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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先生请赐教-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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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点点头,原是王家的亲戚。那回在王家熏风馆的船上,王绍玉给了她一枚玉蝴蝶领扣,似乎说是王贵妃赏的,想来正是她。
只是,那领扣无意中被朱二表姐拿去了。
“对了,”沈宫人又道,“说来也巧。适才赏小娘子步撵的郓王,正是王贵妃所出。”
七娘回忆起那个白袍郎君,玉面束发,头戴镂花紫金冠,尽得文雅风流。
虽说是皇子,却淡了份跋扈,更像个读书的文士,或是太学生。
因提及郓王,七娘不由得想起了陈酿。酿哥哥也是爱着白袍的,有时他读书熬晚了,月光透过竹影,洒在他的袍子上,他就像个仙人。
七娘一时晃神。沈宫人觉得奇怪,待唤她时,她才猛清醒,忙红着脸垂下头去。
☆、第五十一章 闲中好1
自朱夫人带着七娘与许道萍入宫,家中之事,尽落到仪鸾宗姬与陈姨娘肩上。只是缺了朱夫人这个主心骨,众人皆有些吃不消。
老夫人此时病着,周夫人又逢丧女之痛。虽说谢菀此时在谢府,可嫁出去了便是客,哪有麻烦人家操持家事的道理?
谢菱虽能干伶俐,到底是小娘子,也不好做这样的事。如此,只得请了钱氏来协理。
周夫人素来埋怨钱氏手无管家之权,此番倒是个机会。钱氏这回也是卯足了劲,踌躇满志的模样,像是打算大干一场。
头一件事,便是查账。
虽说朱夫人她们年前便回来,只去一月不到,这样折腾,未免太兴师动众。
可左右钱氏是头一回当家,自然要做出个新官上任的模样。仪鸾宗姬与陈姨娘虽觉可笑,也不好拂她的面子,毕竟是周夫人的人。
这日清晨,三人聚在仪鸾宗姬处,管家媳妇们已在门外侯着。
仪鸾宗姬正要让人唤她们一一回话,谁知钱氏却拦了一道。
她倒是不慌不忙地饮了盏茶,只道:
“大嫂就是太心善,才纵了她们从前的许多不是。今日让她们多等等,有什么怨气,只管冲我来!”
仪鸾宗姬看看外面,又转过身来,一时有些为难:
“这……”
“大嫂是不信我?”钱氏分辩。
陈姨娘见钱氏那模样,只是笑笑,又过来打圆场:
“到底是秀娘干练,新官上任三把火。宗姬就歇歇,那些人平日里就轻狂,仗着伺候过老夫人、夫人,连咱们也要敬她们三分。此番,也叫她们知道秀娘的厉害。”
仪鸾宗姬看了看陈姨娘,心中了然。又坐下笑道:
“到底是我性子软弱,还是四弟妹得力。”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钱氏才放了那些管家媳妇进来。
那些人年纪都不小了,站这么久,自然有些经不得,一时回过话出来,各人便交头接耳,抱怨起来。
李嫂子的腿本就有风湿,前两日犯了病,又站这许久,越发难过。
周嫂子看不下去,忙去掺着她:
“你这腿可受得住?”
李嫂子只无奈:
“这钱娘子也太能折腾了!她新官上任,是该立威,这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是周姐姐,从前你在大夫人与宗姬跟前回话,都是有座的。她拿着鸡毛当令箭,竟叫姐姐站着回话!”
周嫂子笑笑:
“行了,要震慑你们,可不是该拿我开刀么?你没听方才屋里,宗姬还劝不住呢!我不过多站站,有什么要紧?倒是你,这腿是旧疾了,快去歇着才是。”
管家媳妇已然如此,丫头们就更不提了。
她们皆是年轻女孩子,性子又冲动,平日里仗着自家小郎君、小娘子多有得意,哪里受过这个气?一时怨言四起,总有不满。
那日送走钱氏,陈姨娘一面捶着背,一面向仪鸾宗姬道:
“这姑奶奶,太能闹了!”
“姨娘辛苦。”仪鸾宗姬笑道,“虽说外边抱怨,她那爽利性子,倒能趁着此番,把平日里咱们做不成的事做了。那些仆妇丫头们偷懒吃酒的事,也该整治了!”
“到底还是宗姬周全,”陈姨娘笑道,“也省得咱们落个里外不是人。大夫人去时还嘱咐,她要做什么都由着她,左右也没几日,还闹出花来?”
“正是这个道理。”仪鸾宗姬道。
本来,钱氏不过一个小辈媳妇,何至于这样看得起她?到底也是为了安抚周夫人。
别人不知,仪鸾宗姬和陈姨娘是清楚的。大娘子的死,周夫人心中多少是有些怨朱夫人的。
若非朱夫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阻拦,周夫人怕是早已心软,由谢芝随孙家去了。
如今谢府的脸面倒是保住了,可女儿没了,要这颜面有何用?
况且,孙夫人来接谢芝时,已是认怂。反而是谢府,朝堂家里,层层相逼,把孙家逼出了汴京,也把自己的女儿逼死了。
周夫人面上虽不说,聪慧细心如朱夫人,又岂能不知她的心思?故而,纵着钱氏,也是纵着周夫人,也别叫她再有怨气。
仪鸾宗姬来回踱了几步,又向陈姨娘道:
“此番母亲进宫去,家中一下子便没了得力的人。日后母亲免不得进宫的,总不能回回都叫她折腾啊!咱们受得了,下人们也经不起了。”
“宗姬,话虽如此,可咱家也没别的媳妇。况且,二夫人心里还膈应着呢!”陈姨娘叹了口气,“说来,二郎这年纪,也该寻个得力的人回来了。”
仪鸾宗姬只猛顿了顿踱步的脚,又看向陈姨娘:
“我想,也不一定要媳妇的。八娘子不是常跟着姨娘出入么?”
陈姨娘点点头:
“八娘子好学,人也伶俐聪明,我也只好由她。可她小娘子家家,还未出阁便理家事,说出去,总是不大体面的。知道的说是八娘子好学,不知道的,还当咱们苛待八娘子呢!”
“我也是顾及着这一点。”仪鸾宗姬道,“只是,如今确无可用之人。”
“待大夫人回来定夺吧!”陈姨娘道,转而又想起了什么,“左右,还得问问顾妹妹的意思。”
提起顾姨娘,仪鸾宗姬也只得摇头。可惜八娘子生的聪慧机敏,却有那样的生母,这前程,确是堪忧啊!
自辞了仪鸾宗姬,陈姨娘便往自己房中去。路过陈酿书房时,见他正往外去。
因向附近的丫头问道:
“陈先生要出门?”
不应该啊?近着春闱,该用功才是,怎么总往外跑。
那丫头见是陈姨娘,只行礼道:
“许是呢!我见二郎的小厮才来送了帖子。”
陈姨娘点点头,打发了那丫头去。
若是与二郎一处,也无妨了。二郎本就在朝上供职,又得谢诜器重,他若肯提点,自然是好的。
且说陈酿这会子出去倒比往日勤了。一来,临近春闱,该看的书也早看过,反而不必那么紧张;二来,七娘进宫去了,他身边少了个闹腾的小跟班,自然更多空闲。
☆、第五十二章 闲中好2
这日陈酿外出,原是二郎相邀赏雪。除了二郎与五郎,还有几个相熟的太学生。
大家皆是相仿的年纪,大都备着春闱,难得有这样自在的时候。
他们又是一群文雅风流的小郎君,走到哪处,皆是引人注目。虽不至掷果盈车,也是有不少外出的小娘子偷看倾慕的。
陈酿依旧一身白袍子,腰间拿玉色宫绦束了,外披的裘衣、风帽虽不如二郎他们的名贵,却也足够保暖。
小郎君不比小娘子们娇气,大都不喜带手炉的,总怕被别的小郎君笑话。
倒是五郎,从不理这些,自己舒服就是。为着这个,还常被二郎骂不思进取、贪图享乐。
五郎心道,自己也确是个贪图享乐之徒,既然有这些富贵,何不恣意享受呢?等着金子发霉么?今朝有酒今朝醉,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一时间,小郎君们已上了个茶坊,此处正是赏雪的好去处。
不独他们,还有其他几波小郎君。听闻阁楼包厢上,还有几位小娘子。
汴京的人是越发会享受了,这样的雪天,也能自得其乐。
陈酿倒想起,那回骤雨,七娘约了众人赏雨联诗,与此番又不同了。
二郎他们是后到的,径直去了预定的包厢。几位相熟的小郎君已候在此处。
见他们来,都起身作揖相迎,他们也回礼,这都是世家大族的体面。
其中有个姓张的郎君,最是八面玲珑,忙唤他们坐:
“说曹操,曹操到!谢二哥快坐,方才还说你们呢!”
二郎只笑笑坐下,倒是五郎插话道:
“说我们什么?”
张郎君笑笑:
“说你出息!你们方才走来,我就闻着楼上起起伏伏的脚步声。那群小娘子,也太不矜持了。”
一时郎君们都笑起来。说来,谢家的郎君本就不易见,谁不好奇呢?
加之二郎少年得志,又风姿俊郎,与别的小郎君自然不同,便更是小娘子们倾慕的对象了。
只是小娘子们看的,还有另一个人,陈酿。
原来楼上,还有王環在。那时三位郎君进来,小娘子们都隔着窗偷瞧。
“環娘,環娘!哪个是谢家七娘的先生啊?”一位小娘子拉着王環。她衣饰华美,瞧着与七娘差不多年纪。
王環看了一眼,只笑道:
“你们猜?”
“都走不见了!”另一个小娘子道,“你快说啊!不是说见过么?”
“是走在前面穿织锦紫袍,冷冰冰的那个?”一位小娘子猜道,又撇了撇嘴,“看着怪凶的!”
“莫不是看上去年纪最轻的那个?”又有人猜。
只见一位姓何的小娘子推了说话人一下:
“什么眼神?那是七娘的五哥啊!”
另一人笑道:
“你倒记得清楚!”
何小娘子只瞥她一眼,低下头去。
“是那个穿白袍的!”王環忽然道。
“他呀!”一众小娘子有些失望。
“看上去……”何小娘子欲语不语,“有些……寒酸……”
“还以为是多厉害的人物!”一人道,“七娘倒是服他!”
王環看不过去,她有心维护七娘,只辩道:
“古人云:英雄不问出处。这个陈先生厉害呢!你们扪心自问,谢七姐姐服过谁?也就他了!”
“也是了,”何小娘子道,“听闻前阵子,七娘作了篇文章,淑妃娘子也夸呢!”
一位小娘子掩面,佯装着笑:
“淑妃是她姐姐,当然要夸她,难不成夸你么?自然了,这谢家的事,你是最清楚了!”
何小娘子被这样编排,面上自然挂不住。她只咬着唇,垂下头去,满脸的委屈羞愤。
要说与谢家相熟,坐中谁能比王環熟?那小娘子不过是故意刻薄何小娘子。
说来,五郎风流富贵,待小娘子们又亲近,有小娘子认得他,也不稀奇。用这个来羞辱人,实在是心眼不好。
王環抬头看了一眼,还当是谁呢,原来是郑明珍!
她素来与七娘不和,仗着是郑仆射唯一的孙女,惯欺负小娘子们。
此番,众人都好奇七娘的先生与兄长,倒冷落了她,她心中自然不痛快。何况七娘人也不在,她们还想着她!
王環看着她狡黠一笑,不知在盘算什么主意。
她只道:
“似乎我三哥也在的,我下去见个礼。你们谁陪陪我?”
小娘子们皆是一惊!连丫头们也忍不住跃跃欲试,纷纷撺掇着自家小娘子。
要知道,再加上王三郎,楼下坐的可都是汴京城中家世最显赫,最受瞩目的小郎君。
而楼下这处宝地却不那么热闹。小郎君们在一处,没那么多七嘴八舌,大家静静赏雪,兴起之时留些诗文,便是最风雅的了。
“陈兄?”张郎君忽唤道。
陈酿适才还对着窗外的大雪发愣,张郎君一唤,方才回过神来。
“你看什么呢?”张郎君只好奇地对着窗外打量。
“看雪。”陈酿声音有些淡然。
“这雪成精了?这样出神!”张郎君只笑他。
“是啊,”二郎也转过身来看着他,“我见你近日总是心不在焉,眼看着要春闱了,可别误了的好。”
陈酿点点头:
“谢二哥说的是。只是想起那日在王家赏雪,平湖雪柳,与如今是不同的。”
二郎倒也想起那日,却是难得的景致。
他亦点头:
“平湖雪柳四字用的好。不知今日,贤弟可否再留一玉?”
众人一听,“平湖雪柳”,光想想也是心向往之的,一时都等着陈酿的回话。
他步至窗边,推开窗,只一阵风雪灌进来。如今更冷了,整个汴京城皆覆上白皑皑的一片,显出京城的壮丽来。
“苍茫大地。”陈酿道。
“好!”二郎忽中气十足地叫了声好。
众人一时皆来敬陈酿酒。若说“平湖雪柳”是韵致清婉,今日的“苍茫大地”便是名士之风。
难怪二郎要说“好”了。将来要出入朝堂之人,不正该有这样的风骨与眼界么?
这个陈先生,虽出身商贾之家,可行事做派都有世家子弟该有的体面。何况眼界与风骨,又岂是人人都有的?
纵然那些小郎君出身官宦,也不得不对陈酿感到佩服。不独今日的“苍茫大地”,从前一处时,他的诗词文章,已远在常人之上了。
只是那些小娘子们,却不大在意这个。她们盼着王環邀自己同去,却又不敢嘴说,只扭扭捏捏,又用手指绞着丝帕。
王環只想发笑,却又不便笑出声。
☆、第五十三章 闲中好3
王環扫视了众人,只见郑明珍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她笑了笑,只道:
“何小娘子,可否陪我同去?”
何小娘子一惊,又看了看郑明珍,心中犹豫:
“我……”
“我什么我!”王環笑着挽住她,又向众小娘子道,“我们去了!”
见着王環与何小娘子出去,众人只伸长了脖子忘,亦有人失望叹息。
王環与七娘其实是同一类人,因着自己的身份,没受过什么气。家中有人疼,出门有人捧,行事自然张扬些。
在长辈看来,就有些不知礼数,无法无天了。其实,不过是小孩子的年幼意气,也并非要争个什么,只是吃不得亏。
何小娘子倒有些怯生生的,她虽也是官宦家的娘子,只是比不得世家大族,性子又懦弱,故而总受欺负。
她心中虽知王環仗义,至楼下包厢时,还是有些犹豫。
王環正要叩门进去,何小娘子却一把拉住她:
“王小娘子,这样不好。”
“我来寻我哥哥,有什么不好的。”王環理了理帷帽,又替何小娘子理了理,“你别怕郑明珍,方才你护着谢七姐姐,她拿你撒气!你越在意,她便越得意了!”
说罢,王環只轻叩了几声。里面本就安静,闻着叩门声,都瞧门边看去。
还不待应答,她自己先闯了进去,只唤了声:
“三哥!”
王绍玉原也是在敬陈酿的酒,见着王環,着实一惊:
“環妹也在?”
“才见三哥进来,想着来见个礼。三哥不会怪我莽撞吧?”王環笑道。
在座皆是年轻小郎君,见有小娘子来,自然十分兴奋。一时皆整了整袍子,起身作揖,坐也坐得更直了。
“此处大多是见过的人,倒没什么的。”王绍玉笑道。
他一向不守规矩,又怎会要求别人讲规矩?只是,旁边的小娘子却陌生得很。
“这位小娘子不曾见过?”五郎见一旁还有个和顺的女孩子。
“谢五哥,是何小娘子!我拉她陪我一道。”王環道。
那个何小娘子个头不高,帷帽挡着,也瞧不清模样,只是她一直拉着王環。也难怪,对着这么多陌生小郎君,自然紧张拘束了。
她大着胆子看了看五郎,还是那个风流富贵的谢五郎。
何小娘子见过他许多回,各种宴会,每年的上元节,都见过的。只是,皆远远看着,五郎定是不知的。
今年上元节,五郎身边跟着女扮男装的谢七娘子,还跟了个艳妆的美丽女子。也不知是谁,有这样好的福气。
王環看了眼何小娘子,心道,礼也见过,气也出了,确是没道理再留。她行了个万福,遂拉着何小娘子告辞。
自她们回去,那些小娘子们自然也是拉着问东问西。
“进去时,小郎君们皆在敬陈先生酒。”何小娘子道。
“这样尊重?看来,确是个厉害的人物,难怪七娘服他了!”一小娘子道。
“可惜咱们都是闺塾女先生教的,多无趣。”另一个小娘子抱怨。
“不就是个举子先生么?”郑明珍冷笑,又自语着嘀咕,“谁不能有啊!”
小娘子一多,总爱聚在一处说是非。那些小娘子向来娇纵,嘴上功夫也厉害。
从前谢菱也爱与她们混在一处,因是谢家娘子,倒也没人敢欺负她。只是和那些小娘子混多了,有什么益处?
又不是真心相待的姐妹,一旦自己有事求她们,怕是溜得比谁都快。倒不如自己用功,搏个前程,才是实在。
前些日子她跟着陈姨娘出入,也摸得些治家的门道。
按理说,陈姨娘不过一介商贾女子,身份还不如自己的生母。可她这些年跟着朱夫人料理家事,日子可过得比顾姨娘顺心得多。
可见,这人的命运,也不全是生而注定的。这几日钱氏在帮着,谢菱倒不好时时往跟前凑。只是听闻钱氏凶悍,上下多有怨言,这倒是她的机会。
谢菱唤了钏儿来,吩咐道:
“听闻李管事家的旧疾犯了?”
“是风湿。”钏儿早已打听清楚,“前几日又站久了,故而有些不好。”
“我记得,你才至府上,是她教的你规矩。”
“小娘子好记性,”钏儿又道,“咱们院里的冯嬷嬷是她姨母,故而让她帮着带带。”
谢菱心中了然,点了点头。
她托腮道:
“我前日正得了瓶祛湿的膏药,也用不上,替我拿去给她吧!”
“李大娘真有福气,我代她谢过小娘子了。”钏儿笑道。
她自然不知谢菱心中的盘算,只欣然去了。
方至李嫂子那里,只闻得她正跟她女儿抱怨:
“我如今只盼着大夫人快些回来,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了!”
她女儿小李本是五郎房中外院伺候的人,小李只安抚道:
“妈,我昨日听五郎身边的姐姐说,大夫人年前就回来,不在宫中过年的。”
李嫂子摇摇头,只觉时日难熬,颇是无奈。
“李大娘!”钏儿故意提高了声音,“我来看您!”
屋中母女闻声,忙闭了口。
见钏儿进来,小李忙让座:
“什么风把姐姐吹来了?姐姐快坐!”
钏儿笑了笑,问道:
“大娘的腿如何了?”
“老毛病了,倒是多谢钏娘子来看我。”李嫂子笑道。
钏儿拿出药膏递过去,只道:
“八娘子吩咐的。她新得了瓶祛湿的药膏,想着大娘的旧疾,这就叫我送来了。”
“哟!”李嫂子受宠若惊,“这哪里当得?八娘子的药,必是极名贵的。”
钏儿只将瓶子塞到小李手中:
“大娘,再名贵的药,哪有人要紧。你只管收着,也是八娘子的一片心意啊!”
李大娘颇是感激,又亲自送了钏儿去。谢菱行事虽不张扬,只是谢府之内,能有什么秘密?这件事,很快便传到陈姨娘那里。
“到底是小孩子,做事还是莽撞了。”她对丫头玉络道。
“咱们知道,钱娘子未必不知。只怕她多想,明日有的闹呢!”玉络道。
陈姨娘点点头。八娘子不过是惜老怜贫,钱氏自然不会同八娘子闹,她只会同下人们闹。这一闹,下人们的怨气势必更重了。
可这样粗浅害人的手段,朱夫人回来,自然知道事情原委,可不就该提防八娘子了?果是她等不及了么?本来还有心扶持她,如今看来,还是隔岸观火吧!
☆、第五十四章 后庭宴1
家中的事闹得上下不安,宫中却一派欢喜热闹。王贵妃的宴会设在她自己宫中,其实不独七娘她们,她还邀请了别家小娘子。约摸十来户,多是认得的。
朱家姐妹自然是要来的,王環也在。只是,其间还有个熟悉的身影,郑明珍。这个人,七娘一向不大喜欢,与朱凤英的拌嘴不同,这是真厌烦。
“谢七娘子!”只听郑明珍唤道。
七娘不情愿地转过身,敷衍笑笑。
“听闻你近日住在宫中?”郑明珍问。
七娘点点头,不愿与她多过话,只想找个借口离开。谁知郑明珍却凑过去,装作亲昵的样子,耳语道:
“我可见过你那举子先生了!”
七娘听闻陈酿,猛地抬起头看她。郑明珍只笑笑,带着戏耍七娘的得意。
七娘心道,酿哥哥不大与小娘子们来往,她如何见过了?想是他与哥哥们一道出去时被她见了,有心打听。
“我的先生,与你何干?”七娘瞥她一眼。
“呵!你的先生?”郑明珍一声冷笑,“不过如此。”
说罢,她便扬长而去。七娘有些莫名其妙,她这样挑衅,所谓何来?
王環正与朱凤英、许道萍一同过来,自然见了方才的情景。王環只把那日茶坊的事与她们说了,七娘只觉可笑,这都多少年了,还是那般嫉妒捻酸。
朱凤英拉着七娘道:
“理她呢!就要春闱了,到那时,陈先生中个状元回来,也用不着咱们奚落她了!”
“嗯!”七娘点点头,“酿哥哥定能的!”
一时,七娘又觉得很愉快,几位小娘子再不耽搁,便欣然赴宴去。
王贵妃性情好静,虽为贵妃,宴会的布置却不铺张奢华。腊梅素帘,白瓷竹席,极是文雅清贵。她本善画,这样的布置,像是水墨中的留白。
想来,郓王在朝中颇有才名,与他母亲自是一脉相承的。
七娘是越发喜欢这样的景了,初见时,只觉一目了然;可置身其中,却又觉得处处皆景,处处皆有故事;再细看来,才知是看不尽的。
夫人娘子们皆已到了,谢芪等宫嫔也受邀相陪。七娘与母亲、姐姐一处,端端坐着,不像平日里的放肆模样。许道萍本就言语不多,因着紧张,更是静默着不说话。
倒是谢芪随和,她见许道萍的样子,只低声笑道:
“许娘子,别怕。就同在家中一样,姊妹们一同乐一乐,你只把我当亲阿姊就是。”
“多谢淑妃娘子关怀。”许道萍点头道,极是客气恭敬。
待众人入席毕了,王贵妃才款款而至。七娘虽在这样的宴会中常来往,确是头一回见王贵妃。
王贵妃与朱夫人差不多年纪。只见她着玉色暗纹长袄,下系十二破月华裙,料子虽名贵,颜色却清素。裙摆泛着若有若无的微光,倒像是水波在其上流动,莹莹润润,占尽风华。
“好美!”七娘低声感叹。
谢芪笑了笑,对她道:
“这月华裙的料子唤作明珠绡,才进贡来的,独王贵妃一份,难怪你不认得。”
“何为明珠绡?”七娘好奇。
“这料子名贵便名贵在明珠二字。这每一根经线皆是拿珍珠磨粉涂了,每一根纬线又依次涂了玳瑁、琥珀,夹杂着银线织就。顺序也丝毫错不得,这就更费功夫了。”
七娘点点头,又看了看那裙子,果是华美至极。除了王環,别的小娘子多也是头一回见王贵妃,那裙子自然也是头一回见,都羡慕得挪不开眼睛。
“看小娘子们的模样,倒比裙子更有趣!”七娘低声向谢芪道。
谢芪笑了笑,还是朱夫人呵斥住了七娘:
“你安静些!贵妃跟前,可别胡闹!”
七娘吐了吐舌头,这才闭嘴。
王贵妃将进厅内,只听有太监高声报“王贵妃驾到”!一众女眷忙起身行礼相迎。这么些美艳富贵的女子,一齐行礼,也只有在皇家的宴会见得。
王贵妃眉目温和,笑起来端庄又可亲。众人见着,倒少了些拘束。
只见她行至主位,遂道:
“这是做什么?今日本是邀你们行乐,快别拘着礼了。”
一时,众人也坐下。
“我瞧着,小娘子们都长成了,知礼知仪,”王贵妃笑道,“可见夫人们教得好。”
“贵妃谬赞。”众人道。
王贵妃又看向王環,到底是自家的孩子,总格外注意些。
“多年不见,環娘高了,也胖了。”王贵妃看着王環。
王環起身行了一礼。王夫人亦笑道:
“托贵妃的福。”
王贵妃又扫视众人,饶有兴味地问道:
“哪位是谢家小娘子?”
七娘闻声,倒也不怕。谢府这样的家世,宴会上受人瞩目,也是惯了的。
她如往常一样,起身行礼,冲着王贵妃微笑。
“你就是那个‘大表姐夫’?”王贵妃笑道。
七娘一愣,这不是昨日她嘴快,这般唤了太子么?昨日的事,她如何知晓的?想是那个郓王多嘴,她是郓王生母,知道也不奇怪。
七娘只道:
“蓼蓼莽撞,贵妃见笑了。”
别的小娘子皆是一脸不解。大表姐夫?谁不知道,七娘的大表姐夫不就是太子么?可这与太子有何关系?
朱夫人亦笑道:
“这孩子,平日在家中娇纵惯了,没规没矩的!也怪臣妇管教不严。”
“夫人此言差矣,小娘子天真些的好。”王贵妃笑道,“况且夫人教养出谢妹妹,想来是极好的母亲。”
这是说的淑妃谢芪了。
“我亦有个孩子,”王贵妃道,“说来,还要多向夫人讨教呢!”
“贵妃言重了。”朱夫人亦客气。
“咱们看歌舞吧!”王贵妃又唤了歌舞来,“你们近日住在宫中,以后见面的日子还多。”
一时,歌者舞者鱼贯而入,乐师开始奏乐。这些教坊歌舞,丝竹管弦,七娘是惯见的,也不觉得稀奇,与别的宴会无异。一切皆在礼制中,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许道萍虽才至汴京,这样的场合也去过几回,故而,欣然看着也就是了。
难怪七娘说宫中空有热闹,其实是顶无聊的。只是,凡事总有意外,忽然的来客,却叫那些恹恹欲睡的小娘子们不虚此行。
☆、第五十五章 后庭宴2
只见来人身着葱白缂丝裘袍,头戴白玉小冠,长发尽束起,是个年过弱冠的小郎君。
他从厅外来,茫茫大雪中,自撑了一把伞,斗篷上沾了雪花。古人所谓“玉树临风”,大抵是今日所见的样子。
王贵妃见着,忙起身去迎他。众人见了,想着来人必是个人物,遂也跟着起身。
王贵妃亲自替他掸雪,一面道:
“我的儿,怎么自己撑伞了?进来也不叫人通传一声。”
七娘认得他。可不就是那多嘴的郓王么?
“母妃这里,今日好热闹!”郓王笑道。
听到这声“母妃”,众人忙行礼,一面道“拜见郓王殿下”。想那郓王,不仅生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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