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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颜媚蛊-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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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然。”苏紫瑶莞尔一笑,端起桌面上已经空了的瓷碗复又盛了一碗参汤道:“若是合胃口的话便再喝一碗吧。”
龙诚璧并没有接过那参汤,而是凝视着苏紫瑶问了句:“过几日你去寺庙祈福,可想到了要向神灵许什么愿?”
搅动着调羹的手一顿,苏紫瑶保守的回道:“自然是祈求合家平安,一家和睦。”
“呵呵。”龙诚璧低低的笑了,抵在苏紫瑶的肩膀上调笑道:“口不对心。”
被碰到耳垂,苏紫瑶一颤,问道:“若是王爷的话,又会许什么愿?”
“若是本王……”龙诚璧顿了顿,“唯愿与瑶儿厮守一生,儿孙绕膝。”
苏紫瑶瞪大了眼睛,猝然转头望向龙诚璧,脸上是来不及遮掩的讶异。
“怎么了?”
“王爷第一次称呼臣妾瑶儿。”苏紫瑶嘶哑着嗓音回道。
“瑶儿若是喜欢,以后本王便这样唤你如何?”
“嗯。”苏紫瑶没有再多做解释,转身主动环上了龙诚璧结实的腰身,将自己的脸埋进了对方宽广的胸膛,闭上了眼睛。
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口口声声想与我子孙满堂,却每每在承欢之后,送来避孕的汤药。明明只是想要利用我,却每每说出让自己动容的话来。
瑶儿?你可知晓,那是最令我动容的称呼,自从母亲逝去之后便再也无人提起的称呼。你的话,究竟哪些是值得我相信?
苏紫瑶从书房出来时已是深夜,夜幕好似一只张牙舞爪的黑手,伺机狩猎每一个在月下行走的路人。
才走出外庭,迎面便见到两道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王妃吗?这大半夜的是想去哪呢?莫不是又去私会了哪个情夫不成?真不怕那个死去的贼子在夜里回来找你索命呢。”人未到,声先闻,蒋玢娆一见到苏紫瑶便忍不住冷嘲热讽了起来,一脸的不善。
“参见王妃。”相较起来,另一侧的乔雪薇倒是得体不少,只是苏紫瑶不久前才领会到此人的笑里藏刀,此刻对她也没有多大的好感。
“夜深露重,两位姐姐这是打哪回来了?”
“太妃召了我二人前去商讨几日后前往碧云寺祈福一事,一时聊得兴起了,便忘了时辰,刚从凤仪阁回来,听闻王妃此次也要随行,可吩咐手下之人准备妥当了?”
“劳姐姐挂念,均已收拾妥当了。”苏紫瑶淡淡一笑,并没有因为乔雪薇的言语而动怒。太妃对她怀有敌意她早就知道,征召她们二人而不与自己商量分明是向众人宣告她不待见自己这个媳妇,要给自己没脸。
对于这点,苏紫瑶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只因她明白,在这个王府,只要龙诚璧还在一日,她便动不了她分毫。
两人正口蜜腹剑的打着太极之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哼:“往年,祈福一事素来都由我们陪着太妃前去,今年倒是多了也碍眼的,也不知神明看到了会不会不高兴?”
“妹妹你这话就不对了,不说王妃现在贵为府中之主,便是听闻最近王妃日日被梦靥所缠,也该去佛寺拜拜神明,去去晦气才是。”
苏紫瑶冷眼瞧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突然低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蒋玢娆转头喝道。
“我笑,可惜太妃为了这次祈福还特意去求王爷,早些让姐姐从禁足之处出来。本以为姐姐定然会吸取教训,今后多多约束自己,不想姐姐不但没有收敛,反倒是变本加厉了起来,这神明可是能够随便议论的?姐姐就不怕神明听到了降罪于你,降罪于王府,乃至于降罪于沧月,到那时,姐姐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蒋玢娆被苏紫瑶一番高论唬的一愣一愣的,一时竟真的有些紧张了起来,只是嘴上还是不愿认输:“你少危言耸听诓骗我,即便是降罪,神明也定然会先降罪你这个祸世的妖女。”
“姐姐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夜里湿寒露重,妹妹还生着病,刚才王爷送我出来的时候还特地嘱咐了,让我快些回去歇着,等他过来。不想偶遇了两位姐姐,多说了几句,已经耽搁好一会了。为免王爷多等,妹妹便先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便越过二人快速离去。及至苏紫瑶走远,蒋玢娆才明白过来,狠狠的跺了跺脚道:“生着病还这么不安分,大半夜还巴巴的去勾引王爷,他日若落在我的手中,定叫你不得好死。”咒骂完,径自带着身边的丫头走了。
乔雪薇轻叹了一声,对着蒋玢娆的背影摇了摇头,并没有跟上,只是转身盯着苏紫瑶离去的方向出神。
“小姐,我们回去吧。”
乔雪薇点了点头,抬步刚要走,便听到边上的草丛发出一声细碎的响动,一时僵在了原地。
“去看看,是什么东西?”乔雪薇朝着一旁掌灯的仆役使了个眼色,让他过去瞧瞧。
那仆役上前拨弄了下树丛,露出里面游动的活物,灯光凑近,正好照出那轻轻地一条,活像一条绿缎子。
“啊,蛇。”月娥惊叫了一声,往边上退了几步,正好撞到一个仆役,一巴掌便扇了过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府中怎么会有蛇跑了进来,惊扰到了王爷、小姐怎么办?还不赶紧弄出去?”
“是,是。”那被打的仆役丝毫不敢有所怨言,捂着脸便要过去抓蛇。却听到乔雪薇补了一句:“抓活的,抓进笼子里带回去。”
“小姐,你抓这要命的东西干什么?”月娥吓了一跳,不敢置信的问道。
“是啊,二姨娘,这东西可是有名的竹叶青,被它咬上一口,虽然不会立即致命,却比一般的毒蛇厉害百倍啊!”那个掌灯的仆役也低喊了一句。
“有毒才好呢。先收着,以后总用得着的。”只不过到时候冲撞了谁可就不一定了!乔雪薇这般想着,原本沉静的眸子微微漾起了一层小小的涟漪,在月色下分外阴冷。
第二十五章 收买
“王妃,刚才那个三姨娘说的那个……”挽星怯怯的望着四面黑漆漆的树丛,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以往并不觉得什么的夜晚,如今看起来都感觉分外渗人。
苏紫瑶止住了步子,看了眼她的模样,谑笑了一句:“怕了?”
“王妃不怕吗?”挽星瞪大了眼睛,怔怔的望着苏紫瑶。
“我从不信鬼神,什么阴魂索命、厉鬼缠身?都不过是人们心虚的臆想罢了。人的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与其寄希望于那些虚无缥缈的鬼神,不如想想如何得到自己的想要的更实在。”苏紫瑶冷哼了一声,嗤笑中带着浓浓的不屑。
前世的她也曾寄希望于那些可望而不可求的东西,希望有一日能够老天开了眼全了自己所有的心愿,但最后自己得到了什么?
一张残颜,一副残躯,一截断指,还有无止尽的诬陷、背叛,从那时开始她便再也不信什么鬼神天命了,她的命运今生必须有她自己来书写。
两人正说着,风中突然传来一声细细的呜咽,而且越来越清晰。
两人的脚步一顿,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去。
苏紫瑶双眸一凛,低喝一声:“谁在那里装神弄鬼?出来。”
一旁的树丛微微动了起来,碧渊和挽星几乎是一瞬全都冲到了前面,挡在苏紫瑶的面前。
一阵悉索的响动,一道人影从树丛后钻了出来,看清那人的面容后,碧渊第一个喊了出来:“翠儿。”
“碧渊认识她?”挽星咦了一声问道。
“她是府中的丫头。”碧渊松了口气,旁边的挽星也一副得救了的表情,差点当场软了腿。
“参见王妃,奴婢不知道王妃在此,惊扰了王妃,请王妃责罚。”翠儿一见碧渊哪还不知被她护在身后的女子是谁,当即跪倒在地,诚惶诚恐的请罪道。
“起来吧,不知者不罪。你是哪个房里的,大半夜的为何在此处哭泣?”苏紫瑶见这人是碧渊相识的,也不愿与她为难,只是略有些吃惊的问了句。
“王妃恕罪,奴婢是三姨娘房中的倒茶丫头。今日陡然听闻家中哥哥生了重病,家中实在贫穷,没钱给哥哥治病。奴婢无计可施,只好与房中的月娥姐姐相借,希望月娥姐姐能借些银子与奴婢周转。不想月娥姐姐不但不借,还诬赖了奴婢偷了前两日上贡的水晶凤梨,将奴婢打了一顿,奴婢担忧家中哥哥,一时悲从中来,才再次啼哭,惊扰了王妃。”翠儿说着还红着眼睛又抽泣了一声。
碧渊看着眼睛也微微的红了起来,就连一开始被吓到的挽星也有些不忍了起来。
“小姐。”碧渊犹豫的唤了一句,苏紫瑶笑了,“这有什么难的?去管家那支一笔款子,再到药房找个大夫去给她哥哥瞧瞧。”
闻言,原本低着头的翠儿惊愕的抬起了头,还挂着泪的小脸怔怔的望着苏紫瑶,反应过来后,慌忙往地上叩头道谢:“谢谢王妃,谢谢王妃,王妃的恩情翠儿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不过举手之劳,谁没有个三灾五急的?下次若有什么事情尽可来找碧渊,让她告诉我,能帮你的我定然不会推脱。”苏紫瑶亲自上前将翠儿扶起。
翠儿原以为今日就算不被罚也少不得被责骂一顿,不想竟因祸得福,得贵人眷顾。如今又见着王府最尊贵的女子竟纡尊降贵,亲自来扶自己,一点都没有上位者的架子,登时眼眶又红了,忙就着苏紫瑶的手再一次跪倒在地:“王妃对翠儿一家的大恩大德,翠儿没齿难忘。”
“你有这个心就好了,碧渊快些带她去找大夫,生病可非儿戏,早早诊治方可安心。”苏紫瑶再次将翠儿扶起,招呼碧渊领着感恩戴德的翠儿离开。
“王妃,她虽可怜,但毕竟是三姨娘身边的人,若是……”眼见两人消失了踪影,挽星才呐呐的说道。
“万事不可做绝,她虽是三姨娘身边的人,却不是个受宠的。况且她与碧渊相识,纵然信不过她我们也该相信碧渊。”苏紫瑶顿了顿,转头看着挽星低声嘱咐了一句,“记住,任何今日看上去对我们无利的东西,只要用得好,来日都有可能成为我们的踏脚石。”
挽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再发问,扶着苏紫瑶回了听雪轩。
接下来的几日,为了祈福一事,王府之中倒是比平日里热闹了不少。
终于在诸多繁杂的准备下,三日之后,太妃带着王妃同两位姨娘坐车前往城外的碧云寺进行参拜。
碧云寺乃是沧月的皇帝在建国初期为祁国运昌隆而特意建造的佛寺,皇室一般的庆典祈福都会再次举行,可以说碧云寺根本就是专属于龙家的古寺。
故而,早在赫连氏决定祈福时间的那日,碧云寺便早早准备好了迎接这位如今朝堂上炙手可热的摄政王府中的妻眷。
走进早已清场的碧云寺内殿,与赫连氏并排跪下,从侍女手中接过燃起的香,祷告叩拜过后,便听得身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嗤笑。
“别以为你使阴谋、耍手段迷惑了璧儿便可高枕无忧,皇室不会承认一个来路不明的下贱坯子。”
就着侍女的搀扶站起身来,苏紫瑶迎视着赫连氏低笑道:“婆婆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臣妾都是摄政王府的王妃,唯一的王妃。臣妾用不着使阴谋、耍手段,臣妾只要站在那里就行了。”
赫连氏冷冷的端详了苏紫瑶好一会,才复又笑道:“能立便能废,你最好保佑璧儿没有厌弃你的一日。”
苏紫瑶颔首微笑,那副恭顺的模样,让赫连氏的针锋相对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之上。
又睨了苏紫瑶一眼,赫连氏才冷哼了一声,在婢女的搀扶下离开了正殿。
见赫连氏没了踪影,苏紫瑶脸上的笑意才彻底褪去,转头望着身后高耸的神像,不知在想什么。许久,微微叹了一口气。
“小姐。”碧渊有些担心的看着苏紫瑶。
苏紫瑶回过神来道:“听说碧云寺后山风景秀丽,尤以玉簪为最,便连宫中也不及,难得来一趟,随我去看看。”
碧渊点了点头,扶着苏紫瑶向后山走了过去。
碧云寺地处扶摇山腰,后面是一片很大的峡谷,层峦叠嶂间绿草丛丛,到处都洋溢着自然的气息,徐徐的春风带起片片雪白的花瓣,裹挟着淡淡的玉簪香气飘荡在两人的鼻尖,让两人不觉得想起那同样是临山而筑的苗疆。
素白的玉簪花田远远地扑了一大片,就像一块巨大的白色地毯,而在这层白色之内,此刻却有一个老挝僧侣正在其中拔着杂草。
听到脚步声,那僧侣慢慢的抬起头,转身看了两人一眼,也让两人看清了那人的和蔼的面容。
“打扰大师了,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想来看看这里的玉簪,不想还有人在这里,我们马上就走。”苏紫瑶没想到有人在此,朝碧渊使了个眼色。
两人刚转身要走,便听到后面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花草承万物恩泽,只当回馈万物,既然来了便赏完再走吧。”
苏紫瑶听到这话暗暗吃惊,装过头去复又看了那僧侣一眼,却发现那僧侣早已复又躬身拔草去了。
在花田边上呆了好一会,两人突又听到一阵脚步声,循声望去便见一个小沙弥提着食盒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口中还念念有词。
“弥珍师父,真是对不起,今早前面比较忙,误了给您送饭的时辰,您该饿了吧,赶紧过来吃饭吧。”小沙弥一脸愧疚的对那僧侣喊道。
弥珍?!苏紫瑶怔了怔,这个名字她不是没有听过,不对,该说如雷贯耳才是。
相传当年先帝爷曾近请过一个大师为自己的儿子们算过命,得到了二皇子龙诚璧乃是真龙下凡的传言,后来虽然只做了笑谈,先帝仍旧后来仍旧立了自己的嫡长子龙痕为太子,并最后将帝位传给了太子,但经历一世的苏紫瑶又岂会不知便是这句真龙入世,真就让龙诚璧后来成了沧月的皇帝。
思及此,苏紫瑶看向那僧侣的目光顿时变得隐晦了起来。
那僧侣显然也感到了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顺着那视线往回看,才发现刚才自己挽留的那两位小姐竟然还在。
原本还笑盈盈的脸在看清苏紫瑶的面容之后陡然变色,没有接过小沙弥递来的食盒,拔腿便往苏紫瑶的方向走了过去。
“咦?弥珍师父,你去哪儿?”
苏紫瑶转身刚想离开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喊:“王妃,稍等片刻。”
蹙眉看向那个匆匆而来的大师,苏紫瑶双眸陡然阴鹫了起来:“大师怎么知道我是王妃?”
“王妃气质凛然,自然不可与寻常人同日而语。”
“我倒不知传闻中隐世的高人也会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奉承之语,果真传言不可尽信,耳听为虚,眼见方为实。”
弥珍丝毫没有因为苏紫瑶不客气的言语动怒,仍旧面色不改的盯着苏紫瑶上下打量了好一会。
“我说你这和尚看上去挺正经的,怎么老盯着我家小姐看呢?不知道非礼勿视吗?”碧渊实在看不过去了,挡在苏紫瑶的面前对着弥珍大喝一声。
“妙!妙!妙!世上怎会有这样不一般的妙人儿?”
此话一出,不只是苏紫瑶二人,连同看到争执赶过来的小沙弥都愣住了,那个笑得一脸欢喜之人真是自己一贯敬重,波澜不惊的弥珍师父?!
第二十六章 有孕
“大师,你是出家人。”苏紫瑶原本沉寂下来的双眸越发的阴冷了起来。
弥珍却丝毫不受任何影响,站直身子低声笑了起来:“王妃不必紧张,老衲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送王妃几句话。前世因,今生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切勿为了前世仇恨而泯灭原有的良知,否则必会作茧自缚。”
“哦?”苏紫瑶双眸猛地一缩,又在顷刻间恢复神态,倒是没了一开始的轻视,“那依大师的意思,紫瑶该怎么做?放过所有的人,忘去当初所有的背叛与伤害?很可惜,紫瑶不是那般大度之人。”
弥珍含笑着摇了摇头:“王妃福泽深厚,将来必定能够得到自己的想要的一切,包括一国之主身边的那个位子,但在此之前,老衲只奉劝王妃一句,当进则进,当退……定退。需知月盈则亏,水满则溢。”
苏紫瑶眼底闪烁了几下,垂下了头袖中的双手几乎掐出血来,弥珍再次呵呵的笑了起来:“有些事情看见了未必是真,但有些事情看见了也未必是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自有各人去评说。信了便是真,不信便是假。满目山河空念远,劝君怜取眼前人。老衲言尽于此,王妃好自为之。”
说完也不等苏紫瑶发问,便笑着带了小沙弥离去,留下苏紫瑶愣于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和尚说什么呢?一套一套的,说一半留一半的,真让人摸不着头脑。”碧渊听着弥珍的话只觉得头晕得很,根本听不出半分深意。
苏紫瑶却微微笑了起来:“不显山不露水,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高人。唉……怜取眼前人吗?”
碧渊看着自家不知为何忽然轻松了起来的主子,更加迷惑了。
“回去吧。”苏紫瑶轻舒了一口气,招呼着碧渊回去。
大片的玉簪花仍在春风中肆意飞舞着,那时的苏紫瑶万万没有想到,某人今日说的每一句话,今后都将一分一毫的成为现实!
脚踩着寺院小道的鹅卵石,呼吸着山中特有的新鲜空气,自重生以来,苏紫瑶第一次这般放松,然这份放松并没有持续多久。
偏僻的庭院之内,花丛掩映处,一道纤瘦修长的身影正往花丛中浇水,一声熟悉的轻唤忽从身后传来:“觉衍。”
那身影浑身一僵却没有回身看身后之人一眼,只低声回道:“施主认错人了,贫僧法号圆清,并不认识什么觉衍。”
“觉衍。”赫连氏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那个脸回头看自己一眼都不肯的男子,这还是当年与她花前月下,宣示白头的那个风流王爷吗?
“施主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贫僧先告退了。”觉衍,也就是如今的圆清侧头朝赫连氏点了点头,拎着水壶就往外走。
赫连氏见圆清就想这么离去,情急之下,竟一下子扑了过去。
花丛后面观看的碧渊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舒太妃竟然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与一个男人搂搂抱抱,实在是……有伤风气!
圆清感到腰身被一双素手紧紧地抱住,伸手传来了某人熟悉的声调,却不知何时染上了几分哽咽,不由得又是一僵,却还是咬着牙回了一句:“女施主,男女授受不亲,佛门清净地,请自重。”
赫连氏抱着圆清的手又是一紧:“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你忘记当初对我的许的誓言了吗?”
“前尘往事,俱是浮云,施主又何必执着?”圆清闭上眼竭力保持语调的平缓,唯有那紧握的双手宣示着他此刻的不平静。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敢看我?为什么至始至终都不敢看着我说话?觉衍你没有忘记我,你这样做不过是自欺欺人,你的心里其实是有我的是不是?”赫连氏紧揽着圆清的腰身,激动之中却暗含了几分委屈。
圆清眉峰微动,四下看了一眼道:“施主请放开贫僧。”
“不放,你若是不认我,我便不放。”赫连氏仍旧不依不饶的紧抱着圆清不撒手。
圆清沉默了片刻终是叹了一口气,低声哄到:“紫菱,放开我。”
听到一贯的称呼,赫连氏咬了咬唇,拦在圆清腰上的手终于微微松了开来,圆清拉住那保养得宜的柔荑,转身面对着她,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却也掩不住眼底的柔情:“我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不管不顾,将一切看成游戏的闲散王爷,你也不再是那个可以抛下一切与我远走他乡的赫连紫菱。现在的你是堂堂的舒太妃,而我只是古刹之中的一个小小监寺。紫菱,你不该来的。”
赫连紫菱垂着头沉寂了好一会才呐呐的开口:“我只是有点想你。”
圆清的脸上浮上了几分错愕,但随即又被喜悦所代替,微微地笑了起来。
花圃后方的碧渊看着这一幕再次倒抽了一口冷气,侧身望着苏紫瑶低声问道:“小姐,那人是……”
“先帝爷最小的弟弟,龙诚璧最小的叔叔,曾经被誉为沧月第一风流王爷的龙觉衍。”苏紫瑶唇角划开了一抹冷笑。
没想到当年偶然听到的内幕竟是真的。怪不得那日自己提起这位十九王爷之时,赫连氏会那么紧张,之后即便再怎么避忌自己,也不敢对自己有所动作。有了这个男人,今后不愁制不服这个对自己诸多挑剔的婆婆了,这算不算意外之喜?
“走吧。”苏紫瑶冷笑了一声,招呼碧渊离开,该看的都看完了,再看下去说不定会长针眼。
不过刚才那个龙觉衍笑起来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像龙诚璧,但愿是自己的错觉吧。苏紫瑶回头又看了一眼花丛之中相拥在一起两人,眼中掠过些许的复杂。
苏紫瑶再次走出碧云寺的时候,乔雪薇与蒋玢娆早已在外等候。
看到苏紫瑶出来,蒋玢娆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去哪转悠呢?难道连这佛寺之内也有你的老相识不成?”
蒋玢娆这话说得含酸拈醋的,不只是苏紫瑶身边的人,连乔雪薇也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刚想制止她却听到了另一声威严的断喝:“佛门清净地,哪容得下你这样的淫言秽语?在王府这么久,连基本的礼数也浑忘了吗?”
众人循声望去,正好看到赫连氏从庙中走出来,一向沉寂的脸此刻竟满是寒意。
蒋玢娆没想到喝止自己的人会是太妃,对于这个女人她素来是敬重的,不只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婆婆,更因为临嫁进王府之时,爹爹便曾经告诉过她,这个女人的厉害,这个女人可是当年令先皇差点将端慧仁皇后差点从后位上拉下来的传奇人物啊!即便她隐世多年,鲜少出府,但她的威势却早已深入人心。
“太妃息怒,臣妾知错了。”蒋玢娆慌忙低下头小声认错道,完全没有初时的张扬跋扈。
赫连氏冷哼了一声,在蕊初的搀扶下走了过去,在经过苏紫瑶之时稍稍停顿了一瞬,目光若有所思的在苏紫瑶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王妃早就看到太妃出来的了吧?”乔雪薇立于苏紫瑶身后,淡笑着问道。
“姐姐多想了,妹妹身后又没长眼睛,怎么会知道太妃何时到了?”苏紫瑶回以一笑,并没有多做辩驳。
刚踏上马车的踏板便听到旁边传来了一阵动静,苏紫瑶与赫连氏同时转头去看,却见蒋玢娆抚着车辕一副正往边上不住的低呕着,很不舒服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赫连氏蹙起了眉头,见蒋玢娆根本分不出神说话,转而将目光投到她的贴身婢女盼儿身上。
盼儿边帮扶着蒋玢娆边欣喜的回道:“启禀太妃,我家小姐她是……有喜了。”
此话一出,在场各人脸色各异,乔雪薇的脸色刷的惨白了下来,而苏紫瑶脸上得体的笑意也略略僵了僵,狭长的凤眸有些危险的眯了起来,这个孩子来得实在是太不是时候了!
赫连氏怔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刚才的膈应了,忙走到蒋玢娆的身边笑问道:“真有了?什么时候有的,怎么这个时候才说?”
蒋玢娆缓过了一阵之后,方才微红着脸答道:“临行前药房的谢大夫前来问脉,才发现已经有了将近三个月的身孕了,因着不想耽误了太妃的行程,便没有说出来。”
“这是好事,临行前知道就该言明,我们这次出门虽不算舟车劳顿,却终究是有些繁琐了。也怨不得你受不住,有了身子便该好好休养才是,回去定让府中的大夫给你好好补补。”赫连氏听闻已经有了将近三个月的身孕,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深了,直盯着蒋玢娆的肚子瞅。
“妹妹真是好福气,这几个月王爷去你那处的时日并不多,妹妹就有了身孕,可见这不是常人才能有的福气。”乔雪薇脸上的笑意恢复了些,忙上前恭贺道。
只不过这话说得倒是极有技巧的,一方面讽刺蒋玢娆早已失宠,一方面更暗嘲苏紫瑶盛宠优渥却没有福气绵延子嗣。
可怜蒋玢娆竟一点都听不出这话中的深意,真当乔雪薇在向她道贺,越发的得意了起来。
苏紫瑶却也不恼,只微微笑道:“姐姐说得是,这等福气哪是寻常人能有的。相信不久之后姐姐也定然能够传出好消息来。”
此话一出,气氛顷刻发生了转变。乔雪薇脸色一白,蒋玢娆也霎时沉下了脸,看向乔雪薇的目光染上了几分不善。
“好了好了,玢娆有了身孕是好事,时候也不早了,赶紧回府去。本宫让人给你好好补补身子要紧,怀孕前三个月可要好好调养才能稳住胎气,好生养。”赫连氏出言打破了众人之间的尴尬气氛,扶着得意洋洋的蒋玢娆进了同一辆马车。
苏紫瑶对乔雪薇笑了笑,转而进了另一辆马车。
车轮轱辘作响,在平静的山道上发出一阵阵细细的嘶鸣,苏紫瑶掀起车帘看着车外渐渐被夜幕笼罩的山路,微微地叹了口气,默默地将车帘复又放下,她知道回去之后,王府之中将更加不平静了。
第二十七章 暗潮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便是多嘴之人,短短半日,蒋玢娆怀有身孕的消息便传到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临近晚膳之时,苏紫瑶侧卧在暖榻之上,手上无意识的翻着一本《诗经》,目光却投向了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姐。”碧渊走进房中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场景,脚步一顿,到口的话也卡在了喉咙口,踌躇着不知如何是好。
听到声音,苏紫瑶收回视线,低声问了一句:“什么事?”
“刚才王爷身边的顺子过来通报,今晚王爷在三姨娘那边用晚膳,就不过来了。”碧渊斟酌了片刻,还是呐呐的将话说了出来。
手上翻书的动作稍顿,尔后懒散的将书合上,丢到一边,苏紫瑶并没有太多的反应,这是低应了一声:“那不必等了,传晚膳吧。”
草草的吃过晚膳,略歇了歇,苏紫瑶便早早睡下了。
躺在床上,盯着镂花的床顶,心中乱成了一团,各种事情不断在的脑海中飘荡,却怎么也抓不住,最后徒留下一片的空白。
自己终究是陷进去了吗?即使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这是无可厚非的,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不能对那人动一点真情,还是陷进去了。
因为那人不经意的动作而心动,因为那人时不时的调笑而动摇,如今又因为那人的忽略而心慌,但她又何尝不明白,那个男人从不可能只属于她一人,以前是,以后也会是。
伸手紧紧的揪住胸前的衣服,细微的疼痛从胸口处传来,让苏紫瑶喟叹了一声,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进了鲜红的软枕之中,只余下一抹淡淡的水痕。
这一觉苏紫瑶睡得并不安稳,故而在感到身边有动静之时,苏紫瑶便立刻惊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的一瞬,一个本不该在这里的人映入了眼帘,微凉的身躯钻入被窝的一瞬,带进了些许的寒气,令她浑身一颤。
那人没想到苏紫瑶会醒过来,微怔了怔,伸手抚上她温暖的脸蛋问道:“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就寝了?没有等我。”
苏紫瑶抓住那微凉的指尖,体味着那传递过来的温度,怔怔的问了句:“王爷不是在三姐姐那里吗?”
“瑶儿这是吃醋了吗?本王只是过去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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