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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时光深处-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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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如约刚来,并不了解这位患者的情况。
  男性患者今年38岁,和妻子离异后,自己带着一个女儿。
  胃溃疡初期因保守药物治疗无效加重病情导致并发胃出血,切除了远端三分之二胃组织。
  即使这样,苏醒后就一直在询问巡床护士,何时能够出院。
  温景然了解一些患者的家庭情况,知道他是担心家中女儿。仔细询问患者术后的感受,倾身上前,打算掀开一点敷料查看伤口情况。
  他个子高,弯下腰时,白大褂的袖口被这个动作拉伸,露出他骨节分明的一截手腕。
  阳光刺眼,他那截白皙的手腕更加晃眼。
  刀口没有发红,也没有液体渗出,恢复良好。
  加上现在才术后一天,再强的恢复能力也不能在术后那么短的时间内修复刀口。
  “平卧注意伤口,注意负压引流球里的血量。”话落,转向跟在一旁的床位医生:“复查血常规。”
  应如约在一旁安静听着,时不时会抬眼看上他一眼。
  她喜欢看温景然穿着白大褂的样子,一丝不苟,每一粒纽扣都扣得端端正正。袖口也从不翻折,搭覆在他里面的衬衣上,就像穿礼服一样,笔挺清俊。
  她忽的想起以前,她还在心里腹诽过。
  说温景然这样极有气场的医生,板正着脸,那压迫感从迈入诊室开始就如影随影,那些病人难道就不会产生生理不适?
  可现在她觉得,如果有一天她生病了,她希望遇见的就是他这样的医生。
  耐心,负责。
  即使是患者很小的诉求或疑问,他都能够认真对待。
  一念之间,她的心思已经百转千回。
  温景然察觉到她的视线,偏头看了她一眼,沉思几秒,叫她:“应医生。”
  应如约回过神,疑惑地看着他。
  查完房,温景然正打算离开。
  他转身,面对如约,在满室竖起的耳朵里,不疾不徐道:“我现在,是在留院观察期间吧?”


第28章 他站在时光深处27
  魏和上午做了一台近三个小时的手术, 病患情况复杂, 手术期间甚至还出现了室颤的现象。麻醉医生好不容易抢救回来, 整台手术下来, 一台的医护人员都累得精疲力尽。
  即使这样,他下了手术后还有精力拦了正准备去病区的温景然, 问他:“你上午和应医生打什么哑谜呢?”
  “哑谜?”温景然瞥了他一眼:“我说得还不够清楚?”
  清楚个屁!
  魏和捂着自己饿空了的胃, 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小了好几度:“不是……你不是跟应医生是师兄妹嘛,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温景然这会也不急着去病区了,他倚墙而立, 手撑在墙外给病人用以支撑的扶杆上,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深邃沉凉,就像是午夜时凉飕飕的医院走廊。
  冷不丁的, 让人忍不住寒毛直竖。
  随即,魏和听到他慢悠悠地问了一句:“你怎么对她这么关注?”
  明明温景然的语气是温和的, 可这么慢悠悠地从齿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魏和连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了。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是吗?我觉得我对谁都很关注,这不是新鲜血液嘛,以后还要共事多年,可不得多了解些。”
  “没什么好了解的。”温景然抬手,轻轻地握住魏和的肩膀,替他正了正白大褂的衣领:“她专业技术过得去,人也吃苦耐劳, 手术配合度上无论和谁都很契合。虽然这会在这里从头再来,但不出几年,我保证……”
  他的声音一低,微微沙哑:“她会是很出色的麻醉医生。”
  话落,温景然松开他的肩膀,轻轻地替他拂去被他抓握肩膀时在他衣服上留下的痕迹。
  然后,唇轻轻扬起一个弧度,眼里也噙着笑,用一副闲散的姿态又补充了一句:“至于私生活方面,和工作无关,就无可奉告了。”
  魏和这个人,哪都挺好的。
  为人和善,也挺乐于助人,医品医德也挑不出错来,唯独不招人待见的就是他的心思有些不正,嘴太碎。
  作为一个男人,他这个特点可实在算不上什么优点。
  魏和被温景然几句话塞得哑口无言。
  他想了解的才不是应如约专业技术是不是过得去,人是不是能吃苦耐劳,手术配合度是不是和谁都契合,又什么时候能成为出色的麻醉医生。
  他天天打听这个,还干什么外科?去人事科领工资好了,保证年年能抱个十佳优秀员工奖回家。
  最让魏和奇怪的,是温景然这尊大佛,他这种清心寡欲到要把一生都奉献给医学的精神这医院里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当年副院长的宝贝闺女倒追追得他整个医院人尽皆知时,他都不为所动。
  他那时候也没少跟他打听八卦啊,温医生那时候顶多也就是不爱搭理他……哪像现在,那眼神就跟要把他搁病床上扎几针一样。
  还有那语气……
  什么“我保证她会是很出色的麻醉医生”,还“私生活方面跟工作无关就无可奉告”,就差在胸牌上贴个“应医生指定发言人”了。
  他悻悻地回科室换了衣服,满脸没趣地去医院食堂吃午饭。
  ——
  接下来几天,应如约依旧每日穿梭在病房里,给每位前一天做了手术的患者做术后随访。
  温景然这几日有些忙,每天都排满了手术。如约做术后随访不需要跟手术,在手术室能见到他的几率便大大减小,只偶尔才会在普外病区见到他。
  不论何时,都步履匆匆。
  应如约第一次值夜班就安排在周一,恰好是她来医院后的第二个星期。
  华姨前一晚知道她要熬夜值班,心疼得不行,炖了一锅参汤提前给她补身体。那参汤补不补如约是不知道,就知道参汤效果堪比咖啡,她喝完一盅后当晚血气翻涌,精神得直到零点才朦胧有的睡意。
  傍晚五点半,如约准时接班。
  夜班对于每位医护人员而言,都是一个让人胆战心惊的存在。
  沈灵芝和应如约一起值夜,换班后,就神神叨叨地在更衣室里摆了个苹果求平安。
  同夜值班的实习麻醉医生小邱见状,笑眯眯地科普:“今晚许医生也是夜班……”才开了个头,她就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凑到如约耳边小声道:“每次他俩夫妻档值夜班,护理台的电话一整晚都不会停,整晚鸡飞狗跳,各种状况。”
  话落,似是觉得这些话说了不太合适,小心翼翼地看了如约一眼,补充了句:“我们大家就是说着玩的啊。”
  应如约了然,朝小邱勾了勾手指:“正常,我以前在A大附属医院当实习生的时候。每次我和精神外科的沈医生一起值夜班,我们科室的麻醉医生也要在更衣室供个苹果。”
  沈灵芝正好听到一耳朵,边戴好帽子边好奇地问了一句:“神经外科的沈医生?我们医院什么时候新来了个神经外科的医生?”
  交换过小秘密后,莫名就建立起了信任感。
  小姑娘的心思单纯,对如约有好感,就直接把她划进了己方阵营,帮着回答:“灵芝姐,如约说的是她在A大附属医院实习时候的医生,可不是我们医院的。”
  小邱转身对着苹果双手合十拜了拜,又嘀咕了几声保佑,觉得心里安定了一些,这才挽着沈灵芝和应如约一起往外走。
  换班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去手术室给白天的慢诊手术收尾。
  说起慢诊手术,骨科和脑外科一向都是夜班麻醉科排在榜首的黑名单。
  骨外的手术通常没个七八点的都结束不了,脑外科的更恐怖,手术时间长,一开也许能开一晚上。
  今天也是凑巧了,两个黑名单上的科室都有手术安排。
  如约跟完脑外科的手术后,已经是晚上十点。
  小邱接了夜班的小电话去给急外的病人气管插管,如约就接替她送恢复室的病人回病房。
  做好交接正往回走,兜里的手机响起。
  是向欣打来的电话。
  如约正好站在楼梯间的安全通道口,想也没想,边接起电话边推开门去里面接电话。
  向欣刚下班回家,L市下了一天的雨,湿漉漉的,把她的心情也浸润得一塌糊涂。
  回房间准备休息时,路过如约的房间,门半开着。
  大概是老人家想外孙女了,白天的时候在如约的房间坐了一会,窗也忘了关。这会连带着木窗窗柩和书桌都被打湿了。
  幸好如约每次来,也不常住,书桌上没有什么贵重的物品。
  只可惜如约幼时的几张照片浸了水,这会透得几乎能看到相片的纹理,也不知道等出太阳时晒干还能不能看。
  “家里还有底片。”应如约温声安慰:“我明天休息,去洗几张给你寄过去。”
  向欣连声应好,沉默了会,问:“工作还适应吗?”
  “没什么不适应的。”应如约面着墙,脚尖抵着墙面,手指在墙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外婆睡了吗?”
  向欣“嗯”了声:“她今天到你房间坐了会。”
  一句话,莫名地勾出了如约的伤感。
  她想起在L市那几日,她每回出门,无论是不是很快回来,外婆都会坐在院子里直愣愣地望着门口等她回来。
  满头苍发,却如同一个孩童一般。
  “L市,下雨了?”如约听见雨滴落在屋檐上的声音,万籁寂静的夜晚,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在耳边放大。
  一声一声,犹带着涟漪。
  “下了一整天。”向欣笑了笑,关好门走出来:“先这样吧,不打扰你工作了。”
  挂断电话后,如约看着光线渐渐变暗的手机屏幕,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声叹息还未完全消散在空气里,如约忽的浑身紧绷起来。
  楼梯间里,除了她以外,她还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应如约进来时并没有留意楼梯间里有没有人,不甚明亮的楼道里,还有安全通道的指示牌散发着绿色的幽光。
  可此时,她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双腿僵直地立在原地。
  头一次感觉到心口发凉,那种被扼住心脏的恐惧就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正无情的挤压着她的胸腔。
  如约屏息,空白的脑子里,唯有一个念头——数到三就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跑出去。
  这个想法刚成型,还未等她已经僵迟的四肢收到大脑传来的指令,站在几节楼梯上的人出声:“是我。”
  刚抽过烟,温景然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目光盯着她缓缓放松下来的后背,几步迈下楼梯走到了她的身后。
  如约也转过了身来,被吓得煞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
  她轻舒了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他靠近时,身上的烟草香扑面而来。
  如约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抽烟了?”
  “嗯。”他俯身,握住她的下巴仔细地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刚才听你讲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变了,就没敢出声。”
  顿了顿,他松开手,低声问:“哭了?”
  “没有。”如约莫名觉得有些羞窘,想后退,脚跟刚往后移就抵到了墙根。
  她无奈,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往后退几步。
  温景然就像看不懂她的眼神一样,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脚尖抵着她的。他低着头,眼神锁住她:“我今晚也夜班,要是想外婆的话,我明天送你回去。”
  应如约摇摇头。
  她此时早已没有刚才想到外婆时的伤感情绪了,她满脑子爆炸一般希望他现在能够站得离她远一点。
  这么近的距离,他身上还未散尽的烟草味蹿进她的鼻腔里,让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如约试图往边上挪一挪。
  脚尖刚动,他的手臂一抬,轻而易举就拦截了她的去路:“来普外送病人?”
  “嗯。”如约抬眼睨他:“我要回去了。”
  温景然没动。
  他白色的袖口就挨着她的耳廓,布料的粗粝感让她几乎难以忽略他的存在。
  僵持数秒后。
  应如约投降,她往后靠在墙上,无奈地问道:“你想干嘛?”
  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询问,温景然却笑了起来,他唇角微微漾开,那笑容既不似以往那样痞气,也不是往常冷笑时那样皮笑肉不笑。
  他眼里都噙了几分笑意,声音慵懒:“想多看看你。”
  ……
  没料到是这种直白的回答。
  如约瞪了他一会,自己也承受不住他的眼神,抿唇移开目光,默默地鼓起脸。
  也不知道是气被他调戏多一点,还是被调戏后害羞多一些。
  反正……反正不想看到他!
  “一年前,我接了个病人,60岁了,胃癌。”他声音依旧压得低低的,可这会比刚才仿佛沉闷了不少。
  他低了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眼:“今天去世了。”
  他的声音低落,像是叹息又像是悲悯,那话语里透出的无可奈何,就连完全局外人的应如约都忍不住心里一揪。
  他肩负着每一条生命,也曾竭尽全力挽救过很多人的生命,可最终人总是要重归尘土的。
  应如约犹豫着,想要安慰他。
  只是站在她的角度,她实在说不出什么漂亮的安慰话。
  她垂在身侧的手正要抬起,温景然已经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的双手环至他的腰上。
  他低头,把她拥进怀里,脸颊轻轻蹭了下她的耳畔:“陪我一会,我就放你走。”


第29章 他站在时光深处28
  S市已入冬。
  楼道的尽头大概有一扇没有关好的窗, 夜风肆意地从屋外袭来, 卷着门窗, 开开合合间, 发出“砰砰”的声响。
  遥远得像是记忆里的声音。
  如约鼻尖,属于他身上的烟草香气似乎被楼道尽头卷来的那一丝一缕的风渐渐消淡。
  她耳边有回响。
  是他低沉轻柔的声音。
  这其实并不是应如约和温景然的第一个拥抱, 可新鲜得让她浑身都有些颤栗。
  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 让她猝不及防的同时, 觉得深深恐惧。
  虽然她自己就是个医生,可在感情方面的选择上, 如约对医生这个职业带了些许自我主观上的偏见。
  父母婚姻的失败,自己童年的不幸,孤独,让她对医生职业的男性始终保持着适度的安全距离。
  她不想重蹈向欣的覆辙, 也不想再给任何人带去伤害和阴影。
  她其实一点也不坚强,脆弱敏感到一根稻草就能轻易把她压垮。
  这么多年来, 她不是没有遇见过优秀的人。
  只是应如约了解自己。
  她喜欢一个人时满心满眼, 她贪心地想要霸占他的所有时间,她可以不计后果地去对这段感情付出。可一旦没有得到同等的回应,她那些纤细敏感的神经就会不受控制地画出牢笼,把她生生困死在牢笼里。
  在这些前提下,温景然是她首要排除在外的选择。
  他永远很忙,能留给自己的时间根本不足以支撑一段感情的维护。
  在如约需要他的时候,他也许永远都是最无能为力的一个。
  这样的后果,走到最后无疑就是桥归桥, 路归路。
  她一点也不想去尝试。
  所以,当她手里紧握的手机响起铃声时,应如约几乎是松了一口气。
  她抽回手,小心地压下心底的情绪抬眼看着他:“科里的电话。”
  话落,她几乎是躲开和他的对视,微垂了眉眼,看向光线有些黑暗的楼梯口。那里“安全出口”的指示牌正幽绿幽绿的发着光。
  温景然凝视她的双眸眸色渐深。
  相处多年,温景然虽然不敢说自己最了解她,可她惯常情绪下的一些小表情他了若指掌。
  此时,她低着头,明显躲避他的视线。那微垂的,浓密的眼睫安静地覆在她的眼睑下方,如一层羽扇。
  挺直的鼻梁下,她抿起的唇角微微上扬,弯出个浅淡又生硬的弧度。
  每一眼都让他觉得无比熟悉。
  显然,这种时候,他不宜再得寸进尺。
  于是,温景然往后退开一步,给了她一个让她觉得足够安全的距离。
  这种退让的姿态,让应如约忍不住抬眼看去,对上他那双幽深得仿似能看透她的眼睛也没有再选择躲避。
  她舔了舔唇,手指往安全通道门外指了指:“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莫名有种自己是占完便宜心满意足后甩袖走人的负心汉,刚迈开步子又迟疑地退回来。
  “生命无常,即使是你,很多时候也会无能为力的。”应如约咬住下唇,耳朵有些发热,她抬手摸了把,轻声地又补充了一句:“别想太多。”
  意识到她是在安慰自己,温景然抬眼,唇边那抹笑含蓄又勾人。
  他点头,很认真地回答:“听你的。”
  简单的三个字,由他说来,声线慵懒闲散,莫名就带了几分撩人。
  应如约咬住下唇,胡乱地点点头,头也不敢回地转身离开。
  安全通道的门厚重敦实,重新关上时整个楼道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景然站在原地,想起刚才借光看到她红透了的耳朵,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下意识的,手指又摸进口袋里拿出烟盒,等把烟叼进嘴里,他微微偏头,衔着烟凑了火,冉冉而起的白色烟雾里,他眯起眼,往后倚着墙,自言自语道:“该戒烟了。”
  ——
  电话是小邱打的。
  她回到科室没见到如约,算了算时间,还以为她遇到什么麻烦了,就打个电话关心一下。
  知道没什么事,如约回去的途中绕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等平复好了乱成一团糟的情绪,这才回到科室。
  小邱正在跟沈灵芝描述在急诊看到的男生有多帅,话说到一半见如约回来,又转移了目标,叽里呱啦得一通描述。
  话落,见两人都没什么激动的反应,小邱颇有些沮丧:“那个男生真的挺好看的,不信你们回头去问急诊的医生……”顿了顿,小邱转头盯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应如约:“灵芝姐有许医生这样的男朋友了不感兴趣我能理解,但如约你这种花季年龄怎么也不怀个春啊?”
  如约还没回答,就听沈灵芝笑道:“小邱,温医生是你男神吧?”
  小邱立刻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温医生可是她阅尽医学院和整个附属医院找到最好看的人,男神地位不可动摇!
  沈灵芝睨了应如约一眼,继续说:“你还问如约怎么不怀春,她跟你男神可是师兄妹。我家男人跟温医生是同批进的医院,十年了,你十年天天对着温医生这样的极品,还有哪个男人能让你怀春?”
  小邱“哇”的一声,羡慕得差点星星眼:“今天能跟温医生同一个夜班我就幸福得快飞起了,如约你都认识我男神十年了……”
  这种时候,应如约觉得自己有必要申明一下:“我跟你男神虽然认识了十年,但我发誓,还没你在医院里跟他相处的时间多。”
  小邱“嗷”的,又是一声狼叫,缠着如约就问:“你认识温医生那么久,能不能给我透露点我男神的喜好?比如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喜欢什么口味的晚餐,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喜欢去什么地方旅行之类的?”
  应如约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默默看了眼坏笑不止的沈灵芝,又默默地挪回目光看了眼殷切等她回答的小邱,无力扶额:“我不知道啊……”
  她既没有看过温景然谈过恋爱,也没和他约看过电影,更没有一起去过什么地方旅行,她上哪知道去?
  不知是不是夜深人静的缘故,沈灵芝今晚也格外的八卦,她挤了挤眼,低了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问如约:“我听说你术后随访的第一天在普外病房碰上温医生查房了,然后温医生还跟你说什么留院观察了是不是?”
  应如约懵了一会,下意识否认:“什么留院观察?”
  “咦?”沈灵芝皱眉,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手术室和普外都传开了,都说温医生在追你。只不过后来几天看你们忙得都没有交集,传着传着就不传了,怎么你个当事人还完全不知情啊?”
  如约吃惊得险些把手里的茶杯折断,沉默了好一会才道:“我跟温景然就是师兄妹的关系,纯洁得不能再纯洁了。”
  那语气严肃得就差指天立誓了。
  沈灵芝不好再拿这种不着调的八卦取笑她,顿时歇了说话的闲心。一旁的小邱观望了一会,显然也觉得自己再提温医生就该讨人嫌了,也乖乖闭了嘴。
  只剩下应如约,心里跟揣着一只顽劣的猫一样,尖利的猫爪挠在她的心上,或轻或重,让她坐立难安。
  ——
  一晚上风平浪静,到清晨八点交班。
  如约没什么胃口,下班后直接回了家,昏天暗地的一直睡到了下午。
  被华姨叫醒时,还有些不醒时日,拥着被子在床上坐了片刻,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过后下楼吃饭。
  等吃过饭,如约拿了照片的底片,去附近的照相馆冲洗照片。
  自从证件照能自己P后,如约已经很久没去过照相馆了。对它的记忆也停留在小时候,每年她过生日那天,都要拍一张全家福。
  只不过,人从未到齐过。
  后来应爸爸去世,如约就再没过过生日。至于拍照……只剩下她和应老爷子的应家,也实在没有拍全家福的必要了。
  冲洗的照片要等晚上才能拿到,时间还早,如约去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些水果拎回家。
  还未迈进院子,就看见门口停了辆眼熟之极的白色路虎。
  后车厢大开,白日行车灯还亮着,微弱的白光在明亮的日色下并不晃眼,看起来应该是温景然前脚刚到,她后脚就来了。
  应如约走到后车厢,往里看了一眼。
  车厢垫了薄薄的草垫,摆了一个白色手提的收纳箱,箱盖没有密合,盖子上正放着收拾好了的钓鱼竿。
  隐约还能听见有鱼在水中扑腾的声音,溅起的水花声清越入耳。
  应老爷子除了赏花遛鸟下棋以外,最喜欢的户外运动就是钓鱼。
  明明一大把年纪了,仍旧可以一把折叠椅,一个钓鱼竿就在池塘边坐一下午。
  只是S市能够自由钓鱼的池塘江河太少,钓鱼的场地往往需要驱车半个小时或一个小时左右,应老爷子不会开车,倒是不经常去。
  目前这情况看来,应是老爷子闲不住,和温景然钓鱼刚回来。
  她好奇地掀开箱盖的一角,往里瞄了瞄。
  还没等她看清有多少条鱼,车厢一侧已经站了一个人,一手扶着车厢门框,一手从她手里提过那一袋看上去沉甸甸的水果。
  手里一空,应如约下意识地转身看去。
  温景然唇边叼着根未点燃的香烟,眼里噙了几分笑意,目光从容地看着她。
  他身材挺拔,仅是这么站在那,就夺去了她大部分的注意。
  偏偏他对此还觉得不够满足,叼着烟,含糊地吐出一句:“好巧,我刚在想你,你就出现了。”


第30章 他站在时光深处29
  温景然的这句“好巧”, 应如约一时竟找不到词去接。
  她木然地站在原地, 看他倾身越过她, 拎起箱盖上的两副钓鱼竿, 转身往院子里走了几步。
  大概是没听见她跟上来的脚步声,又转回来看了她一眼, 微眯起眼, 问她:“不想见到我?”
  是是是!
  如约心底的呐喊声几乎要冲破她的喉咙。
  可面上, 她仍旧是那副没多少起伏的表情,摇摇头:“岂敢。”
  两个字, 却怨气冲天。
  自那晚温景然对她剖白心迹说要在她心里占位后,如约就一直没能给温景然寻个合适的定位。
  她不能欺骗自己说温景然只是她的普通朋友。
  她对温景然动过心思,也做过坏事,险些强了他也是事实……
  所以她一回到S市, 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躲着他,就是怕他某一天翻出这笔烂账, 她会羞窘得无地自容。
  但也不能违心地就接受他。
  她心里的障碍犹如高山深水, 想翻越山头难上加难,想潜入水底困难重重。
  本就庸人自扰,又何必再拖一个无辜的人下水。
  她这会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有的公司会严禁办公室恋情。
  往公里说,温景然是S大附属医院的招牌外科医生,每年冲着他来看诊求医的人数不胜数。
  她不止是他的同事,还要和他在手术室里搭档做手术。
  应如约几乎不敢想,拒绝他后在医院要怎么心平气和的面对面……
  往私里说, 温景然是应老爷子的得意门生,他是个重情的人,对应老爷子的孝敬都快赶上她了……
  应如约哪来那么大脸能把他的来访拒之门外?
  她设置的这些障碍对于温景然而言就像是挠痒的玩具,丝毫没有一点难度可言。
  所以除了尽量躲着他,她还能怎么办?
  应如约鼓着脸,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迈进屋。
  应老爷子正从银色的铁桶里捞出一条鱼,鱼身滑溜,抓了好几次都被奋力挣扎的黑鱼挣脱。
  偏偏老爷子跟条鱼也较真,追了小半个客厅才算把黑鱼牢牢地握在了双手的掌心里。
  如约进屋时,就看见一条湿漉漉的水迹从玄关的铁桶旁一路延伸到餐厅里。
  她换了鞋,从温景然手里抢回那袋水果拎进厨房,正好听见老爷子在问华姨:“我前两天买的酸菜还在不在?在的话今晚让景然做碗酸菜鱼尝尝。”
  华姨在柜子里翻找了一会,许是没找到,满眼遗憾:“应该是吃完了,不过等处理好鱼还要一段时间,我现在去超市买吧。”
  话落,手脚麻利地解了围裙递给刚进来的如约,匆匆地就出门了。
  如约站在原地,宛如石化了的雕像,欲哭无泪——把围裙抛给她,这是要她打下手的节奏啊……
  老爷子打定主意只动嘴,出去接手了温景然提在手里的渔具就上楼去了。
  应如约转身,在一片暖色的灯光里,垂头丧气地招呼他:“来吧,温医生。”
  温景然有些想笑,又怕招她恼,手指虚握成拳放在唇边遮掩住笑意,边走边挽起袖子迈进厨房。
  明晃晃的灯光下,他站在她面前,弯下腰,示意她把围裙替他穿上。
  如约当做看不懂一样,把手里的围裙挂在他的手弯,转身去洗鱼。
  家里有华姨,应奶奶去世后,最心疼如约的就是她。平日里有什么家务也从来不让如约做,厨房也很少让她打下手帮忙。
  所以面对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时,应如约拧着眉,有些不知所措。
  她还在为难,身旁有一只手越过她径直抓握着鱼头捞起鱼来放在砧板上。
  温景然已经系好了围裙,长身玉立地站在流里台前,从刀具里挑了把衬手的横刀,几下拍晕了还在挣扎的黑鱼。
  常年握着手术刀等精密的器械,温景然的手部力量强悍,握着刀在鱼身上比划了一下,从鱼底部尾鳍处划开刀口,笔直地将刀口一路切至鱼嘴的下方。
  如约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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