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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颜媚蛊-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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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柳若汐刚想辩驳,已被龙轩逸无情的打断:“你知道那个时候皇嫂做了什么吗?”

看着柳若汐猝然僵住的脸色,龙轩逸一字一顿的说道:“皇嫂不顾一切,单枪匹马的从王城跑到了边关去见皇兄。”

柳若汐脸色一白,颤抖着嘴唇,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龙轩逸冷哼一声,续道“你刚才问我,你哪里比不过皇嫂。呵呵,你哪里都比不上她,她能够为了皇兄放弃一切,连命都能舍弃,你能吗?你只会一次次的在皇兄危急之时冷眼旁观,一次次的在皇兄卷土重来之时献媚讨好,除此之外,你还会做什么?当年,从你离开三皇兄的那一天起,皇兄对你便再也不曾有丝毫的感情了。因为你……不值得。”

“不值得……不值得……”柳若汐眼中的泪水终于克制不住的跌了下来,在华贵的紫檀木上溅出片片水花。

龙轩逸看着她这幅模样,心中说不出的痛快,得知二皇兄的死与柳氏一族有关,皇额娘和玉姐姐的死于柳若汐有关之后,这团怨恨的火焰便一直在他心中燃烧,若非不断地告诉自己时机未到,他早就不顾一切手刃这几个丧心病狂的贱人了,而今看着柳若汐这般痛苦不堪的样子,他的心头没有同情,只有无尽的快意。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便再告诉你一件事情,让你死个明白,到地府里面也好和你的夫君有个交代。”龙轩逸俯下身,看着柳若汐的眼睛道,“还记得当初大皇兄是怎么死的吗?”

柳若汐瞪大了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愕然的看着他。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战死沙场?你们还真就信了。呵呵,那时候他年轻气盛,稍稍被人一激便御驾亲征了,也不看看自己究竟有没有那个本事,知道吗?那时候,大皇兄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败走水路。那条路本来十分隐蔽,可是不巧的是被他的一个亲信透露给了幻光的主将。没错,那个亲信便是皇兄安插在大皇兄身边的探子。还有,大皇兄的母后,也就是那个时候的太后,急病什么的也全是空穴来风,是皇兄让司雪衣研制的慢性毒药,时机算得不多不少刚刚好,就是大皇兄的死期那会,所以太后的死也被理所当然的归结成了爱子心切,含恨而终。哈哈哈……”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让龙诚璧来见我,让他来见我……”

“怎么不可以?你们都做得那么绝了,若不做得狠一些如何能够回报你们?见你?还不明白吗?今日皇兄之所以让我过来,就是因为他不想再见到你,此生此世都不想再见到你。”

“此生此世,不想再见到我。不会的,他不会对我这么绝情的,我要见他,我要见他,你让我见他,让我见他!”

“还没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吗?现在的你不过只是个阶下囚,你还真当你是那个母仪天下,震慑后宫的太后吗?你想见皇兄,也得看皇兄愿不愿意见你!”

“不会的……不会的……你骗我,你骗我,不会的。”柳若汐抱着头痛苦的呻吟着,捂着耳朵不愿再听龙轩逸近乎残忍的话语,可惜龙轩逸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龙轩逸扣住柳若汐的手,逼迫她与自己对视:“当年你们处心积虑害死了那么多的人,皇兄早已恨你入骨,怎还愿意见你?”说着龙轩逸直起身来,从边上的桌子上捞过一壶鸩酒,“当年谋害过皇额娘,二皇兄,玉姐姐的人,大皇兄与太后已死,柳氏一族如今也灭了,就只剩下你了。皇兄的本意是想让你这三样之中任选一样,自我了解,可我觉着其他两样都太过便宜你了,唯有这天下至毒的鸩酒,才配得上你这个天下至毒的毒妇!”

龙轩逸兀自说完,也不等柳若汐反应过来,便直接按倒了她,硬生生将一壶的鸩酒全部灌了进去。

“咳咳……”柳若汐掐着脖子不住的咳嗽着,手指卡进喉咙之中,想要抠出倒进去的毒酒,却终究只是多此一举。

扬手甩掉手中已空的酒瓶,龙轩逸最后冷冷的看了柳若汐一眼,转身离去。

清冷空旷的大殿之中再次只剩一人,狼狈的跪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柳若汐双眼含泪的环视了四周一眼。

“哈哈哈哈……”张狂的笑声在寝殿之中回荡,一声一声直到她再也笑不出来,趴倒在地,泪水顺着柳若汐的眼角滑落,混杂着嘴角慢慢涌出的黑色血液,凄美妖冶。

她争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处心积虑一辈子,到头来只换来一个不值得,一句不想见,她怎么甘心?如何甘心!

“啊啊啊啊~”

踏出坤宁宫的龙轩逸听着里面的动静,望着不远处渐渐升起的朝阳,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唇角慢慢的勾起了一抹微妙的弧度。

皇额娘、二皇兄、玉姐姐,你们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宽敞华丽的宫殿高位,这个所有人争相追逐的位置,终究还是落在了最该得到它的人手中,可是现如今坐在这上面的人却没有预想的那般欣喜若狂,只因……他心中原本属意的那个能够与他并肩笑看天下之人此刻并不在他的身边。

“皇兄。”龙轩逸一步步的走进这过分空旷的殿堂,看着那个孤独的坐在皇位之上,自打知晓苏紫瑶身份后便不曾显露出笑颜的男人,眼中弥漫着淡淡的担忧。

“都处理干净了?”龙诚璧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问道。

“是,已经收殓入棺,等着柳氏满门抄斩之时便可一同下葬。”

龙诚璧点了点头,龙轩逸踌躇半晌终究还是问出了口:“皇兄,皇嫂她……”

话音未落,龙诚璧渗透着几分冰冷的目光已经投射了过来,令龙轩逸心惊胆颤的噤了声,强忍着想往后退的欲望,逼迫自己稳住心绪,与其对视。

龙诚璧盯着龙轩逸好一会,方才收回目光,容不得龙轩逸松下一口气来,便听得上位之人低低的笑了起来。

“知道吗?那天你离开之后,她还问过我,如果有朝一日我早一步遇上紫唐王朝的后嗣,会怎么做?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答她的吗?”

龙轩逸小心翼翼的摇了摇头,心中不祥的预感却莫名的滋生繁衍,直觉告诉他,龙诚璧的回答,一定不是他想听到的话语。

“呵呵,我告诉她,若紫唐王真有后嗣遗落人间,又正好让我先一步遇上。当年他残忍杀害我二皇兄,令端惠皇额娘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一世,抱憾终生。他的后嗣若是落在我的手中,一报还一报,定叫他……断子绝孙。”

龙轩逸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的望着龙诚璧,心中却总算明白了苏紫瑶执意求去的理由,很不幸的……皇兄口中这个准备要一报还一报的人……就是她!

“瑶儿她……到头来终究还是不信我,不信我对她的感情。”龙诚璧轻叹一声,言语中尽是挫败。

“皇兄,皇嫂她或许只是担心,担心皇兄因着国仇家恨,儿女私情而为难,所以才……不然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这个时候才……”

龙诚璧闻言,握着龙椅把手的手微微一顿,唇角含上了几分自嘲:“或许你说的没有错,她不想我为难,也担心我会为了国仇家恨伤害她,乃至于伤害我们共同的孩子。可是她懂得担心这担心那,为什么就不懂得取了皇位的我,没有她陪在身边,会孤独,会担心,会伤心,会想她,会念她?”

“皇兄!”龙轩逸怔了一怔,猝然抬头看向龙诚璧,眼中满是出乎意料的惊喜,皇兄这么说的意思是……不准备苛责皇嫂,即便她是那样的身份也愿意接纳她吗?

龙诚璧直视着龙轩逸惊喜交加的表情,心中不由得一叹,连龙轩逸这个从小跟着自己一起长大的兄弟尚且对于自己的决定有些不敢置信,更何况是深陷格局之中的她了。

“去叫素月进来,我有话问她。”

“皇兄……”龙诚璧那日的凶狠至今仍令龙轩逸心有余悸,如今见龙诚璧又提起素月,龙轩逸立于原地踌躇了片刻,眼中不可遏制的染上了几分担忧。

龙诚璧见状禁不住叹了口气:“知道你护着她,放心,只要她不像那日那般与我顶嘴,我不会再对她动手。那日我也是担忧瑶儿的安危,气急了才会对她动手。今天我只是……有些话想要亲自问她。”

听到龙诚璧的保证,龙轩逸才算是放下了心,点头退去:“臣弟马上叫她进来。”

三日前龙诚璧得知苏紫瑶身份之后,没有素月等人预想的震怒,更没有素月两人担忧的出兵追击,反倒是沉默着将自己关进了这间肃穆的议政大殿,这一点令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心中也越发的不安了起来。

听到龙诚璧的召见,挽星的第一反应便是担忧,担忧龙诚璧在这个时候来个秋后算账,再次问罪素月。而相比起她来,素月这个当事人倒是冷静自若,从放走苏紫瑶的那一瞬,她便已经做好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准备,所以那日她才会执意与龙诚璧对峙,即便命悬一线也不曾松口。

“属下见过王爷。”

龙诚璧看了一眼下首的女子,停顿片刻才道:“起来吧。”

“谢王爷。”素月不卑不亢的起了身,退后两步。

龙诚璧睨了她一眼续道:“不必紧张,瑶儿的事情那日九皇弟已跟本王说清,本王今日找你来,只是想问你几件事。”

摸不清龙诚璧的心思,素月维持着一贯的沉默,微微点了点头。

“瑶儿她走的时候,可曾给本王留下……”龙诚璧顿了顿,“只字半语?”

素月浑身一颤,咬着唇没有回答。龙诚璧却看出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犹豫,当即脸色微变,从皇位上走了下来:“瑶儿给我留了话是不是?她说了什么?说了什么?”

素月被龙诚璧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龙轩逸则紧张的唤道:“皇兄……”

龙诚璧置若未闻,只盯着素月的眼睛,不容她有丝毫的逃避,素月被他看得发寒,咬了咬唇闭上眼,终究说出来了苏紫瑶最后让她带回的话语:“王妃说,希望王爷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龙诚璧脸色微变,放开素月的手臂,惨白着脸往回走去。

“皇兄……”龙轩逸也没想到苏紫瑶临走前会留下这样的话语,脸上流露出几分愕然,但更多的却是对龙诚璧的担忧。

“哈哈哈,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果然是瑶儿才会做的事情。相忘于江湖,若非当真不爱,怎会那般简单就忘记,怎会那般简单?”

“皇兄……”龙轩逸伸手想去扶龙诚璧却被他一把推开。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瑶儿从摄政王府离开,可曾带上什么东西?”

素月一愣,不明白龙诚璧为何会在这时问这个问题,思索了片刻才道:“银两之类的体己倒是没见王妃有带,对了,王妃进宫的那日早上……梳妆之时,好似特地叫挽星取了王妃入府那时王爷赏的那根步摇,说是今儿个什么都能不带,这东西却是一定要……”

素月的话还未说完,便见龙诚璧原本悲伤而带着几分怨怼的脸一下子恢复了过来。短暂的沉默之后,更是浮上了几丝笑意:“她带走了那支步摇,那支步摇……”

“步摇?”龙轩逸愣了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诧异道,“难道是……”

“没错,瑶儿她……终究还是舍不得我,念着我的。”

“皇兄,那……”明白过来的龙轩逸也不由得高兴了起来,低声问道。

“你们说,瑶儿是被风岩的百里逸带走的?”恢复过来的龙诚璧面容一凛,威严的凤眼于顷刻间迸射出几分冷意来。

“是,九王爷晕倒之后,王妃确是跟着风岩的七殿下离开的。”虽然不知两人为何这般欣喜,但已多少明了王爷不会对王妃降罪,素月也稍稍放开了一些。

龙诚璧沉思了片刻,转身走向身后的王座,冷声道:“命右相即刻起草诏书,本王明日登基。风岩七皇子,敢带走朕的皇后,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无论瑶儿是怎样的身份,她都是朕的皇后,朕唯一的皇后。”

龙轩逸与素月一鄂,对视一眼,顷刻明白了龙诚璧的意图,微笑着躬身道:“臣弟(属下)遵命。”

这一年,沧月冬日的最后一场雪姗姗来迟,在跨入第二个年头的第一日洋洋洒洒的落满了大地,织就了一片白茫茫的天地,纯洁、干净。

“皇上,登基大典已经准备好了,请皇上移驾回宫。”龙轩逸望着面前已然披上了一身明黄的男子,低声提醒道。

龙诚璧点了点头,默默收回投向远方的视线,握紧袖中略显冰凉的琉璃玉佩,沉声道:“走吧。”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城楼之上的男子缓缓转身,凤眸邪肆,霸道狂狷,刚毅狂傲,身后如鸦的披风翻飞,割裂了一世的流年。

沧月175年,当朝左相柳瑞海通敌卖国,伙同千岚贼人意图挟天子以令诸侯,谋害贤臣良将,除去国之砥柱当朝摄政王龙诚璧,祸害沧月。王爷含冤入狱,识破左相阴谋,引兵入宫搭救皇上,不料左相丧心病狂,弑君。摄政王大恸,灭柳家满门以慰先帝之灵。

同月,摄政王带兵肃清宫中叛逆,意外得获先帝太上皇遗诏,钦命当年的皇三子,而今的摄政王继位沧月皇位。诏书于御书房中搜得,置放许久,显然是有心之人为之,至此龙痕私藏遗诏,夺弟帝位,父子遭逢天谴之说流传民间。取得遗诏的次日,摄政王又于先帝太上皇寝殿得获失传已久的传国玉玺,彻底印证了年前与西北与东南一带出土的八字箴言:“承天所授,非今一氏。言所相成,飞龙在天。”至此,摄政王众望所归,呼声甚高。

次年一月,摄政王在众人的拥立之下,登上沧月帝王之座,大赦天下,改沧月年号为“碧尧”。

番外 四年(涉剧透)

她本是燕王府中一个不受宠爱的庶出郡主,出身低微,不受重视。

当年摄政王发动政变,颠覆苍月王朝,改朝换代。燕王作为五路藩王之首,出兵援助摄政王,掌控沧月王城,立下不世功劳,燕王府一时风光无两,更胜当年的蒋乔柳萧四大家族。可惜这些都与她无关,因为她只是燕王府府中一个可有可无的庶出郡主,没有显赫的身家背景,没有惊才绝艳的容貌姿色,更没有令人耳目一新的一技之长,那时的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当时沧月最尊贵的女人之一。

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是在一次简单的夜宴之上,那时她刚满十四岁,手提着一盏青玉蟠螭榴花灯,在一群莺莺燕燕的小丫头们之间并不突出。

那人就坐在最显眼的上座,也不与边上闲聊,只一味的自斟自酌,明明是非常闲散的姿态,却偏偏被其衍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尊贵与霸气。微扬的凤眼不过懒懒的一扫,却在众多女眷当中一眼相中了她。

她看到他招来边上的太监,指着自己似在询问了什么,尔后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之下,一步步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名字?”

低沉磁性的声音渗透着淡淡的慵懒,犹如午夜最醉人的美酒,稍有不慎便将被其迷惑,永堕轮回。

“龙……龙静璇。”她怔怔的望着他,像所有被其迷惑的女子一般不知所措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话音刚落,那人宽厚的手掌已经抚上了她的脸,修长的指节之上有一层薄薄的硬茧,摸得她很舒服,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到他笑了,看着她的眼睛……笑了:“你的眼睛……很像她?”

她?是谁?年幼的她看不懂那人眼中太过复杂的情感,却敏锐的感到了那人柔的能掐出水中的温柔目光中渗透的淡淡悲伤。

就在她无措于该如何安慰眼前之人时,那人已如来时般匆匆离去。

“燕王爷这女儿,好。”

短短一句话,犹如一颗细小的石头,却惊起了惊涛骇浪。就因着这一句话,她从出生便不曾理睬过她的父王开始对她嘘寒问暖,以往对其冷眼相对的夫人姨娘开始对其曲意逢迎,百般讨好,素来不把她放在眼中的丫鬟仆役也开始对其谄媚讨好。

那时的她才终于知晓了那人的身份,沧月曾经军功盖世的摄政王,沧月如今的绝对王者,跺一跺脚便足以撼动整个沧月的战神皇帝——龙诚璧。

相传这位皇帝自从继位之后便不曾纳过一位妃子,后位更是虚悬良久。继位至今不曾见他对哪一位女子动过心,膝下只有一位茗烟公主养在深宫之中,久久未见一次,不少大臣家的女儿都对后宫之中虚悬的位置蠢蠢欲动,可惜这么久以来却无一人得偿所愿。

龙诚璧夜宴之上的一句赞赏,让她成为了所有女人羡慕却也嫉妒的对象。多少官家小姐兀自扼腕,怨恨自己没有生对相貌,多少文武百官摇声赞叹,赞叹燕王爷福泽深厚,燕家小郡主一人得道,燕王府定然鸡犬升天。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宫中便来了人。只可惜,带来的并非纳妃的圣旨,而是认女的旨意。

“燕王之女龙静璇,天资聪颖,秀外慧中,朕心甚喜。又闻燕王子女甚多,照顾不暇。遂着封龙静璇为朕之义女,赐号文静公主,前去娇阳殿,即刻入宫。”一如初见的那般霸道狂狷,一纸黄绢便无声无息划清了她与燕王爷的关系,取而代之。

那时的她没有理会燕王爷陡然变色的脸色,以及那接过圣旨微微颤抖的手,懵懵懂懂的入了宫。

不少人看着燕王府的笑话,更有不少人猜测,此义女非彼义女,然唯有她清清楚楚的知道,那人对她确实没有一星半点其他的意思,仅仅是单纯的不希望有着与某人相似眼睛的自己在他看得到的地方受苦受难罢了。

一年的时间,她在骄阳殿中整整呆了一年,享受着公主之尊,真真正正的公主之尊。那人从未对她有过任何越界的行为,伴随着身份的变化,改变的除了她的处境以外,只有每月有那么几日,他会亲自到自己的宫中,亲自过问自己的功课,尔后看着自己的眼睛久久不语。

也就是在那时,她才终于确定,那人是真的在透过自己的眼睛看着另外一个人,更确定了他对于自己怀有的只有几分怜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时间如白驹过隙,更如指间细砂,稍纵即逝。一年的光阴,她在宫中看到了与王府中所听闻全然不同的一切。

她看着自己的九皇叔成日跟在那人身边伺候的一个大姐姐的身边,露出与在朝堂上腹黑狡猾截然不同的谄媚讨好,抱怨着那人求而不得还看不得他修成正果;看着那人最器重的三大将军之一的镇远将军谢远成日跟着那人身边伺候的另外一个大姐姐斗嘴皮子,活似上辈子的冤家;看着当朝左相薛毅的夫人带着孩子入宫觐见,左相总是紧随而至,却从不曾与其并肩而立,只远远的守望着,眼中带着几分明显的小心翼翼,懊恼自嘲;看到那人御用的太医,太医院的顶梁支柱司雪衣司大夫时常凭窗而立,手中握着一根碧绿的簪子,怅然若失;然而她看得最多的终究是那人盯着她的眼睛流露出来的思念与伤痛,以及抚着自己的眼睛,轻唤着的同一个名字。

瑶儿,瑶儿,瑶儿……从未变过的呼唤,却在每一次轻唤之间流露出各种各样不同的情绪,温柔、宠溺、纵容、思念、痛苦、刻骨,还有倾尽一世的情意。

入宫后第二个年头,她终于在他再一次看着自己的眼睛唤出那个名字之时,抑制不住好奇,问起了那人的身份。

“她……是谁?”

他显然也没想到一向乖顺的她会问起这个,愣了愣方才回道:“瑶儿是朕的。”

“皇后?”她不过随意一问,却没想到得到了他著定的回答。

“是,她是朕唯一的皇后。”

说这话的那人褪去了平日的慵懒随性,意外的认真。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何这么大的一个后宫没有任何一个妃子,因为在那人的心中,这个后宫只容得下一个人,他……一直在等着他的皇后回来。

或许是因为打开了话匣子,之后的日子,她与这个自己名义上的父皇,好似终于找到了共同的话题一般,每次见面之时,不再只客气的询问或单调的对视,她开始一点一点的了解那个与她素昧谋面,却令仅有一双眼睛与其相似便得到了那人另眼相待的女子的一切。

她知道了九皇叔和谢远将军围着团团转的那两个大姐姐曾是那时候还是王妃的她的贴身婢女,她知道了令司太医相思入骨,乃至最后离开皇宫,独自一人前往各地寻找的碧玉簪子的主人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替身丫头,她还知道了左相夫人与她情同姐妹,左相的孩子更是深受她的宠爱,以至于如今那人只要一看到左相的孩子便会忆起他们还未出生的孩子。

她知道了他们自相识到相爱,再到相守分离的一切,还不甚明白感情为何物的她曾这样问过他:“若你一直找不到她,而她又不愿自己回来,你会怎么办?”

他的回答一如以往的简洁:“等。”

“哪怕是等一辈子?”

“嗯。”

那人的坚决令她心惊,却也让她不解:“既然爱的这么辛苦,为什么不选择忘了她?”

问完这句话的一瞬,她清楚的看到了那人脸上一闪而逝的错愕,尔后他却像是听到什么肤浅的笑话一般,无奈的摇了摇头。

“若是能够忘记,那就不是真正的喜欢了。”

她不甚明白他的意思,懵懵懂懂的望着他,他却微微笑了起来,微弯的唇角映衬着窗外的月光,分外好看。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揉着她的头,笑得犹如一个宠溺孩子的慈父:“等你长大就会明白了。”

那时的她对于这句话没有太过在意,却没想到在不远的将来一言成谶。

踏入宫门的第三个年头花灯佳节,她遇到了她真正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继承年事已高的萧青藤萧右相之位,成为如今沧月与左相薛毅并称“才子双杰”当今右相叶思诚。

那一夜的月色犹若自己初入宫那夜一般干净,皎洁似玉,久居深宫,难得九皇叔和几位平日熟识的文官武将以及他们身边的姐姐齐聚一堂,那晚的她显得格外的高兴。

兴许是爱屋及乌的缘故,不只是那人,连同这些个与离开的王妃有关联的皇叔众人自打她入宫以来,都对她很是照顾,让她感受到了以前在王府从未体会过的温暖,故而,在她的心中早把这些人当成了真正的亲人对待。

但这个世上是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情的,乐极生悲,有的时候就是这般准确。

那日的她欢欢喜喜的梳妆打扮了一番,前往御花园,却不想在半路便被人来了个下马威。

“以为得了皇上的宠爱便真当自己是皇家的金枝玉叶了,不过是个青楼舞姬生下的小贱种,就和当初那个贱人一样,不过是生了副勾人的狐媚模样,还真就耀武扬威起来了,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贱人胚子到底是贱人胚子,扶不上墙就是扶不上墙。”

与她相撞的这个官家女子她识得,贴身的丫头曾告诫过她凡事尽量避开此人。骠骑大将军之女夏相宜,曾是那人府中待选宫女之一,生性跋扈,持宠而娇,目中无人,当年便是因为入府之时冲撞了当时初初入府的王妃,被王妃当成立威的垫脚石踢出了王府,至此便恨上了王妃。

自己借着与王妃相似的眉眼得了今日的地位,恰恰触了此人心中的禁忌。平日里她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有意避着她,今日有些得意忘形,竟是不小心冲撞了她。

夏相宜一番严词,令她煞白了脸,常年待在王府受人冷待,养成了她不善言辞的本性,正揉着手中的帕子不知所措之时,一道清冽似水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解救了她:“夏姑娘公然与皇宫之中诋毁公主,辱骂皇后,若是皇上知道了,只怕大将军也难辞其咎吧。”

“你……”夏相宜闻声脸色微变,却不敢有丝毫的辩驳,拧了拧帕子,愤然离去。

“公主没事吧,夜宴已经开始,再不走,怕是要迟了。”月色之下,清俊的男子体贴的朝着自己伸出了手,脸上的微笑温柔似水,只一瞬便让她不自觉的遗失了心。

后来她才知道少年正是如今朝堂炙手可热的右相,后来她开始关心他的一言一行,性格喜好,开始暗中探听他的生活习性,各种事情,再后来她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原来……她是喜欢上了他。

喜欢……那夜与那人谈话的内容在脑中回旋,她忽然明白了那人话中的深意,原来爱情便是如此,微酸,微甜,微苦,却又甘之如饴。

后来的后来,她知道了他也是喜欢自己的,可是他却不愿与自己在一切,因为他们整整相差了十二岁,十二岁的年华,十二岁的距离,他们不知该如何填补?更担心无法填补。

就在这时,那人出现了。

“静儿最近这般神不守舍,可是有了女孩子该有的烦恼?”带笑的眉眼,是对子女的纵容。

或许是这两年来太过温柔的宠溺,太过纵容的体贴,她鼓足勇气全盘托出。听完之后,那人没有丝毫的不耐,笑着再次揉了揉她的发,笑道:“这有何难,朕立刻为你们赐婚。朕与瑶儿也相差了八岁,年龄的差距算不得什么。现在你明白朕当初对你说的那些话了吗?”

她浑身一颤,眼中慢慢的浮上了几分感动,双眼微湿的点了点头,扑进那人的怀中:“谢谢父皇。”

这是她第一次唤那人为父皇,不是疏远的皇上,不是恭顺的父亲,是亲密的父皇。那人微微一愣,伸手轻抚上了她的眼睛,眼中弥漫的不再是久远的回忆,而是对子女单纯的疼宠。

赐婚旨意一下,宫里宫外闹腾不已,然而这样的热闹并未持续太久。

碧尧四年的秋初,埋伏在风岩的探子传回了消息,紫唐皇女寻得,疑似王妃。

此言一到皇宫,又是一番兵荒马乱,婚事后延,那人不顾所有人的劝阻,亲自动身潜入紫唐境内。

这几年来,因着当年王妃的失踪与风岩七殿下有关,沧月前前后与风岩紫唐二国发生多次短兵相接,这次突然得了消息,众人欣喜之余难免担忧,然而那人去意已决,无人能挡。

在众人期盼而又担忧的守望下,两月后,他携着一身风霜回朝,带回的却是令人失望的消息。

不是她,不是令他疯狂的她。

“父皇,长得不像吗?”心疼那人难得颓废心碎的模样,她屏退了左右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一模一样。”

出乎意料的回答,却更令她摸不着头脑:“既然长得一模一样,父皇何以知晓那人并非……母后?”

那人深邃的双眸有过一瞬的闪烁,摸了摸她的头笑道:“静儿,记住,喜欢一个人,无论她变成什么模样,无论她是怎样的身份,只要你真正的爱着她,哪怕她化成了灰,容貌不复依稀,你仍旧能够一眼认出她来。同理,不是她,纵然长得再像,内里不是同一个人,便终究不是你想要的。”

听完这句话的一瞬,不知为何,她忽然想哭。那一刻,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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