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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先生请赐教-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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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声如洪钟,语气霸道,似乎所说的一切都不容置喙。
  朱妃只茫然望着前方,忽起身行礼:
  “多谢皇上,臣妾惶恐。”
  金主看一眼皇后,又亲自将朱妃扶起。
  他猛地一搂,将她紧紧锁在他身边:
  “这都是朕给你的。有朕在,你不必惶恐。”
  朱妃含笑转过头,婉转又多情。
  那般引逗,直戳人心,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亦不少一分。
  就像是,刻意练过。
  金主望着这笑,心下又痒又颤。
  这宋廷的大才女,确是动人心魄,难怪那郓王宁死也要护着她。
  不过,身为阶下之囚,连自身亦难保,又如何护得住妻子?
  金主哈哈大笑起来。
  他拥着朱妃在王位上坐下,大臂一挥,似指点山河,气势非凡。
  侍儿会意,忙高声道:
  “拜寿!”
  一时间,各家王公贵族鱼贯而入,川流不息。
  朱妃本是汉人,他们多有不服。
  而此时,她于君王之侧,高高在上。众人倒不得不向她恭敬行礼。
  总是讽刺了些!
  袅袅跟在完颜宗廷与谢菱身后,等着侍儿领上前。
  不知为何,她手中捏了一把汗。
  完颜宗廷的面色亦有些僵。
  这个赌局,就要开了……
  唯有谢菱,一脸轻松神色。不论什么结果,对她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是笔划算买卖。
  她笑了笑,这样的道理,还是从前完颜宗廷教的呢!
  如今,也算得青出于蓝了吧!
  “宣!”只听侍儿道,“九王爷、九王妃拜寿!”
  闻得言语,朱妃背脊猛地一僵。
  是他们!
  他们来了!
  朱妃心头一口气上来,只粗粗喘息。
  她死死盯着高台下行礼的几人,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但还不是时候。
  她捏紧了双拳,强忍着,指甲早已陷入肉中。
  “爱妃身子不适?”金主感觉到她的异常。
  朱妃挂起温柔的笑,摇头道:
  “皇上也知,九王妃是臣妾表妹。许久不见,心头难免挂念激动。”
  金主点头,笑道:
  “你们姐妹有功!一人辅佐老九,一人将朕伺候得舒舒服服。有功!有功!”
  朱妃强忍着内心的波澜,只道:
  “皇上过奖。”
  正说话间,只闻得完颜宗廷的声音传来:
  “恭贺朱妃生辰!”
  朱妃未答,确是金主笑道:
  “老九,你心思一向奇敏,这回备了什么礼?”
  完颜宗廷回道:
  “父皇,儿臣想着,奇珍异宝,朱妃定是不缺。听王妃讲,朱妃素爱莲花。故而,儿臣与王妃商议一番,便于王府后院凿了方莲塘。如今莲花正盛,已制成盆景,移于朱妃院中。”
  话音刚落,金主高声笑起来:
  “老九最有心思!”
  “父皇,”完颜宗廷又道,“儿臣来时折了一捧,还请朱妃品鉴。”
  朱妃面上含笑,心头却似刀扎。
  送莲?
  你们也配?!
  “好好好!”金主却心情大好,“快呈上来!”
  完颜宗廷与谢菱相视一眼,挡在身后的袅袅,正捧了一怀莲花。
  她沉沉低着头,不言不语。
  “袅袅,”完颜宗廷道,“给朱妃送去。”
  她闻声,蓦地抬起头,心头有些打鼓。
  “愣着作甚?”谢菱道,“那可是圣旨!”
  袅袅深吸一口气,再顾不得许多,只硬着头皮朝前走。
  她自二人身后而出,一步一步,颇有仪态。
  朱妃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蓦地顿住。
  一瞬揪紧了心。
  眼前之人渐行渐近,怎的越发熟悉?
  朱妃瞳孔放大,手掌不住揉搓着裙摆。
  像!
  太像了!
  是她么?
  朱妃秉着呼吸,深深凝视抱莲之人。
  袅袅始终半垂着头,行至她跟前,方行礼道:
  “拜见皇上、皇后、朱妃。九王府侧妃乌林氏,贺朱妃生辰之喜。”
  侧妃?
  乌林氏?
  袅袅行过礼,方缓缓抬起头。
  忽一瞬,她与朱妃四目相对。
  朱妃一惊,猛地弹起,身子瑟瑟发抖。
  她双唇亦颤抖,直望着袅袅,欲语不语。
  袅袅倒吸一口气,抱紧了莲花。
  怎么,又是一阵心痛呢?
  “爱妃怎么了?”金主狐疑地望向朱妃。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夜游宫4

  朱妃似是不闻,只死死盯着袅袅不放。
  她身子抖得越发厉害,一步一步朝袅袅靠近。
  朱妃半躬下身子,审视那张熟悉的脸。
  何止是像?
  除去一身金人华服,她的模样、声音、步态,都与七娘分毫不差。
  分明就是谢七娘!
  她嫡嫡亲亲的表妹!
  朱妃想要伸手去扶,却颤抖地无法动弹。
  袅袅迎上她的目光,虽怪异不解,却并不害怕。
  反而,心中还有一股暖意。
  金主却一脸忧色:
  “爱妃,可是身子不适。”
  朱妃依旧不为所动。
  她的目光从未离开袅袅,时间长了,袅袅被看得有些窘。
  她轻咬着唇,又行一礼,方道:
  “九王府贺朱妃生辰。”
  朱妃闻声,猛地一震。
  九王府?
  她怎会与那二人搅在一处?
  他们是通敌叛国的仇人啊!
  朱妃喘着气,终是憋出一句:
  “你,是九王府的人?”
  袅袅有些无所适从,只得行礼:
  “是,九王爷侧妃乌林氏。”
  朱妃双腿一软,猛退后几步。
  金主忙扶住。
  他蹙眉,只向高台下的完颜宗廷,沉着嗓子道:
  “老九,你什么意思?哪里来的野丫头,快轰出去!”
  今夜本是朱妃生辰,这忽而出现的女子,却惹得她方寸大乱,哪还有半分平日的端庄?
  金主自是窝火,不知完颜宗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般境况,完颜宗廷与谢菱亦不曾想到。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不敢言语,直将心提到嗓子眼。
  侍儿们闻得金主吩咐,几人一拥而上,就要去轰袅袅。
  袅袅一惊,本能地退了几步。
  堂下王公大臣、贵族宗室亦齐齐看过来。
  九王府,本就是个尴尬的存在,此番惹得金主生气,也不知落个什么下场!
  众人伸长了脖子要看好戏,却又畏惧金主,皆压制着好奇之下。
  袅袅心头莫名。
  自己不过送份寿礼,怎的还是惹祸了?
  她求救似的看向完颜宗廷,又看看眼前的朱妃,只将怀中莲花越抱越紧。
  “慢着!”
  一直发颤的朱妃终于开口。
  金主神情黯了黯,转头看向她。
  “你过来。”她柔声向袅袅道,眼圈有些发红。
  袅袅犹疑着不敢上前,只微微挪动半步。
  朱妃压下提起的心,趋步过去,接过她怀中的莲花,又亲自扶她起身。
  “皇上。”朱妃含笑,向金主行礼,“此莲甚美,多年未见。妾妃一时失态,皇上见笑。”
  金主一愣,旋即高声大笑。
  “爱妃果是性情中人!”他一声称赞,将她搂得更紧。
  朱妃爱莲,原来一切俱是为着莲花之姿。
  “赏!”
  金主一声令下。
  完颜宗廷与谢菱这才松了口气。
  金主的火没发出来,反而让九王府占了便宜,众人皆有些失望。
  他们缩回伸长的脖子,自作一番假惺惺的恭喜。
  这般场面,完颜宗廷与谢菱早已惯了。
  往来应承,只会露出比旁人更真的笑,掩藏更假的心。
  ………………………………………………
  袅袅下得高台,腿都吓软了,只由侍女扶着。
  适才金主生气,眼中似有杀气,一看便知是战场驰骋之人。
  若非朱妃开口,也不知自己如今身在何处,是死是活。
  她只觉刚从鬼门关回来,一时喘不过气。
  宴席之上,胡乐高奏,众人又开始推杯换盏。更有胡姬鱼贯而入,跳起胡旋舞。
  袅袅已回到九王妃谢菱身边,只默然坐着不言语。
  高台上的朱妃依旧望着她,她能感到那个眼神。
  不停地打量,不停地质问,直教人背脊发麻。
  谢菱见袅袅一直紧绷着脸,摇着扇,只笑道:
  “你别怕。本宫早同你讲过,朱妃有些疯疯癫癫。”
  袅袅看谢菱一眼,微微蹙眉。
  自己不过是失忆,并不是傻。
  她分得清什么是疯,什么是……
  是什么呢?
  朱妃的眼神里有太多的情绪,袅袅不知如何名状。
  她看向谢菱,忽而一愣。
  她沉了沉神情,只道:
  “王妃,朱妃适才若真不言语,或是发疯,袅袅是否已然身首异处了?”
  谢菱摇扇的手顿了顿,转而又笑道:
  “你如今不是好好的么?”
  她拉过袅袅的手,又替她扇了几下:
  “看你,汗都吓出来了!若真有什么,不还有王爷么?王爷待你如何,你心知肚明,他岂会丢下你不管?”
  袅袅看一眼正吃酒的完颜宗廷。
  他待她是好。无微不至,吃穿用度皆比照着王妃的份例。
  但方才……
  金主发怒之时,袅袅在他眼中看见的,并非挺身而出,而是明哲保身的退却。
  王妃亦是如此。
  那么,自己还该不该信他们?
  袅袅将这些念想沉在心底,只微笑看向谢菱:
  “王妃说的是,是袅袅多思了。”
  她说罢,又转头去看歌舞。
  谢菱笑起来,附和一句:
  “自然,我与王爷皆不会丢下你不管。”
  袅袅心头一阵。
  不会丢下她不管……
  这样的话,似乎真有人说过。
  即便此时,她什么也不记得了,闻着这些字眼,却依旧觉得安心。
  她抿着唇,脑仁又开始撕扯般的痛。
  完颜宗廷敬过酒,遂向她们行来。
  他担忧地望向袅袅,只道:
  “可吓着了?”
  不待袅袅答话,他又开始自责:
  “真不该带你来!这身子还未好利索,却又受这等惊吓。朱妃是汉妃,又有些疯癫,难免行为奇怪。你别理她,咱们再不与她打交道了,好不好?”
  袅袅半带审视地看他一眼。
  这会子,又在阻止她见朱妃?
  这个朱妃,究竟是何人?与自己又有甚关系?
  袅袅缓缓气息,方道:
  “王爷放心,袅袅没吓着。只是宫中气派,我有些诚惶诚恐。”
  完颜宗廷蹙眉:
  “不如,我让马车先送你回府。左右寿也拜过,父皇不至为难。”
  袅袅见他担心模样,忽而笑起来:
  “王爷,没事的!”
  似乎完颜宗廷的担心只是莫名。
  谢菱亦含笑,只低声道:
  “王爷是否太贪心了?”
  又要对朱妃的控制,又要抱得美人归。
  世上哪有鱼与熊掌兼得之事?
  完颜宗廷转头看向她,谢菱只兀自摇扇,不再言语。
  正默然间,只见高台上行来一侍女。
  她不急不缓地向他们行来,那是朱妃的侍女。完颜宗廷的神色渐渐暗下来。
  侍女行礼,道:
  “九王爷,九王妃,朱妃对适才的寿礼甚是喜爱,说多谢乌林侧妃,特邀前头一叙。”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夜游宫5

  完颜宗廷背脊一僵。袅袅亦有些惊愕。
  唯有谢菱,拉着袅袅便起身:
  “朱妃抬举,这是咱们乌林侧妃的福气。”
  说着,便将袅袅朝前推了推:
  “去吧。”
  袅袅却死死钉在原地,蹙眉不语。
  眼前的夫妻二人,究竟怎么回事?
  一个极力避免自己与朱妃相见,一个却极力蹙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别怕,”谢菱以扇掩面,耳语道,“朱妃喜欢你,放心去就是。”
  话音刚落,只见完颜宗廷的目光扫来。
  冷冽又锐利。
  但这样的事,他又不能拒绝。
  “玉戈跟着。”他道。
  说罢,只坐下兀自吃酒。
  袅袅惊了一瞬。
  他不是不愿自己入宫,不愿自己见朱妃么?
  这会子,怎么就淡然一句?
  袅袅生出些恐惧,只觉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到底是太难受了!
  “乌林侧妃,请。”
  侍女恭敬道,笑容温和又有礼。
  袅袅看一眼那夫妻二人,又看一眼端坐高台的朱妃,深吸一口气。
  也罢!
  方才不是见过么!
  也不是鬼怪,也不是妖精,却怕甚么来?
  况且,朱妃身上有秘密。
  与自己相关的秘密。
  这是个太大的诱惑。前头纵是龙潭虎穴,也只得拼力去闯。
  袅袅深吸一口气,跟在侍女后头,赴一场未知之约。
  朱妃的神色,已不似方才那般失态。
  她端庄、高贵、眉目明丽,只端端高坐,正一位可遇不可求的大美人。
  她的眼神温和许多,见着袅袅来,却保持着金宫应有的礼数。
  袅袅亦依礼拜见。
  朱妃遂客气道:
  “乌林侧妃,多谢你的贺礼。这是众多贺礼中,本宫最中意的。”
  “娘娘客气,本是王爷与王妃心思奇巧,妾身不过举手之劳。”袅袅亦客气。
  她竟然自称妾身?
  朱妃笑了笑,心头却在滴血。
  她强压着内心的涌动,转头像金主道:
  “皇上,臣妾适才吃多了酒,想去醒醒。”
  金主关切地看着:
  “且去吧!自己当心。”
  他又转向侍女们:
  “好生伺候。”
  侍女们应声行礼,忙打点起来。
  “乌林侧妃,”朱妃忽看向袅袅,“陪本宫行一段吧?”
  袅袅望向她,心头打鼓。
  想要去,又有些畏惧。
  也不待她答话,朱妃便执起她的手,一同行去。
  这一握,袅袅心下猛地一动。
  朱妃的手很暖,足以让人安心。
  即便她疯癫又失态,这一刻,却很让人安心。
  袅袅冲她笑了笑,不知为何,只是想对她温柔些。
  ………………………………………………
  见着朱妃一行人离开,完颜宗廷猛地揪紧了心。
  “王妃,”他僵着嗓音,“你在此处等着本王呢!”
  谢菱摇扇,笑了笑:
  “王爷不还是让她去了么?”
  他怎会不让她去呢?
  朱妃若不私下见过,岂会那样容易相信?
  既要抓她的软肋,便要抓得死死的,一击即中。
  但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
  要得到好处,必须付出代价。
  那对表姊妹相认的代价!
  “眼下,”完颜宗廷忽轻笑一声,“你正笑话我吧?”
  谢菱一怔,转头看向他。
  不可一世的完颜宗廷,瞧着竟有些落寞。
  “臣妾敬重王爷。”她道,“舍小取大,方是明智之举。”
  完颜宗廷垂着头,吃一盏酒,道:
  “那么多年,总算将所爱之人等来了。却又极可能化作南柯一梦!”
  “所爱之人?”谢菱忽笑起来。
  “你笑什么?”完颜宗廷蹙眉。
  她对上他的目光:
  “王爷讲的笑话,很好笑啊!”
  完颜宗廷蓦地愣住。
  默了半晌,他遂自嘲地一笑。
  爱?
  他会爱么?
  他真爱她么?
  他不过是要她吧!
  谢七娘,只是赵廷兰的一颗不甘心。
  当年高高在上,如明月高悬的女子,如今竟成了自己的妾室。
  果真是大快人心啊!
  但,他为何又待她那样好?
  百依百顺,事无巨细。
  他低头思索。
  大抵,还是爱的吧……
  完颜宗廷满意地点点头。
  是爱。
  他是爱她的。
  他收敛住神情,只朝谢菱冷语道:
  “这没什么可笑。”
  谢菱看他一眼,含笑望向别处:
  “好。王爷说什么便是什么。”
  她的笑意渐渐收住。
  完颜宗廷的眼神越发阴冷,他直视谢菱,只觉她依旧若有若无地勾着嘴角。
  “本王说了,别笑!”他沉着声音。
  谢菱瞥他一眼,懒洋洋的:
  “你自己心里笑自己,却又与我甚么相干?”
  男人,还真是会自欺欺人!懦弱起来,比女子更甚!
  完颜宗廷转回头,不愿再看她。
  这个女人,冷血得可怕!
  他起身拂袖,扬长而去。
  或是与人吃酒,或是兴起歌舞,再不与谢菱过话。
  谢菱又笑了笑。
  不知是笑他,还是自嘲。
  男人总希望女人了解他们。但当女人将他们看透,男人又会恼羞成怒。
  谢菱摇摇头,叹了口气。
  ………………………………………………
  朱妃牵着袅袅,行过几座宫殿,只在不远的园子中停下脚步。
  此处灯火幽微,人迹罕至。
  侍女们奉命停在远处,不敢上前。
  玉戈亦立身侍女之中,满心担忧,不住地探头。
  都说朱妃有些疯疯癫癫,不会对侧妃不利吧。
  她焦急地直搓手,只觉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袅袅心头,却不似初时紧张。
  行了一阵,朱妃似乎很是亲切,人也和善。
  只见朱妃四下看看,忽一把握紧袅袅双手。
  “七娘,”她粗喘着气,“你快告诉我,你怎的来了此处?记载上说你守节而亡,究竟怎么回事?”
  袅袅一脸莫名。
  她也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娘娘,”她试探着望向朱妃,“我是九王爷的侧妃,为贺娘娘生辰入宫啊!”
  朱妃一怔,又四下看过一回。
  “七娘你放心,此处无人,你与表姐讲句实话!”
  七娘?
  表姐?
  她们是谁?
  袅袅猛抬起一双惊愕的眸子。
  完颜宗廷不是说,她并无兄弟姊妹么?
  况且,朱妃是汉人啊!
  她蹙眉,只道:
  “娘娘是否认错?”
  朱妃深吸一口气,急切又恼怒:
  “你脑子坏了是不是!连我也不认了?”
  她深深凝视袅袅,霎时泪花盈盈。
  袅袅吓得退了两步。
  这个朱妃,不会真有疯病吧?
  可她的话,似乎也不错。
  自己的脑子确是坏了。
  记不起事,记不起人,亦记不起自己。
  记不起自己?
  袅袅猛地抬起头。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夜游宫6

  只见朱妃情绪激动,死死拽着袅袅的臂膀,直盯着她不放。
  袅袅瞳孔发颤,本能地缩了缩。
  “你是谁?”
  她轻喘着气,喃喃道。
  朱妃双眼憋得通红,蓦地一愣,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怎会不认得她?
  眼前之人,果是七娘么?
  亦或是,人有相似,不过同样一张脸?
  朱妃默了半晌,一把猛地松开袅袅。她僵着脸,直退后一步。
  袅袅更是一颤,只觉她行为怪异,不知作何解。
  朱妃双手藏于袖中,紧紧握着,眼神变得怀疑而疏离。
  “你是谁?”
  这回是朱妃发问了。
  袅袅莫名。
  已说过许多回,怎的还问呢?
  她抬起眸子,不自主地审视着朱妃。
  是疯?
  还是,别有缘由?
  袅袅沉下气息,思索半晌,只试探道:
  “他们说,我是九王爷的侧妃,乌林袅袅。”
  朱妃猛地一怔。
  他们说?
  什么叫……他们说?
  她半蹙起眉头,疑问更深了一分。
  袅袅抿了抿唇,又生疑又恐惧。
  “此前大病一场,过去的事,已记不起了。”袅袅试探着道,“姓名身份,也俱是王爷与王妃讲的。”
  记不起?
  朱妃瞳孔一瞬放大,半张着口,只觉难以置信。
  “你我,从前认得,对不对?”袅袅近前一步。
  她有些急切,在朱妃看来,更像是逼问。
  “你果真不记得我?”朱妃僵硬地摇头,不敢相信。
  袅袅垂下眸子,心头一酸。
  她连自己也不记得了,如何记得旁人?
  朱妃又将她仔细审视一回。
  几年的时光,她容貌有些变化,已不再是记忆里的孩童模样。
  她身形亦更高挑,婀娜之处,韵致俨然,是长成了。
  可她,真是七娘么?
  朱妃心中打鼓,又有些懊悔方才的冲动。
  若她不是,这将是完颜宗廷的圈套……
  此前那声七娘,那声表妹,怎就脱口而出了呢?
  若她真是七娘……
  朱妃心下蓦地一沉。
  她眼下又不记事,落在那夫妻二人手中,岂非任人摆布利用?
  完颜宗廷有意让她出现,不过是要朱妃认她。这一认,朱妃便身处险境了。
  而眼前的女子,更加身处险境!
  不论她是或不是,认下她,都非明智之举。
  即便是认,至少,不能让完颜宗廷知晓。
  见朱妃不言语,袅袅只蹙眉望着她。
  她的话是真是假?
  完颜宗廷的话又是真是假?
  一时间,袅袅只觉心乱如麻,剪不断,理还乱。
  夜色深沉,远处隐约传来歌舞取乐之声。
  而此处,灯火阑珊,琉璃宫灯映射出朦胧的光,似迷雾重重。
  两位女子默然对立,相视不语,又各怀心思。
  ………………………………………………
  金国的夏日比宋地凉爽些,女子们多爱出门走动。
  或是打马,或是挥鞭。或于街市游荡说笑,总是热热闹闹的。
  “诶!都听说了么?”一女子垂着两根发辫,满头金银,显然是位金国贵族少女。
  只见她神色有趣,又憋着闷笑一声。
  同行的伙伴朝她轻打一下,笑道:
  “自朱妃寿辰回来,可不都在议论么?谁能不知?”
  “我看啊!就是汉人矫情!”一女子翻个白眼,“扭扭捏捏之态,勾得皇上一愣一愣的。”
  “你们说,乌林侧妃也没作甚,怎的还惹得朱妃发火呢?”
  “谁知道!”一女子摇头,“侍女们隔得远,谁知二人说什么?”
  “闻说初时还好好的,也不知怎的,朱妃没来由地,指着乌林侧妃便羞辱!”
  一女子鼻息哼了一声:
  “她一介汉妃,嚣张什么!”
  另一女子轻笑,酸道:
  “人家可是大才女,文雅着呢!谁知脑子怎的长的?想来,总是与咱们不同。”
  话音刚落,众少女便哈哈大笑起来。
  时有路人行过,也不过侧目看一眼,并未见出惊讶来。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总是热热闹闹的。
  况且女子们聚在一处,又爱说些无谓之事。不论金国或是宋地,似乎都没什么不同。
  朱妃端坐轿中,侧耳听着这一切。
  轿帘掩映,她自缝隙中瞧几眼那些少女。
  一时间,又想起自己在汴京的日子。
  家乡的那些女孩子,不也是如此么?
  口无遮拦,嚣张得很,成日横冲直撞的,也不知什么叫负责。
  她有些恍然,只低头一笑,倒觉出她们的可爱来。
  大抵是年光易逝,兀自感慨罢了。
  “娘娘,”轿中侍女不服道,“她们那样说,也太过分了!”
  朱妃摇摇头:
  “那没什么。能说自己想说的,也是件幸事。”
  侍女撇撇嘴:
  “娘娘就是太心软!若皇上知晓,看不处置她们!”
  朱妃笑笑不语,起轿而去。
  金人的皇帝,怎会为了一介汉妃,而处置金人的贵女呢?
  朱凤英心头万分明白。
  她这位汴京第一才女,在金主眼中,不过是个用来羞辱大宋的玩物。
  但……
  玩物丧志。
  朱妃神色沉了沉,闭目不言。
  ………………………………………………
  自朱妃的生辰归来,已过了几日。
  关于朱妃羞辱袅袅的流言已渐渐淡了。毕竟事不关己,茶余饭后闲聊一阵也就罢了。
  可九王府中,下人之间还暗黢黢地传。
  那位乌林侧妃本就来历不明,如今又与朱妃结怨,不得不教人好奇。
  袅袅托腮望着窗外,窗棂上悬了只雪白的鹦鹉,盈盈可爱。
  它学舌地唤着“侧妃安,侧妃好”,可袅袅却丝毫没有兴致。
  侧妃……
  自己真是这个侧妃么?
  她有些懊恼地蹙了蹙眉。
  那日在宫中,朱妃没来由的推了她一把,袅袅险些跌倒。
  侍女们皆在百步之内,无不惊讶!
  那是众目睽睽啊!
  便是再任性、在生气,也不该对王爷侧妃动粗啊!
  况且,乌林侧妃似乎什么也没做!
  袅袅记得朱妃的模样。
  她高扬着头,眸子瞥下来:
  “你以为长得一副面孔,你便是她么?回去告诉完颜宗廷,我的表妹,我自己认得!”
  说罢,朱妃转过身,渐渐凑近。
  袅袅本能地退了几步,朱妃却忽地靠近耳畔,耳语道:
  “好好想想自己是谁。祁莨,是忘了冯婴么?”
  这份语气又不似适才的暴怒。
  朱妃又立直身子,轻声道:
  “对了,与你打个灯谜——何以解忧。猜人名。”
  说罢,她华服一挥,扬长而去。
  唯留下不明所以的袅袅,与惊惶奔来的玉戈。

  ☆、第一百五十九章 凤凰台上忆吹箫1

  朱妃看着像个疯子,却又不似真疯。
  她的话,究竟是何意思?
  冯婴是谁?
  祁莨是谁?
  还有那个灯谜……何以解忧……
  “何以解忧”又是谁呢?
  朱妃不揭底,是真要自己猜么?
  可这谜底,会不会又是一个谜呢?
  一连串的疑问环环相扣,一个接着一个,直教人闪躲不开。
  袅袅只觉脑仁都快炸了!
  旁人只当她是受了羞辱,脸皮挂不住,故而不愿出门。
  殊不知,她心头装了那样多的事,哪还有精神出门呢?
  “侧妃,”忽闻得玉戈的声音,“大夫来复诊了。”
  袅袅蓦地一愣,倒忘了自己还是个病人。
  病人!
  对呀!她是病人!记不得过去之事,可以治啊!
  袅袅忽而来了精神,兴冲冲地起身相迎。
  自她苏醒,便要日日对着大夫,还从未像眼下一般期盼。
  大夫见她行来,笑了笑:
  “侧妃今日气色不错。”
  他瞧着古稀上下的年纪,笑起来慈祥又和蔼。
  袅袅亦含笑:
  “那要多谢大夫的医术。”
  老大夫闻声愣了愣,转而摆手道:
  “都荒废了。”
  众人只当宋人大夫谦虚,并不作他想。
  可袅袅听着,却有些不同的意味。
  这大夫正替人治病呢!怎说医术荒废的话?
  要么是位实在的庸医!可连日来,袅袅的身子好转,全靠他调养,也不是假的。
  要么……
  便是觉着自己的医术无用武之地。故而才说“荒废”二字。
  袅袅暗自打了个激灵。
  这大夫是宋人,朱妃亦是宋人,二人都有些奇怪。
  莫非,又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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