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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情柏林-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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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男性的声音,“墨菲斯·珀尔上尉,请到门口,确认你的客房服务。”

    “喂?”他刚要询问,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墨菲斯警觉地拔出了的枪,放低了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门口,一手举着枪,一手推开了门,门外并没有人,只见地上有一个白色的信封,他左右瞄了几眼,弯腰迅速把信封捡了起来。

    白色的纸张上面只有一行黑色的字迹,很显然并不是手写,而是用打字机印上去的,他用指尖轻轻碰触了一下最后一个字母最粗的笔画,那墨痕还没有干透。

    “该来的总归会来。”墨菲斯自言自语地说到,再次确认了一下字条上的内容,温润的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42第三幕—15对决(下)

    见面的地点是一座废旧的教堂。

    穿着一身灰黑色制服的墨菲斯穿过黝黑的木制大门,踏入到这栋建筑物的大厅里,祭坛上的神像因为常年失修而斑驳陆离,穹顶上的彩色玻璃窗子也残破不全,他轻步走上前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对着这座神像祈祷着。月光透过破碎的顶窗,洒到大理石的地面上,在一切残垣断壁上,洒下了淡淡的银白色的光晕。

    一个黑衣的身材狭长的男人,用一柄黑色的手枪,直指向他,顶到了他的太阳穴上,他从黑影中出现的时候,那脚步很轻,几乎让人无法察觉,动作却闪电般的迅速。

    “墨菲斯·珀尔上尉,”在那男人说话的同时,一手勾住了他的腰带扣,那动作很迅速,也很熟练,他的枪被第一时间卸了下来,“真是幸会。”他就像一只黑豹,突然自阴暗之处来袭,瞬间就用白森森的牙齿扼住了对方的咽喉,一开口,就是充满了胁迫的口气。

    “什么时候,党卫军抓人,要上将亲自出马么?”墨菲斯并没有惊慌失措,尽管那黑色的枪口一直顶在他的太阳穴上,他的语气仍旧有些调侃。

    解了对方的枪,单手熟练地卸除了枪膛里的子弹,那子弹掉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噼里啪啦地作响,枪也被扔到了远处的废墟里,黑衣的男子靠近墨菲斯,尖狭的下巴在他英俊的脸的左侧,冰蓝色的眼睛闪着寒光,“如果你不想惹麻烦的话,就滚远一点。”

    墨菲斯轻笑了出来,侧过头颅,湖蓝色的目光与他寒光湛然的眼睛对视,“如果您觉得我触犯了什么条律,可以把我抓起来,不过最好把我送到国防军的军事法庭。”他的唇边浮起一丝浅笑,似乎是没有觉得自己的举动充满了危险性,“当然,您也可以把我直接关进集中营里,盖尔尼德将军,这是您执掌的SS第4处的特权。”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离她远点。”他冷冷地盯着墨菲斯,对方那挑衅性的话语,并没有成功地激起他的愤怒,达到让他自乱阵脚的目的。

    “真让人难以置信,这足以让一个幕后策划者放下架子,走到前台。”墨菲斯垂下湖蓝色的眸子,“很可惜,我并不想把谁牵扯进什么桃色事件中,只是看不得一个可怜的女孩在大街上流浪,被当做了诱饵却浑然不知。”

    “你有什么权利对我说这句话?”黑衣的男人扣动了扳机,冰冷的枪口插入了对方深棕色的发从中,直抵着他的颅骨,“你以为这支枪不会走火么?”

    “如果你决意要杀我,就不会等到现在才动手,我能活到现在,必然有我该活的理由。”墨菲斯闭上眼睛,被他的枪口顶着略仰起头,褐色的睫毛微微眨动。

    “你在威胁我?”他眯起眼睛,冰蓝色的瞳孔里浮现出一丝玩味的光,“我倒是想看看,你这只狡猾的狐狸,能耍出什么花招。”

    “论起阴谋与算计,恐怕比起您来,我要甘拜下风。”墨菲斯突然间张开眼睛,当这张英俊的脸孔完全收起笑意的时候,那湖蓝色的眼底的阴鹜也浮上了水面。

    “如果你始终认为你哥哥的死与我有关的话,要报仇就找我,只是不要把女人也牵扯进来。”他的音调让人感到彻骨的寒冷,彷佛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想您误会了,将军,我并不是因为个人恩怨而接近碧云的,我们认识完全是一个意外,当时名花有主,可是现在……”

    “现在她仍然是有主的。”他打断了墨菲斯的话,说的有些咬牙,这一次明显的是强压下了火气,他发现自己忍受的了对方的挑衅,甚至是言辞侮辱,就是不能忍受从别的男人的口中叫出她的名字。

    “是么?我可不这么认为。”墨菲斯哼笑了声,那湖蓝色的目光落在教堂的门口。

    一道皎洁的月光从大门缝隙里射了进来,映出一个娇小的身影,“你在做什么?”女孩有些惊慌失措地从大门里跑了进来。

    接着月亮皎白的光,她清晰地看到了,身材狭长的黑衣男人用一把黑色的手枪,指着墨菲斯的太阳穴上,如同一只黑色的狼,那森白的牙齿扼住了对方的咽喉,她来不及仔细考虑什么,就冲着他喊道,“盖尔尼德,快放开他!”

    他愣住了,凝起眉头,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站在离他们五步开外的女孩,却没有发现被他牢牢钳制的墨菲斯,那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他明知道在对手面前暴露真实的想法是极端愚蠢的举动,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内心纷乱的情绪。

    碧云直望着他,泪水潸然而下,“放下你的枪,被你杀害的人还少么?”

    墨菲斯撇了一眼自己太阳穴上的枪,他的头颅虽然被对方牢牢地钳制住了,但是近战经验告诉他,只要扭转角度出其不意,还可以反抗,挣脱束缚,并且有反击成功的可能性。

    她一步步地走向他们,沙哑着嗓子逼问他,“你到底要做什么?要证明什么才肯罢休?”滚滚的泪水从她乌黑的眼睛里涌了出来,“你利用你身边所有可以利用的人和东西……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手段!”

    “闭嘴!蠢女人。”他喝止住了她。“你什么都不懂!”

    “是的,我是愚蠢的,每一次都被你欺骗、玩弄!只要你放了他,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是要我回到你的身边,继续做你的情妇,还是要我永远消失……”她乌黑的眼睛注视着他手中的枪,一脸心碎与决绝的表情。

    “不要这样,凯蒂!”墨菲斯那湖蓝色的眼睛里有几分不忍,“不要过来,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快离开这里。”

    他垂下眼睛,冰蓝色的目光里闪烁着难以言喻的灼痛,他并没有想到局面会变得如此复杂,其实,也非常简单,他哼笑了声,在她的注视下缓缓放松了手肘的禁锢,也把手中的枪口从对方的头颅上移开,声音有些异样的开口,“想不到是为了爱情,那么,只有一种方式了。”

    墨菲斯并没有费什么气力,就获得了自由,他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被对手勒得紧紧发痛,长出了口气,“盖尔尼德将军,您以为我们是什么?中世纪的野蛮人么?”

    “根据帝国的法令,这是被允许的,并且青年军人应该以此为荣。”他冰蓝色的眼底闪过一道闪电般的凌厉的光。

    “可我官衔低微,怎么敢跟身为上将的您动手。”墨菲斯仍旧是保持着平缓的语气,面不改色地说着,但似乎并不想接受对方的挑战。

    他冷笑了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握在手中,单手解开领口的风纪扣,又把下面的扣子统统解开了,脱下了黑色的制服,以手指勾着那件挂着上将军衔的制服的领口,干净利落地扔到了满是尘埃的地面上。

    墨菲斯眨动了一下眼睛,看着那件黑色的制服落地。

    “不,不要,这太疯狂了,”碧云盯着他,又转身眼望向褐发的温柔的男子,“墨菲斯,你千万不要答应他!”

    墨菲斯朝她耸肩微笑,眼里的光仍是充满了湖蓝色的柔情,“我想已经没有选择了,别担心,凯蒂,虽然我没有把握赢的了奥运会的五项全能冠军,可我的剑术也没有那么差劲。”

    “我给你一个忠告,最好别把这当成一次表演。”他一边冷冷地说着,一边娴熟地转动手腕,阔剑在手中绕了一个花式的圆圈,寒光湛然的剑锋直指着对方高挺的鼻尖,“拔剑吧。”刚刚那个看上去华丽的剑势,所代表的含义是——为了爱情和荣誉。

    墨菲斯缓缓地拔出腰间一柄稍微狭长,剑柄上带着蓝色的飞鹰翅膀的佩剑,他稳稳地握住剑柄,只是略微倾斜了一下,立刻把剑端正地竖立在胸前几秒钟,是一种古老的珀尔家族特有的在决战前深沉的示意,那双沉静的湖蓝色的眼睛里,此时此刻潜藏着阵阵森然的杀气。

    碧云看不懂这些继承中世纪骑士传统流传下来的相互致意的手势,只知道这两个男人是打定心思要殊死搏斗一场,多少男子死于这种惨烈的决斗,虽然这一次他们没有用枪,而是用剑,但她很清楚,他的那柄佩剑绝不仅仅是种装饰品。

    她有些发懵,以往她只在小说和电影里看过所谓的决斗场面,西方的男人因为政见、公义、名誉或者是爱情,常常要打到你死我活,可是他们为何突然间就激烈地打了起来,她并不是《伊利亚特》里所描述的那倾国倾城的美女海伦,他和他也并不是古希腊的英雄,要在神的见证下,争相证明自己爱情的真诚。

    那尖利的刀锋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像是警钟一样惊醒了她,她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这种决斗进行下去的结果,很可能是两败俱伤。尽管她上一秒还在恨他、怨他,却并不想看到他们之间有任何一个人因为自己而送命。

    然而不同于中世纪骑士之剑那华而不实的决斗剑术,他的招式凌厉凶狠,富于实战的技巧和经验,几个回合下来,墨菲斯越来越吃力地抵挡着他的剑锋,终于在一个,他的剑划破了黑灰色制服的袖子。

    碧云看到这一幕,惊叫出声,“住手!”趁着两人打斗的空隙,钻到了他们之间。

    他手中正准备穿刺的剑,不得不在瞬间改变了角度。这让他的身子在惯性的作用下前冲,下意识地以右手的剑来支撑身体,钢剑的尖峰嵌入了地面的裂缝里。

    墨菲斯的剑“嗖”地一声从她的耳后穿过,锋利的剑刃削断了她的一簇黑色的发丝。幸好他及时地掉转了剑锋的方向,阔剑“哐当”一声掉落在了地面上。这也让他失去了重心,跌倒在地上,一阵阵撕裂的痛,让他捂住了自己的肩膀,灰色制服上开始渗出了点点殷红的血迹。

    他没有在对手跌倒的时候趁虚而入,而是盯着面前这个女孩,把她从头顶到脚底都打量了一遍,怒不可遏地吼到:“蠢女人!你要找死么?”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男子关切的问了一句。“凯蒂,你还好么?有没有受伤?”

    她没有回答任何一个人,仍然是站在他们中间,“你们两个不要再打下去了!”碧云扭转头,本想劝说他不要继续斗下去,却看见他的胸口满是鲜血,那灰色的制服被猩红浸透,“墨菲斯,你流血了,天啊,好多血!”

    “怎么?”他摸了一下右边的胸口,手掌上立刻沾满了鲜血,“只是流了点血,没有关系。”她掏出自己的手绢,按住了他的伤口,制服上划破了一道长口子,可是她无法确定那伤的位置,无法包扎。

    “这没关系,凯蒂,你让开,我不想误伤到你。”墨菲斯的额头上隐隐地冒出汗珠,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变换着焦距,因为对手狭长的身影已经一步步向他靠近。

    “你受伤了,不要再跟他打了。”她按住了他,手帕已经被血浸透。

    那锐利的剑锋再次指向了墨菲斯的额头上,“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不要躲在女人的背后。”

    “卑鄙、无耻,阴谋算计的小人!难道,你的爱情和荣誉,必须要用鲜血来验证么?!”她满脸是泪,伸手拾起地上那柄墨菲斯掉落了的剑,这柄剑的沉重超乎她的想象,需要两只手才能把它举起来。

    “你想干什么?蠢女人!”他迅速地上前一步,熟稔地挥剑,一个反手格挡的姿势,在瞬间把她的手臂震麻了,她失手将那柄蓝色的剑掉落在了地上,整个人也失去重心倒在了地上,墨菲斯那湖蓝色的眼睛里紧聚的光,终于有一丝的松容。

    他没有再继续向前,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在颤动着,手中那绑着金色穗带的剑也跟着在微微颤抖,剑身上那镀铬的闪电十字反射出白色的月光,这道光反射在地上跪着的女孩的脸上;与此同时,地上伏着的英俊男子,那双幽深的湖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触手可及的那柄剑,蓝色的剑柄是一只展翅的鹰,那平直的硬挺的翅和吹毛断发的锋,像是在向主人发出激越的邀请。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动,似乎是在顾虑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我不会跟一个需要女人来保护的懦夫动手的。”他说着,退回了几步,低头捡起了瓦砾中的黑色制服和系在武装带上的枪,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又几分洒脱地转身离去。

    望着那道狭长的背影消失在教堂一排排凌乱破旧的黑色长椅子的尽头,碧云僵直地跪在地面上,垂着头,眼角的泪水凝固住了,心里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着怎样难以言语的忿恨与哀伤,痛惜和柔情,那双眼睛可以像冰一样没有温度,也可以毫不掩饰地在一瞬间把所有的情绪都传达给她。

    “抱歉,凯蒂,还是让你失望了,我输掉了这场对决。”他湖蓝色的眼睛望着她,还是那么温柔的语气。

    “不,不要动,你需要包扎。”她按住了他,却没有看向他温柔如水的眼睛。

 43第三幕—16还君明珠

    处理了他胸口的伤口,碧云捏着一块沾着药水的棉球轻轻按在他的脸颊上,“只是划伤了表皮,出了点血,我已经给你止血了,用了这种药,应该不会留下伤疤。”

    “谢谢你,凯蒂,你真是个称职的护士。”他湖蓝色的目光柔和地望着她,有点调皮地眨眨眼睛,彷佛那伤口并不疼痛。

    碧云浅浅地朝他笑了下,如果在这样一张英俊的脸上留下伤痕,那就太可惜了,她又审视了一下他的侧脸上那道擦伤,却发现在他的眉宇间,真的有一道伤痕,不由自主地去抚摸他褐色的眉毛,“这伤,是怎么弄的?”

    “是小时候的伤,跟哥哥打猎的时候,不小心被灌木划伤了,那一次我差一点失去一只眼睛……”

    “你和哥哥的感情一定很好吧。”她收拾着桌子上的药棉,轻声问到。

    “凯蒂,”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念了一遍她的名字,低垂着眸子,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情绪,语速很缓慢,语音也不再轻快而温柔。“其实我……”

    “你的制服破了,针线包放在哪里?我帮你缝一缝。”她突然间看到了他脱下的灰色制服外套,在刚刚激烈的搏斗中,被剑锋划破了。

    他迟疑了一会儿,微笑了下,用眼睛向她示意着床头的方向,“在,在床头橱的第一个抽屉里。”说完,立刻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你的伤口不能碰水。”碧云急忙叮嘱了一句。

    “我知道,我只是想清洗一下污渍。”他在洗手间的门口站住,对她说了一句话之后,便关严了那扇木制的门。

    她走到床前,拉开了抽屉,发现里面有一叠照片,第一张是湖畔一只白色的天鹅,洗手间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她把照片从抽屉里取了出来,一张张翻看着,除了上面几张是天鹅,其余的是她的照片,照片上的自己穿着白色的纱裙子,在练习芭蕾舞,摆着各种各样的姿势。他竟然在她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拍了这么多照片……水声渐渐停歇了,她慌忙把那把照片塞回到了抽屉里。

    褐发碧眼的英俊的男子从洗手间出来,只见鹅黄色的灯光下,女孩正坐在床头,在低着头缝补一件灰色的制服外套。制服的胸口被血迹微微浸透,袖口也划破了几道。制服上几枚勋章被取了下来,放在床上。她纤巧的手指,一下下挑动着针线,从衣料中别入又钻出,那动作非常熟练。

    “好了,不过这里沾了点血迹,我想先缝好了,再把衣服洗干净,不然我担心会在搓洗的时候破损的更加厉害。”她对着灯光,翻看着缝补好的胸口的裂缝,针脚很细密,几乎透不过光线,她的针线活儿一贯做的很好,这一点她很像贤惠的母亲。

    “你可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他启动嘴唇,微笑着说。“谁娶了你,一定会非常幸福。”

    “袖子也划破了。”她装作没有听见他的赞美,又刃上了针线,准备继续缝好袖子上的洞。

    他走到床前,她挪动了一下位置,抬眼望着他,他微笑地错开了点身子,伸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褐色封面的书,又顺手将床头的台灯开的更亮一些。

    他拿着书坐在了沙发上,却并没有打开书本,而是望向坐在床头的女孩,灯光照耀着她光洁如瓷的肌肤,反射出柔和细腻的光,她低低地垂着像天鹅一样修长的脖颈子,乌黑的发挽在耳后,黑色的眼睛那么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衣服,他没有见过哪个女孩在做针线活的时候,是这么可爱的,或许真的像他想象的那样,她必然是个贤惠温柔的妻子。

    “你真美,”他略微顿了顿,“记得你说过,写文章最难得的是曲折动人,而做人最可贵的品德是坦诚……”

    “对不起,墨菲斯,我欺骗了你,”她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活儿,猛然间抬头,乌黑的眼睛在颤动着,“你看到了,他不是什么农场主,我撒了谎,或许是我内心希望他是,可他不是,他是党卫军武装警察的上将。对不起,我也不想瞒着你,可我真的说不出口。”

    他温柔地回望向她,“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的出现,导致你们之间出了隔阂。”

    “不,不是那样,这原本跟你没有关系,”碧云摇摇头。

    他湖蓝色的眼睛眨动了下,心里翻涌着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没有看到他的异样表情,继续低垂着头说到:“是我把你牵连了进来,害你受伤,墨菲斯,请你不要管我了,让我回到大街上去,他这个人向来如此,我行我素,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他要得到的东西,如果不能如愿,就要毁灭它。”

    “你觉得他适合你么?”他突然问了一句,连自己都想象不到的话。

    她一怔,乌黑的眼睛有些惊异地看着他,她第一次感到这双湖蓝色的眼睛里,散发出如此锐利的光,像是一把钩子,要直直地钩住她的灵魂。

    “告诉我,你爱他什么?”他直视着她。

    “我不知道……”她想错开他的眼神,却被他逼到无处可逃。

    “你确定你爱他么?”

    “我不知道,不要再说了,我害怕爱情,或许爱情可以带给人喜悦和甜蜜,但是在知道真相之后,就只剩下了痛苦和伤害。”

    “凯蒂,听我说,错不在‘爱情’本身,而是你把这份珍贵的爱情,错误地交给了一个并不懂得珍惜你的人手上……”

    那对乌黑的眼睛凝望着他,他情不自禁地轻轻捧着她的脸颊,他能听到她的呼吸声,闻得到她耳后淡淡的茉莉花一样的香气。他渴望着,轻轻地把这个可爱的女孩拥入怀里,热烈地亲吻她的嘴唇。

    接下来的话,他努力想将它说出口,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口,本来很简单的事情,向一个女孩表白爱情,只是此时此刻,这话说起来万般沉重。

    他并不是在顾虑她之前爱过谁,陷于怎样的感情泥淖中,也并不是十分苦恼,原本的复仇计划与这麻烦的关系纠缠在一起,他真正顾虑的是局势,不该在这个时候,身为一名帝国的军官的他,向一个东方女孩表白爱情。在一片和平声的烟幕中,实际上大战在即,整个帝国都在蠢蠢欲动,军队在等待着时机,年轻的战士们满腔热血,为帝国一雪前战失利的耻辱,他很清楚战争时期的爱情,往往是短暂不能持久,甚至是缥缈无望的。他也很清楚,她是个异族的女孩,这不仅仅是意识形态和审美风尚的问题,当局对于这些异族人的政策越来越严苛,由敌视到压制打击,颁布法令宣布他们不具备帝国公民的名分和权利,在南方某些关押政治犯的集中营里,已经成为驱逐和迫害异族人的工厂,并且寻找最终的解决方案,……总而言之,有太多太多的阻碍横亘在前方,追逐这份爱情的代价,太过沉重和昂贵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付的起。

    湖蓝色眼睛里,波光悦动,碧云望了他一会儿,低头从上衣口袋里取出那个红丝绒的小盒子,交到了他的手心,“这是你送我的耳环,现在我想把它还给你,其实,当初我不该收下的。”她用羞赧而又有几分抱歉的语气,“墨菲斯,其实,你为人很好,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又待人真诚善良,和你在一起我感到很舒适温暖,不像他永远只有虚伪和欺骗……”

    他凝视着她,为刚刚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而愧疚不已,事实上他们并不匹配,她甚至不了解他,天真的以为,真正的自己就是她眼睛里看到的那样。事实就是这样的残酷,他们就像两颗恒星,永远不可能有交汇的轨迹,纵然相见,也是转瞬即逝,他努力压抑下内心的思绪,“凯蒂医生,可以陪我喝一杯酒么?”

    “可是你的伤……”碧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要求。难道是自己的拒绝太过生硬,伤了他的心,他要借酒浇愁么?

    “今天,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

    “不,不可以,你受伤了。”她仍然坚持自己的意见。

    “你不会再次拒绝我的,对么?”他倒了浅浅的一杯红酒,递给了她,又倒了一杯给自己。

    ……

    “要说对不起的是我,”他的手指轻轻抚摸上她的脸颊。“做个好梦吧,我纯洁美丽的小天鹅。”他不忍心摧毁她美丽的梦境,或许,这也是唯一他能为她做的。

    她昏昏沉沉的,不知道在何时睡去,醒来的时候,发现躺在了公寓的床上,先是有些惊慌失措地摸了摸胸口,发现自己的衣服是完整的,他却已经不见人影了,她只记得自己喝下了他递过来的那杯红酒,那双湖蓝色的眼睛灼灼地望着自己,其余的就都想不起来了。台灯开着,昏黄的灯光照在床头柜上,那里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红丝绒盒子,下面压着一张叠好的字条。

    她把盒子挪开,展开这张字条,墨蓝色的笔迹,如同他的人那样,温文尔雅,这是一封不长的信,却让她认真地读了好久。

    “亲爱的凯蒂:

    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请原谅我并不坦诚,对你隐瞒了我接近你的真实目的,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口中的那个‘他’并不是一个农场主,我一直想找机会向你坦白,可是我担心这个残酷的真相,会带给你更深的伤害。当看到你挣扎痛苦的时候,很抱歉我爱莫能助,因为我自己也是如此,深陷其中不可自拔。或许这世间只有一件事不需要理由,那就是爱情。

    在拥抱你的那一刻,我想我或许可以,为了你放弃责任与荣誉,你是一个天使,有一颗平生所见过的最纯净无染的心,就像你黑色的眼睛,可惜这双泉水般清澈的眼睛里,装的并不是我。

    我并非你想象中那样,是个诗人或者作曲家,我出身于一个尚武的家庭,我的父辈都是帝国的军人,并且以此为荣,是你在哈维尔河畔的小船上,为我念了那首故乡的诗,才让我去读诗,当我看到诗文里有“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这一句,我悔恨当初,或许该换个别的礼物,只有上帝知道,我错过了什么。很抱歉,我不能收回这对珍珠耳环,因为在我的理解里,付出的爱,是收不回的。

    愿上帝与你同在。

    墨菲斯·珀尔”

    午夜,清冷的月光下,一个穿着蓝色风衣的男子,从一栋旅馆门厅口踱着步子出来,稍稍环顾了下,便径直地朝着那辆停靠在巷子里的黑色的梅赛德斯轿车走去,司机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手悄悄从方向盘上移到了座位下面。后座上的男人岿然不动,一片漆黑中,让人看不出他的表情。并不等待司机摸出座位下的枪,从街道两旁的小巷子里突然间冒出来的几个便衣警察,像一群狼一样迅速地围住了这个男人。

    “请把这封信交给你们的主子。”他不慌不忙地从怀里取出一个牛皮信封,递给了为首的那个便衣警察。

    便衣警察打量了这个穿着蓝色风衣的男子一眼,迅速地到了车子的后座处,从半开着的窗子里把信封递了进去。

    黑衣的男人,展开这封信件,上面只有一句话,是用蓝色的墨水书写的,那字迹很清晰,笔迹沉稳而潇洒,署名是墨菲斯·珀尔。

    “将军,要怎么做?”副官在他耳边小声地问到。

    黑衣人撇了这个副官一眼,轻轻挑动手指,接着把那封信攒在了掌心,副官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朝几个便衣警察使了个颜色,这几个男人立刻退开了一步远,闪出了正中穿着蓝色风衣的墨菲斯,他也露出微笑,直直地望向黑色车子的挡风玻璃,虽然看不见那后座上面容冷峻的黑衣男人,但是他幽深的湖蓝色目光与那道寒光湛然的冰蓝色视线对视了几秒钟,而后,蓝衣的男人轻灵的转身,步态潇洒的离去。

 44第三幕—17街的尽头

    午夜的帝都,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万籁俱静,两排路灯昏黄的光线下,朦胧的树影在风中微微颤动,突然间,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瘦弱的女孩魂不守舍地从旅馆的大门跑了出来,进到了电话亭里,她把几个硬币塞进了投币口里,拨通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多遍,终于被接听起来了,那边传来了一个迷迷糊糊的女孩的声音。

    “芷伊,是我。”

    电话里的女孩醍醐灌顶般的立刻清醒,惊叫到:“碧云!我的老天爷,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一连几天都不见消息!和你的十二点一刻先生,相处的还好么?”

    “我跟他分手了,我现在在街上,不知道该去哪里……”她喃喃地说着,有些魂不守舍的。

    “在街上?现在是凌晨!你疯了么?你是说你一个人在街上流浪?!碧云,听我说,我父亲在首都有个特别要好的朋友,你可以去投奔他,他就住在……”

    不等对方说完,电话却突然断了,碧云沿着路灯昏黄的光线望去,是一个黑衣的男子,蛮不讲理地按断了她的电话。他没有说话,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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