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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先生请赐教-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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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赌珠钗之时,还有谁在?”
  “朱二表姐与環娘都在!”七娘道,“朱表姐还赌了匹绸缎,環娘赌了个鎏金香球。对了,还有个玉福楼的侍女。”
  二郎心道,此事果然蹊跷。从未听说玉福楼有这样的规矩,要小娘子以随身之物做注?也只能哄哄这几个小孩子了!也怪她们涉世未深,才着了别人的道!
  “二哥,”七娘怯生生地试探,“为何忽然问这个?”
  她屏住呼吸望着二郎。五哥没说清楚,二哥也遮遮掩掩,到底事情是怎样呢?七娘又怕又好奇,只得等着他的回话。
  二郎直直地看着她,却是一声冷笑。

  ☆、第六十八章 花犯3

  “你五哥没同你说?”二郎又看着五郎。
  五郎新下一紧,只愣在座位上,面目僵硬。七娘低垂着头,偷偷瞧着五郎。
  二郎看着这一双弟妹直直摇头,真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去年上元节,七娘独自与赵廷兰醉酒的事,还未找他们算账,此番却又惹出事来。还偏都赶在年节上!
  “你一个小娘子,能不能少惹些事?”二郎有些忍无可忍,“就因你胡乱赌了支珠钗,惹出多少麻烦?何事能做,何事不能做,你当真不知么!”
  七娘被吓得不敢言语,却又有些委屈。不就是赌了支钗么?她双眼包着泪花,又不敢哭出声。
  陈酿见她如此,也觉二郎有些过了。他遂起身相劝:
  “谢二哥,七娘年幼无知,是因着我才赌了那一局。我没跟她说过这道理,并不怨她。”
  二郎看了七娘一眼,无奈道:
  “那吴生拿着你的珠钗,说是你托他给陈先生的,冤枉你们私相授受。”
  七娘这才惊觉,私相授受,又何止是麻烦?
  “不对!”七娘忽道,“朱二表姐与環娘亦在,一番对峙,也就真相大白了!”
  五郎听着也着急,忙过去拉着七娘:
  “凤娘与你是亲戚,王小妹妹又是你挚友,她们的话如何服人?”
  “还有个张罗赌局的侍……”七娘想说侍女,可说着说着便没了底气。
  既是有心害她,有心冤枉,那侍女如今怕也寻不见了。就连那赌局,也未必是真的。可吴生与她与冤无仇,何至于如此?
  莫非……
  七娘脑中忽闪过一个名字,只觉气不打一处来,竟是她么?
  “二哥!我知谁要害我!”她猛地抬起头,抹去眼泪,“你们别管了,我自己收拾她!”
  话才说罢,七娘便奔着出了二郎的屋子。
  “我……我看着她去!”五郎也不愿在此处逗留,遂跟着七娘追出去。
  少了那二人,屋中安静许多。此时只得陈酿与二郎,事情原委弄清楚了,二人都显得平静。看七娘模样,此事起因,许是小娘子间的意气相争,她应知道如何应对的。
  而如今最棘手的,却是汴京城中四起的谣言。谣言之所以可怕,是因为不会有人去关心真相,他们只会相信那些刺激的言论。故去的谢芝正是个例子。
  在场那么些人,都是应试的举子。纵然畏惧谢府权势,终究做不到一一封口。若真有什么动作,反倒落人把柄,越抹越黑。
  “此番七娘子无辜,事情我会查明。”陈酿道,“至于七娘那里,我盯着她与谢五弟,别再节外生枝也就是了。”
  陈酿说完便往门边去。
  “陈贤弟!”二郎忽唤住他,“七娘这回,可是为你下的赌注。”
  二郎直直盯着他,陈酿只觉一股寒气逼人。他的话,似乎意味深长,又充满着陷阱。果然,是生了不小的嫌隙。
  陈酿笑笑:
  “自然,我是她先生。”
  二郎亦笑笑,目送着陈酿离去。他的七妹妹,看着虽年幼无知,可并非愚蠢。朱凤英与王環还都因疑虑留了一手,一个赌了随处可见的丝绸,一个赌了不常用的香球。
  那样粗浅的害人手段,七娘就真看不出?竟没一丝犹豫,便赌了支独一无二的珠钗?原因只能是一个,赌注事关陈酿,她想也没想,疑也未疑。
  这才是二郎最担心的。本是子虚乌有的谣言,若七娘真有那心思,又怎能说是冤枉?便是跳进黄河亦洗不清了。
  二郎自语叹气:
  “最迟明早,便人尽皆知了。”
  此事非同小可,家里迟早知晓,只得先告知父母,才好做下一步打算。
  七娘气冲冲地回到屋子里,插着手往榻上一坐,便赌气道:
  “好你个郑明珍!我不与你计较,你反倒来找我麻烦?”
  琳琅是跟着她从二郎那里回来的,虽不曾听到什么,也知出了大事。
  她只管劝七娘:
  “小娘子消消气,究竟出了何事?我们几个都悬着心呢!”
  七娘只把事情始末道与她们:
  “你们还记得玉福楼的赌局么?才不是什么赌局,那是郑明珍的局!”
  丫头们一脸不解。
  七娘噘着嘴道:
  “等着吧,我要让她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丫头们此时虽不知何事,可第二天,这事就传得满城风雨,哪还有个不知的人?只是老夫人年纪大了,怕她生气,都瞒着她罢了。
  可谢府外面,早已是热闹非凡。
  “听说了么?谢府的小娘子与那举子先生私相授受!人家还有证据呢!”
  “是了,那日在玉福楼,好多人都见着她家丫头去打听吴生,定是盘算着让人家传信了。”
  “还书香世家呢!竟教出这样的女孩子!有辱门楣啊!”
  “怕是那小先生教的!”
  这些市井的闲话越来越多,还有传得更难听的,只是阿珠她们几个不敢拿到七娘面前说。七娘忍着一股气,憋红了腮帮子。这些人连此事真相也没弄清,便这般出口伤人,也太坏了!
  郑明珍更坏!名节对女子而言何其要紧,竟使出如此阴毒的手段。早晚叫她自食其果!
  七娘唤了阿珠来:
  “此时,朱二表姐应已把赌局的事传出来了。你去同五哥说,让他帮着查查玉福楼那个不见的侍女。我就不信,此局一点破绽也没有!”
  阿珠点点头,一脸斗志地去了。正此时,撞上了进来的陈酿。
  他一身玄色棉袍,匆匆而来,脸上带了些倦意。屋中丫头皆是一惊,这个时候还敢来,是不打算避嫌了么?
  七娘也是惊讶,忙起身道:
  “酿哥哥。”
  “就是怕你冲动胡来!”陈酿看七娘一眼,拦住阿珠,“我与你二哥已派人去查,你五哥一向沉不住气,只怕打草惊蛇。”
  七娘只好讪讪地坐下。
  “你且想一想,此事本是吴生说出的,你如何扯到郑小娘子身上?”陈酿道。
  七娘只一愣,倒没想着这个。她心中自然清楚是郑明珍与她有积怨,伙同了吴生演这出戏。可旁人眼里,此事只关乎吴生。他在郑府教书时日也不长,也没他二人勾结的凭证。骤然牵扯郑明珍,她定会喊冤!
  陈酿见她思索,缓了缓,又道:
  “此事关窍,是郑小娘子为何不伙同旁人,而是吴生!”
  七娘怔怔看着陈酿,一语惊醒梦中人。

  ☆、第六十九章 花犯4

  “只是,”七娘依旧有些不解,“吴生不过是她的新先生,按理说,她该畏惧吴生的。又如何能成事?”
  陈酿看她深蹙着眉,只微笑安抚道:
  “别担心,很快会查到的。”
  “当真?”七娘一双灵澈的大眼睛望着陈酿。
  “既是子虚乌有,蓼蓼何须担忧?总有真相大白的一日。”陈酿道。
  他似乎很笃定,完全地相信她是被人构陷。他既信她,她也当信他。
  七娘狠狠地点点头:
  “酿哥哥,我信你。”
  陈酿去后,七娘便想出门找朱凤英商量对策,毕竟有的东西,只有小娘子们的圈子里能查到。
  七娘正欲出去,却见金玲来了。她许多时日不来了,偏此时这么巧!
  金玲上下审视着七娘,见她一副外出打扮,叹了口气,只道:
  “七娘子这是去哪里?”
  “是金玲啊!”七娘一边出门,一边回她,“我去朱表姐那里,你回头同母亲说一声。”
  金玲摇摇头:
  “小娘子留步!大夫人说了,天气凉,小娘子还是待在家中的好。”
  七娘忽而愣住,只回头看着金玲。
  金玲接过她手中的暖炉,又替她去了斗篷,扶着她往屋子里走。七娘有些莫名地瞧着她,却又不敢违逆母亲的吩咐。
  “此番出的是什么事,小娘子心知肚明。竟还要出去惹是非么?”金玲一脸说教模样,“大夫人的意思,小娘子近日还是安分些罢!一切,大夫人自有决断,小娘子别再节外生枝,也就是了。”
  七娘一时反应不及。这是禁足么?此番分明不是她惹事,而是受人构陷,为何要将她禁足?她还要让郑明珍还她清白呢!
  金玲说罢,只兀自出去。七娘还欲追去问个明白,门外却有两个陌生丫头拦着。
  那两个丫头绷着脸,不苟言笑,比包公的脸还黑。七娘望着金玲的背影,也是无法。她只瞪了两个丫头一眼,一跺脚,径自回了屋子。
  七娘越想越委屈,从前是自己惹的事倒罢了,这回她是受害者,母亲竟还是如此待她!金玲若早来一步,酿哥哥还在,自己还有个救兵,这会子又找谁来帮她呢?
  朱夫人虽关着七娘,不让她有所作为,可自己却没少花功夫。昨日二郎与朱夫人说起,她只觉是晴空霹雳。此时已谣言满天,连周夫人方才也来问过她了。
  适才二郎派去朱府与王府的人来回话,朱凤英倒说确有赌局的事,可王環却病下了,不曾见得。
  朱夫人心里是信七娘的,可那表姐妹二人,合伙骗她的事,从前也不是没有。此事到底该不该查?经不经得起查?查出的结果是否对谢家是有利的?
  这一件件一桩桩,都是朱夫人要忧心的事。故而只得先关着七娘,别让她再惹出些什么来!
  说到底,朱夫人还是心存疑虑的。一来,赌局之事荒唐可笑,二来,那珠钗可是铁证,天下独一无二的珠钗!
  朱夫人一向看不上陈酿,此时她心中更有些后悔。若从前便拦着谢诜,别招来这个陈小先生,又哪有今日的事呢?
  她想起从前与谢诜说起七娘的婚事,他不愿将七娘嫁给王三郎,却很是抬举陈酿。可前些日子在宫中,王贵妃似乎有结亲的意思。朱夫人想着,到时圣旨赐婚,也由不得谢诜了。
  只是,如今出了这事,若传到宫中去……是定会传到宫中去的!不论此事真假,光是谣言,足以伤人了!
  朱夫人正忧心,却见二郎回来了。她忙迎上去问:
  “怎样?七娘说的那个侍女,可查到了么?”
  “根本查无此人!倒是阿珠打听吴生的事,是多少人见着的。”二郎摇摇头,“据七娘所说,也不会一点踪迹也不留。要么,是安排极其周密,被人藏了起来;要么……”
  要么,是七娘说了谎。二郎不再说下去,朱夫人亦心知肚明。若真是七娘说谎,此事便不是如今的查法了。
  最便捷的,是买通吴生,要他承认是自己无意间拾到七娘丢了的珠钗,因着嫉妒陈酿,故而使了坏心。
  可那吴生本是热门的考生,面前是大好前途,如何肯呢?况且,他已入郑仆射府,又不能对他硬来。
  “芪娘那里,可有什么消息?”朱夫人问。
  二郎点点头,正是才收到淑妃的口信:
  “二妹妹已叫宫人传出话来,说宫中也已传开了。要咱们尽早查明解决,王贵妃那处,已很不高兴了!”
  查明解决……朱夫人自然懂这个意思,查出自己需要的真相,解决那些无谓的人事。
  王贵妃生气本也是意料之中,自己另眼相待的小娘子,竟做出这等事!任谁也会过不去面子的!
  王贵妃一生气,王家自然不敢有什么动静。王绍玉闻听此事,直说有人冤枉七娘,本想赶着去帮她,却被家人拦着不许去谢府。成日里,只新派了个小厮看着他,一刻也不离。
  只是,为着不牵扯进去,让王環称病,也有些不近人情了。但到底事关小娘子的闺誉,一辈子的事,也不得不谨慎些。
  朱夫人沉吟了半晌,只道:
  “若寻不到那侍女,不如安排一个!虽说漏洞百出,可谢家说是也就是了,旁人未必敢质疑。时日一长,谣言也就散了。”
  “母亲,”二郎有些忧心,“怕是不妥。了个糊涂案容易,要紧的是七娘的闺誉。”
  “她若真在乎闺誉,还能惹出此事?”一提七娘,朱夫人便来气。
  自然,这都是气话,她还能真不管七娘了?她再如何任性淘气,到底是谢府嫡亲的小女儿啊!
  朱夫人叹了口气,无奈道:
  “你说该如何?”
  “吴生不是圣人。”二郎道,“咱们七娘有把柄在他手里,他就一身干净么?捏住他的死穴,就不怕他不吐露真相了。即使七娘真送了那珠钗,他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自己认栽。”
  “若是真干净呢?”朱夫人问。
  二郎一声冷哼,寒气逼人:
  “母亲,有的把柄不是靠寻的,是靠造的。”
  朱夫人点点头,所谓“真相”,定要吴生亲口说出。于谢府而言,对付吴生这样的小人物,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要紧的是悠悠众口,是谢家小娘子的闺誉,是谢府的门楣。
  “只一点,”朱夫人忽道,“那陈小先生,也留不得府中了。”
  二郎点点头:
  “儿子明白。”

  ☆、第七十章 花犯5

  陈酿游走在街上,天飘着雪,他有些失神。查吴生与郑小娘子,该从何查起?
  张郎君结交甚广,是个可用之人;朱小娘子在汴京贵女中说得上话,也可帮忙查证。
  他心中自盘算着对策,却并未与二郎商量。
  其实他早已看出,谨慎如二郎,并不会真信七娘的话。便是连带着陈酿一起怀疑,也未可知。
  他们在乎的是谢府门楣,而陈酿要的,是还那个受冤的小娘子,一份真真正正的清白。
  至于为何这般信她,他也说不上来。许是因着她是他学生,他该为她的一切负责?
  虽说牵强,似乎也只得这个解释了。他负手而行,在白茫茫的汴京显得孤独又冷清。
  忽而撞上了什么!陈酿只踉跄地退了几步。
  对方倒是骂起来:
  “哪个走路不长眼,老子……”
  那人却猛地顿住,只惊讶地高呼:
  “陈先生?”
  陈酿抬起头,见那人一身裘衣,姿态放浪。原是赵廷兰,鲁国公的败家孙儿。
  赵廷兰上下打量着陈酿,笑谑道:
  “陈先生这时候还有雅兴出来啊!”
  他自然是听闻了那事,陈酿只礼貌地点头示意,倒并不说什么。
  赵廷兰近前了几步,压低了声音,一副正经模样,只问:
  “小谢兄弟,呸!是谢七娘子,她可还好?”
  不待陈酿答话,他又摇头自语起来:
  “我这猪脑子!被这等冤枉,如何能好?”
  他信她是冤枉?陈酿有些惊讶,微蹙着眉望着他。赵廷兰只是个外人啊!
  赵廷兰忽笑起来,似乎看穿了陈酿的疑虑,只把手搭上陈酿的肩:
  “与我吃杯酒都怕成哪样!就她,有胆子私相授受?逗谁呢!”
  陈酿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酸。赵廷兰一个外人,似乎却比家里人更了解七娘。偏家里人不信她的话,可不是莫大的讽刺么?
  这个人瞧着玩世不恭,内心却又极通透。
  “陈先生,”赵廷兰咧嘴笑道,“你看,如今这样的境况,可有用得上我的?”
  陈酿蹙眉审视着他,他交往颇广也是事实。街市的乞丐、旅居的胡人、体面的贵族,三教九流,没他不认识的。要查个考生与小娘子,简直是易如反掌。
  只是,赵廷兰骤然说出要帮七娘的话,究竟是敌是友?亦或只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者?
  赵廷兰一副无赖的模样,只道:
  “我是个生意人!你家亦是做买卖的,应当知道,生意人做事,唯利是图。”
  陈酿点点头,可他不明白,此事对赵廷兰又有何利呢?
  “利在何处?”陈酿问。
  “人人都能见得的利,就没赚头了!”赵廷兰道,“嘿嘿,只当欠我个人情,如何?”
  “好。”陈酿也不及深思熟虑,语气依旧清高,“这是我寻你帮忙,与七娘子无关,这份人情算我头上,日后定当报答。”
  赵廷兰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又故作豪爽:
  “说吧,查谁?”
  “一是吴生,二是郑小娘子。三是,”陈酿压低了些声音,“吴生与郑小娘子。”
  吴生与郑小娘子?赵廷兰哈哈大笑起来,原是这么回事!
  “你放心,最多两日!不谢!”
  说罢,赵廷兰如往常一样,大摇大摆地去了。
  陈酿望着他的背影,只觉有口气堵在心间。
  他并不完全信任赵廷兰,可正如他所说,唯利是图。他图了陈酿一个人情,谁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呢?
  禁足的日子,似乎很慢。
  七娘成日坐立不安,苦不能作为。
  许道萍与谢菱听闻此事,忙赶着来看她。七娘虽在禁足,姊妹往来也是准了的。
  “你可还好?”许道萍一进屋便拉着七娘,“我一听说那事,就担心得不得了。”
  谢菱亦拉着七娘,含着泪,不停地点头附和:
  “是谁那样坏,这般害七姐姐?”
  “菱儿认得的!”七娘噘嘴道,“说来,许姐姐在王贵妃的宴会上亦见过。”
  “是……”谢菱思索一瞬,“郑仆射家的郑明珍?”
  “菱儿果是我亲妹妹!”七娘抱着谢菱。
  “那吴生是她的新先生,她又素与姐姐有怨。不是她,还能是谁?”谢菱替七娘不平。
  许道萍只蹙眉道:
  “上次宴会见着,倒是个明艳的小娘子。不想这等心肠!”
  “如今母亲不让我出门,也不知她在外边何等得意!”七娘直恨得牙痒痒。
  许道萍看了七娘一眼,一番犹疑,还是问了:
  “陈先生那里,如今怎样呢?”
  “酿哥哥倒是信我。”七娘试图掩藏着声音中的愉悦,又有些莫名的失落,“至于他自己,清者自清。酿哥哥说过,笑骂由人笑骂,我行我素而已。”
  这确是陈酿会说的话,许道萍心道。只是,他清者自清,旁人未必这般想,否则,又如何会禁足七娘?
  明着关七娘,实则隔陈酿。对于七娘的辩白,谢家到底是有些信不过的。
  “哎!”谢菱叹了口气,“陈先生信姐姐又有何用?姐姐不还是受着委屈呢!”
  谢菱话中有话,似乎在说,关着七娘,是因朱夫人不信她?
  七娘猛抬起一双惊诧的眸子看着谢菱。果是如此么?她又垂下眼思索半晌,忽觉委屈,一阵酸楚涌上笔尖。
  母亲不信她?二哥不信她?可她说的都是实话啊!
  七娘直直摇着头,似乎是自语:
  “不会的,母亲是怕我闯祸,不会不信我的。”
  她又一把拉住谢菱:
  “菱儿,你说对不对?母亲与二哥,都是信我的!”
  “七姐姐,”谢菱亦握着她的手,“我信你的。”
  七娘看了谢菱一眼,只缓缓起身,神情中掩饰不住的伤心与委屈。
  在母亲与二哥心里,她是一个会私相授受,会说谎的人么?他们怎能不信她呢?七娘是他们的亲人啊!
  那个吴生,什么都不是!就凭着骗来的珠钗胡说八道,怎么会信他呢?
  “七妹妹,”许道萍上前抚着她的肩,“不会的。这几日正风口浪尖,大夫人是怕你受委屈。你别担心,陈先生不是说么,清者自清。”
  七娘回头看着许道萍,只靠在她怀里,不愿起来。
  谢菱亦上前安抚:
  “七姐姐放心,母亲是顶心疼姐姐的。”
  七娘点点头,不愿她们二人跟着忧心。母亲着实心疼她,可那无关乎信任。
  七娘心中明白,家人是无论如何也会救她的。只是,方才一番言语,她忽觉得自己活得卑微,像个傀儡戏的玩偶。

  ☆、第七十一章 花犯6

  两日!赵廷兰没有食言。
  汴京郊外的小酒肆凉嗖嗖的,只一方草棚,既无暖炉,亦无暖帐。
  陈酿烫了一壶酒,他有些好奇,赵廷兰为何会挑在此处。一个金玉堆里泡大的纨绔,竟忍得这里的粗陋。
  “别烫了!”赵廷兰有些等不及,自斟了一盏,一饮而尽。
  陈酿低头笑笑。这鲁国公的孙儿,哪有半分贵族的模样?许是惯与胡人做生意的缘故,学得一身胡人习气。
  “我就是个粗人!”赵廷兰嘿嘿笑道,“陈先生,你看这是何物?”
  赵廷兰只拿出一摞花笺,洒金嫣红,不正是吴生冤枉七娘时用的那种么!
  “这个花笺……”陈酿沉吟。
  “这是郑小娘子的!”赵廷兰一副说书模样,“看着是寻常的涛笺,实则是郑府独有胭脂笺。”
  胭脂笺?陈酿对此闻所未闻,取过一张仔细瞧来,却看不出端倪。都是小娘子们的玩物,他哪里知道?
  赵廷兰倒是得意:
  “先生是正经小郎君,不认得这个不奇怪。我却是爱沉在温柔乡的。”
  陈酿瞥他一眼,指着胭脂笺:
  “还请指教。”
  “这是郑府的丫鬟赠予在下。”赵廷兰笑道,“据说,此笺是已故的老仆射夫人所制,因制笺极费功夫,如今只有郑小娘子用。”
  “可瞧上去,并无稀奇。”陈酿道。
  “那是你不懂!此笺遇水便会化作水胭脂,可以匀面,故而名曰胭脂笺。”
  赵廷兰说罢,只化了一张在酒里,果然成了水胭脂!
  这些女儿之物,竟有许多学问。陈酿忽觉自己有些孤陋寡闻了。
  他含笑地看着那胭脂笺,即是郑府独有之物,自然与七娘无关了。
  “知道为何吴生会有这东西么?”赵廷兰压低声音笑道。
  “郑小娘子?”陈酿轩眉。
  “聪明!”赵廷兰猛拍了两下陈酿的肩。
  陈酿正欲斟酒,差些撒出来。
  他瞪了赵廷兰一眼:
  “那吴生就不能如你一般,惹上个小丫鬟?”
  陈酿只觉证据还不够有力,那二人仍有可辩白之处。
  赵廷兰撇着嘴摇头:
  “你想,什么人会想到编排你与谢七娘子?若说王三郎与她,似乎更令人信服。”
  “我孑然一身,可王家不是随意开罪的。”陈酿笑道。
  “已然得罪一个谢家,多个王家又如何?”赵廷兰道,“况且,只是谢七娘子传东西,还没到人家手上呢!”
  陈酿点点头,关心则乱,倒没想到这个。不料赵廷兰洞察世事,自有一番见地。
  能想到栽赃他与七娘的人,心中必定也是这般心思。颇有些贼喊捉贼的意味。
  “此是物证,人证呢?”陈酿道。
  “郑家那小丫鬟同我说,自那日郑小娘子回府,便关了个丫鬟。也没缘故,也没交代的,你说会是谁?”
  “那个侍女。”陈酿脱口而出。
  那个张罗赌局,骗走七娘珠钗,而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侍女。
  “陈先生,如何?没哄你吧?”赵廷兰又恢复了那副无赖嘴脸。
  陈酿上下打量他一眼,笑道:
  “你这个人,虽言行无方,分明通透得很。不是君子,亦非小人,此番多谢了。”
  “不谢不谢!”赵廷兰忙摆手,“都是买卖嘛!”
  这个赵廷兰,此时也不忘了自己的好处。
  陈酿遂起身道:
  “放心,日后必当相报。告辞!”
  他作罢一揖,遍兀自去了。大雪茫茫,他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野中。
  见陈酿离去,赵廷兰心下只道:这陈先生果是位坦荡君子!
  此事在汴京城中,传得不知有多难听。他竟似充耳不闻,不急不怒,只按部就班地替七娘申冤。
  此人迟早成就一番事业,这个买卖不亏!赵廷兰独自饮着剩下的酒,酒是糟蹋不得的。自然,做成好生意,也该庆祝庆祝。
  陈酿方回谢府,这才知七娘已被禁足两日!朱夫人与二郎果然还是用他们的行为,印证了陈酿的猜测。他们不信七娘!
  陈酿有些莫名的愤怒,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家呢?
  他徘徊在七娘门外,既见不得她,今日之事,只得托人相传。
  五郎冲动,是不能同他讲这个的。正许道萍从七娘这里出来,这两日,她时时陪着七娘,也算是尽心了。
  她身着青绫袄子,罩件玉色斗篷,小巧铜炉捧在掌心,风雪之中显得更是瘦弱。
  “许娘子。”陈酿忽唤住她。
  许道萍闻声回头,有些惊诧。
  她回一万福:
  “陈先生。”
  “七娘子她,如何了?”陈酿问。
  “得知大夫人不信她,有些委屈。”许道萍叹道。
  她似乎也觉得,大夫人的行事有些不近人情。
  “有件事,可否劳烦许娘子?”
  许道萍抬起眼看着他,半晌,遂道:
  “先生请讲。”
  陈酿方将赵廷兰查到之事同她说了,请她代传,好让七娘放心。
  许道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也想着是如此,只是苦无证据。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先生……与七妹妹的清白,可分明了。”
  许道萍又道:
  “我此时去大夫人处问个安,回来便同七妹妹讲。只是,胭脂笺易识破,可那侍女身处郑家内院,如何叫她开口呢?”
  “免不得再麻烦赵小郎君一回。”陈酿笑道。
  许道萍心领神会地一笑。是了,那侍女如今被关着,心中难免有气有惧。
  若有平日共事的姐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金,不怕她不说出实情。
  许道萍遂告辞,她也没问是否要告知朱夫人。
  朱夫人已然不信七娘了,如何信陈酿呢?只怕她还当陈酿故意栽赃他人,想要脱身。
  许道萍摇头叹息,这是个怎样的家呢?她望着茫茫庭院,自己身在其中,一时迷惘,不知所措。
  待她再来七娘处时,谢菱已然在此,陪着七娘说说笑笑,倒也能安抚些。
  “许姐姐来了!”谢菱笑道,“七姐姐说姐姐方才去了,我还念着姐姐呢!”
  “八妹妹也在。”许道萍亦微笑同她说话。
  “许姐姐身子不好,还当姐姐歇息去了。这会子又来看我。”七娘撒娇地抱住许道萍。
  许道萍亦搂着七娘,她看了谢菱一眼,陈酿所托之事,谢菱可听得么?
  不过,她一介深闺小娘子,又有什么要紧呢!
  一番犹疑,许道萍遂道:
  “方才在院外,遇着陈先生。”

  ☆、第七十二章 花犯7

  酿哥哥?七娘一惊,只凝着神听。
  许道萍遂将陈酿所托之事说与七娘。七娘放下心来,却也有些疑惑,怎又扯上赵廷兰了?
  想起过去种种,七娘还有些后怕。
  “陈先生的法子,也太慢了!”谢菱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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