浑厚内力震得南宫玺胸中气血翻腾,很快就处于下风,只能负隅顽抗到底。

南宫骥等人也被众人黑衣人围困,异常凶险,所幸此时村中南宫弟子突破防线攻进了南宫玺宅院中,加入了混战,缓和了南宫骥等人的险情。南宫骥立刻前去帮助父亲,联手抵御灰衣僧,只见两杆长枪如游龙般穿插腾挪,相互配合,互有进退,顿时威力大增,而且长枪长而佛珠短,所以灰衣僧一时竟也奈何不了南宫家父子,双方僵持了一阵,但毕竟是灰衣僧武功高出不止一筹,佛珠使出的杖法精妙绝伦,内力又高,很快南宫父子的两杆游龙般的长枪就被珠光棍影笼罩,一股股气浪奔涌而至,压得人胸口生疼,南宫玺知道今日一战很难幸免了,但他不忍心见儿子一起死在此地,于是大声喝令儿子先逃出去,南宫骥起初还不肯丢下父亲,但眼见南宫弟子和燕家三人正被黑衣人逼到绝境,再不走只有悉数葬身在此,南宫暗脉从此灭门。于是咬咬牙狠下心来,双眼通红的抛下父亲,冲入黑衣人群中,领着南宫余下弟子和燕家三人杀出一条血路,重出自家大门,在村落中四处突围,最后冲往后山逃身而去,一路上与黑衣人好一番较量,楚天阔在路上看到的刀痕就是逃身时候打斗留下的。南宫玺舍身拼命来拦截,才阻挡了黑衣人一阵,他自己也殒命与自己家中,但就这么一挡,才让南宫骥等人有机会逃往齐云山而去,南宫骥带出来的南宫弟子也只有二三十人而已,南宫暗脉精英几乎悉数殆尽,损失可谓惨重。

凭借南宫玺拼死争取来的一点时间,南宫骥逃进了齐云山,找到采瑛散人,采瑛散人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立刻命令归三清下山去掩藏南宫骥一行的痕迹,以免被敌人追踪而至,归三清下山后回来说,敌人已经进了山,虽然他掩盖了部分足迹,但敌人搜查到这里的是迟早的事。听到归三清带来的消息,采瑛散人与南宫骥燕过涛商量,与其忙于奔波逃命,不如养精蓄锐后放手一搏。主意打定,采瑛散人当即安排南宫骥众人进入茅屋休息,采瑛散人的茅屋依山壁而筑,茅屋后面其实是山洞,采瑛散人闭关修炼之地,地方甚为宽敞,也有储粮,所以南宫家众人和燕家诸人得以好好休息,以应付即将来袭的敌人。

好在齐云山占地宽广,山脉绵延,山峰林立,素有奇峰七十二座之美名,灰衣僧等人在山间搜索了两天才寻到采瑛散人的修炼之地,这时候采瑛散人众人已经养精蓄锐,等着和敌人一较高下。双方一照面,就开始了一场混战,刀光剑影,无奈灰衣僧武艺实在超群,采瑛散人和归三清联手也不能制住他,而黑衣人的围攻却占了上风,南宫弟子又有数位丧身殒命。就在这时,楚天阔突然赶到,牵制住了灰衣僧,才让众人有了逃身的机会。

楚天阔听完南宫暗脉的遭遇,也不胜唏嘘,看着南宫骥黯然神伤的样子,也替南宫骥难过,但此时不是消沉的时候,于是他说:“只要我们摆脱了敌人,找到地方休养好,到下个月去南宫家赴那英雄宴,自然可以与辜道吾和南宫骐清算这笔血仇。”南宫骥闻言,眼中寒光一闪,恨意在他眼中燃烧,整个人突然杀机四溢。楚天阔暗中叹了一口气,他明白这种杀父之仇的仇恨,他当年在风林渡就是凭借这种恨意把那伙埋伏的黑衣人一个不剩的屠戮,后来才发现自己杀机太重了,杀机太重的话,未伤敌以伤自身功德了,所以楚天阔十分警惕不能妄动杀机,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凡事找到真凶即可,滥杀却是有伤阴德的,但此时为了激起南宫骥的斗志,只有靠仇恨,只有希望南宫骥可以慢慢控制住他的杀机。

采瑛散人仿佛也察觉到了南宫骥的杀机,竖起单掌,念了句“无量天尊”,然后念了一首诗:“江湖新仇几许多,冤冤相报无了终;何妨满船空载月,顺水同消万古愁。”一首颇具道家无为豁达的诗点醒了众人,南宫骥仿佛被醍醐灌顶,眼中杀机顿减,业障了断,灵台澄明,竟还多了几份生机。楚天阔知道南宫骥得采瑛散人一句点拨,开始挣脱魔道,摆脱杀机,不禁替南宫骥高兴,更佩服采瑛散人的修为,其对道家那种与世无争,空灵透彻之境的理解,超迈俗流,令人敬佩。

楚天阔知道采瑛散人这首诗中是有来历的,“冤冤相报无了终”得自“冤冤相报何时了”这句江湖俗谚,“何妨满船空载月”这句诗是引用了佛门禅宗一首有名的诗,“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作诗者是船子德诚,一位船夫出身的禅宗大师,这句千古流传的诗句体现了其无挂碍不逐物的本心,意境高远,令人仰视;“顺水同消万古愁”借用的则是诗仙李太白的《将进酒》一词中的“与尔同消万古愁”,那是李太白借酒消愁的诗人气魄,被采瑛散人借用来接到禅门大师的词句后面,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境界,船载空风,逝水流愁,气象空灵,令人耳目为之一净,顿感超脱,楚天阔慢慢地体会着这首掺杂了佛道儒意境的杂言诗,进入了冥想,突然明白了,其实所有教义都是共通的,正如所有的武艺到最后都是相通的一般,楚天阔突然又有了另一番领悟,心中静谧安宁又充满愉悦。其他众人也不再言语,闭目养神或调息吐纳,粮仓中顿时安静了下来,只见孙慕莲伸出手去,抓着南宫骥的手,南宫骥紧紧地握住了孙慕莲的手,两个同样经历丧父之仇的人,心中有了怎样的共鸣?

第八十四章 落荒逃,箭至

第二天天还不亮,楚天阔众人就早早醒来准备出发,虽然人数有二十人之众,但都是训练有素的江湖人士,所以行动起来有条不紊,悄无声息,很快就打点妥当。早晨不敢升起炊烟,害怕被敌人发觉,所以众人就只吃点干粮,饮些冷水,稍作休息就出发,每人带上一包老农夫妇连夜做出的干粮。

采瑛散人让归三清拿些银两给老农夫妇,老农夫妇心诚,原本对招呼采瑛散人并不愿意收钱,但归三清执意要给,争执不过就收下了。采瑛散人带着众人向老农夫妇告辞,先行走出山谷去,归三清带着几个南宫弟子殿后,清理痕迹,以免敌人追踪。

下了齐云山,走入官道,这么多背剑执刀的武林中人在陆上就显得十分显眼,容易走漏风声,于是众人化整为零,采瑛散人带着燕过涛燕子卿和楚天阔一同在前,南宫骥和孙慕莲带着南宫弟子在中间,归三清带数个南宫弟子殿后,途中把市集上能买到的马都买了,凑了九匹马,分给三批人使用,一来用以送信,一来可以轮流骑马,减少气力消耗。一行人马南下往赣州地界而去,每隔一个时辰,归三清就派一个南宫弟子起码赶往前去向南宫骥通报消息,然后南宫骥再派自己一行的南宫弟子赶马前去向采瑛散人通报消息,如果过了时辰没人来报,则表示身后之人可能已经被追兵追上,需要立刻回救。用这样首尾相应的方式,确保不会被灰衣僧的追兵偷袭。

昨夜粮仓里,采瑛散人已经将此行要去见的世外高人透露了出来,原来,采瑛散人带众人此行南下是要去道家发源地的龙虎山见祝荪,也就是中原四大高手中年纪最大的“樵隐”,中原四大高手之中,蓬莱岛的“惊涛剑雨”游任余地位最尊,乃由于其为人古道热肠,为武林正道愿意舍身赴义,因此得到中原武林的一致推崇。不过,若论江湖资历,还得数“樵隐”祝荪,祝荪比游任余出道更早二十年,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归隐龙虎山,不再过问江湖事了,随着同辈之人的死去,祝荪之名也越来越少为人提起,久而久之,江湖中人慢慢也淡忘了此人,甚至不知道其是生是死,因为祝荪归隐的时候已经接近古稀之年,如今三十年过去,如果没死就已经是百岁高龄了,武林中长寿至此的人物甚少,所以偶尔有人提起祝荪,大多说已经死在龙虎山了,所以昨夜采瑛散人提出要去见祝荪,引得众人大惊,没想到此等江湖耆宿竟然还活着。只有楚天阔不甚吃惊,因为他之前就从乌蒙口中得知他的师父秋朔野已经一百二十高龄了,如今还隐居在终南山中,所以一百高龄对楚天阔而言也是可以理解的。

采瑛散人说自己因为求道曾经往龙虎山朝拜,龙虎山是道家真人吕洞宾吕纯阳的修炼之地,是道家的圣地,而采瑛散人真是纯阳一脉传人,所以有时候要到龙虎山朝拜祖师,大概十年前在山中修炼期间偶遇一位山中樵夫,机缘巧合之下,与之攀谈起来,采瑛散人发现此人虽然年老,但是身姿矫健体力充沛,谈锋甚健,见识不俗,而且颇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风道骨,知道一定不是凡人,旁敲侧击之下才知道此公竟是中原四大高手的祝荪,意料之外但也是意料之中。

祝荪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主要是不想被人高高膜拜,一旦朋友间哪一方地位胜出了,之前那种平辈论交的坦诚就会荡然无存,好在采瑛散人也是当世高人,修道日久,心中不留俗见,没有因祝荪地位超然而顶礼膜拜,依旧平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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