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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神话]女神的品格-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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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对在大海之西的纳科索斯岛偶遇的那条美人有点兴趣,但搬她出来有什么用?难道自己只能占有一个美女不成。波塞冬望向小少年的眼神又带了一抹不善。

阿尔柔声细语地说:“安菲大人是盖娅之子涅柔斯的女儿,拥有十一名同样出类拔萃的姐妹,而她又是其中最为美丽善良的一位,是当之无愧的海后人选。”

波塞冬的眼神变了变,他想到自己求娶安菲特里忒的理由。对方出身高贵,是前任海神之女,尽管自己被封做海神,但与泰坦神的战争还未结束,利用她能拿捏住前海皇的旧部,众多如花似玉的小姨子们还可以用来嫁出去笼络手下,稳固他的统治,一本万利的买卖。

想清楚厉害关系,波塞冬一挑眉,看着阿波罗握住妹妹的手,冲自己一脸笑嘻嘻的,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可是不引人注意的用肩膀把她拦去后面的举动,暴露了他对自己的忌惮。

波塞冬不屑地拉高嘴角,表情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盘算。自己这对侄子和侄女可了不得,三言两语一唱一和,说得他改了主意,可是,他们竟敢在他面前耍这种小心机?

第18章 第十八章 再访冥府

澎湃的潮水边,阿波罗牵着妹妹的手,告辞准备离开。

“你们跟随我回去,我将在我的宫殿里招待你们。”

波塞冬此行前来看了两场戏,却一无所获,要两手空空的返回令他深感不爽。虽然被他们用未来海后给搪塞了过去,海王大人眼里的掠夺之欲并未减少,而且扩散到对他们兄妹两人。

可以想见,若是就这么被带回去,他们在鱼龙混杂的海底,只能拼命讨好海皇以求得一线生机,甚至沦为他用来取乐的奴仆,很难再有机会脱身。指望没见过一面的宙斯前来搭救,可能概率太低,更何况还有一个赫拉巴不得他们离得远远的。

“还是说你们那两张小嘴里刚才说的全是言不由衷的谄媚之辞,只是用来哄骗我?”他目露凌厉的光芒,气息骤然一变,激烈震荡的潮水笼罩着不祥的气息,海风似乎都冷凝成冰。

阿尔赶在他将要翻脸发火之前,及时说道:“我想去拜访冥王阁下。”

除去了海蟒的威胁,甚至把它拉来作了帮手,重挫了赫拉的锐气,但是保不准那心胸狭窄的毒妇会又想些什么法子出来折腾。阿尔想要早日回到奥林帕斯,但在此之前必须解决一系列遗留问题。

波塞冬先是吃了一惊,“你与哈迪斯有交情?”他脑子快速转着,她能来求助于自己,未必不能去求他的哥哥。这是震慑他,表明她想要另攀高枝?

“哼!”海皇大人当真小心眼又疑心病重,阿尔赶紧摇了摇头:“不,不认识,所以希望伯父您引荐,我听母亲说您与大伯是最好的兄弟。”

波塞冬与哈迪斯的关系的确不错。冥王性格乖僻,不得人心,也不怎么稀罕高高在上做统帅,并不对海王构成威胁,所以他对哈迪斯比对宙斯亲近的多。

“我生来就带着这个。”阿尔掌心摊开向上,手心里托着一只黑色的耳环,样式简朴,黑色的金属勾勒出水滴的形状,中心镶嵌一块虹眼黑曜石,微微一转便反射出彩虹一般五颜六色的光芒。

“我曾经模模糊糊梦见过一名黑发的男子,他戴着另外一只耳环。我不知道缘由,但总觉得无法释怀,必须见上那位大人一眼。”

这个故事阿波罗是知道的,但她语焉不详,明显有事瞒着他。小少年怜惜她有苦衷而并未深究,波塞冬则是第一次听说。他一眼就看出那只眼熟的耳环,的确是哈迪斯平常所佩戴的,超它伸出手去,指尖稍微触碰到,便像被咬了一口般迅速缩回手。

作为仅次于宙斯的奥林帕斯一系三大主神之一,波塞冬的肉体强悍得媲美小行星,等闲绝不可能使他受到伤害,可刚才的感觉就仿佛灵魂被冻住了一般。冥府之王身上一件不起眼的饰品,都像是由千年玄冰所制成,冰寒刺骨。

“哈迪斯洁癖严重,他的东西不容人触碰。”他有些悻悻地说。

这么说来,这个小女孩确实与他关系匪浅,波塞冬犀利的视线扫向阿尔。在她精致的小脸上毫无表情,既没有得意,也没什么惊诧之色,还是平时那副冷面冷心,波澜不惊的模样。

波塞冬再度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小女童,眼里兴味之色更浓。她倒是总能给人惊喜。

“我带你去。”轻松一言,事情便定下来了。

阿波罗表示要跟去,阿尔三言两语打消了他的想法,一来母亲这边得防备赫拉,他需要留守;最关键是他本身的光明属性与冥府格格不入。

阿波罗目前等级不高,还未能收敛神力,浑身黄金闪耀,向外透着光芒,所到之处寒冰尽皆融化成水。这样一个活动的光源踏入万年冰封的地底,是去拜访还是拆人家房子?

波塞冬抱起阿尔,浪花卷席裹住两人的身影。激荡的海水打在阿波罗的头脸上,被他周身流动的金色屏障弹开,却仍使他感到脸颊微微发麻。

果真不愧是小肚鸡肠的海皇!望着人影消失的方向,少年站在沙滩上捏紧拳头。神界是弱肉强食的地方,强权之下,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

阿尔乖乖地趴在波塞冬的肩膀上,同他步入深海。

深沉的海水从上下左右包裹着他们,却仿佛空气一般自然,他身上的衣服,下摆无风自动,看上去飘逸极了,蓬松而略显沉重发丝跃动着,散发出一种大海独有的微咸而略腥的味道。他身上香料味太重,混合着浓重的男子体味,侵占了她的嗅觉,小姑娘皱着鼻子,不住地要求放她下来。

波塞冬瞥了眼她的小胳膊短腿,不以为然地“哈”了一声:“无需逞强。”告诉她自己不打算浪费时间,还为她的不听话蹂|躏了一通她的小脑袋。

他穿着银丝编织的罗马式凉靴,长腿迈出平稳的步伐,转眼间就走到海洋的尽头。

一条黑色的河流静静流淌在无边无尽的暗夜之下。

尽管河水似在流动,仔细看却像凝滞的固体,僵硬地向前滚动,没有风也没有声音,这个空间内的一切都是静止的。时光之神瑞亚的辖区并不包括这里,时间在这里是停顿的。

波塞冬显然是冥府的常客,他带着小姑娘轻车熟路地沿着其中一条河流顺道而行,来到高耸入云际的冥界大门,黄金打造的厚实门墙紧闭着,门口正中伫立着三只头的巨犬。

愚蠢的看门犬见到来人便压低头颅低吠,张开的血盆大口里,两对锋利的犬牙之间连着银色的唾液丝线,绷紧的后腿蓄势待发,随时打算扑上来撕咬的模样。它的身躯实在太大了,任谁看到它都不免胆颤心惊,即使高大健硕如波塞冬看上去也不够他塞牙缝。

“开门。”海王大人轻描淡写地说道,陡然迸发出的气势带出的气流直接把它吹飞出去,向后撞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波塞冬!你太无礼了。”如炸雷般的低沉吼声在头顶上空隆隆地响起:“这次来又是有何贵干?我不认为主人有时间理会你。”

“刻耳柏洛斯,你这蠢货。”

海王傲慢地说道:“给我把门打开。你的主人见谁与否什么时候需要过问你?”

来自巅峰上位神的沉重威压感使得巨犬也抬不起头来。无奈之下,它不情愿地掉头让路。

波塞冬不满于宙斯即位神王,有一阵几乎成天前来撺掇哈迪斯与自己联手赶宙斯下台,它十分厌恶这个野心勃勃的小人前来叨扰地府的宁静。

金碧辉煌的宏伟大门在两人面前缓缓打开,与刻耳柏洛斯错身而过时,骚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四目相对,阿尔看到它疑惑里隐含恶意的视线。

最令人恐惧的还不是它狰狞的外表,而是它周身隐隐黑化的空间透着一股诡异,她身上的光芒也刺不透,反而被变得扭曲。它能吞下自己的身体五十倍以上的物体,阿尔相当怀疑,它的肚子里连接着异次元,吞下口的东西实际上被流放到了不知名的空间里。

银光闪闪的小蠢货,它轻蔑的眼睛里在这么说。阿尔眼神一闪,努力收敛身上的银光。以往她进入冥界,从没有,经由哈迪斯的指引直接进入冥府花园。

可眼下,这里是几千年前的冥界,坐在王座里的那个人,还不知是否与她有着同样的遭遇。他还会记得前世发生的那一切吗?这只耳环又怎么会醒来就握在手心里,她正为弄清楚事情而来。

第19章 第十九章 久别重逢

一路乘坐着海皇牌交通工具,进入大殿里,满眼皆是黑色。墨黑的大理石地砖铺成的道路尽头,宝座上坐着一名男子。在他额上佩戴着黑色的宝石,将他俊逸的脸庞衬得肤色如白玉般清辉,身上穿着古典式长袍,黑色的布料斜裹住精瘦的胸膛,在右肩处打上一个结,露出半边玉石般的肩膀。

这个打扮阿尔倒是头一次见。前世每次见到他,他的全身都裹在宽大的黑袍里密不透风。看着眼前秀色可餐的男人,阿尔心道,年轻了差不多五千岁的冥王阁下,似乎不像以后那么闷骚?

即使有访客前来,他仍然纹丝不动,脸上表情也欠奉,宛如石雕一般冷清,几乎不似真人。

“哈迪斯,许久未见,你倒是越来越死气沉沉。”

波塞冬自来熟地变出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下来,把小姑娘按在自己的膝头。

对方没有回话,但略瞥过来的眸子里,似乎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

波塞冬觉得温度似乎又下降几度,呲了呲牙,拍拍阿尔的头:“你不是有事找他?”

阿尔重生之后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他。但是至今为止麻烦不断,先是赫拉的追杀,不得已求助于海皇,却又惹上这个无赖。虽然他送自己过来帮了大忙,否则光凭自己,三头犬那关就难过,可能连冥府大门也迈不进,但是有他在场,很多事情并不方便提。

试探的办法有很多,来的路上就想好了。阿尔从自己二伯的身上爬下去,一步步朝冥王走去。

哈迪斯漆黑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安稳地坐在黑石王座上,两条修长的腿平放在身前。阿尔毫不费力地攀住他的小腿爬上去。跪坐在男子的膝盖上,小萝莉扶着他的胸,努力伸直身体,两只嫩嫩的小爪子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地母神在上!”波塞冬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哈迪斯,我简直要怀疑你的躯壳里是不是换了一个人?你不是有洁癖吗?任何人靠近你都会被冰封暴雪撕碎!你怎么能容忍这只小胡萝卜头骑在你头上胡作非为?”

阿尔被他说得身体一滑,险些掉下去。理应伸手扶一把的男人毫无动作,幸好她自己及时抱住了他的脖子。哼,这个人一定不是原来那个哈迪斯。阿尔胸中有点莫名的酸涩。

两千年的时间里,每次见面的时候他们之间只有彼此,他虽然从不吭声,永远默默的替她安排好一切。这一切,难道全都过去了吗?

“从不让人近身吗?未见得吧。”小萝莉面无表情地说:“冥王大人还有两名侍妾呢,难道说进行繁衍神族子嗣的大业时不接触就能做到?”

“噗!”波塞冬一口水喷了出来。粗鲁地擦了擦嘴,他嚷嚷着说:“你听谁说的,两个侍妾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试试把整个冥府翻个底朝天,半个女人都没有!”

所以他觉得这里无趣。去找宙斯时,会有美女来招待他,享受轻歌曼舞,当然宴无好宴,永远是吩咐他办事时宙斯才会笼络他。只是总比冥府这个鱼不产卵、鸟不生蛋的地方强。

阿尔一愣,他前世明面上的情人就有水泽仙女明塔与海仙女琉刻,与他长期保持着暧昧关系的还有复仇三女神与正义女神忒弥斯。可相比于其他男神,这个数量还是少得过分。

在神界,一名神祗拥有情人数量的多少是其地位最直观的表征,像宙斯这样的级别,全天下的女性都是他的后宫。阿尔私以为海皇那么执着于神王宝座,这也是重要的理由之一。

可是哈迪斯的情人实在太少了。因此曾有流言,说他不好女色,但与手下三大判官关系暧昧。尤其是眉目俊朗的拉达曼提斯,这对主仆之间莫须有的桃色关系长久以来被神界上下津津乐道。

在诸神的黄昏之前,阿尔与这名位高权重的伯伯几乎毫无交集,对他的了解仅限于别人口中的传说。他给人的印象向来神秘,绯闻却为人津津乐道,不光是著名的抢亲来的冥后,她还知道明塔是他的侍女。这么说现在这些人都尚未出现?

“哈哈,我赌一千块上品水晶石,他到现在还是个处!”波塞冬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锋利如冰剑一般的视线直刺过来,即使身心皆彪悍的波塞冬也打了个寒战,只觉得阴风阵阵,背上一片冰凉。直接暴露在寒气之下,阿尔却丝毫没有不适感,仿佛他的威压特地绕过了自己。

阿尔心情大好,在他身上扭了扭,找到最舒适的姿势侧坐下来,小短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捏紧的拳头张开来,手心里有一小滩液体。

葱白的手指头抹在他眉心之间,一转眼,一面镶着宝石的银边镜子在空中显现出来。

“真实之镜!”波塞冬的表情变得极为古怪。他与哈迪斯关系较为亲密,自然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他专属的宝贝,可以映照出真实内心的镜子。

这件东西似乎是那小东西召唤出来的?他看到面对面的两张脸上,表情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越来越觉得,这孩子其实父亲不是宙斯,而是哈迪斯的女儿吧?

一大一小两尊冰雕不约而同地忽略了海王那愈发诡异的视线,看向镜子里的画面。

刺目的金色光芒占据整个镜面,波塞冬也站了起来,走过来凑在它跟前端详,却不得要领。

“这是太阳的光芒?哈迪斯你怎么会心心念念的想着太阳?”难道说他果然有一争王座的想法?波塞冬阴谋论了,赤|裸裸的视线恨不得在哈迪斯身上看穿出一个洞来。

征战泰坦时三兄弟齐心合力,征服了诸多战场,但太阳与其附属的月亮,是泰坦神尚未被攻破的防线,由于宙斯在占领了地球上的广阔土地之后,停歇下来沉湎于制造子嗣的乐趣。

阿尔却明悟了,再看向哈迪斯的时候,眸底盛满细碎的璀璨光芒。

他当时教自己这个法术时,就暗示了真实之镜的原理。实际上利用了冥河水的特性,只是对象要替换成洞察之神。她的哥哥想必也可以,只是冥河水这样的至寒之物,还未靠近阿波罗的身躯就要被蒸发殆尽了,只有冰霜属性的哈迪斯才能驾驭。

但无论怎样,这是他独创的秘术,阿尔绝不打算泄露出去。

“是因为我吗?”阿尔说道,实际上是解释给波塞冬听。

“睡神谢普洛斯之子、梦神俄尼里伊,制造了预示梦给你,告知你光明之神的降生。你与我哥哥的属性格格不入,他是你的克星。你很在意这件事情,所以命令俄尼里伊警告我们?”

她说得煞有介事,波塞冬也半信半疑地听了进去。看她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任谁都会觉得她清高自傲,不屑于说谎。不得不说这是印象误人。

固然她的哥哥是真实之神,从不会说谎,但她可没有这样的限制。她是月亮的女神,月相时刻都在变化着,每过一日都是一个不同面貌,阴晴变化不定是她的特质。

“为什么沟通了我们的梦境?是你想见我吗?我在梦里见到的你,宛如真实一般栩栩如生。”

阿尔用小手捧住他的脸颊,白皙而寒凉的肌肤有着滑腻的手感,勾得她一摸再摸。慢慢地,她越凑越近,在他愈发幽深的眼神里,小姑娘在他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这一幕简直像是一只小白兔去捋了豹子的胡须,一旁抱着臂的波塞冬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这只胆敢亲吻众人口中阴狠、凶残、又固执到顽冥不灵的冥王大人的小萝莉。

“我们还会见面,对吗?”

小脑门抵着他的鼻尖,阿尔轻声说:“下次,如果我单独前来,可以叫你的仆人不要拦我吗?”

哈迪斯的眼睛向下看去,睫毛加快了眨动,长长的睫毛几乎触碰到她的额头,从心理学的角度判断,说明他正在思考。

大殿里陷入沉静,波塞冬很快感到不耐烦,叫上小姑娘准备走人。

“好。”

在阿尔走下台阶时,对着她的背影,他突然这么说道。这是两人进殿以来他第一次开口,令人倍感珍稀。干净磁性的语声,动听一如往昔。小姑娘回过头,冲他笑了笑。

哈迪斯一下子怔住了。宛如初融的冰雪一般清澈透明的笑容,让他觉得胸中有什么东西在消融。

在两人走后,从王座背后的帷幕里走出来一名绿色长裙的女子。

她有着如麦穗一般的金色长发,胸部饱满,蜂腰翘臀,圆润的大腿挺拔修长,浑身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这个美人是大地女神得墨忒耳,宙斯三兄弟的姐妹与情人。

美丽的女神亲切的从背后搂住自己的弟弟,不料转眼间他已离开王座,往殿后走去。

得墨忒耳哀愁地蹙起眉头,那模样几乎所有男人都会见而为之心伤,恨不得掏出自己的心来只求让这位女神得以展颜,只是冥王大人却未曾得见。她略微不自在地笑了笑,跟过去。

“波塞冬带来的那孩子是什么人,该不会是你的私生女?”相比之下,她更关心对方的母亲是谁。

哈迪斯用沉默表示否定的回答。某天他突然沉睡不醒,做了一个横跨自己一辈子的长长梦境,醒来时脑子里留有许多冲击性的画面,越想回忆便遗忘得越多,仿佛真是大梦一场。

在见到她之后,那些记忆回来了,但总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他并没有参与其中的实感。不止是左边的耳环少了一只,自己身上还发生了一些特别的变化。

塔塔罗斯都说他最近寡言少语得令人发指,那应该不是错觉,自己的情绪变得更加难以波动。

即使那小姑娘不找来,他迟早也会去见她。他一直在地府关注着她,准备好施以援手。只是迄今为止她历经的种种险境,都被她自己设法解决掉了,没有他插手的余地。

尽管那孩子还小得很,完全可以做他的女儿,得墨忒耳回想起两人的互动,和谐得令人觉得诡异,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对她?”

农业女神想要繁衍子嗣,她觉得配得上自己的只有她的兄弟里的一个。

宙斯虽然地位尊崇,但妻子太多,绝非适当人选;波塞冬这个浪子,在她看来只是个没长大的男孩。哈迪斯虽然沉默寡言了一点,为人无趣,但做丈夫是个不错的人选,想必他不会阻挠她另找乐子。他是地下之王,地位显赫,实力也强悍,不算辱没她。

哈迪斯很清楚自己姐姐的打算。他不反对她住在这里,只是她的期待注定将成为泡影。

至于那个小女孩……

他有丢失的东西,在她身上。

第20章 第二十章 未雨绸缪

离开地底世界,经由深海返回陆面,触及阳光,恍然有种隔世感。仿佛才耽搁了一瞬,却又像是已经过了很长很长时间,地底世界里并不存在时间的观念。

波塞冬一路上不停地询问,试图套出她与哈迪斯的关系,阿尔滴水不漏,任他变着法子质问、诱供亦或是旁敲侧击,简单以一句:“缘分。”一言以蔽之。

眼见了她与自己兄长的亲密关系,即使肆无忌惮如海王阁下,也不由掂量了一下,并未多加阻拦,放她回到海岛上。

“阿尔!”见她上岸,少年快步跑过来一把拥抱住她。“你回来了,我好想你!”

阿尔赤足站立在浅滩上,被阳光晒得温温的海水拂过她的脚背,手搭上他的肩膀,她的心中充满感动。他能感知到她身处何方,分明可以在她快到时再出来迎接。他却因挂心不已,日日在沙滩上徘徊。

两人共享了生命后,彼此联系更为紧密,她能分享他所经历的一切事情,反之也是一样。只是若她不乐意,他就什么也看不到,这种情况占据了绝大多数的时间。

这并不公平,他的情绪、想法,不管什么时候对她都是完全敞开的。“因为没有什么好瞒你的。”阿波罗向来坦坦荡荡,尤其是对待她,只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她。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同样也是她的,她的东西仍然属于她自己,从前世起,太阳神就是如此地宠爱着自己的妹妹。

这次,由于担心他与母亲心存忧虑,阿尔短暂地开放了沟通,离岛时她所听到、见到的事情都没有向他隐瞒,除了思想。

她最大的秘密,前世的过往,曾经彼此猜忌、分离,到最后同归于寂灭,那些伤感的事情不适合让他知道。

“我很好,争取到了伯伯的支持。”便往回走,她边汇报此行成果,“我们再不用担心被带去海底。接下来,在回到奥林帕斯之前,我们还需要做些准备……”

阿波罗连连点头,尽管是在讨论彼此的未来,他却表现得好像那些根本不重要似的,只是一味的笑眯眯盯着她看。

“我知道了,都听你的。”对于妹妹的安排,阿波罗完全没有意见,高高兴兴地牵着她,一起往山上的神庙走去。

握着她的大手晒得黝黑,宽阔得不似小孩子的手手心粗糙,却有着令人心动的温度,阿尔瞧着他包裹住自己的手出了神。不管是波塞冬也好,哈迪斯也罢,那些大叔们都喜欢把她抱来抱去,像货物一样扛着、或者夹在胳膊下面。

这个时候地球处于原始社会阶段,不存在什么男女歧视问题,甚至于能够孕育子嗣的女神更为人所尊崇,神祗的地位高低完全取决于实力,无论男神还是女神,如果本身弱小而又没有庇护,都会沦为玩物。

至今为止,也只有她的哥哥愿意平等地对待她。阿波罗从来是像这样与她牵着手并行,时而回过头确认她是否安好,若是察觉自己步子迈的过大,他会为她刻意放慢脚步。

视线相对,瞧见她带着浅笑,似乎心情愉快,金发少年弯弯似新月般的眼眸里辉光四溢。

望着他宽阔的肩膀,身材矫健的背影,阿尔的眼中写满怀念。前世自己被保护惯了,与他之间的距离被越拉越开。换成这辈子,当然是一起成长。

茂密的棕榈树林里,一座简朴的神庙在绿树丛的掩映下,出现在林荫小道尽头。神殿所用石料虽然粗糙,但台阶砌得十分平整,石柱打磨得很是光滑。它的构造极为简单,分为前厅与后院,第二排石柱之内,便是母子三人生活休息的厅堂。不到一千平方英尺的房间里,各种陶罐、吊起的煮锅摆放在地面上,另一侧地上铺有床铺。

瞧见两个孩子,勒托在炉灶前支起身子,温柔地笑道:“阿尔回来了。”身后跟着同样身着黑袍,卫兵一样站立得笔直的蛇妖皮同。

她穿着黑色的裹胸长裙,衬得她细腻的皮肤白净光滑,由于生产哺乳,酥|胸更大了一圈,极为壮观挺拔。在兄妹替她找来的千年蛇妖之血的洗浴下,勒托早已不复产妇的臃肿,脸庞消瘦而显得下巴精致小巧。由于不喜阳光,她的脸色略微苍白,看上去宛如一朵娇花一般惹人怜爱。

初为人母的幸福感使她整个脸庞闪闪发光,她既有着少女的身段,眼角眉梢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成熟少妇独有的风情,这种诱惑力对于宙斯来说是致命的。

“母亲,”阿波罗流露惊艳赞叹之色,“您的美丽如同盛放的鲜花,照得我有些眼花。”

“等您回到奥林帕斯,一定会把父神迷得神魂颠倒。”阿尔淡笑着说。她还知道,在勒托腹部与大腿上的妊娠纹变淡乃至消失不见,幽径也重新变得紧窄而又弹性。当初她提议修建药浴温泉,加入了蛇血、越橘等等珍贵的药材,正是为了这个。

勒托脸颊微红,羞怯地说着:“别打趣妈妈了。”心中却为两个孩子的懂事感到高兴,笑容愈发娇美。阿尔瞥了眼她身侧眼神微闪的跟班,眯起眼:“怎么您亲自下厨?那么要他何用?”

小女神犀利的视线直刺向皮同,令他打了个寒颤,勒托连忙说道:“因为你要回来,所以我特地吩咐他不要插手,我要亲自照顾你。”阿尔这才放弃追究。

银发的俊美男子低头不语,阴柔的脸上闪过一丝感激之色。

餐点十分丰盛,各色的烧烤色香味俱全,这里最不缺的便是海鲜,铁架上摊着刨成一半的烤鱼,在火上嗞嗞作响。还有弹性十足的烤鱿鱼足、穿成一串串的烤虾、炸得香酥的鱼骨,白酒烹煮的大锅鲜美贻贝,搭配鱼腥草为主的野菜沙拉,与香浓的蘑菇奶油龙虾汤,母子三人充分地享受了美食。

皮同作为侍者,站在一旁负责看火。勒托过意不去,请他坐下来,自己接手过烤制的工作。

“这才几天,他就变得没规没矩的了?”阿尔沉着脸问道。

在这个家里,勒托温柔善良,阿波罗也可以说是大好人,只有自己能做黑脸。否则一家子都上看去显得软弱,他们会像前世刚到奥林帕斯时一样,被欺负到底。

听阿波罗说,在她走后,勒托就受不了良心谴责,没再把他当仆役使用。发觉他望向自己母亲时格外温柔,阿尔心里有了数。有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侍卫在母亲身边是件好事情。

只是蛇类狡诈多变,敲打是必须的。

“少装模作样!”阿尔把碗重重地搁在地上,“我可没有忘记你当初怎么辱骂母亲的!”

勒托惊愕地抬头看过来,皮同面带愧色,盘起来的长腿发力站立起来,侍立去一旁,用双手在小腹上交叉的姿势,恭敬万分。

“我为我曾经愚蠢的失言表示忏悔。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以洗刷我曾加诸于暗夜女神身上的耻辱,即使要把我剥皮抽筋,做成她腰上的束带,我也甘心情愿,而绝不会有半点怨言。”

“唉呀,别说那么可怕的话。”勒托脸色微微发白,“你快坐下来吧。”她企求地望向自己的女儿。兄妹两人都十分孝顺,从不会反驳母亲的决定。阿尔略略哼了哼,算是默认了。

接下来的时间又恢复了有说有笑,大部分时间是阿波罗一个人在兴奋地说个不停,阿尔冷言吐槽,勒托微笑着倾听。一顿饭结束后,在蛇男着手收拾清理时,阿尔叫走了准备帮忙的母亲,来到前方的立柱大厅里,请她布置防窥探的结界。

勒托司职暗夜之神,天赋力量中的一项便是“屏蔽”,她的黑雾隔绝声音与光线,寻常神祗进入就出不来,在那样绝对的黑暗里,只有阿波罗和自己的力量能够成为指引。

在女儿脸上看到凝重之色,勒托点点头,依言布置好黑雾的壁障,这样一来即使具有知悉一切的“天眼”的宙斯也没法得知他们的谈话。

“我们挫败了赫拉的阴谋,解决了心腹大患,在安德罗斯岛上建立栖身之所。”阿尔总结道。

勒托点了点头,美目里流露期盼。她与阿波罗早就商量着等阿尔归来,一家人就出发回归神山。

“现在还不是时候。”阿尔摇了摇头。

勒托不解地微启红唇,阿波罗安慰地用双手覆盖上她的手背,“母亲,听妹妹说下去。”早日回归神山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期望,但在刚才回来的路上,阿尔与他说了那席话之后,他深感赞同。

“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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