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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时光深处-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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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声笑起来,声音慵懒:“我和她认识十年才准备结婚,算不算?”


第90章 他站在时光深处89
  他的眼神……
  他这种眼神; 让严筱立刻想起了当年挡在应如约身前,让她去找一个和他年龄相当; 就算打伤了也方便赔偿医药费的年轻男人。
  明明五官; 轮廓,气质都和当年的那个男人不那么相似了,偏就这么一个眼神,光是看着你仿佛就能把你所有恐惧都勾出来的眼神,让她瞬间把眼前的人和她曾经的噩梦重合。
  严筱惶然白了脸色; 下意识地被震慑到后退了两步,撞上车旁的后视镜。
  周围忽的; 一片寂静。
  不知是都在消化温景然刚才的那番话; 还是错愕……刚传出恋情没几天的两个人说结婚就要结婚了。
  反正……应如约难得主动挑事一次; 才刚刚开始; 就因为他的突然出现; 完全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必要。
  应如约意外了几秒后,先回过神。
  中午和严筱的这场对台戏,因她火从心起; 没有任何策划也没做任何准备更没考虑任何后果就这么直接开场。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停车场; 还恰好让他撞到。也不知道温景然在这里多久,又看到了多少; 一时说不清是尴尬多一些还是难为情多一些。
  但即使他此刻是维护姿态; 也没对她表现出任何的不赞许,应如约依旧有那么几分做坏事被他抓到的局促感。
  于是,沉吟数秒后; 应如约清了清嗓子,表明立场地悄悄挽住他的手,小意询问:“你怎么在这?”
  被海风吹到感冒的人,就算此时不在家里好好躺着休养,也不应该出现在医院的停车场啊……尤其看上去,好像还在车里将就着睡了一会。
  温景然不答,他把挽在手弯处的大衣换到另一只手,空出来的手牵起她虚挽着他臂弯的手握进手心,反手露出贴了医用胶布的手背示意,他来医院挂针。
  “有点烧。”和刚才的中气十足相比,他的语气多了几分随性。
  早在刚才他握住她时,应如约就发现他比寻常偏高的体温,听他确认后,眉心蹙起,哪还有兴致再和严筱纠缠。
  女人间的事,无论是口舌之争,还是出于各种原因的矛盾纠纷,她都不想他屈尊参与。
  但此时,也不适合真的一走了之。
  严筱这个人,应如约很了解,她可以对任何人义气,唯独对她就像是结了血海深仇一样,处处针对,没有缘由。
  她思考着,想找一种最合适的处理方式。
  像是能猜到她此刻在想什么,温景然主动松开她的手,指了指后排的路虎:“我在车里等你。”
  温景然一走,本已经凝滞的气氛又开始微妙起来。
  应如约垂眸,目光落在面色发白,咬唇不语的严筱身上片刻,用不算客气但也礼貌的语气,平和道:“我们之间的陈年旧怨说起来不过是年少时的意气用事,没必要这么多年了还耿耿于怀。你到处抹黑我,是想同事听到这些排挤我让我日子过得不舒心还是什么目的?”
  “如果你今天觉得不服气,尽管可以和高三那年一样,叫一堆你混社会的朋友来医院门口堵我。但我不是几年前只会搬救兵的应如约了,我有一百种方式教你怎么做人。”
  最后那句话,她加重了语气,忽然凛冽起来的威胁,让身后看不见她表情的小邱都听得汗毛一竖,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她和沈灵芝对视了一眼,压不住眼里的笑意,无声地用口型表示:“如约好横!”
  简直就是社会我应姐,人帅路子野……
  明明不会吵架,就连放狠话都带不出一个脏字。好好的一段警告,心灵鸡汤所占的比例都快有十分之八了,结果最后那句话意外的掷地有声。
  这要是放别人身上也就算了,尤其是应如约,她寻常时候少言寡语,说话时表情和眉眼都温温和和的格外亲和。更多时候,都是手术时,专心致志的清冷模样,但没想到耍起狠来,也是有模有样的……
  不过经验实在不足。
  她那些话,太没有重量感,要不是气势满分……
  啊,还是有些想笑。
  小邱黑溜溜的眼珠转了好几圈,眼看着严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件事来。
  温医生要和如约结婚了,那……灵芝姐的婚礼,他们是分开包两个红包还是打算合在一起包一个大红包啊?
  ——
  温景然在车里,等了大概十分钟。
  透过车窗,看见她和严筱说完话,转身和沈灵芝低语了几句,随即很快地往他这个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应如约坐上副驾,一言不发地跪坐在副驾的座椅上,抬起手,用手背贴上他的额头丈量温度。
  挂完水,又小睡了片刻,热度已经退下去了。
  温景然捉住她的手,拉下来:“三十九度,现在退烧了。”
  他把外套抛至后座:“想等你一起吃午饭,睡过了头。”
  应如约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下意识去摸手机,外套两个口袋都摸了一遍,才想起手机在进手术室前就锁在了柜子里。
  原本想埋怨他怎么也不知道打个电话给她的话立刻被她咽回去,她的神情看上去倒比他这个病号还要委屈些:“对不起,我手机没带在身边……”
  温景然有些走神,没听清她说了什么,目光从车窗外人已散尽的地方停留数秒,手指自然地捻着她的耳垂轻轻摩挲,低声问她:“我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什么了?”
  隔着车窗,良好的隔音,断断续续的,其实并没有听清多少。
  只不过那明显对峙的场面,让他知道,应如约和那个有几分眼熟的女人绝不是在友好交流。
  应如约被他揉捏着耳垂,有些分神。
  他最近好像特别喜欢捏她的耳朵,不论是耳廓,还是耳垂,爱不释手。
  她努力抛开耳朵上被他摩挲揉捏的异样感觉,尽量简单的把前因后果交代了一遍。
  这种女人间最原始最幼稚的过招,她其实并不那么想告诉他,所以整件事说完,格外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其实也没什么事,我自己可以解决。”
  “她那个问题反复问了你几遍,为什么不回答?”温景然捏着她耳垂的手指一顿,微微倾身,靠近她。
  他慵懒的时候,声线也变得低沉迷离,他却不自知,仍旧懒洋洋的,把那特别的一面暴露在她的面前。
  “她对你的形容……不算友善。”
  应如约斟酌着,告诉他她的打算:“我想和她说清楚的只有她在背后乱嚼舌根的事,和我以前现在和哪些男人纠缠不清没有什么关系。”她不是去澄清事实的,哪有义务给严筱答疑解惑。
  温景然了然,但他的重点显然和她的不一样,他继续捏着她圆润精致的耳垂,慢悠悠道:“哪些?除了我,你还有别的男人?”
  应如约被他问得脸颊顿时涨红:“这不是重点……”她一句话那么多字,他怎么偏偏关心这个!
  “这怎么会不是重点?”他低笑着,丝毫没有调戏她的罪恶感:“我不该在乎我未来太太心里到底有过多少男人?”
  明知他是故意逗她的,可应如约还是忍不住认真,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看着他的眼睛里有些许羞赫,躲躲藏藏:“只有你,没有别人。”
  她声若蚊蝇,说完也不打算负责,拙劣地转移话题:“没有别的事,我回去上班了。”
  “有。”
  温景然往后靠着椅背,指尖从她泛红的耳朵尖移到她散下来的几缕发丝上,修长的手指勾缠着那缕头发缠了好几圈。
  指尖偶尔刮碰到她的耳朵,若有若无的触碰比刚才直接揉捏她耳朵还要更加的暧昧。
  应如约有些坐立不安,可现在两个人已经算未婚夫妻了,比男女朋友的关系还要更亲密一些,她不想露怯,就装作很认真地在听他说话的模样,看着他。
  “电视台的栏目策划通过医院找到我,想约采访。”他抬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笑意流转,轻轻的,锁住她:“是有关薛晓这件事引发的医闹,院方觉得机会不错,我没直接同意但也没有拒绝。”
  温景然一顿,卖了个关子。
  等她殷切地开始催他继续说下去,他低头,毫不客气地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道:“我说回去问问女朋友,出场费怎么收。”
  应如约脸上刚退下去的红潮又从耳根一路蔓延上来,她支吾着问道:“你你你……你原话就这么跟领导说的?”
  温景然反问:“不然呢?”
  应如约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总觉得他现在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各有深意。
  她支着下巴,还真的很认真地替他想了想:“你是当事人,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或者不排斥的话,好像可以试一试?”
  医患关系这种摆在任何一家医院都是格外令人头疼的课题,如果有一种方式,可以让医生作为主角,去传递宣扬甚至缓解这种关系,好像是很不错的一种渠道。
  应如约丝毫没察觉自己已经落入了温景然铺好的陷阱里,直到他抬手,把修长的手指放在她面前,她还茫然不解的“嗯?”了声。
  他眉眼间,有温润笑意。
  那只手手指舒展,在她面前晃了晃。
  温景然问:“不觉得少了点什么?”
  应如约迟钝,仍旧没有听懂他想说什么,顺着他的话重复:“少了什么?”
  “S台在卫视频道里的流量排前三,访谈节目又是黄金档高收视的节目。你不觉得我手上应该戴个戒指,表明下我已婚的身份?”他顺势曲指,在她鼻尖上轻刮了一下:“为了避免节目播出后我门诊数量暴增,你委屈些?”


第91章 他站在时光深处90
  委屈些?
  委屈什么?
  她答应了他的求婚; 也做好了和他共度一生的准备。
  应家又只有应老爷子一位长辈,十年相伴; 对温景然; 别说阻拦,几乎是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对他行了最大程度的方便。
  那他说的“委屈些”,只能是一个意思——
  尽快结婚。
  想到这,应如约忽然有些口干舌燥,连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起来; 她舔了舔嘴唇,避开他灼然的视线; 小声问:“你……怎么想的?”
  他的车内干净简洁到没有任何挂饰; 应如约就算想故作轻松地转移注意力; 也只能研究挡风玻璃前置物处放的那盒抽纸巾纸盒。
  结婚这种大课题; 一谈及就是正经事。
  她不想表现地太在意太热衷; 也不想表现地太冷情寡淡,只能矜持地装作好奇纸巾盒上的说明,捧着那小清新外包装的纸巾盒一遍遍地看说明。
  短短的几行; 她来回看了几遍; 那些铅字纤细又整齐,她扫过去时; 每个字都认识; 但每到最后目光落在结束的标点上,那些铅字就像是浮动的海浪,风一卷; 浪一翻,很快就什么都没有了……
  温景然失笑,知道她紧张,也不拆穿,本扶在椅背上的手落在她的发顶轻揉了揉,低声道:“我想明天去领证,婚礼在五月,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去甄定婚礼的每个环节。要是不嫌累,婚礼可以在S市和A市各办一场,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话落,他沉吟片刻:“婚礼想在海岛,草原还是哪里?我虽然没做过婚礼策划,但……应该不会很难。”
  他难得清闲,把结婚需要准备的步骤都想了一遍。
  难得用一次的手机浏览器上,历史记录里全是有关婚礼的搜索。
  就连蜜月,他都准备了好几个选择,详细到她会喜欢的地点,她会感兴趣的事,她会钟爱的餐食。
  应如约有些消化不及。
  怎么就聊到婚礼要不要办两场,想在哪里办了?
  她连明天领证都还没同意……
  再也装不了淡定了,应如约把纸巾盒塞回挡风玻璃前,转头看着他,不太确定地问:“明天领证?”
  “嗯,我翻了翻黄历。”温景然说得一本正经:“这几天只有明天宜嫁娶。”
  还……翻了黄历?
  应如约忽然有些想笑。
  她怎么也想象不到,温景然会……翻黄历。
  不行……越想越觉得有些违和,她抬手,用手背掩住上扬的唇角,借着看窗外的动作避开他的目光,支吾道:“那我等会跟灵芝请个假……”
  请假的理由,明天去领证?
  不知道整个麻醉科会不会立刻爆掉……起码小邱会。
  莫名的,光是她自己想想,都觉得有些热血,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她整个脑子都有些晕,心脏也跳得格外快,快到几乎缺氧。
  在车厢……或者说有他在的地方,她根本待不下去,利落地推开车门,潦草地抛下一句“我回去了”,跟只兔子一样,三两下蹦远了。
  温景然伸出去的手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只听见车门被用力的甩上,怔了一瞬,有些无奈地低叹了一声。
  随即,又无声地弯着唇角笑起来。
  算了,跑了就跑了吧。
  ——
  下午第一台手术是儿外的,病人是六岁的小女孩。
  应如约回科室时,小邱去病区,沈灵芝去手术室准备手术,她换好衣服赶到手术室时,手术的准备工作刚做好。
  沈灵芝看到她,第一反应,是暧昧的眨眨眼:“温医生回去了?”
  应如约把人抛下就走……现在听谁提起他,都莫名觉得心虚,胡乱点点头,也没听仔细她问的是什么。
  等手边的工作做好,护士还没有把病人送进手术室,应如约等了等,想起要和沈灵芝请假,一想到请假的理由,手心顿时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害羞得说不出口。
  她在心理建设良久,想了数十种开场白,沁凉的手指原本都快挨着沈灵芝的手臂了,又飞快地缩回去。
  几番挣扎后,没等她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护士已经把病人送进了手术室。
  六岁的小女孩,恐惧冷冰冰的手术仪器,坐在病床上被推进来时,一双眼红通通的,显然哭了很久,抽噎着,惊惶未定。
  应如约昨天做了小女孩的术前访视,和病人的家属有最直接的沟通。
  这个女孩,胆囊结石伴急性胆囊炎,四岁开始疼起,因年龄太小,各个医院都不接收。因为生病也没能正常去上学,这个年纪经常一个人在家,由奶奶带着,性格敏感自卑,纤弱得就像温室里的花,风一吹就能横枝折断。
  S大附属医院的腔镜LC在市内很出名,主治医生再三衡量后,仍旧接下了这个病人,做腹腔镜下胆囊切除。
  整个过程,从接手病人到确定手术方案,一波三折。
  最让应如约动容的不是小女孩这些年的经历,也不是病人家属所作的努力,而是主治医生力排众议后,说的那句:“她已经被影响了人生,趁还没彻底被改变,我试一试吧。”
  她想,这就是很多人坚持从医的信念和初心吧。
  病人年龄实在太小,整台手术开始后气氛就一直有些凝重,直到顺利结束,主治医生才终于松下那口气。
  应如约负责把病人送去恢复室,等小女孩醒来后,她摸了摸她嫩滑的小脸蛋,微笑着安慰她:“睡醒了?已经没事了。”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眼眶有些湿漉,翳合了下唇瓣,低声吐出一句:“谢谢阿姨。”
  一句谢谢,轻而易举的,柔软了她整颗心。
  这台手术一打岔,应如约彻底把请假这回事抛之脑后,直到下班后,她坐进温景然的座驾里,她才恍然想起来,连忙给沈灵芝发短信。
  温景然看她慌慌张张的连安全带也忘记系上,干脆在路边停了车,替她系好安全带,才问:“出什么事了?”
  “忘记请假了。”应如约咬住下唇,嘀咕:“下午有台儿外的手术,病人才六岁,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我一直揪心到手术结束把她送进恢复室。”
  她把短信编辑好,发给沈灵芝,抬眼看他:“我发现啊,一个人的魅力真的不只靠外表,心有大爱的医者……”
  话音未落,听不太顺耳的人忽然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应如约一懵,连后面要说什么都忘了,一双眼还有些回不过神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温景然,呆滞地问:“你……”
  温景然丝毫没有半分的不自然,指腹摩挲了下她刚补过唇妆的唇角:“你继续说。”
  应如约想了想,“哦”了声,早忘了自己想要歌颂歌颂主治医生的初衷,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彻底当机:“怪你,我忘记要说什么了。”
  忘了就好。
  温景然捏着她的下巴,又低头,在她唇上轻蹭了蹭。
  凑得近,能闻到她唇妆的香味,说不上来是什么香,但淡淡的,不浓郁也不热烈。
  他张唇,轻吮住她的下唇,含糊问:“口红什么颜色的?”
  “西柚红?”应如约自己也有些不太确定:“不然就是豆沙色。”
  被咬住唇,她说话并不那么清晰,嘴唇开合间,还总是能碰到他的,这么近的距离,和他抵蹭摩挲,瞬间让她红了耳朵。
  应如约抬手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很不合时宜地打断他:“我饿了。”
  那声音又软又轻,像毛茸茸的草心从他心尖上扫过,温景然心口微颤,抵着她的唇顿了顿,张嘴轻咬了她一口,终于退离。
  他那一口咬在唇上,虽不疼,但颇有示威作用,就像是在跟她说……暂且先放过你。
  莫名的……就很撩人。
  应如约被撩得七荤八素,握着安全带捏揉了半晌,才想起来问:“回家吃饭?”
  温景然偏头看了眼后视镜,边打转向灯边切换车道,回答:“我做饭给你吃。”
  话落,似乎是想起刚从A市回来那天,那顿因为他求婚而没有吃成的晚餐,忍不住笑起来,自嘲:“今天应该不会被什么事打断了。”
  他不说应如约还没想起来那天最后还是叫了外卖的晚餐,一想起来,全是那天他抱她坐上流理台,眼睛里有星辉的样子。
  她转开视线,看着沿路已经亮起的路灯,点点头:“好。”
  一个“好”字,她咬得又轻又柔,几下融进无边的夜色里。
  ——
  另一边。
  刚收到请假短信的沈灵芝,面色古怪地盯着请假理由看了几秒。
  然后点开微信,找到小邱。
  “我有温医生明天行程安排的第一手资料,要不要?”
  小邱很上道,立刻发了面值五元的红包:“快说快说。”
  沈灵芝边“啧啧”了两声,边嘀咕“小邱对男神也就五块钱的爱啊”边言简意赅地敲下三个字:“民政局。”
  小邱:“……”
  ???
  觉得自己是被坑了的小邱犹豫三秒后,发了一个面值十块钱的红包:“真的假的?”
  沈灵芝翻了个白眼,截图,发送。
  截图上赫然是几分钟前应如约发给她的请假短信——
  “沈总,
  明天需要请一天假,去领证。
  0。0求批。”
  小邱:“……”
  嗷嗷嗷嗷嗷嗷!


第92章 他站在时光深处91
  相比刚知道这个爆炸性消息后处于火星撞地球般骚动不已的小邱; 应如约相对安静不少。
  沈灵芝批假后; 她就收起了手机。
  没什么事做; 又不想车内气氛太沉闷,就努力找话题。
  从下午那台儿外六岁小病人的手术讲起; 连术前访视时小女孩对她笑了几次都记得,一直说到手术结束看到在手术室外焦急等待的女孩父母。
  温景然安静听着; 听她的语气从高处渐渐滑至低谷; 适时的转移她的注意力:“喜欢小孩?”
  应如约想了想,没直接回答:“我实习期轮转到儿科,儿科很少做手术,但每天也算不上清闲。早上查房,要根据每个孩子的情况修改医嘱。我在轮转去儿科前; 一直很担心会招架不了。”
  应家人丁单薄,旁支的亲戚也很少; 少数的几个不是离得太远很少走动就是早就没了联系。
  甄真真每年过年和她炫耀走亲戚收了多少压岁钱时,她连和亲戚走动的记忆都找不出几段来,更别说和小孩相处了。
  她是半点经验也没有。
  而且在医院这种地方; 住院的孩子各种年龄层次都有,小到几个月大的婴儿,大到十几岁迈入青春期的。不过大多数是一些感冒,呼吸道感染或者肺部炎症等病情。
  她在去儿科轮转前,悲观得觉得自己会在那里一塌糊涂。
  她虽然有耐心,但不会哄小孩,更害怕安抚不了他们的哭闹。临去儿科轮转前焦虑得都睡不好。
  但儿科; 虽然不好待,但比她想象中的,要温柔善意许多。
  “同学里有个男生,在儿科轮转结束后回来在群里说以后非儿科的女医生不娶。”应如约笑起来,煞有其事地转头看了他一眼:“我发现的确是,儿科的医生每天面对孩子,性格都很温柔很有耐心。”
  温景然被她用这么有深意的眼神看着,忍不住笑了下:“儿科的女医生温不温柔耐不耐心我不知道,说起温柔耐心我只认识马上要嫁给我的麻醉医生。”
  出题没难倒他,还反被撩的应如约只能选择沉默。
  路口红灯,温景然缓缓刹车,在离前车半米远的距离停下来,手扶着方向盘,侧目看她,“善解人意”的给了她一个台阶下:“然后呢?”
  然后啊……
  “我当时跟的那组,有一床病人是个小男孩。男孩大概十岁左右,特别瘦小,父母离异,单亲家庭。他父亲是在工地上上班的,具体做什么不清楚,但看着应该不是很轻松的工作。”
  应如约努力回忆着,时间有些久远,具体的细节其实记得不太清楚了,只是每次想起时,就会由心底漫开说不上来的酸涩和心疼。
  “小男孩在家有过突然抽搐晕倒的病史,醒来后却对发生的事毫无记忆。那天我正好值班,查完房没直接离开,然后就看见老师他们突然匆忙跑向病房,我跟过去时,正好碰到那个小男孩犯病。”
  “他突然很暴躁,大声喊叫,躁动不安。”应如约皱眉:“当时排除了癫痫,具体原因还在排查,做了脑部CT也没有提示什么病灶,没有一点头绪。”
  她到病房后,老师让她帮忙按住男孩,怕他在不可控的情况下会伤害到自己。他的力量其实很小,但应如约碰到他的皮肤,按住他的身体时,只能感觉到手心下瘦小的身体像柔嫩的树枝一样,稍一用力仿佛就会折断。
  “男孩的爸爸手足无措地站在病床前,眼眶红着,嘴里一直絮叨呢喃着‘你要吃什么,爸爸去给你买,去给你买’。”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开始倾诉这件不算愉快的事,应如约咬了咬下唇,询问他:“还要听吗?”
  红灯跳转,温景然收回视线前,抬手捏了捏她的耳朵。
  这是要听的意思了。
  应如约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车外后视镜上那一盏盏被抛至车后的路灯,继续道:“小男孩想吃薯片,爸爸不给他买,然后就犯病了,毫无预兆。医生就让爸爸去买盒他爱吃的薯片,那时候正忙着,医生说完这句话后又缓和了语气,加了一句‘这里有我们’。”
  这句话,直到现在回想起来,也让应如约觉得心底泛暖。
  那是她第一次正视医生这个职业,除了单纯的治病救人,那颗医者初心更为可贵。
  “男孩的爸爸就红着眼,赶紧跑去楼下超市给男孩买薯片。薯片买回来后,孩子那时候意识还不清楚,大哭大笑,情绪波动起伏特别大。医生给孩子注射了一剂镇静剂,我和主治医生就陪在旁边旁边看着他安静地睡着。后来害怕他再发病伤害自己或病房里的其他孩子,送去了儿童监护病房。”
  顿了顿,她的声音忽低:“那天晚上我值班,正好去监护病房有事,看见孩子的爸爸就坐在监护病房门口的地上,大概累了,倚着墙。和我相视时,还客气地笑了笑。”
  让她一直介怀的就是病人家属的这个笑容,心酸得让人难以自抑。
  那时候应如约还想,这孩子以后会知道他爸爸曾经这么守在他的病房前一晚吗?他意识不清的时候,这个孤独无可依的男人就倚着墙坐在地上,对他的医生笑得纯真又温暖。
  “给孩子治病需要钱,孩子爸爸就打电话给工地负责人提前预支工资还借了一笔钱。那个男人没什么文化,字也不识几个,手机转账更不会了。把银行卡账号发短信还是病房里的其他家属帮他发的,六人间的病房,当时那间病房每家家属都给了他一百块钱,老师也偷偷给他塞了钱……”
  遇到这种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钱是那个男人最需要的,她不知道要以什么方式给他,犹豫纠结许久,曾求助过他。
  “你还记得吗?”她忽然问起,也没说清是什么事:“我刚实习没多久的时候。”
  温景然思索了几秒,点头。
  他眉目深邃,即使此刻注意着前方的路况,也依旧让应如约感觉他有分神在意她。
  温景然在听她说这件事之初就猜到了。
  他在A市做完一台胃癌手术回到S市,有一段时间没有只言片语的人有一天忽然给他发了长长的一条短信,设置了一个情景,问他这种时候需要怎么做。
  他记得,“我让你给孩子送几本故事书,也可以送他喜欢的玩具。”
  应如约歪头,往后倚着椅背抿嘴看着他笑:“嗯,我听你的给他送了很多故事书。”
  “两天后男孩从监护病房出来,又住回了普通病房。我查房的时候,孩子一点也没有两天前发病时那样暴躁躁动,很正常,捧着故事书笑得特别开心。”
  后来,主治医生怀疑孩子可能是神经方面的疾病,替孩子爸爸联系了邻市更加权威的医院,转院离开了。
  孩子的爸爸不会用手机,只会简单的打电话,离开前除了手机号码,别的联系方式一个也没有。直到现在,应如约也不知道那个男孩到底怎么样了,又是什么原因,康复了没有。
  她只记得那个深夜,那个男人坐在监护病房门前,疲惫微笑的样子。
  眉梢,眼角,嘴唇,弯曲的弧度她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
  “要是以前你问我喜不喜欢孩子,我会说喜欢,毫不犹豫的那种。”应如约抬手,学着他刚才那样摸了摸他的耳朵,声音柔软:“但现在,不能说不喜欢,只是觉得家长不容易,孩子也很辛苦。这样的家庭,这样的遭遇情愿别让我遇到了。”
  她害怕孤独,也因为性格敏感的原因,遇事总喜欢多想,想着想着就容易有消极情绪,这种习惯这么多年一直改不掉。
  越是简单单纯的人和事,越能引起她内心的触动。
  都说医生见惯了生死,早已看遍人情冷暖,其实不是的,生死的确是一线之事,可看淡生死这种事,永远习惯不了。
  车停在车库,应如约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前,促狭地朝他眨了眨眼,问:“你猜我那个同学最后有没有娶到儿科的女医生?”
  温景然下车,把钥匙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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