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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颜媚蛊-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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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蒋玢娆这次竟是作为蒋家最受宠爱的小姐,替她那新近正春风得意的御史中丞哥哥做先锋官,她还只道清晨遇上蒋玢娆是因为她与柳若汐的裙带关系才有幸随行秋闱。

苏紫瑶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面上却仍旧温柔浅笑:“如此,倒是妹妹的荣幸。妹妹学艺不精,还望姐姐手下留情。”

见苏紫瑶非但没有被自己吓到,反倒一脸的游刃有余,蒋玢娆冷哼一声,勒马向一边离去。

苏紫瑶转头不着痕迹的看了牵马的碧渊一眼,得到碧渊得意的点头,方才舒心一笑,策马走到边上的起跑线处。

午时太阳高挂,炽热的温度开始蔓延到狩猎场的每一个角落。狩猎场的边缘,聚集着数匹骏马,一声令下,骏马嘶鸣,马蹄飞溅。

数匹骏马迅速冲出了狩猎场边缘的横栏,烟尘滚滚,驮着一个个女红妆向着三百米处的旗台笔直奔去。

不少大臣都起身观看着这难得一见的奇景,纷纷与心中猜测,最后能够拔得头筹之人究竟是谁?

就在众人的目光全都被飞驰的骏马所吸引时,柳若汐也静静的从上座走了下来,避开所有人的注视,走到龙诚璧的身边,低笑道:“不担心你的王妃?”

龙诚璧端起边上的一杯热茶啜了一口,微微拧了拧眉,这些粗茶终究比不上瑶儿轩中静心烹制的白毫银针,当真是……难以入口。

“本王相信爱妃的本事。”

轻飘飘的一句令柳若汐脸色煞白,盯着龙诚璧平静地侧脸,平息了下呼吸才略显委屈的问道:“璧哥哥,你对她是认真的?”

龙诚璧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几丝裂痕,沉默片刻才道:“太后多年不曾叫过本王这个称呼了。”

柳若汐脸色稍霁,咬了咬唇,低哑着声音续道:“璧哥哥,汐儿当年也是身不由己。汐儿不希望璧哥哥因为汐儿的缘故……璧哥哥若是不满汐儿近来冷落了璧哥哥,汐儿会改。那苏紫瑶定然是璧哥哥想要用来试探汐儿,方才故意与她示好的吧。其实璧哥哥大可不必委屈自己到这番程度,只要璧哥哥开口,汐儿怎会拒绝?璧哥哥对汐儿的心意,汐儿一直知道,如今沧月已经安定,我们……”

“本王想太后好像是误会什么了。”龙诚璧听到最后终于忍不住打断柳若汐甜腻的自言自语,转头看向柳若汐的眼睛。

那淡漠而疏离的目光陡然撞入眼中,让柳若汐心口一跳,心中的猜测让她几近疯狂。

“本王与瑶儿的事情是本王的家务事,不劳烦太后挂念,还有……”龙诚璧望着柳若汐陡然煞白的脸,低声冷笑,“本王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柳若汐脸色剧变,剧烈起伏的胸膛宣示着她的不平静,眼中的怨毒几乎灼伤了在场的所有人。

还不等她发作,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柳若汐双眸微亮,起身上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这般吵闹?”

“启…启禀太后,前方有人坠马!”一名行色匆匆的太监从远处疾奔而回,细喘着气跪倒在地。

“坠马?怎么这么不小心,是谁?”柳若汐一脸的担忧,眼中却明显闪烁着莫名的兴奋。

“是…是…”那小太监在柳若汐太过强烈的注视下,心有余悸的抹了抹脸上的汗水,高声道:“是摄政王府的三夫人。”

“什么?”柳若汐眉宇间飞扬的笑意陡然一僵,不敢置信的望着地上的小太监。半晌才惊叫道,“人呢?现在在哪里?救回来没有?”

“回太后,已经将人送进了边上临时搭建的营地,让太医过去诊治了。”小太监战战兢兢地答道,生怕一答错话,便触了主子的眉头,殃及池鱼。

“其他人呢?”柳若汐不甘的望了一眼不远处策马的红衣少女,咬牙切齿。

“还在争夺军旗。”

柳若汐心有不甘,转头再去寻找龙诚璧,却发现原本在自己身后的男人,早没了踪影,一气之下竟摔了边上的冷茶。

若非所有人的注意力还都在远处,只怕又会引起一番热闹的话题,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

从入了围场之后便一直安安静静坐在龙玄颐身边的苏锦瑟,不动声色的看着一边发生的一切,眼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厉芒,在所有人都未察觉之前又默默收回了视线。

红色的身影于马上灵巧的飞跃,巧妙地侧过身体避过边上一个青衣女子不怀好意的一踢,尔后将手腕一翻,手上紧握的军旗刷的往边上一扫,直接往青衣女子的脸上扫去。

青衣女子惊呼一声,慌忙低头避过那来势汹汹的旗杆,再抬头看时,抢夺的目标早已策马远去,不甘的咬紧了双唇,右手往马鞍上一锤,眼中满是懊恼怨愤。

“没想到皇嫂马上的身手竟这么好!皇兄,你真的是捡了个宝耶!”紧跟上来的龙轩逸刚一凑近便看到这惊险一幕,禁不起吹了个口哨,一脸赞叹道。

龙诚璧这次并没有为难他,他的目光此刻悉数钉在了不远处渐渐靠近的红衣少女身上。

张扬而肆意的大红色骑射服随着奔跑的飓风咧咧作响,少女熟悉的面容之上带着明显的笑意,看到两人的身影,高兴地扬了扬手中同样华丽的大红军旗。

狂奔的骏马最终停了下来,马头上扬,发出一阵长长的嘶鸣,尔后渐渐平复下来。

嚓的一声,锋利的旗杆底端深深刺进了龙诚璧两人面前的土地,旌旗飘飘,光彩掩映处,是少女自信而狂妄的笑容。

“我说过,会把它带回来给你当彩头,说到做到!”

第五十三章 诬陷

红旗落地昭示着狩猎的开始,众官员子弟刚从苏紫瑶营造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龙诚璧已经接过苏紫瑶递过的彩头,策马出队,向着狩猎场奔了过去。

“王妃,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都没看到边上的的那些王孙子弟,一个个看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一见苏紫瑶策马归来,挽星立刻迎了上去,激动不已的讲述着刚才的所见所闻。

苏紫瑶微微一笑,从马上轻巧的滑了下来。

“小姐可有受伤?”碧渊上前一步,担忧的望着苏紫瑶,生怕遗漏了什么伤痕。

“没什么事,虽然久未骑马,初时有些生疏,但好在这些个官家女眷也都不是什么擅长骑射之人。”

只有一个……苏紫瑶若有所觉的转身望去,正好对上刚才与她抢夺旗帜的黑衣女子妒恨的双眸。

将门虎女,这个夏相宜虽然看着骄纵,到底有几分本事。

没错,那个方才差点将她从马上挤下去的青衣少女,正是当初被苏紫瑶赶出府去的骠骑将军之女——夏相宜。

“小姐,小姐……”碧渊的轻唤拉回了苏紫瑶的注意力。

“小姐不用担心王爷,王爷那般骁勇,定然能够拔得头筹。”原来碧渊误会了苏紫瑶回望远处,是在担忧龙诚璧。

苏紫瑶微微一笑,并不解释,低声问道:“刚才我听身后一阵喧闹,可是有人出事故了?”

碧渊一笑,带动颊边梨涡深陷,莫名的俏皮:“小姐,是三姨娘坠马了?现在太医正往边上的帐篷里赶呢,怕是伤得不轻。”

“那是她活该,谁让她算计往我们王妃,自作自受。”挽星心直口快的喊了起来。

“哎……”苏紫瑶慌忙捂住她的嘴,她才回过神来这里还是外头的围场,言多必失,慌忙捂住嘴,张望四周是否有人。

苏紫瑶松了口气,并未多加苛责,冷冷一笑道:“王府姨娘受伤,身为王府的女主人若是不过去瞧瞧似乎不合礼数。随我回去更衣,我们去看看蒋姐姐伤得怎么个重法?”

两丫头对视一眼,当即明白了苏紫瑶的意思,欢天喜地的迎着苏紫瑶去换衣裳。

苏紫瑶进帐之时,帐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丫头仆从和一些随行的文武百官,狩猎是年轻人的事,大多数年老重臣还是留了下来。

蒋玢娆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被几个随行的太医紧紧围住,再外面一些,便是柳若汐,龙玄颐,苏锦瑟三人以及一个满面焦急的少年男子。

苏紫瑶双眸微动,一下便猜出这人只怕就是蒋玢娆时时挂在嘴边的蒋家大哥——当朝御史中丞蒋文毓。

“王妃……”一个端着脸盆往外走的侍女认出了苏紫瑶,躬身轻唤,让围在蒋玢娆身边的几个人全都转身看了过来。

“太后,皇上。”苏紫瑶朝着两人福了福身,却选择性的忽略了几人身边的苏锦瑟。苏锦瑟脸色一白,却咬着牙没有显露出半点不悦。

“你是?”蒋文毓也发现了苏紫瑶的存在,上下打量了苏紫瑶一番,冷声问道。

“御史大人,这位乃是摄政王爷府中的王妃。”柳若汐知道上次家宴恰逢蒋文毓出外视察,是以并未见过苏紫瑶,遂“好心”引荐两人认识。

果不其然,蒋文毓一得知苏紫瑶的身份,脸色越发不善了起来:“你到这来干什么?还嫌害我妹妹害得不够,想趁着这个时候再找机会下手?”

此话一出,不只苏紫瑶,边上的大臣们脸色都变了一变,争相交头接耳开始谈论起摄政王府中妻妾和睦的传言。

苏紫瑶没想到这蒋文毓外表看上去挺稳重得体,内里竟也是个不着调的,真不愧是蒋玢娆的一家子。

“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何曾害过姐姐?”

蒋文毓猛然回过头来,满脸的暴戾之色:“你敢说我妹妹这一次的坠马与你无关?”

苏紫瑶微怔,不由在心中舒了口气,看来这位蒋家大哥并未怀疑上次蒋玢娆滑胎一事与她有关,之所以对她这般敌对,只怕也是因着蒋玢娆平日没少在娘家说她的坏话。

脸上的笑意越发平静,苏紫瑶诧异的惊呼:“大人这话可就冤枉我了,姐姐于我身后失足落马,纯属意外,大家可都看到了。怎么到了大人这里就变成我的过错?紫瑶当真比窦娥还要冤。”

苏紫瑶脸上适当的示弱,让边上的几位重臣出现了几分动摇,也让蒋文毓有些哑口无言。

“你…你……谁知道你是不是……是不是事先对我妹妹的马动过什么手脚。对!就是这样,定然是因为我家娆儿先你一步怀了摄政王的孩子,得了摄政王的荣宠。你心怀怨恨,才会对我家娆儿下此狠手。”

苏紫瑶听着蒋文毓的话语,嘴角微微抽了抽,不愧是蒋家人,这想法还真非一般人所能想来。

蒋玢娆是怀过一个孩子,但是一个还未长大就已经胎死腹中的孩子,还带走了母亲生育可能的孩子,她会忌惮?龙诚璧宠爱过蒋玢娆?为什么她从未记得?时至今日,照她的荣宠,犯得着忌讳一个已经失宠失势的姨娘,还冒着这么大的危险谋害她?

这其中的强词夺理只要稍稍思索便能看破,边上的大臣也不全是草包,自然明白个中道理,一个个忍不住都摇起了头,看向蒋文毓的目光也微妙了起来。

但显然有一个人,并不觉得这话荒唐,倒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本宫倒觉得……御史大人这话有几分道理。”柳若汐嗤笑着望向苏紫瑶,“且不说是不是王妃所为,娆儿的马可是蒋家精心挑选出来的良驹。没有道理无故惊惶无措,还将娆儿从马上生生摔了下去,此事绝非如此简单。来人,给本宫去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可放过。”

柳若汐一开口,谁敢反驳,故而纵然心中为这位摄政王妃叫屈,却也没人敢出声阻拦。

苏紫瑶微眯起双眸盯着柳若汐那佯装气愤的双眸中,隐隐投注在她身上的寒意,看来这个女人还留了后招!

御林军领命而去,帐内的气氛仍旧凝重。

不多时,最为年长的一位老太医抹了抹头上的冷汗,躬身退了出来,对着柳若汐几人道:“回禀太后,皇上,三夫人右腿摔下来的时候,扭到了筋脉,好在并没有动到骨头,休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手上的伤是危急时紧拉着缰绳所磨,好在并不深,以后并不会留疤。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这几日不要动水,过些时候便可痊愈。”

蒋文毓闻言微松了口气,但是看向苏紫瑶的目光仍旧不善。

“如此,便让人小心将三夫人送回王府,好生调养。”龙玄颐也舒了口气,倒不是担心蒋玢娆的生死,只是不想在秋闱狩猎之际闹出人命,触了霉头。

柳若汐并未出声,视线时不时往外扫过,苏紫瑶知道……她是在等派出去的人回来。

事实上,她并没有失望。帐内等候的众人刚刚因为蒋家小姐没出大事而稍稍舒口气,柳若汐派出去的御林军便已经带着的东西掀帐归来。

“拜见太后娘娘,拜见皇上。”一个御前带刀侍卫迅速跪倒在几人面前。

“查得怎么样了?”柳若汐就着莺歌的搀扶,随着龙玄颐坐到边上早早安置好的贵妃椅上,淡淡的询问道。

“不出太后所料,蒋小姐的坐骑确实别人动过手脚。”

话音一落,帐内再次开了锅,本以为子虚乌有的事情,竟还真的确有其事。

苏紫瑶接收到柳若汐投过来的视线,面色不曾有丝毫的改变。

那侍卫挥手让人将搜来的东西放到众人的面前。

“这些是什么?”龙玄颐好奇的望着地上的一堆银色粉末,出声问道。

“回禀皇上,这些粉末是打火石磨碎之后的碎屑。恐怕是有人在三夫人上马之前,将几颗细小的打火石塞到了三夫人的马鞍之下,打火石遇热摩擦起火。奴才在马鞍上与马背上都发现了火焰灼烧的痕迹,故而可以肯定,是因着这些打火石于颠簸中磨成了碎屑,起火灼烧马背,致使骏马受惊,才将人从马上甩了下来。”

“岂有此理!”柳若汐听完,一掌拍在一旁的桌子上,双目炯炯的盯着蒋玢娆如今的贴身侍女明鹊,冷声道,“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联合外人害主!”

明鹊被骂的一怔,慌忙跪倒在地磕头道:“太后,奴婢冤枉啊,这事奴婢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啊。夫人的骏马素来交由府中的马夫圈养,马鞍也是马夫们所安,奴婢真的不知道何时被人动了手脚啊!”

“没用的东西,主子的东西被人动了手脚都不知道!马夫呢?摄政王府的马夫呢?还不带上来?”柳若汐双眸一瞪,拨开明鹊,看向那侍卫质问道。

那侍卫哪敢延误,慌忙道:“已经带来了,正在外面等着呢。”

刚说完,另外两个御林军兵士已经押着两个低垂着头的男人进了帐内。

苏紫瑶凤眸微凛,望着最靠近自己的那个男人的背影,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很是熟悉。

等等,摄政王府,马厩,马夫,难道是……

苏紫瑶猛然瞪大了眼眸,抬头望向上首的苏锦瑟,果不其然看到那张与自己有五六分相似的脸花容失色的一幕。

“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在本宫面前做出这种阴损之事,说,受何人指使?”柳若汐一声冷咤,两人瑟瑟发抖,根本说不出话来。

“不说是吧,来人,给本宫拖出去乱棍打死。”

“慢着!”虚弱的低叫声止住了几个侍卫的动作,原本昏迷着的蒋玢娆不知何时清醒了过来,双眸怨毒的看向地上的两个男人,伸手指向其中一人道,“皇姐姐,此人是苏岩。”

柳若汐双眸一亮,望着下首低垂着头抖得更加夸张的男人,幽幽的说道:“苏岩?好像是年前被灭的苗疆一族族长的名字。”

第五十四章 生父

“没错,就是他!”蒋玢娆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便要起身,差点从床榻之上翻下来。

好在蒋文毓与明鹊抢先一步奔上前扶住她,才免了伤上加伤的后果。

“哥哥,你要为我做主啊!”蒋玢娆一见来人模样,立刻低泣了起来,满脸泪痕。

蒋文毓最看不得这唯一的妹妹受委屈,面露阴狠道:“放心,哥哥绝对不会让你就这么白白受了这委屈。”

柳若汐将目光从兄妹俩身手移到边上的苏紫瑶身上道:“王妃还有什么活说的吗?”

苏紫瑶微怔,一脸惊诧的望着柳若汐:“太后这是什么意思?紫瑶不明白。”

“还装!”柳若汐一声断喝,桌上的茶盏应声而出,直落在苏紫瑶的身边,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苏紫瑶却面色不改。

“太后的意思紫瑶当真不明白,还请太后明示。”

“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装傻。贱人,你敢说地上跪着的那个人不是你的亲生父亲?”柳若汐还未发作,被蒋文毓扶过来的蒋玢娆已经高喊了起来。

话音一落,帐内顷刻响起了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原来这地上跪着的竟是摄政王妃的生身父亲!摄政王妃的亲生父亲竟然在摄政王府当马夫!

这两个突然冒出的真相,让在场的文武百官唏嘘不已,看向苏紫瑶的目光也瞬间变得诡异了起来。

苏紫瑶扫了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半点声息的男人,冷笑一声,抬头迎视着众人异样的眼神道:“你们几个好像搞错什么了。紫瑶可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亲生父亲。”

“苏紫瑶,你还想狡辩?莫非你为了脱罪,连亲生爹爹都不要了?当真是卑鄙无耻,不孝不义!”蒋文毓也耐不住了,上前一步加入对苏紫瑶的声讨中。

苏紫瑶双眸一凛,往三人面上扫过,让三人能够看清她眼中的寒意,尔后一字一顿的说道:“紫瑶曾是苗疆的圣女。”

“哼,苗疆圣女了不起啊,苗疆圣女就能不问亲疏,不认爹娘?”蒋玢娆冷哼一声,嗤之以鼻的说道。

众人都未反应过来,帐内另外的两个苗疆之人却都听出了苏紫瑶这话中隐藏的含义,两人脸色同时一白。

苏紫瑶没有如众人预料的那般慌乱失措或是恼羞成怒,反倒笑得更加开心了起来,盯着蒋玢娆的眼睛低声道:“蒋姐姐真聪明,没错,苗疆圣女就是可以不问亲疏,不认爹娘。”

蒋玢娆脸上的得意僵住,瞪大的眼睛之中满是不敢置信,煞是滑稽。柳若汐的脸色也是一变。

“在苗疆,父母将女儿送入禁地,成为苗疆圣女的那刻,女儿与父母的关系便彻底断绝。苗疆圣女是作为苗疆的支柱生存下来的标志,非苗疆凡人所能染指。故而现在匍匐在各位脚下的这位所谓的我的父亲……”苏紫瑶冷笑一声,“早已跟我没有半分的干系。”

“你以为我们会信你的胡言乱语?少天真了,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当成活祭品献给王爷当玩物?现在你倒说你与他没有半分关系,谁信!”蒋玢娆被苏紫瑶看得浑身发冷,却不愿就这么认输。

苏紫瑶居高临下的睨了趴伏在地上的男人一眼,戏谑道:“看来蒋姐姐一点都不明白苗疆的习俗,在苗疆,圣女的地位高于一切。若是亲人还妄图与圣女保有联系,以求地位尊崇的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紫瑶在众人的注视下绕道苏岩的面前,微笑着挑起对方的下巴,逼迫他将一直低垂的脸抬起。

“身为族长,亦身为曾经的亲人,他当初为了保全苗疆的利益,毫不犹豫的将我作为祭品献给他人,而今……他已得天谴。”

众人全都往他们二人身上看去,却在看清苏岩容貌的一瞬,再次倒抽了一口冷气。

青白如鬼的脸色,骨瘦如柴犹如骷髅一般的面目之上竟然生着一个个紫红色,令人作呕的孢子,实在是不堪入目。

“紫瑶不可能跟一个当初抛弃自己的人同流合污,更不可能违背苗疆的法则,与这人再行接触祸延自身。”苏紫瑶淡然的起身,抽出一方锦帕擦拭沾染灰尘的手指,转身对脸色难看的柳若汐几人道,“太后与蒋姐姐口口声声将矛头指向紫瑶,当真令紫瑶寒心。纵然两位认定图谋不轨之人是这人的女儿,也不该怀疑到原本是苗疆圣女的我身上,而应该……怀疑到这人另一个亲生女儿身上才是。”

“什么?”柳若汐一怔,其他人更是一头雾水,纷纷询问的看向苏紫瑶。

“这里怎么可能还有一个这人的亲生女儿,你不要转移话题,蒙骗我们!”

苏紫瑶并没有理会蒋玢娆的叫嚣,而是将目光默默移到躲在龙玄颐背后,脸色苍白的苏锦瑟身上。

若有所觉一般,苏岩缓缓抬起头来,正好对上苏锦瑟惊惶到极点眼眸,脸色一变,下一瞬竟然跌跌撞撞冲着苏锦瑟扑了过去。

边上的侍卫都没想到苏岩会忽然扑过去,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苏锦瑟更是在苏紫瑶看过来那一瞬便惊觉不好,却也没想到苏岩见到自己会不顾一切的冲过来,当即被吓得躲到龙玄颐的身后,使得原本扑向她身上的苏岩,直接扑到了龙玄颐的身上。

龙玄颐眼睁睁望着那布满血泡的脸逼近,惊慌的大叫:“护驾!护驾!”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奔上前解救皇帝,帐内顷刻间乱成了一锅粥。

苏紫瑶冷眼望着眼前的闹剧,唇边满是冷嘲,转身便想离开,却被蒋文毓早一步拦住。

“放肆,让你走了吗?你当我们都是傻的吗?这个地方是沧月,不是苗疆。以你一派胡言,就想蒙蔽我们?想得美,今日你不只谋害我妹妹,还意图刺杀皇上,致使皇上受惊。没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你休想踏出这个帷帐一步。”

闻言,一直跟在苏紫瑶身后一声不响的素月双眸微冷,刚想动手却因着一道熟悉的冷笑而放弃。

“没想到才离开一两个时辰,本王竟错失了这么多的好戏。瑶儿怎么蒙蔽他们了?说来与本王听听。”龙诚璧磁性的声音穿透整个帐篷,令喧闹的内室一下子沉寂了下来。

“王爷!”蒋玢娆最先反应过来,倒不是她有多精明,而是因为身上的隐隐作痛。

脚下飞奔,连拖带拽,直直便往苏紫瑶身上扑去,边跑还边喊:“王爷,王妃意图谋害臣妾,请王爷替我做主啊!”

龙诚璧淡定的望着那朝着自己扑来的女子,身子不着痕迹的往边上一侧,右手往身边一推,直接将站在他身侧的人推了出去。

“哎呦……”可怜龙轩逸正欢喜的看着好戏,一时不查就被身边之人当成挡箭牌退了出去,只能抽搐着嘴角接住蒋玢娆笑道:“三姨娘,小心!”

双眸心虚的掠向苏紫瑶的身后,心中变着法的诅咒那太没义气的某兄弟。

“怎么回事?”龙诚璧没有理会边上的动静,揽上苏紫瑶的腰身询问。

“蒋姐姐失足落马,太后下令彻查,查出了个臣妾的生父,正拿臣妾发落呢。”苏紫瑶简单明了的讲清了事情的始末,等待龙诚璧处理。

龙诚璧挑了挑眉:“本王怎么不记得瑶儿有什么生父了?”

苏紫瑶一怔,莞尔一笑道:“臣妾也不记得有这么回事,与他们分辨,他们却没有一人相信。”

龙诚璧低声一笑:“不要紧,本王信便是。”

柳若汐望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脸色铁青,冷声道:“王爷这是准备包庇于她?”

龙诚璧不在意的抬起头道:“太后言重了,今日出事的人是本王府中的姨娘,您怀疑的又是本王王府的王妃,说到底,这不过是本王的家务事。”

“如此说来,倒是本宫多管闲事了。”柳若汐怒极反笑,双眸险些冒出火来。

“太后又言重了,本王只是不希望太后因为帮助本王处理家务事而降低了身份,本王的家务事还是交由本王与瑶儿处理为好。”

“你……”柳若汐气急,话还未说完,便被龙诚璧打断。

“今日天色不早,秋闱已过,围场中还有不少珍兽未捕。入夜此处只怕不安全,本王先行告退了。”说完也不管帐内众人如何表示,揽着苏紫瑶径自往外走。

蒋文毓还想再拦,却被龙诚璧一记冷眸看得遍体生寒,自觉让出了道路。

苏紫瑶挑衅般的扫了柳若汐一眼,乖乖地窝在龙诚璧怀中,由他带出帐篷。至于后续的事情如何就不是她该管的了,苏锦瑟和柳若汐这一次可该彻底杠上了,柳若汐这一次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柳若汐望着两人同去的背影,险些咬碎一口银牙,双目赤红,嘴中竟隐隐能够尝到血腥味。

“瑶儿刚才所言,是真的?”两人并排走出帐篷,龙诚璧忽然问道。

苏紫瑶微怔,抬头问道:“什么?”

“苗疆圣女与天谴。”龙诚璧目光灼灼的望着她。

苏紫瑶心头一跳,不自觉的垂下了头,唇角含了几分苦涩,闷声应了一声:“嗯,是真的。”

当年娘亲刚过世不久,苏岩便迫不及待将自己送入禁地成为苗疆的圣女,至此与苏岩再无半点亲情可言。若非后来苗疆城陷,她根本不会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以为龙诚璧又对自己生了疑隙,苏紫瑶并不辩解,低头不再言语。

许久,才听得耳边响起一声微弱的叹息,腰身上的手也猝然收紧了些。

“从今往后,我便是瑶儿唯一的亲人。”

苏紫瑶浑身一颤,默默抓紧龙诚璧胸前的衣物,唇角不自觉的缓缓扬起。

第五十五章 求欢

幽幽的熏香缭绕,为秋凉的午后平添了几分暖意,也越发让人昏昏欲睡了起来。

用过午膳,苏紫瑶侧卧于贵妃榻上闭目养神,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弄着窝在她怀中的一只白毛团子,一人一宠看着竟是意外的和谐。

这只白毛团子乃是前几日秋闱狩猎之时,龙诚璧生擒回来的战利品之一,名唤极地雪貂。

看着温驯,但真惹毛了它,几个身强体壮的大汉都治不了它。其厉害程度,苏紫瑶从抱起它的那一瞬便有所觉察。毕竟,不是什么动物都敢靠近自己雌伏在自己手上的银环,也不是什么动物都能在初次见面之时便对银环龇牙咧嘴。

这只雪貂刚出生不久,还未显露出凶性,这般养在身侧,正好能够在它成年之前充分驯养成对主人温顺,对敌人凶残的宠物。

龙诚璧将这只雪貂送给苏紫瑶一来是希望这只雪貂能够代替自己,在自己不能陪着苏紫瑶的时候替她解闷,二来也是为苏紫瑶今后防身用。

“王妃,安姨娘和叶姨娘过来了。”素月缓步入内,轻声回道。

苏紫瑶手下的动作一顿,缓缓睁开眼睛道:“让她们进来。”

“许久不见,妹妹身子可还好?”安瑾言与叶秋芙一人一边牵着茗烟入内,微笑着问道。

“劳姐姐惦记,一切都好。安姐姐和芙儿呢?哎呀,烟儿才多久没见,竟是又长高了不少。快过来给我瞧瞧,当真是越长大越漂亮,今后定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苏紫瑶伸手揉了揉茗烟柔软的头发,眼中满是笑意。

“孩子总是长得快,这些日子没见着妹妹,茗烟时常叨念着呢。”没有人不喜欢听别人称赞自己的孩子,听完苏紫瑶的话,安瑾言摸了摸茗烟的脸,一脸的笑意,因着久久未见而担忧苏紫瑶与自己生疏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瑶姐姐,你手上的那个是什么啊?看上去好可爱。”叶秋芙从进门便被苏紫瑶怀中的雪貂所吸引,一双眸子更是不加掩饰的紧盯着雪貂,满是好奇与探究。

苏紫瑶见状失笑道:“这是王爷狩猎所得的极地雪貂,芙儿想抱抱吗?”

叶秋芙双眸猛地一瞪,一脸诧异的惊呼:“可以吗?”

“当然可以。”苏紫瑶将雪貂抱起,边往叶秋芙手上挪边道,“这畜牲不通人性,芙儿小心一点,可别被挠了。”

“不会不会。哎呀,这雪貂抱起来好软,暖暖的真舒服。”叶秋芙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玩意一般,瞪大眼睛盯着怀中的雪貂,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脸更是恨不得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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