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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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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英侯这才上前道:“回大人,弟兄们身份特殊,所以掩面,还望大人不要怪罪。”

“理解理解!”韩漠点头:“裴主事,大伙儿以前是分属哪一处,如今还到哪一处做事。不过目前的形势,除了一处负责内务外,其他三处的人手暂时就潜伏在燕京城内,等时机成熟,再听我调配。”

“是!”

“另外,西花厅的吏员档案册重新建档,至于大家的铁牌,记档之后,分发下去就是。”韩漠吩咐之后,向众人微笑道:“大家也都要生活,所以只要韩漠在西花厅厅长的位置待上一天,你们的饷银就一天不会少。除此之外,厅里的奖惩方法还按照公颜老在世的时候办,整个西花厅所有的大制度,我也不会修改,即使日后有些地方需要调整,我也会知会大家一声。总之一句话,大伙儿对西花厅尽心,西花厅也不会让大家有后顾之忧。”

韩漠很清楚,大家虽然忠心耿耿,但是忠心吃不了饭,只有从根本上让大家没了后顾之忧,大家才能心无旁骛的全力办差。

此时提钱,看似很俗,但是大家听在耳中,反而觉得这位年轻的厅长是一个实在的人。

只喊口号却不会做实事,那才是大家担心的上司。

如今年轻的厅长将这些实在话摆在明处,更是让大家对这个厅长心生好感……………西花厅的崛起,必须要一位能干实事的厅长!

“大人放心,这两年,弟兄们也都是在京中有了事儿,有些弟兄都还在不少官员家中做事儿。”裴英侯微笑道:“西花厅的潜伏本事,那是东花厅的师傅!”

“如此甚好!”韩漠微笑着,竟是走到众人面前,深深一礼:“日后全仰仗诸位了!”

“全凭大人吩咐!”众人急忙拜倒。

……

西花厅刑讯室内,李固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小刀子,正饶有兴趣地削着木头,死气沉沉的木头,在他手里很快就变成一个充满灵气的仕女。

他每次雕刻木头的时候,都很专心,很仔细,似乎将所有的心思都投入到上面。

“大人,恶犬已经带来!”身后传来恭敬的声音,李固这才放下手中的木雕仕女,回头看了看,只见两名吏员各自牵着两头恶犬站在后面不远处。

那两头恶犬不同寻常,比之普通的猛犬要大上一辈都不止,浑身褐色的毛发,壮实的如同小牛犊子一般,那一双双凶猛的眼神,胆子小的,只怕吓个不轻。

此时四头猛犬的嘴巴都被绳子系住,张不开嘴,但是浑身散发出的凶悍之气,却是掩饰不住。

“这是什么犬?”李固微微皱眉。

“这是魏国的猛犬,据说魏人视此犬为天神,产自魏国西部的雪山中,被称为天山神犬!”吏员回道:“这样一条猛犬,能够抵挡得住九头猎犬的攻击,被称为犬中之王。它们的叫声,胆小的人听着只怕都要吓怕胆子。”

“好!”李固嘴角泛起冷冷的笑意:“这样的猛犬最是合适!”

从门外缓缓走进一人来,身着蜻蜓服,腰间的腰皮却是红色的,正是薛红袖。

她走上前,李固已经道:“你的药物配好了?”

薛红袖点点头。

李固这才走到石室前,打开机关,两处石室的石门缓缓打开,左边是赤裸的男子,右边就是那个赤裸的女人。

见到石门打开,已经醒过来的二人立刻抬头,脸上没有恐惧之色,反而是无比的愤怒,只可惜他们的嘴巴都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只能以那兀自犀利的目光等着西花厅吏员。

李固缓步走进关着女人的石室,对于女人丰满雪白的身体没有一丝兴趣,只是冷冷地与女人那愤怒的目光对视,淡淡道:“我只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将你所知道的告诉我?愿意的话,你点头!”

女人那双本来有些妩媚的眼睛,此时却是充满恨地瞪着李固,没有丝毫的畏惧。

李固冷笑道:“很好,黑旗的人,果然有骨气!”

这个时候,吏员已经牵着两头猛犬走进石室内,那女子见到猛犬,眼中显出吃惊之色,随后以更加怨恨的目光怒视李固。

吏员将两头猛犬系在石壁的铁钩子上,绳子很长,似乎是经过丈量一样,见到女人白花花的身子,两头猛犬闪电般冲向女人,但是眼见那钢构般的利爪便要抓在女人丰润雪白的身体之时,那绳子拉直,猛犬前进不得,反而翻了个跟头。

绳子的距离倒是恰到好处。

“我知道你们黑旗有很多种刑罚,有些真的能够让人深深体会到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李固冷若寒冰,这个时候,与他平时的憨小子姿态完全不一样,判若两人,此时看来,那是正宗的暗黑人员,冷酷无情,带着冰凉阴森的杀气,“但是我也告诉你,刑罚这一套,我们西花厅不比你们黑旗差!”

那女人听到“西花厅”三字,身体一震,眼中划过一丝难得的恐惧。

薛红袖取出一只瓷瓶子,这个时候,从外面进来有一名吏员,手里拎着两小块猪肉,红袖打开瓶塞,在两块猪肉上各倒了一半的紫色液体,那药剂转眼间就渗透进猪肉里面。

吏员将两块猪肉一左一右扔到两头猛犬的身边,猛犬立刻抓起猪肉撕扯着,只是嘴巴被系着,一时却是食用不得。

“你们黑旗自然也是有药剂机构的。”薛红袖面无表情,很平静地道:“我们西花厅也有。刚才的药剂,名字不需要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等到这两头猛犬吃下猪肉,他们的精力将会极其旺盛,因为药剂的原因,它们的血液会一直沸腾着,它们会一直感觉到饥饿,对肉体会非常感兴趣……就比如你的身体,它们会无休止地嘶叫,无休止地贪婪你的肉体,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到它们体力不支累死为止,但是我不能保证在它们累死之前,绳子不会断,即使是牛皮绳子,似乎也难以抵挡它们的折腾!”

女人闭上眼睛,并没有表现出畏惧之色,对于严格训练的黑旗探子来说,能够轻松从他们口中得到想要的东西,那无疑于天方夜谭。

李固淡淡道:“既然如此,我希望下一次进来的时候,你还活着!”他一个眼色,吏员立刻拉开系住猛犬嘴巴的绳子,一时间,两头猛犬嘶叫起来,那声音当真是令人心惊胆战。

它们三两下就将猪肉吞食进去,很快,眼中就闪出异样的光芒,低沉地嘶吼着,望着女人白花花的身子。

西花厅众人退出来,关上了石门,然后依法炮制,将另外两头猛犬放进另一间石室。

“在它们的吼叫下,用不了多久,人的意志就会崩溃吧!”李固淡淡道。

薛红袖看了李固一眼,道:“虽然很久没有和黑旗的人接触,但是我想让他们开口并不容易!”

“不用急。”李固继续削着木头,“即使他们没有意志崩溃,我想经过这一番折腾,他们也会疲惫不堪,那个时候,我会让他们开口的。”

地下室大门外,忽地走进一人来,却是韩漠,他脸上带着笑,拍手道:“干的好,这才是真正的西花厅手段!”

众人立刻行礼。

“罢了。”韩漠微笑着,凝视李固道:“攻心为上,灭其意志,这才是我们西花厅办事的最高水准。”

他看着李固手里的木头,见到旁边已经摆放着好几支同样的木制侍女,就像从同一个流水线里出来的一样,无论衣饰面孔都是一模一样。

他拿起一个,看了看,才轻轻放下,称赞道:“好手艺……李固,你雕刻的就好像真人一样,你是不是见过这样的美女?”

李固手儿轻轻一抖,却并没有回答。

“多久能问出口供!”韩漠终于问道。

李固这才回道:“一个人的口供不足以相信,至少需要两个人的口供合在一起,然后进行辨别。明天太阳出来之前,卑职一定会将口供呈交大人!”

韩漠微笑点头道:“李固,我很喜欢你话中带着‘一定’,这是自信的表现!”

走出地下审讯室,跟在韩漠身边的薛红袖忽然道:“那是他未来的妻子!”

韩漠一愣,转头看着薛红袖。

薛红袖看着韩漠,秀美的眼中显出一丝黯然:“他雕刻的女子,本来是要成为他的妻子,但是后来被黑旗擒住……从此再也没有回来!”顿了顿,才道:“那是五年前的事情,雪月那年十七岁……!”

第二一八章  【口供】

韩漠虽然很欣赏西花厅审讯的手段,但是那些手段毕竟太阴森,韩漠还没有发展到喜欢那些刑罚,所以审讯室的闻讯工作,完完全全都交给了李固,而李固果然不负他的期望,次日韩漠就得到了第一手的资料。

这个时候,韩漠正在自己的地下档案室里,而李固则站在前面汇报情况。

“这些黑旗是五日前潜入燕京城内。”李固简洁明了地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将在三月初一,也就是八日后前往一个地方集中。”

“集中?”韩漠皱眉道:“他们有几路人马?”

“他们也不知道。”李固回道:“我相信他们确实不知道,因为黑旗向来有这样的规矩,无论几路人马行动,在行动之前,他们非但不知道最后究竟要执行什么任务,而且究竟自己的同伴有多少,他们也是很难清晰的。”

韩漠靠在椅子上,沉思着,问道:“他们为何要刺杀我?这一次他们的行动目标,总不会是专门为了刺杀我吧?我值得他们这样劳师动众吗?”

李固道:“虽然不能确知这些人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是以卑职判断,刺杀大人,并非他们的真实目的。”

“哦?”韩漠道:“他们如何解释刺杀我?”

“只是一个命令!”李固很平静地道:“据他们所供,当夜除了他们五个,应该还有一个人也在现场,那是他们这次行动的头领!”

韩漠皱眉道:“还有一个人?”这还真是让他有些想不到,那天夜里,出现这五名黑旗,后被白夜郎等人一起拿下,除了这些人,难道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

李固缓缓道:“黑旗负责行动的称为刀组,而这些人,都是刀组的吏员。刀组的首脑称为刀影,刀组是黑旗的主力部门,成员最多,分为很多的小队,而各小队的首领称为黑旗校,一共设有八名黑旗校,这一次来燕国负责行动的就是其中一名黑旗校,按照他们的招供,那是刀组中最强的乾字队黑旗校,而那天夜里命令他们对你发动攻击的,就是那名乾字队黑旗校!”

“乾字队黑旗校?”

“是。八支小队,按照八卦方位立名,加起来有好几百人!”李固道:“不过至于究竟有多少人,他们也不清楚。”

韩漠手里拿着一支毛笔,轻轻敲打着桌面,思考着,皱眉道:“如果这批人目的不是为了刺杀我,而是另有目的,我们且不说有何目的,只说这贸然行刺我,岂不是打草惊蛇,将他们自己暴露出来?这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会有什么好处?难不成悄无声息地行动,反而不如被我们知道他们的存在?”

李固也是有几分疑惑:“按理说黑旗做事,向来就是鬼鬼祟祟,这般暴露行踪,实在有些反常!”其实这句话很有趣,因为三国暗黑力量,一直将自己的行动成为神秘莫测,而将他国的敌对暗黑势力行动称为鬼鬼祟祟,表明着对敌方的不屑。

“不会是想着顺手干掉我吧。”韩漠托着小巴微笑道:“或许他们没有想到自己会失手,不过是来了兴趣,随手解决一个达官贵族而已。”

李固摇头道:“大人,黑旗与我们西花厅一样,只要确定目标任务,就不会做一些影响主要任务的事情。即使他们心里想顺手除掉你,但是只要有一丝风险,他们也不会轻易动手……几乎来说,如果没有特殊原因,那么刺杀大人,或许是他们此次计划中的一部分!”

“不介意行踪暴露,也要行刺本官,看来他们这次的计划实在不小。”韩漠冷笑着,“除此之外,还从他们口中得到了什么?”

“问出这些东西之后,他们已经晕死过去。”李固很平静地道:“他们的体力极度匮乏,精神恍惚,如果还需要问一些东西,只怕要等上一天了。”

韩漠点点头,他自然明白,既然能从黑旗嘴中得到口供,那使出的当然不是一般的刑罚,黑旗体力匮乏精神恍惚,那也是意料中事。

“他们三月初一聚集的地点在哪里?这个可问出来了?”

李固立刻道:“侯林戏园子!”

“侯林戏园子?”

“是!”李固解释道:“卑职已经查清楚,侯林戏院是燕京的老戏园子,三十多年前就存在,里面除了燕腔角儿,偶尔还有庆国的庆曲角儿搭台,据说偶尔还出现魏国的刀马旦,每三日开一场大戏,热闹得很。”顿了顿,才继续道:“之前这戏园子称作老艺戏园子,不过三年前来了个小戏班子搭台,是地地道道的燕国人,中间有两个角儿,一个姓侯一个姓林,唱了两出就火了起来,于是这个戏班子就被留了下来,那两个角儿也就成了压阵的名角,这戏园子的名字两年前就改成了侯林戏园子。”

韩漠眯着眼笑道:“有些意思,莫非如今这戏园子已经成了黑旗潜伏的点儿。”

李固冷笑道:“若真是黑旗的点儿,东花厅就该负完全的责任。侯林二人在燕京城也算得上是名角儿,亮堂堂地摆在那里,东花厅查不出他们的底细,那还能干什么?若是我们西花厅出马,早就查出他们的底细来!”

韩漠摇摇头,道:“你也莫小看黑旗。我看了他们的档案,能够屹立几十年不倒,他们还是有一套的。所谓大隐隐于市,当所有人都以为探子都是低调行事是,他们反其道而行之,未必没有好的效果。正因为谁都知道侯林戏园子的名声,反而让人忽略他们可能是探子!”

李固闻言,不置可否,并没有说话。

“是否派人去监视了?”韩漠淡淡问道。

李固回道:“回大人,因此事事关重大,并未擅自安排……不过侯林戏园子对面有一间茶馆,我们有一位弟兄就在那茶馆当伙计,已经令人嘱咐他留意,至于是否全力监视,还要大人示下!”

韩漠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做的不错,让他盯着就是,但是万万别露出马脚!”

“大人放心,论起跟踪监视,西花厅的人没有一个弱手。”李固很自信地道。

“好。尽快从那几个犯人嘴中得知更多的信息,特别是他们的联络方式,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一定要得到!”韩漠命令道。

“卑职遵命!”

……

韩漠站在院子后面的阳台上,望着清澈而恬静的雾水湖,湖面上已经钻出了莲枝,他知道,用不了几个月,这片宽阔的污水湖面,将布满莲叶荷花,那个时候,莲香扑鼻,一定会非常美。

他很清楚,西花厅私下里对黑旗的计划进行暗查,东花厅知道,或许会弹劾西花厅越权,毕竟如今西花厅对付黑旗的职责并不是西花厅所有,但是韩漠却已经下定决心,此事非要干涉不可。

他已经想好了一些理由,日后论起,他只需要说是暗查刺杀自己的凶手,并不知对方是黑旗的身份。

堂堂西花厅厅长遇刺,要查出凶手,那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这一次意外事故,让韩漠看到了西花厅众人的办事效率,更从李固等人的眼眸子里看到了熄灭很久的热情。

将军总是希望发生战争,然后纵横沙场,文人也总是希望能够他们提供一个一展才学的平台,而沉寂太久的西花厅,也需要一些暗黑任务来刺激他们几乎要沉睡的热情和斗志。

阳光明媚,洒射在雾水湖面,随着风儿泛起涟漪的湖面亦是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

今天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天气。

韩漠伸了个懒腰,猛地想起一件事情来。

他的脑中闪过那个瓷娃娃霜儿的面容,依稀记得,自己可是和她有一个约定的,似乎就是在今天。他抬头望了望天空,骄阳如水,离约定的时间并没有多久。

韩漠是一个讲究诚信的人,更何况对方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自己更不能以失约来伤害小姑娘纯洁的心灵吧。

当韩漠骑着马,来到约定的地点时,远远就望见了霜儿,正俏生生地站在大槐树下,见到韩漠,立刻甜甜笑了起来。

霜儿今天穿了一身乳白色的衣裳,乌黑的发丝儿顺垂下去,后面用一条白色的丝绢系着,前面留着几绺发丝儿,风儿一吹,轻轻摆动,满是干净利落,青春俊俏的感觉,透着一股子灵气。

大槐树下系着一匹骏马,韩漠一瞧那马,膘肥腿长,还真是良驹。

韩漠下了马来,霜儿已经笑嘻嘻地道:“漠哥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既然有约定,总要信守承诺的。”韩漠笑呵呵地道:“只是来晚了些,让你久等了。”

霜儿忙摇头道:“已经很早了。是我来的早了。是了,你今天没有事情吗?衙门里没差事?”

韩漠一愣,但迅即想起,当日在燕京府衙,霜儿就知道自己是一个厅长,虽然她未必知道厅长是什么官儿,但总是一个办差的。

“有事儿也不办了。”韩漠笑道:“我想还是出来透透气的好。”

霜儿显出感动之色:“漠哥哥,你真好。”

韩漠哈哈一笑,“你这话倒说对了,我还真是一个好人。”又问道:“今天还吃面吗?我请你吃面!”说话间,便要将马系在大槐树下,却见霜儿摇头道:“不不不,今天咱们不吃面,漠哥哥,我求你个事儿成不成?”

韩漠一愣,但看霜儿一脸的期待之色,心中暗想:“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大事儿,不过是逛街而已,就当带着自己的妹妹四处逛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倒是没有想过,一男一女两个人堂而皇之地走在大街上,非亲非故,还真是有些不妥。

“你说吧,想要漠哥哥做什么?”看着霜儿小巧玲珑的样子,韩漠甚至将自己定位为一个邻家大哥哥,这种感觉……实在很好。

毕竟这个邻家小妹妹娇小可人,天真烂漫,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这样的小妹妹。

霜儿眨了眨眼睛,满是期望地道:“漠哥哥,你能不能带我出城,我想去一个地方!”

第二一九章  【出城】

韩漠皱眉道:“出城?”

见韩漠皱起眉头,霜儿眼中显出失望之色,道:“漠哥哥,你是不是很为难啊?那……那算了吧……!”

“为何要出城?”见霜儿失望,韩漠倒是有些不忍心,他倒不是担心出不了城,不过刚刚蹦出黑旗的人来,这个时候,他是担心黑旗接下来还会有针对自己的行动,自己贸然出城,万一被黑旗盯上,免不了要连累霜儿。

霜儿听韩漠的语气似有松动,顿时欢喜起来,解释道:“我有一个姐姐……唔,不是我亲姐姐,不是我父……父母所生的,你……你明白吗?”

韩漠含笑凝视霜儿,柔声道:“我知道,想来是情投意合的好姐妹!”

“嗯嗯嗯。”霜儿很开心道:“就是情投意合的好姐妹。她的家就在城外三四十里的小村子里,她很久没有见到她的母亲,也不知道母亲如今怎么样了,她心里想回去看望,可是……可是她又不能回去,所以她想让我代她去看望一下她的母亲……!”

韩漠有些疑惑:“为什么不能回去?”但是忽地想起,这个时候,一个女子不能回自己父母家,理由实在太多了。

霜儿神秘兮兮一笑,道:“以后你就会知道的,现在我保密!”顿了顿,眼巴巴地瞅着韩漠,轻声问道:“漠哥哥,你……你能不能带我去?”

“如果实在有这个必要,我想我没有拒绝的理由。”韩漠笑眯眯地道:“不过出了城,你可什么都要听我的,城外不比城内,一切都要小心。”说话间,他四周看了看,只希望能见到瘦麻杆和猴子的身影。

不过那两个家伙每次出现都像幽灵一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冒出来,真要用心去找他们,那却是找不到踪迹的。

至于薛红袖,今天也是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我一直很听话的。”见韩漠答应,霜儿喜不自胜,忙不迭地道:“走吧,我们快些走,可不能太晚回来的。”

韩漠道:“你肚子不饿吗?要不要吃些面条再出去?反正我们有快马,出去看一看就回来,不会花太长时间的。”

霜儿甜甜笑道:“不用不用,我那位姐姐说过了,到了他们的村子,会有很多好吃的,我们去那里吃就是。”

见霜儿神采奕奕欢乐无比,韩漠也不忍拂了她的意思,点点头,翻身上马,却见霜儿已经丢来一顶斗笠,斗笠下面缝着遮住面具的黑纱,“漠哥哥,戴上这个,就不会有人认出你了。”说话间,霜儿自己也戴上一顶斗笠,却是粉色的面纱。

韩漠心中暗笑:“这小丫头倒也不粗心。”

二人上马,一抖马缰,顿时便从大槐树下直冲出去,很快就没了踪迹。

待二人走远,才从面馆里走出两个人来,看起来都是很普通的百姓,但是二人身体强壮,行家一看,就知道他们手底下是有几下子的。

一人望着韩漠二人远去的身影,立刻道:“飞鸽传信,韩漠已经出城!”

另一人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只乳白色的鸽子来,捧在手中,向上一扔,那个鸽子扑弹着翅膀,往西边飞去,很快就隐没在天空之中。

……

……

此非战时,出城倒也不难,自西门出城后,时当正午,艳阳高照,霜儿就像从牢笼里飞出来的鸽子一样,满是欢喜,骑乘在马上,四周张望着,掩饰不住兴奋之色。

韩漠看在眼里,倒是很为奇怪,心中寻思:“小丫头这兴奋劲,倒像是头一次出城?呵呵,想来是此前没有机会,一个人又不敢,这才拉了我来。”不过瞧见霜儿欢喜,韩漠心里倒也有几分欢喜。

“你说的那个村子在哪里?”韩漠高声问道。

霜儿立刻回答道:“她告诉我,从西门出去之后,一直前行,不过三四十里就有一个小村子,唤作‘杨树村’,我们往哪里去就是。”口中却喃喃道:“小村子是个什么样子呢?”

一路向西,韩漠这才发现,小丫头的骑术倒也不差,娇小的身子在健壮的马背上,倒也灵活的很。

虽然不知霜儿的真实身份,韩漠却也猜测得到,霜儿只怕是哪家贵族的子女,普通人家的子女,要想学习马术,那可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毕竟在燕国境内,马匹本就是稀少之物,比不得魏国,甚至比不上地大物博的庆国,燕国除了太仆寺马场,整个国家的官方大型马场也不过十处左右,每年所产马匹亦是很少。

所以在燕国,马匹的价格相对来说很昂贵,非富贵之家是无力购买的。

韩漠座下的马匹,那是西花厅的马。

西花厅虽然一直借据的很,但是却一直保存着十多匹骏马,虽是用来办差,而且这些马匹都是良驹,虽然达不到日行千里的境界,但是一日下来,五六百里还是差不多的。

他的绝影倒是真能日行千里,只不过如今被韩青骑走前往风国寻找奇药,不在身边。

霜儿座下的骏马,显然也不是普通马,到可与韩漠座下的马匹媲美,两匹骏马齐头并进,只过了半个时辰,就远远瞧见前方有一片村子。

按照地域划分,燕京所在的会稽郡分为两个部分,东边属于苏家的属地,而西边是萧家的属地,但是却也有一个例外,燕京城外五十里内,还是隶属皇家的私地,皇陵就修建在城外东郊,占地几十里,而其它土地则是归属百姓耕种,所缴税钱直接纳入内库。

实际上加起来,四周也不过两百里的地面,得不到多少赋税,对于皇家来说,这区区一点地界,不过是鸡肋而已,世家口称是维护燕京范围的安宁,实际上这么点地反而让皇家颇有些难堪。

不过对于这些地面的百姓来说,那还是过的很为安宁,除了照常纳税,在这些地界上,自然不存在什么盗匪一类的祸害,就是世家,也不会在这样一小片地方闹事。

正是初春时分,河岸边柳树吐了新芽,一条一条泛着嫩嫩的绿随风摇曳,苇塘边田埂上,沉寂了一冬的野草野花在春露的滋润下一天天的拔节攒高,鲜嫩的野菜一簇簇钻出了化了冻的的泥土,伸展着泛着新绿的。

韩漠如今看到的小村子,一片安宁,田间地头,已经有不少耕农开始耕地,阳光之下,空气清鲜,极目远眺,让人心旷神怡。

“那恐怕就是杨树村了!”韩漠骑在马上,指着前面的小村子道:“你看那村子四周,都是杨树!”

“那就是杨树吗?”霜儿脸上满是新奇之色,倒似从未见过杨树一般。

杨树是很寻常的树,达官贵族的花园子里奇花异草名贵树种虽多,但是没有几家会将杨树种进自家花园子,那是很失面子的事情,韩漠认定霜儿出自贵族家庭,所以她不认识杨树,也不为怪,只是笑呵呵地道:“到了村里,只怕还能见到许多你从未见过的东西!”

韩漠为了确定前面是否就是杨树村,摘下了斗笠,走到地头,很客气地向一名农民打听。

那农民倒是很热情,很详细地道:“公子说的不错,那就是杨树村了,村里不过四五十户人家,二百来口人,都是纳的皇粮。”

听他的语气,倒有些得意。

老百姓是淳朴的,他们或许也能感受到这个国家有些不正常,但是毫无疑问,在他们的眼中,皇帝总要比大臣们尊贵。

相对于交赋税给世家的百姓,他们自我感觉交赋税给皇帝是光荣的,这代表他们是皇帝最亲的子民。

他们不会想太多,想事情很直接。

韩漠确定了所在,告诉霜儿,霜儿更是欢喜,二人便不停留,上马直往村子里去。

待二人走远,不远处地头的几名农民顿时聚集在一起,一名身着灰布麻衣的农民抬起头来,望着韩漠二人远去的身影,嘴角泛起笑意。

这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细皮嫩肉,绝非普通农民,一瞧就知道是故意化妆成农民而已。

他的相貌倒也说不上有多英俊,但是浑身上下,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贵族的气质,只是他的笑容,总让人感觉到有一丝诡异。

“殿下为了他,真是用心良苦!”年轻人身边的一名农民轻叹道。

这名农民身材结实,相貌英俊,一脸的感慨之色,而聚在年轻人身后的四五名农民,也都是身形魁梧粗壮。

“雨亭,若真是能够让他有一丝意动,再多费些心力,那也是值得的。”被称为“殿下”的年轻人淡淡笑道:“我只是担心他不识时务!”

“此人属下有过一面之缘,更是得过他的相助。”被称为“雨亭”的年轻人道:“此人颇有心智,见事不乱,看似淡漠,其实骨子里还是极讲义气的。他能从秀公主那里得到银子,看来也是一个能办事的人物,若真能为殿下所用,倒是殿下之福……不过,真要想得到他,只怕很是困难!”

殿下点头道:“这个我明白,不过我总是想试一试的。我费心思将他弄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这里可比皇城之内要安全的多。”

“殿下屈尊犯险,求贤若渴,属下钦佩万分。”雨亭神情肃然,缓缓道:“但是此人心性如何,我们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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