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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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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的消息,这个小小的太监却是能够知道的,所以暂时不管心中那些繁琐的事情,笑道:“凌大人,这一次你可是辛苦了……回京之后,圣上定然有赏的!”
凌磊赶忙将窗帘拉起来,探出头来,陪笑道:“韩将军,骑马颠簸的厉害,要不进来坐上一坐,好好歇一歇……!”
韩漠本想拒绝,可是见凌磊眼神闪烁,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微笑道:“正想歇歇,那就要与凌大人挤一挤了!”
凌磊立刻显出兴奋之色。
下马来,将血铜棍和马匹交给部下,这才上了马车,与凌磊对面坐下,凌磊便笑眯眯地道:“韩将军,这一次事情顺利完成,本官……唔,咱家可是要多谢韩将军的护持啊!”
韩漠摆手笑道:“凌大人客气,说起来,这一回还是凌大人帮着韩漠,否则可没这么顺利……!”他伸手将马车的窗帘关上,车厢内微暗一些,但依然清晰明亮,自怀中取出几张银票,往凌磊的手中塞去,低声道:“凌大人,这点银子,你拿着喝喝茶……!”
凌磊急忙退去:“不敢不敢,韩将军,咱家可不能要……!”
韩漠皱眉道:“凌大人,我是将你当成朋友的,你若不收,便是看不起我韩漠了……!”
凌磊听到“朋友”这让人激动的字眼,感动起来,这才接过来,看了一眼,吓了一大跳,却是一千两银子,这别说喝茶,买下几家茶楼都不成问题,压低声音惊道:“韩将军……!”
“在宫里也要打点花银子的。”韩漠微笑道:“以凌大人之才,区区一个通事舍人,那是大材小用……打通一些关节,让内廷总管或是娘娘们背后为你说几句话,总要往上挪一挪!”
凌太监一时间眼圈便红了,他深刻地感觉到,这位世家少年将军,是真的将自己当做朋友看,从没有感觉到的温暖,此时流遍全身,不由收起银子,竟是握着韩漠的手,轻叹道:“韩将军,你大仁大义,对咱家如此厚爱,咱家便是赴汤蹈火,那也要报答韩将军的大恩!”
韩漠被他握着手,虽然很郁闷,但是也不好推开,轻声道:“凌大人,朋友这二字,寓意深刻,便是要互相帮助……日后若有用得着韩漠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凌太监立刻道:“韩将军,你若有吩咐,只要开口,咱家别无二话……!”他的脸憋得通红,显然是异常的激动。
他在宫中,何曾体会过韩漠给他的这种“友谊”,愈发地觉得珍贵,此时对于韩漠的感激,那真是达到了巅峰,打定主意,定要交好韩漠这个朋友,竭尽所能,日后也要为韩漠办些事情。
似乎是为了表达对韩漠的感激,凌太监压低声音道:“韩将军,有件事儿,本不该咱家来说,但是韩将军既然当我是朋友,咱家还是对韩将军坦诚相见……!”
韩漠不动声色,笑道:“凌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太监凑近过来,压低声音道:“韩将军,咱家有一次不巧听到一句话……!”说到这里,他沉默了一下,眼珠子左右看了看,才以更低的声音道:“是那萧贵妃说,要找机会害死韩淑妃……!”
韩漠闻言,立刻皱起眉头来。
韩淑妃,就是韩淑,韩漠的那位堂姐。
韩漠知道,后宫是世家的另一处战场,斗争之激烈,并不亚于朝堂之争,各世家的娘娘们,自然也是使出浑身解数,在后宫斗法。
他自然更清楚,那萧妃如今是后宫主持,蛮横的很,心中想着除掉其他世家娘娘,那也是很多人心知肚明的事情。
但是凌太监既然能听到萧妃亲口说出那种话,那就说明萧妃对于韩淑妃的怨恨已经是达到极点,这才口不择言被一个太监听到,从某种角度来说,萧妃如今只怕是真要在后宫谋害韩淑妃了。
看来自己这次回京,还要进攻看看淑妃,提醒她要小心萧妃的毒计。
“凌大人,你这是将我真的当成朋友了……!”韩漠微笑着,轻轻拍了拍凌磊的肩头,毫无疑问,有这名太监在宫中,自己就等于在宫里有了眼睛和耳朵。
他希望凌太监真的能够用这笔银子往上爬一爬,如此一来,日后这位太监对自己的用处将更大。
……
自夕春城出发,到第五日黄昏时分,已经远远望见了燕京城的轮廓,一路上顺利的很,此时瞧见燕京城,车队更是加快了速度。
韩漠骑在马上,遥望前方,远远却瞧见前方正有一群人,黑白相间,知道是从京里出城来迎接的官员,顿时催马上前,身后薛绍和肖木以及数名御林骑兵飞速跟上。
渐近人群,只见有十多名官员,多是文官,其中有一名武将很是显眼,正是豹突营弓兵队护军参领窦善。
这一群官员看起来很是奇怪,文官的腰间都系了一条白色的粗麻布,而身为武将的窦善,豹头盔上,竟然系着白色的飘带。
韩漠飞马驰近,翻身下马,众官员便纷纷迎上来,都是拱手行礼,一时间却并没有说话,而窦善上前来,也是拱了拱手,他那张成日里保持着笑容的脸,此时却显得黯然无比。
韩漠皱起眉头,拱手还礼,随即轻声问道:“大人,这……出了何事?”
窦善看着韩漠,眼圈竟然有些泛红:“指挥使大人……过世了!”
第四三八章 一张纸,一句话!
韩漠先是一愣,但是瞬间便明白过来,失声道:“什么……指挥使大人……!”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韩漠的第一感觉却是觉得心里一沉,随即泛起一阵感伤。
他身后上前来的薛绍和肖木,也是一脸震惊,随即脸上就显出黯然之色,看起来也很是伤痛。
指挥使大人,自然是说豹突营的指挥使鄂青仑。
韩漠自小到大,能让他钦佩的人,实在不多,但是鄂青仑却绝对是其中一位,因为鄂青仑的品德,也因为鄂青仑的人生经历。
鄂青仑年少从军,进入西北大营,身经百战,战功赫赫,一步一步地爬到了豹突营指挥使的位置,可以说,他是用忠诚与鲜血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他治军甚严,爱兵如子,即使因为身体时常发作的伤势在家中休养,却也时常往军营里去管束部下,教导兵士。
对于燕国,他亦是一腔忠诚,誓死效忠皇族,也正因如此,他深得皇帝的宠信,身任御林军要职。
韩漠钦佩这个人成长的历程,更钦佩这个人忠诚的秉性以及正派的人品,此时闻听他去世,吃惊之下,自然是颇为伤感。
“什么时候的事情?”韩漠轻声问道。
窦善叹道:“指挥使大人似乎知道自己不行,十天前便从府中搬到了营里住着,他是想在临死前,多看看军营,多看看将士们……!”
韩漠皱眉道:“这样说来,指挥使大人是在军营中……去世?”
窦善摇头道:“不是,昨天夜里,指挥使大人巡营时,突然晕倒,今日凌晨时分,醒转过来,却已经……已经是气若游丝……!”顿了顿,叹道:“指挥使大人倒是想在军营中离去,但是他却担心这样会影响军中秩序,也会影响将士们的训练,所以令人将他送回府中,可是一到府里,指挥使大人便去世……!”说到这里,一脸的伤感。
旁边上来一名官员,小心翼翼地道:“韩将军,下官奉尚书大人之命,前来迎候大人!”
韩漠转头一看,见是一名身着户部官服的官员正恭敬地对着自己施礼,他瞧着这人的面孔很是熟悉,脑子一转,立刻想起来,这人不是别人,却是户部下属的仓部主事,叫做常罗。
韩漠几个月前与霜儿一同前往槐树村看望燕儿母女,却是发现了这个常罗与那槐树村村长杨焦之妻杨田氏的奸情,更是瞒过户部往京城附近的村落增加两成税收。
韩漠略施手段,收服了此人,更是以毒药控制住,却想不到今日却是在这里见面。
那常罗屈着身子,看起来小心谨慎,也是对韩漠恭敬无比。
韩漠认出这人是常罗,可是常罗却不知道韩漠便是那夜出现在槐树村控制住自己的黑衣蒙面人,当夜韩漠一身夜行衣,更是蒙了面,从头至尾也是没有被常罗看到面孔。
常罗现在的恭敬,那只是因为他知道韩漠是世家子弟,更明白韩漠这一次是大大的功臣,更加上韩漠一身铠甲,威风霸气,那股子气势让他情不自禁地感到一种压力。
韩漠拱手还礼,道:“有劳!”
窦善道:“本来圣上是安排礼部组织诸多官员前来迎候你们,只不过指挥使大人突然去世,不少官员都是前往祭拜指挥使大人,这边则是安排了常大人等户部官员前来负责交接车队事务!”
常罗已经笑着道:“奉尚书大人之命,户部仓库已经腾出库位来,度支部的官员们也在户部仓库等候,由他们清点查验,登记在册,这批物资便可纳入仓库了……此番可是辛苦韩将军和诸位了!”
韩漠回过头,吩咐道:“薛护军尉,肖护军尉,你二人安排一些人手先送凌大人回宫……你二人亲自带领车队,跟随常大人他们去户部仓库,将车队的物资交接一番……本将这便去指挥使大人的府上……!”
薛绍和肖木心情都异常沉重,都是躬身道:“末将领命!”
韩漠这才冲常罗抱抱拳,随即向窦善道:“窦大人,你我且往指挥使大人府上,祭拜一番!”
……
……
鄂青仑的官位是豹突营指挥使,却又有着镇军将的将军封号,属于将军级别,达到镇军将的级别,便可以设将军府,将军府的大小随着封号等级的高低,那自然也是不同的。
燕国武将的封号,自神武大将军开始,下面依次是骠骑将、车骑将、武卫将、镇军将、云麾使、征军使以及最低一等的慰军使。
这八个等级的封号,就如同文官的爵位封号一般。
就好比神武大将军,那是最高级别的武将封号,相当于文官中的公爵封号,骠骑将就相当于文官中的侯爵封号。
燕国唯一的神武大将军,那便是镇守西北边陲的军神萧怀玉!
那是一种荣耀的象征,只要被封了武将封号,也就等于是正规的燕国武将。
但是只有最低被封为镇军将,才有资格建造将军府,而鄂青仑恰恰拥有这个资格,所以他拥有自己的将军府。
在这个容纳了几十万人的大都城中,鄂青仑的将军府在城中的某一处,只是庞大都城的其中一点而已。
这一条不长的街道,此时却是人来人往,而将军府中,白幔遮天,悲伤的气氛笼罩于整个将军府的上空,祭拜的灵堂摆在正厅中,白幡飘摇,纸钱纷飞。
天色昏暗,府中各处也点了灯,京中的不少官员都前来祭拜,主要集中前来的,那是军方的人,各大营都有人前来吊唁。
鄂青仑也是军方大佬级的人物,在军方是有着极高威望的,所以军方来人,那也是情理之中。
从将军封号上来说,鄂青仑的封号算不得太高,只是第四等的将军封号,但是鄂青仑的人品是得到很多人的钦佩,而且他的军职毕竟也是御林军指挥使,属于高等武将,所以达官显要都是纷纷前来祭拜一番。
实际上燕国的将军封号,本就不泛滥,当初身为世家武将的西门雷藏,那也不过是武卫将封号,已是属于极高的封号。
神威大将军萧怀玉,那是燕国的奇迹!
一批官员前来,又一批官员离去,络绎不绝。
韩漠与窦善飞骑而来,翻身下马,取下头盔交给部下,这才快步进了将军府,不少官员瞧见,都有些吃惊。
韩漠这一次因为搞垮贺家,声名大振,此时一身戎装进来,威风凛凛,都是让众人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早有鄂青仑家人上前来,韩漠安慰一番,这才进了正厅内。
正厅内,却是见到了好几名熟人,其中便有御林军鹰翔营指挥使苏雨亭,狼甲营指挥使昌德候曹殷也赫然在其中。
见到韩漠进来,众人的目光都投过来,苏雨亭微微点头,昌德候脸上也显出温和的笑容。
韩漠对着那边拱了拱手,这才上前在灵前上了香烧了黄纸,而后恭恭敬敬地祭拜了一番,等家属谢礼后,韩漠才转到灵后,看到鄂青仑一身甲胄戎装,神态安详,静静地躺在那里。
韩漠凝视片刻,看着眼前这个戎马一生的老将军,一股子敬意又是油然而生。
“韩将军,请随我来!”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很轻的声音,韩漠正在沉思间,顿时被打断,转头去看,却是鄂青仑的家人,应该是鄂青仑的儿子。
韩漠见他说完话,转身便往后面的一处侧门行去,有些疑惑,左右看了看,大长白幔遮挡着灵堂,这灵堂后却是无人,稍一犹疑,也便跟了上去。
出了侧门,就见到那人径自往前行,尔后转了一个弯,经过一条青石道,走到一处房前才停步转身过来,对着韩漠拱拱手:“韩将军,家父生前,交待我将一件东西交给你!”
韩漠心中疑惑,拱手道:“有劳鄂公子!”
鄂公子推门进了房中,韩漠跟进,原来是一处书房,摆设的很简陋,放了两只书架,上面摆了一些书籍,韩漠心知那些大都是兵书。
鄂公子从案中取出一封信来,交给韩漠,韩漠接过,微皱眉头,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信来。
他将信封放在岸上,打开信纸,只看一眼,却更是疑惑,只见这封信上,正反两面,竟然一个字也没有写。
“鄂公子……这是?”韩漠看着鄂公子,很是不解。
鄂公子轻轻道:“家父除了这封信,还让我转给韩将军一句话!”
韩漠拱手道:“鄂公子请讲!”
鄂公子道:“家父说,这张纸就是人的心,上面写什么,就凭人是怎么去想,但这张纸是方方正正毫无瑕疵的,那也是心的根本……无论写上什么,到最后,这张纸上的字,终究会留给后人评价!”
韩漠静静品味着这句话。
鄂青仑临死前留下一张纸一句话,那显然是用心良苦,是要教导韩漠一些东西。
韩漠很快也就猜到鄂青仑想说什么,归根到底,鄂青仑的心思,是希望韩漠在这张纸上写下一个“忠”字,那或许是鄂青仑临死前最牵绊的事情。
韩漠沉吟着,许久没有说话,而鄂公子微微拱手,便静静离开。
韩漠背负双手,缓步走出门,抬头望天,天上一轮明月,异常皎洁,许久之后,他才轻叹一声,喃喃自语:“古今多少事,留给后人说……我便是那后人啊!”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才是后人评定的标准!
他回到灵堂时,窦善正与几名官员低声说着什么,苏雨亭已经离开,倒是昌德候曹殷还在,见韩漠出来,立刻上前来,柔声道:“韩将军,此次宜春之行,劳苦功高啊,本候还日夜为你担心呢!”
韩漠看到他脸上那种极为亲昵的表亲,身上微微起了鸡皮疙瘩,硬着头皮道:“有劳侯爷牵挂,小臣实不敢当!”
曹殷轻轻笑道:“一年前本候见你,你还是个可爱的孩子,如今已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大男人了……!”
“人……总是要长大!”韩漠背上冒出冷汗。
“鄂将军去了,这豹突营日后的前程,只怕就要由韩将军来承担了!”曹殷靠近过来,低声道:“韩将军,本候定会在圣上面前进言,举荐你为豹突营指挥使!”
他靠得极近,韩漠甚至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子淡淡的幽香味,想退两步,但却又怕双方尴尬,听曹殷之言,立刻轻声道:“侯爷,这……这个小臣倒是从未想过,小臣资历尚浅,难当大任……!”
“本候就觉得你能担此重任!”曹殷微微笑着,女人般秀气的脸上,皮肤细嫩,更是有一种病态的白皙,一绺发丝飘荡在脸颊边,却是有着一种极为怪异的吸引力。
韩漠正在心中突突,就听门外响起亮堂的声音:“礼部尚书韩大人前来祭拜!”
曹殷微微皱眉,但还是轻轻一笑,低声道:“韩将军,过两日本候设宴,专门为你庆功,你可要前去赴宴!”一只手轻轻在韩漠的手上拍了拍,这才转身出门去。
很快,韩玄昌便在专人的引领下,进到正厅来,一眼便见到了韩漠,脸上顿时显出欣喜之色,韩漠亦是激动无比,上前去轻声叫道:“父亲!”
韩玄昌仔细打量韩漠一番,脸上显出欣慰之色,问道:“是否祭拜过鄂将军?”
“已经祭拜过!”韩漠恭敬道,一个月不见,父亲似乎苍老了不少,一脸的疲态,看在眼里,韩漠心中有些发酸。
他知道,自打自己离京之后,韩玄昌定然是日日牵挂,自己失踪的消息传到京中,韩玄昌肯定是瞒着家人,独自承受着那份痛苦。
这是一位充满着慈爱的好父亲!
韩玄昌含笑轻轻拍了拍韩漠肩头,温言道:“快回去看看,你母亲和家人都很想念你……她们在等你!”
第四三九章 归家
韩漠回到礼部尚书府的时候,已是半夜时分,不过尚书府的正厅内却是灯火通明,韩夫人坐在厅中焦急地等待着儿子的回来。
从宜春回来的车队已经进城,这个消息自然是有人已经禀告了韩夫人,而韩夫人自然也知道车队的主将便是自己的儿子,所以听到消息之后,便一直在厅中等候着,一脸的期盼之色。
厅内的丫鬟和几名仆役也都时不时地往外张望着,更有人笑道:“夫人,少爷这次立了大功,一定会升做大官的!”
立刻有人接道:“是啊,咱们少爷那是平步青云,这才进京没多久,就立了许多功劳……!”
下人们都是发自内心的欢喜,毕竟都是韩族的人,少爷的发迹,也就等于是整个家族的发迹,家族的发迹,也就等于整族人的面上有光。
韩夫人虽然欢喜儿子回来,但是内心深处对于韩漠立不立功,并不是如何的关心。作为一个母亲来说,她更愿意韩漠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安安全全快快乐乐地活着。
但是她知道这只不过是一种奢望,韩漠身为世家弟子,注定就是要参与这一类的权力之争,这是一个生来注定的命运,你不吃人,人便食你!
当初身在东海,她心里还踏实一些,但是如今入京为官,她却要时刻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担心。
她的丈夫,她的儿子,他们是韩夫人的一切!
听着下人们喜气的言语,韩夫人脸上微微带笑,她一直都是一个很大度的女性,对于下人向来也是和颜悦色。
下人们笑谈韩漠会加官进爵,这虽然并不是韩夫人喜欢听的话,但她也能理解这些丫环仆役们的心情,只是含笑摇头道:“你们那个少爷,只要不惹出事端来,我便阿弥陀佛烧高香了……是了,后厨是否已经将饭菜准备妥当?那头大。奶奶派人送来的鹿肉,可莫忘记蒸上,那臭小子这阵子在宜春那边只怕是苦死了……也不知瘦了没有,是了,热水赶紧备着,这一路上赶回来,身上只怕是臭死了,可要好好洗一洗……!”
下人们都笑道:“夫人放心吧,这都已经交待好几次了,都备着呢!”
韩夫人笑道:“我都糊涂了。”
此时韩沁从门外进来,看到韩夫人,过来走到韩夫人身后,轻轻为韩夫人捶着背,问道:“大娘,哥哥怎么还没回来……不是说车队都到了京里吗?”
韩夫人道:“说是往鄂将军府上去祭拜了,这会子也该回来了……!”神色随即显出一丝黯然:“沁儿,你娘怎么样了?”
韩沁垂着头,眼圈儿有些泛红:“进食越来越少……气力也越来越小了,都不能坐起来……!”说到这里,眼角已经溢出泪珠来。
韩夫人将手搭到背上,轻轻拍了拍韩沁的手,也有些沉重:“莫担心,那老和尚还有些本事……总能治好你娘的……!”
“大娘,你……你说我娘真的能挺过去吗?”韩沁用手指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我问那老和尚,他总不说话……!”
韩夫人并没有说话,只是轻声道:“你哥哥既然从宜春将那和尚请到咱们家来,总是有些门道的。看那和尚沉默寡言,我倒是觉得很有本事……别担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就在此时,却听大门处传来叫声:“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夫人,少爷回来了……!”
韩夫人精神一振,立马站起,骂道:“臭小子,终于晓得回家了。”脚下如飞,将丫环仆役们远远甩在后面,出了门,远远就瞧见一身戎装的韩漠从正门快步进来。
韩夫人站住身子,笑盈盈地望着自己的儿子。
韩漠将头盔摘给旁边的仆役,上前来,呵呵笑着,甜甜叫道:“娘!”
韩夫人上下打量韩漠一番,感觉自己的儿子愈发地成熟,虽然依旧有着父母眼中的孩子气,但是那股子成熟的气息也是遮掩不住的。
“给老娘过来些!”韩夫人道:“让我看清楚些!”
韩漠走上前,笑呵呵地看着母亲。
“倒也没瘦。”韩夫人笑道:“是了,你父亲也去了鄂将军府,你可碰见?”
“见到了。”韩漠点头,牵着母亲的手臂往厅中走:“娘,我可想死你了……是了,有没有准备好吃的,我肚子饿了……!”
“有鹿肉。”韩夫人笑呵呵道:“你大伯母那边送过来的,给你蒸上了……!”看到自己儿子精神地在自己身边,韩夫人的心终于定下来。
“哥……!”韩沁上前来,轻声叫道。
若是以往,她必定逼问是否给她带了礼物回来,但是这一次却是心中牵挂着碧姨娘的病情,所以心情很不好,也没闲心思理会礼物不礼物的。
韩漠自然看到韩沁有些泛红的眼圈,心中微微生出不安的感觉,他现在对于碧姨娘的病情,那也极是牵挂。
伸手抹去韩沁眼角边的一滴泪水,柔声道:“小妹,不必担心……姨娘会没事的!”
韩夫人在旁道:“赶紧去洗个澡,换身衣裳吃饭,其他事情,回头再说!”
下人们早已经准备好了洗澡水,韩漠这一阵子在宜春,还真是没有洗过澡,只觉得身上黏黏的,当下便收拾一番,去洗了澡,尔后换上一身宽软的锦衣,整个人只觉得说不出的舒服,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似乎都轻松了下来。
鹿肉蒸的很好,再配上其他可口的菜肴,韩漠连吃了好几碗米饭,这才放下饭碗,拍拍肚皮,当真是酒足饭饱。
“儿子啊,那个范家的小姐,我已经打听过,是个好姑娘。”韩夫人笑咪咪凑过来:“你那未来的岳母,年轻时是众人皆知的美人,你那岳父也算是一表人才,他们的女儿,相貌自然不会差的……我还听说范家小姐的脾气很好,是个贤惠的女子……!”
韩漠额头冒汗,哭笑不得:“娘,怎么一回来,就与我说这事……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办完……!”
韩夫人竖起眉头,凶巴巴地道:“怎么,出了一趟远门,回来连娘说几句话也不乐意听了?你这臭小子,难道还要老娘动手不成?”
韩漠只能乖乖坐在椅子上,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见韩漠老实下来,韩夫人才恢复笑容:“傻小子,我这是为你好,你可不知道,为了打听范家小姐的消息,我和你大伯母煞费苦心……!”
“大伯母也凑这热闹?”韩漠双目发直。
大伯母自然就是户部尚书韩玄道的妻子,韩漠听说连她也凑合着打听范家小姐的消息,顿时更是哭笑不得,看来这帮子女性长辈,对于此事还真是十分看重的。
韩夫人道:“是啊,你大伯母可是热心的很。”顿了顿,道:“你的婚事本来是定在四月底,不过被宜春的事儿耽搁下来,前两日我听你父亲说,你大伯与范尚书重新定了日子,也就这个月的事情……儿子啊,你要争气,早点让老娘我抱上孙子啊!”
一说到“抱孙子”,韩夫人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更盛。
韩漠叹了口气,他知道,这门亲事,那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避无可避,虽然很郁闷,但是目前确实没有任何法子摆脱。
他只能转变话题:“姨娘的病情如何?”
韩夫人神情立刻黯然下来:“和尚虽然没说什么,不过……看样子是很难恢复了……!”摇摇头:“怎么就会病成这样呢?”
“玄机大师现在被安置在哪里?”
“就在后面的院子里,他自己要一个静一点的厢房。”韩夫人道:“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个老骗子……不过你父亲却觉得他有本事,现在看来,还真是有些本事……若不是他,碧妹妹只怕是撑不到今天了……!”
“我去看看姨娘!”韩漠起身来,神情有些凝重,如果连玄机和尚都无法医治,那么碧姨娘的病情就真是不容乐观了。
“去看看吧!”韩夫人轻叹道:“莫打扰太久,她精力很弱……!”
“嗯!”韩漠点点头,起身出门,还没走几步,就听后面传来叫声:“小五,你在这里呢?”
韩漠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三哥韩滨,只觉得这小子来的真不是时候,转身来,只见韩滨正笑容满面地上来,一拍韩漠肩膀,笑道:“小五,你可真行,贺家就这样被你整垮了……你可不知道,贺俊逸被砍脑袋前,那是吓得都尿了裤子,最后还是被……‘喀嚓’一刀给砍了……!”
韩漠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韩滨,韩滨被那眼神看的身上有些发毛,一时间竟是笑得有些僵硬,尴尬问道:“小五,你……你怎么了?”
韩漠叹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位三哥实在是没有政治才能,甚至是一个政治白痴。
“三哥……以后这些话,莫在外面说。”韩漠轻轻拍了拍韩滨的肩膀:“祸从口出……贺家不是我们整垮的,他们是亡在自己的手里……!”
韩滨摸了摸脑勺,一片茫然。
“小五,你这次辛苦了,明天我请客,给你接风洗尘。”韩滨呵呵笑道:“天大的事情你都给三哥推掉,这一次三哥的面子你一定要给!”
韩漠想了想,才问道:“三哥,你还在与金钱坊走在一起?”
韩滨一愣,微微点头:“小五,你莫担心,三哥心中有数,他们坑不了我……!”
“你自己小心些就是。”韩漠也不多说:“我去看看姨娘,她病得很重……!”并不多言,只是伸手拍了拍韩滨的肩膀,转身离去。
韩滨摸着脑袋,脸上有些迷茫,他隐隐觉得,自己的五弟虽然比自己幼小,但是行动语言,却总是给人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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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零章 好奇害死郎
碧姨娘的院子里一如平常的幽静,韩漠进到屋中时,这外屋却有两名小丫鬟正在打着瞌睡,韩漠脚步很轻,其中倒是有一名丫鬟机警的很,感觉有人进屋,立刻警惊觉,抬头一看,却是少爷,急忙拍了拍另一名丫鬟,将她叫醒,二人都躬身向韩漠行礼,尚未说话,韩漠已经轻轻摆手,示意她们继续休息。
他走到内屋前,轻轻掀开门前的珠帘,屋内有幽香,也有一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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