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权臣-第29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白,眼前这个外柔内刚的女人,必定与韩漠关系匪浅,韩漠答应谈判,他心中已经隐隐觉得是与这个女人有关。

所以眼前这个女人绝不可有事。

城头众多女眷看到这一幕,都是豁然色变,不少人甚至脸色煞白,实在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温顺的女子,竟然这般刚烈。

老太君凝视着碧姨娘,叹道:“韩家贞烈……有如此视死如归的女人,难能可贵……!”

……

这突然出现的惊心动魄一幕,最受到震撼的,正是韩漠。

一直以来,碧姨娘在韩漠的心中,都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女人,但是今日的这一幕,却让韩漠心中明白,碧姨娘骨子里的血性,却是那帮的刚强。

碧姨娘要冲下城头的一刹那,韩漠甚至生出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他在那一瞬间就明白,碧姨娘要从城头跳下的原因很简单,那个女人不想成为自己的累赘,不想自己因为她而向苏观崖妥协。

在众目睽睽之下,圣旨已宣,要诛首恶,苏家父子自然是逃不了的,韩漠若是因为碧姨娘而答应放走苏氏父子,就等于在所有人的面前公然抗旨。

虽然率兵勤王,立下大功,但是这种公然抗旨的行为,时候必定会给韩漠带来巨大的麻烦。

而碧姨娘显然不愿意看到这一点。

她只有以结束自己的生命,让韩漠没有顾虑。

当包括韩玄昌在内的众世家官员都准备放弃城头那些人质,韩漠没有放弃,当韩漠自己手中掌握着上万大军,却无力护得一个女人的安全,这让韩漠内心深处充满着挫败感。

惊心动魄过后,城头上的苏观崖微微稳住心神,高声道:“韩漠,你有情有义,我苏观崖佩服你。我苏观崖和那些伪君子,不会讲什么道义,但是对你这样有情有义的年轻人,我苏观崖愿诚心与你谈判,也愿意信守诺言!”

萧太师在旁皱起眉头,似乎想要再出声提醒,但是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怪异之色,便闭口不语。

他固然想借此机会一举将苏家赶尽杀绝,但是心中细细一想,如今的苏家已是穷途末路,苏氏父子不管今日死不死,苏家想要继续在燕国生存下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此时他心中却陡然惊觉,如今兵权在韩漠的手中,如果韩漠真的违抗圣旨,这之后……!

所以当萧万长正要向韩漠施压之时,萧太师瞥了他一眼,微微摇头,萧万长微一犹豫,很快也就明白了萧太师的心思,闭口不言。

而户部尚书韩玄道,自始至终都是不发一言,静静地站在后面。

韩漠的目光从城头上那群人扫过,目光到得苏雨亭身上,随即再次投到碧姨娘脸上,只见碧姨娘在城头上轻轻摇了摇头,那个意思很简单,是无声地劝说韩漠不要有所顾忌,更不要以他为念。

韩漠目光回到苏观崖的身上,豁然间,他瞧见苏观崖身后一名武将,眉头微微跳动两下,终于道:“圣上的旨意说的清楚,叛军将士,除了你们父子,其他人只要有心悔改,便不予追究……!”

苏观崖闻言,皱起眉头,一时间不明白韩漠为何要重复着句话,豁然间,他脸色骤变,正要转身,几乎在这同一时间,一把大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城头上顿时一阵骚动,已经有苏派官员厉声喝道:“唐鸣梧,你……你这是要造反?”

出刀架住苏观崖脖子的,正是火山营护军参领唐鸣梧。

也几乎是在瞬间,数名苏派将领已经持刀冲向唐鸣梧,而唐鸣梧此时却是沉声叫道:“苏家父子大逆不道,将这帮人都给我拿下了!”

此时城头之上,虽然聚集了许多的苏派官员将领,但是火山营在城头的兵力却更多,也不乏唐鸣梧的心腹,见到唐鸣梧突然出手,火山营的将士先是一怔,又听唐鸣梧一声冷喝,众人便毫不犹豫地上前,将苏派官员俱都围住,更是挡住了冲过来的武将。

苏雨亭本来跟在苏观崖身旁,却因为出手救下碧姨娘,拉开了一些距离,他虽武艺高强,但是唐鸣梧是突然出手,事先没有任何征兆,他想救援,根本来不及。

见着唐鸣梧雪亮锋利的寒刀架在苏观崖的脖子上,苏雨亭目眦俱裂,厉声喝道:“唐鸣梧,你这无耻鼠辈……!”

唐鸣梧脸上肌肉抽搐,紧咬着牙,“你们父子欺君叛国,大逆不道……我唐鸣梧岂会与你们同流合污……!”他紧握刀柄,向城下喊道:“韩将军,苏观崖已被我擒住,任凭你发落!”

这陡然的变故,让城下无数人都是目瞪口呆。

事情本来陷入僵局,韩漠本来陷入两难之地,可是在这最紧要关头,唐鸣梧却陡然出手,出卖了苏观崖。

韩漠自一开始,就没有忽略过唐鸣梧的存在。

此番京中兵变,除了凤翔营,另一个就是火山营,太子去了西北,而兵权却掌握在唐鸣梧的手中,这样一个重要的人物,韩漠自然是不可忽略。

他在与苏观崖对话之时,就察觉到苏观崖身边的唐鸣梧一直显出一种极其不安的状态,这让韩漠十分清晰地感觉到,这位太子的心腹将领,面对如此绝境,只怕是恐惧了。

他刚才喊出那句话,故意强调圣旨中只追究苏氏父子,就是想做一个试探,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这般顺利,那句话一说完,城头上便生出变故来。

……

韩漠不知道,正是他这一句话,让心中犹豫不定的唐鸣梧下了最后的决心。

太子在西北失利,韩漠领军兵临城下,从那一刻开始,唐鸣梧与苏氏父子之间就出现了裂痕,而内阁官员从凤翔营将士的手中走脱,失去了最后的救命稻草,那一刻,唐鸣梧对苏氏父子已经不仅仅是裂痕,而是产生了怨恨的情绪。

他确实是太子一手提拔起来,而且个人武技和统兵之才也确有独到之处,更加上一直以来将太子所交付的事情办的很是妥善,而且处处表现出忠心耿耿之态,这就取得了太子的极大信任,更是将他纳入了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如果太子一切顺利,唐鸣梧自然会将太子的嘱咐忠诚地执行下去,到时候一旦事成,自然是大功之臣。

可是太子计划失败,也就将他也推入了险峻之地。

西北军破城,唐鸣梧本来是万念俱灰,迎接着末路的来临,但是皇帝那道并不十分清晰的圣旨,却是让唐鸣梧陷入了犹豫之中。

圣旨直指苏观崖为叛军之首,又称其他将士放下兵器便可既往不咎,只诛首恶。

这让唐鸣梧好一番犹豫,他实在难以理解,这“首恶”是否将他也包含在其中。

但是韩漠那一句话,让不安中的唐鸣梧感觉到,“首恶”之中,似乎并不包含自己,而且他更想到,在这种时候,如果将功赎罪,或许自己便可逃过这一劫。

正因如此,他才下定决心,出刀架住了苏观崖的脖子。

死道友不死贫道!

……

唐鸣梧见苏雨亭杀气满面,禁不住将刀更是往苏观崖的咽喉贴了贴,以他的本事,在苏雨亭出手之前,完全可以一刀便划破苏观崖的咽喉。

“苏雨亭,事到如今,你们还不缴械投降?”唐鸣梧看着苏雨亭的眼睛,心中还是有些不安:“你再不丢下银枪,莫怪本将除贼无情!”

苏雨亭尚未说话,苏观崖却已经大笑起来。

他虽然被架住脖子,却依然是背负双手,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黎明曙光已经洒遍大地,轻叹一声,缓缓吟道:“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终成笑,不胜人生一场醉!”他看了苏雨亭一眼,温和一笑,道:“亭儿,不到死的那一刻,莫要认输……!”说完这句话,在苏雨亭惊骇的眼神之中,苏观崖竟是毫不犹豫地探手去抓唐鸣梧,速度也算快极,而唐鸣梧显然没有想到苏观崖在这种时候还敢动手,手一紧,刀锋划过,鲜血喷出,那锋利的刀刃,瞬间便割破了苏观崖的咽喉。

“父亲!”苏雨亭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几乎在大刀割破苏观崖的同一时间,伴随着他那悲嘶之声,银枪出手,快若闪电,如同一条白色的毒蛇,直刺入了唐鸣梧的胸口。

一切只是在瞬间发生,唐鸣梧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苏雨亭的银枪贯穿了胸膛。

唐鸣梧双目暴突,大刀脱手而落,而苏雨亭却是一抖银枪,唐鸣梧的尸体就如同石头一眼被抛出城墙,然后直往城下落去,“砰”的一声,如同一块石头落地,将城下的青石板砸碎,而他的尸身也是粉身碎骨。

他出卖同伴,只想求活,却是没有料到反而死的更快。

唐鸣梧手下的火山营将领惊骇万分,有几人抢上来攻向苏雨亭,苏雨亭银枪闪动,游龙一般,瞬间便杀死数人,其他人一时间心神俱裂,不敢上前来。

苏雨亭这才走到苏观崖身边,跪下双膝,双目赤红,看着奄奄一息的苏观崖。

苏观崖咽喉被割断,即将死去,但是他一双眼睛却是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口中鲜血直冒,那双眼睛却满是遗憾,口中含糊不清地说出最后几个字,便即死去。

“……太累……该走了……!”

……………………………………………………………………………………………………………………………………………………………………

PS:这几天在老家,看一些人,参与一些事,呵呵,所以没法子。

这两天回上海,马上就会正常。

一直很累,所以这几天也不是偷懒,就是尽量休息一下,大家多体谅哈。

不过每天都有更的。

第八零九章   自风雪中离去

城头上风云乍变,却是让无数人都是错愕不已,众世家官员也都是皱起眉头,想不到韩漠仅那一句话却惹出如此变故。

唐鸣梧出手制住苏观崖,让形势乍变,众人本以为大事定已,却是不想苏观崖主动求死,而苏雨亭只是在瞬间便杀了唐鸣梧和数名将领,又重新握住了主动权。

其实众人心中也明白,苏观崖主动求死,就是不愿意让苏雨亭有所顾忌。

此人虽然不择手段,但却不得不让人钦佩他的果敢。

此时最让众人担心的,却是苏雨亭会因苏观崖之死而大发癫狂,虽然城中大多数的叛军已经弃械投降,但是东城和西平门城头,兀自有苏雨亭的心腹将士,苏雨亭一声令下,来个鱼死网破,不但城头上的女眷们无一生还,那东城必定也是死伤惨重。

苏雨亭跪在苏观崖的身边,许久之后,他才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城垛边。

此时城上城下,一片肃静。

“韩漠!”苏雨亭缓缓道:“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敢与我一战,胜了我,那么这些女眷和东城官员,将不会有丝毫损伤,但是你若败了……变莫怪我们同归于尽!”他声音冰冷:“你敢不敢?”

韩玄昌皱起眉头,上前来,低声道:“漠儿,如今胜局已定,不要中了他的计。苏雨亭武功极强……!”

韩漠转过头,看着父亲,淡然一笑,道:“父亲不必担心,难道你觉得儿子不是苏雨亭的对手?”他并不犹豫,高声道:“苏雨亭,与你一战,正合我愿!”

苏雨亭点点头,道:“你终究还算是一条汉子!”他再不多言,唤过一名心腹将领,附耳说了几句什么,那将领一怔,随即显出怪异之色,“大人,你……!”

苏雨亭声色平静,声音却是异常肃然:“你跟随我多年,忠心耿耿,此事……我只能交代你去做!”

那将领鼻子一酸,跪倒在地,道:“大人放心,卑职必当遵令!”

苏雨亭温和一笑,将手中银枪抬起,问道:“谁愿为我提枪?”

旁边立时闪出几人,齐声道:“我等愿为大人提枪!”

苏雨亭扫过众人,终是指着一名身体健壮的兵士道:“有劳你了!”

那兵士很是激动,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苏雨亭的银枪,这银枪极重,好在这汉子身体粗壮,力气不小,倒也是能提得起。

苏雨亭抬头望了望苍穹,虽然天色已经亮起来,但是今日显然也不是一个好天气,自空中,又飘下细细的雪花来。

他走到苏观崖身边,横抱起苏观崖的尸身,踏着步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往墙梯走过去,那名粗壮兵士则提着银枪,跟在苏雨亭身后。

上万将士的目光,此时都聚集在苏雨亭的身上。

苏雨亭一步步走下墙梯,城下放下兵器的叛军,立时都充满着敬畏之色,分开了一条道路。

韩漠翻身下马来,手握血铜棍,缓缓向前,韩玄昌显出担心之色,伸手道:“漠儿,你……你要小心!”

燕国九大世家,都是在立国之时,立下过武勋的家族,此时虽然叛军处于绝对的劣势,但是毕竟苏雨亭手中还掌握着大批的人质,他即主动提出单打独斗一决胜负,韩漠自然不会惧怕,有损韩家的武勋之名。

其他众世家官员都有家眷在城头,如果有机会能救下自己的家人,他们自然也不会拒绝。

两军之间那偌大的空地上,韩漠一身银甲,气势极其威武。

苏雨亭缓缓将苏观崖的尸首放在地上,为苏观崖整理了一下衣裳,这才回身接过银枪,缓步走到了韩漠的对面。

千万双眼睛,此时俱都聚集在这二人的身上。

“很早之前,你我都清楚,你我这一战,终究是不可避免。”苏雨亭凝视着对面的韩漠,很是平静道:“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一战,竟是来的这样快!”

韩漠亦是平静笑道:“无论如何,能与你有这一战,也算是生平幸事!”

苏雨亭沉吟一番,终于道:“不管是与非,你若能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将家父葬下,我苏雨亭便欠你这个情!”

韩漠道:“他虽走错路,但终究是一代枭雄,我会向圣上请旨!”

苏雨亭平静一笑,手一抖,长枪提起,吐出一个字:“请!”

韩漠也不多言,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的血铜棍已经带着呼呼劲风横扫出去,正是八部棍法中的虎部棍术。

虎部棍术讲究力道威势,这一出手,便是要要抢气场。

苏雨亭亦是迎上前来,长枪挑起。

二人一交上手,便没有丝毫的试探,枪来棍去,威力惊人,一如海上神蛟,一如空中怒龙,不但招式奇诡犀利,而且那动作之间,却都是潇洒无比,气贯长虹。

雪花漫舞之间,大燕最优秀的两个年轻世家子弟,在京城之中,进行着一场令人瞩目的决战。

在场将士固然惊叹于苏雨亭那出神入化的武技,却也震惊于韩漠游龙似水的棍法。

秦洛等一干将领未曾见过韩漠真正出手,更不知道韩漠的武技如何,众人都只觉得韩漠统兵战术颇有能耐,此时终于明白,论起武技来,这位少年将军亦是恐怖无比。

苏雨亭的武技,当年甚至得过萧怀玉的亲自指点,有其独到之处,一直以来在燕国也是武名极盛的青年英杰,他出手犀利,倒是在不少人的预料之中,只是韩漠却能够从容应对,与苏雨亭斗的不相上下,不少人却是吃惊无比。

韩玄昌便是第一个吃惊之人,他虽知道自己的儿子一直都很勤练功夫,但是他却实在不知道,韩漠的武技造诣竟然达到了这样的强悍地步。

萧太师亦是紧皱眉头,眼眸子中光芒闪动,若有所思。

场中二人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少兵士已经看不清二人的招式,只感觉两团影子交错在一起,棍影阵阵,枪芒如光。

城头之上,碧姨娘本来平静的面庞,此时却颇有些紧张地看着城下的决斗,两只手放在胸前,攥在一起,美丽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之色。

……

寒风如刀,二人转眼间便已经交锋过百回合。

在赫赫棍影之中,苏雨亭又是银枪穿刺过来,韩漠手腕子一摆,血铜棍将银枪枪尖扣了过去,随即如同巨蛇摆尾,血铜棍顺势往苏雨亭的胸口横扫过去。

就在这一刻,极其诡异的事情忽然发生。

以苏雨亭的本事,完全可以躲过这一招,可是他却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而是如同石头一样站在那里,非但如此,就在韩漠血铜棍扫过去的一刹那,他竟然是松开了手,手中的银枪往下落去。

银枪尚未落地,“砰”的一声,韩漠的血铜棍已经重重扫在他的胸口。

二人相斗之时,一直都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韩漠更是明白苏雨亭的武技惊人,自己更是不能有丝毫的差错,所以一招一式都是倾尽全力。

他根本想不到苏雨亭会突然放弃决战,这个时候想收招,根本不可能,虽然他竭尽全力收住一些力气,,但是这一棍扫出去,还是将苏雨亭击得连退十余步。

苏雨亭一口鲜血喷出,却并没有倒下,身中如此重击,却还能挺住站立,可见其毅力之强。

城头上,那名苏雨附耳交待过的将领已经偏过头去,不忍再看,这位对苏雨亭极其忠诚的汉子,一瞬间便涌出泪水来。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想不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韩漠握着血铜棍的手,竟是有些发颤,看着苏雨亭,叹道:“为何要如此?”

苏雨亭被血铜棍这一击,五脏六腑已经是被震碎,回天无力,只是这个男人却以极坚毅的意志撑住,脸上没有痛苦之色,反是显出一丝解脱,凝视着韩漠,笑道:“我欠你一条命,今日……还给了你……一切总要……总要结束的……!”

韩漠知道他的意思。

当初苏雨亭在东海黑森林狩猎,被一群刺客刺杀,正是韩漠及其手下黑豹相助,这才让苏雨亭躲过一劫,那一日,苏雨亭便说过欠下韩漠一条性命。

今日,苏雨亭却是以这种方式还了这条命。

苏雨亭口中鲜血直冒,而此时此刻,那些放下兵器的叛军之中,有着不少凤翔营的将士,却都无声无息地跪倒在地。

在他们心中,苏雨亭依然是一个令人敬畏的英雄。

“给我一匹马……!”苏雨亭捂着胸口,他那瞳孔深处的痛苦,显示着他身体正经受着极痛苦的煎熬。

韩漠摇头,一摆手,立刻有人牵过去一匹马。

苏雨亭摇摇晃晃走到骏马边上,好不容易翻身上了马,他的胸口铠甲已是被自己喷出的鲜血染红,那个曾经玉树临风的身体,此时却是趴在马背上,他的神情此时变的异常柔和,轻轻抖了抖缰绳,那骏马便缓缓往西北骑兵军阵走过去。

苏雨亭的眼中似乎已经看不见那群铁甲森严的西北将士,嘴角鲜血直冒,无力地伏在骏马身上,眼睛似乎要合起来,却又以惊人的毅力强撑着。

韩漠轻轻一挥手,西北军阵也缓缓闪开一条道理,那匹骏马背着奄奄一息的苏雨亭,缓缓从军阵中插过去。

三军肃静。

虽然苏氏父子起兵燕京,但是这一对父子却都以极其淡定的态度面对死亡。

……

燕京城中完全安静下来,所有的战斗都已经结束,苏雨亭孤身骑马,在漫天飞雪之中,到得西城的一条僻静小街之上。

往日里这条街热热闹闹,但是自从兵乱,这条街就变的异常的安静,所有的人都紧闭大门,将自己隐在房屋之中。

苏雨亭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骏马停住,他却已经无力地从骏马上翻倒下去,静静地躺在地上。

这张俊逸的脸上,虽然被鲜血沾染,但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的身体躺在雪地上,已经无力翻动,只是微转头,望着长街的一角。

曾经许多的夜晚,他都会悄无声息地来到这条街上,走进那间帐篷,吃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今日,帐篷已不再,人亦无踪,可是苏雨亭望着那处,就似乎看到了那里正有一位长着长长辫子的姑娘,正在麻利地为自己煮面。

他的脸上一片温柔,一片祥和。

他感觉自己的眼前渐渐模糊。

或许,下一刻便要死了吧!

或许,再也无法看到那两条长长的辫子了……!

隐约中,他那渐渐模糊的视线,似乎看到从那角落旁边的一条小巷子中出现一个身影,那个熟悉的身影,一直印记在他的脑海中。

他感觉到那身影渐渐靠近,似乎在自己的身边停下,随即苏雨亭便感觉自己的身上一阵温暖,他感觉自己的上身被抱起来,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苏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一直在等着你……!”那平静而温柔的声音,让苏雨亭的嘴角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来。

或许,这样已算无憾吧。

第八一零章   余声

这是个坏天气,也是个好天气。

空中飘雪,但是天幕却又变得甚是明亮,燕京城既是笼罩在纷飞大雪之中,但是又弥漫在光亮之中。

当苏雨亭被血铜棍击中的一刹那,这场动乱便已经划上了句号,叛军军心已乱,再无丝毫的斗志,而狼甲营则是打着皇帝颁下的龙旗,宣读着皇帝的旨意,有节奏地进入了东城。

苏雨亭已死的消息已经从西平门城头放出来,事先的计划之中,东城的诸多将士便是遥望着西城城门处的讯号行事。

城头那边放出来的讯号,清晰地表明让控制东城的将士们放下兵器,不必再抵抗,虽然许多苏雨亭的心腹将领都有些不甘心,但是苏雨亭的命令他们不敢违抗,而且此时五千狼甲精兵虎视眈眈,他们惶然无措地面面相觑,只是皇帝那道旨意,就粉碎了他们最后的犹豫。

对于大多数籍籍无名的兵士来说,这道旨意或许真的是一个好消息,但是对于诸多苏雨亭的心腹将领来说,这道旨意却有可能是甜美的毒果。

这道甜美的果子,让诸多将领放下了武器,只是不知道接下来的时日里,这群将领将会面临怎样一种清晰手段。

……

接下来便是清洗事宜,刚刚死里逃生的内阁官员们立刻举行了内阁会议,商讨善后事宜,而先前被叛军控制的刑部、大理寺以及燕京府诸多差役,很快也就被内阁官员重新控制,参与到燕京秩序的重新维护之中。

雪夜一场搏杀,燕京城中,除了北城相对无事,其他三城区都是经过血腥争杀,大街小巷都躺着不少尸体,特别是南康门下,更是尸积如山。

这些尸首总是要清理,伤兵也总要进行医治,而叛军则是在兵部派出的官员整肃下,中心聚集起来,等候处置。

碧姨娘一干人质,则是在兵士的护卫下,各自返回,此番众女眷无一伤亡,也算是万幸,而韩漠此刻却还没有时间返回府中去见家人。

入城的骑兵团,豹突营骑兵留下来帮助维持城里的秩序,处理善后事宜,而其他诸如西北军、风骑以及世家骑兵都是很快便退出了燕京城,暂且在城外驻扎,而户部自然是放出大量的帐篷食物,用以安置西北军。

这一番处理,直到深夜还在继续,而内阁终是颁下第一道指令,全城戒严,三日内百姓不可在外活动。

实际上城中的百姓不用下出戒严令,这一时半会也不会轻易出门,都是缩在家里,透过门窗的缝隙,窥视着街上的情况。

官差们在各条街道上巡视着,面带警惕地巡视着周围的一切,检查是否还有乱党没有放下武器隐匿在城中,手中更是大刀出鞘,让京中的肃杀之意没有消散,而他们那凛然的气息,亦是让躲在屋内的百姓感到了压力,心惊胆战地缩在家中。

身在京城的百姓们,知道的事情自然比一般的百姓要多上一些,他们也清楚每一次混乱之中,都会有许许多多无辜的人死去。

这一场叛乱,虽然持续时间极短,但是很多人却十分清楚,接下来的混乱状况绝不可能很快就消失。

不少百姓甚至想着趁混乱之时离开京城,先出去避避风头,但是一开头各条街道上来去的官差和骑兵,那明晃晃的寒刀让人心悸,再加上已经风传九门紧闭,出不得城去,便都罢了出城躲避的念头,老老实实呆在家中。

被叛军扣押软禁的许多官员自刀枪之下出来,而陆英季第一时间召集起九门官兵残部,在御林军的协助下,立刻封锁了九门。

一千五百名九门官兵,一场血战之后,此时不到千人。

虽然曹殷的狼甲营极其迅速地反控东城,令部下将苏氏一族官员的府邸控制起来,但是京中如今混乱不堪,谁也不能保证那些苏派余党是否会趁机溜出城去,所以燕京九门完全封锁,不许任何人轻易进出。

韩漠出城之后,则是立刻派出人手,往西北方向去,下令正往京中赶来的西北军后队变前队,不必进京,立刻返回临阳关。

而韩玄龄也是派出人,通知东海军队不必再往京中而来。

城中连续两日善后,大理寺卿胡雪辛和刑部尚书萧万长联名发出命令,果断地对苏派官员进行大规模逮捕审讯,两处衙门的监牢里,只两日时间,就关满了苏派官员和家眷。

内阁这些官员,进行清洗起来,那都是一个比一个厉害,除了逮捕大批苏派官员,另外更是全城搜找苏派官员属下的门客,毫不留情予以斩杀。

只是对于御林军,朝廷方面目前还是暂时遵循了那道旨意,并没有即刻对御林军进行处置。

平叛之战固然血腥,但是接下来的清洗善后,比之两军交战更为血腥残酷。

连续几日,京中依然是杀气腾腾,皇帝依然是隐在深宫之中,除了那一道众人皆知的旨意之外,这之后却没有一道旨意传出宫来,而内阁官员们则是很为默契地进行善后清洗。

很多人都清楚,善后清洗只是又一轮角逐的开始,这次兵变和苏家覆亡所带来的震动影响,将会极其的深远,一切才刚刚开始。

……

韩漠这几日严密地控制着驻扎在城外的军队,谨防城中另有变故,至于城中的善后清洗,他是不去参与的。

第三日黄昏时分,韩漠立于帐前,望着燕京城头站立的九门兵将,心中一阵感慨。

又一个世家大族就此陨落。

两年之内,燕国九大世家,如同流星般以极快的速度陨落,九大世家,已经覆亡了五家,而这样的趋势,显然并没有停止,接下来,将会轮到谁?

亲眼目睹着数家在覆亡时要接受的残酷下场,韩漠的手紧握着,他绝不允许这样的命运发生在韩族的身上。

当碧姨娘在城头被制,自己却只能在城下看着束手无策,那一刻,韩漠就感到了一种无力感。

他心中发誓,绝不会让那样一幕重新出现。

要保证家人的平安,要保护自己所想保护的人,就必须攥紧足够的势力,既能够令人不敢对自己轻举妄动,更能够轻易地击碎敢于为敌的对手。

他的手贴近腰畔,又望着驻扎在城外的连绵军营,在他的腰畔,正是那枚调动了西北军的大将军兵符,这枚兵符之重要,韩漠已经是领略到了。

这一次能够平叛成功,让家人转危为安,正是因为自己手中拥有着或明或暗的势力,如果不是自己充分利用这些势力,那么后果将是另一番景象,即使苏家不会成功,也必然是皇家得意,韩家是必要落到一个极恶劣的态势之中。

经此一事,韩漠深切地体会到手中权力的重要性。

没有手中控制的势力,莫说去保护家人,恐怕连自己也无法保护住。

他的手握紧兵符,紧紧地,良久都没有松手。

一起飞驰而来,在韩漠身前不远停住,翻身下马来,却是留在城中负责处理善后事务的豹突营护军参领肖木。

肖木上前来,拱手道:“大人,事情已经办妥了。苏雨亭手下的部将,带着那一对姐弟要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