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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情柏林-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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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在歌剧院那天夜里,她接过他手里的玫瑰花,是不是会好一些;如果在他进入地下室的时候,她没有故意地拆穿他,而是继续躺在床上装睡,让他能够安心地对她道一声晚安而后悄然离去,是不是会好一些;如果她没有冒然闯入他的房间,在看到他的心在黑暗的深渊边缘徘徊,挣扎和痛苦的时候,不是用冰冷的言语继续刺激他,而是就那样注视着他,继续听他说下去,如果……,她不愿意去想象这些如果都变成现实,现在会是什么结局,她从来不敢期望去拥有什么,只是不愿意亏欠别人什么东西。除了同情,除了愧疚,还有深埋在她心底的一份痛惜。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想那些事情,不住地咳嗽,被浓烟呛的昏了过去。

13无人无眠之夜14天鹅堡的传说

    13—无人入眠之夜

    院子里,冉冉的火光中,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官,押解着一个不停挣扎的女人,其中一个士兵在她的腿上狠狠地踢了一脚,让她跪倒在地上,匍匐在他的面前,他微微地弯下腰,用戴着白色手套的修长手指拨开她蓬乱的褐色头发,看清了那女人的脸,她的五官精致漂亮,尤其是长着一对勾人魂魄的眼睛,他冷笑着说到,“我的小猫,咱们终于见面了。”

    女人也回以冷笑,那对宝石蓝色的眼睛里毫无畏惧,“盖尔尼德,你这个披着人皮的野兽,这次算你赢了,可是很遗憾,你在我这里什么都得不到。”说着,她的瞳孔骤然缩小,唇边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她刚要准备实施自己最后的计划,却被他迅速地扼住了咽喉,那出手的动作像狼一样敏捷。

    “唔……”她的下颚无法合拢,紧紧皱着眉头,斜着眼睛盯着他,嘴被他掐拧地张开成O字型,发不出一个音节。

    他一把将她甩到了地上,力道又准又狠,故意让她的额头磕在坚硬的地面上,顿时鲜血如注,她感到有些晕厥,眼睛看不清东西,耳朵也嗡嗡作响,只听到他鬼魅般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什么时候,温顺的波斯猫变成了一条美女蛇,来人,把她的毒牙给我拔掉。”他对着两个士官说到,这些精干的手下片刻都没有耽误,开始按照他的意思操作,他掸了掸一双白色手套上的灰土,侧身对着站立在身边的副官说到:“看来这个女人的脑子里,还真是藏着一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转过身子,不再看他的手下们,是怎么拿着老虎钳,硬生生地将女人的牙齿一颗颗连根拔掉,那对冰蓝的的眸子望向冉冉的火光中的房子,救火员正在努力地扑灭火,但是火势很猛烈,已经吞噬了从一楼到二楼的大部分房间,彤红的火光把这个黯沉的黑夜照耀地如同白昼一般。

    女人朝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地上尽是白森森的染血的断齿,她有些绝望地嘶声起来:“你这个披着人皮的野兽,你杀人如麻,罪恶滔天,你注定要下地狱的!”

    “能不能说点新鲜的,我的小猫,这话我听的太多了。”他优雅地转过身子,红唇勾起,轻声笑了出来。

    女人的眼睛瞪地很大,直勾勾地盯着他,头发蓬乱,嘴角全是鲜红的血流,失去了牙齿让她的样子更加的恐怖狰狞,她开口发出凄厉地笑,“你让多少亲人离散,多人无辜的冤死,是时候了……呵呵呵呵”她仰头长声笑着,彷佛一个天生的疯子。

    他凝视着她,突然间从她的表情里明白了什么,鹰一般锐利的眼睛里,那冰蓝色的瞳孔骤然间缩小。

    “如今,也要你尝尝,失去爱人的滋味!”女人边笑边喊到,“你机关算尽,百般的讨好!她还是不会爱上你,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人!她不但不爱你,还想杀了你!她恨不得杀了你,把你碎尸万段!多么可笑可怜又可悲!你的阴谋的黑手,亲自葬送了你卑微的爱情!……”

    他没有听完她的话,因为他黑色的狭长身影已经融进了那一片彤红的火海里……

    她在不住地颤抖,周身被冰冷的水湿透,裹在她身上的那件黑色长风衣也是,**的,格外沉重,她双手捂住了嘴巴,还在不住地咳嗽着。

    “这不是一场火灾,而是有人故意纵火,那个漂亮的女仆,也并不是什么仆人,她是个间谍,伊莲娜和罗斯都是化名,真名叫做卡莎,不过这只狡猾的波斯猫,还是逃不过山鹰锐利的眼睛,我想这一切你心里都很清楚。”他低头望向她,她止住了咳嗽,仍是瑟瑟发抖,乌黑的眼睛有些空洞,苍白的嘴唇像是冻结了一层冰。

    “怎么样?我的天使,被人出卖的滋味好受么?”他的语调很低沉,彷佛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并不舒服。

    她终于不再沉默,快速地眨动着黑色的眼睛,低着头说到:“我不怨恨她,她……是不得已才这样做的。”

    “你还真是宽宏大量,对别人都仁慈,唯独对我残忍,”他的手轻轻抚摸过她额角粘着的**的黑发,替她把那些凌乱的发拨到鬓角上,唇边带着轻蔑的笑意,“我知道你恨不得我死,其实就算你,真的把毒药下到我的杯子里,我也能理解。”他仍然是微笑着,只是再也掩饰不住话语里的悲哀和痛心。

    他的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子,一下下地割磨着她的心,她受不了这种酷刑的折磨,一连串反击的话,像火山般喷发般出来,“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烧死在地下室里!是的,我没有在你的杯子里下毒,我故意打碎了那瓶酒,但那并不是因为我同情你,或者是别的什么!我只是不想自己手上有血债,变成和你一样的魔鬼!……我看着她去暗算你,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的!可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

    “够了!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只有我有结束的权利。”他冷冷地说到,眼神突然变得幽深,直望向她,这一次,她没有错开他的注视,也没有躲开他的触摸,她乌黑的眼睛直直地回望着他,一瞬间,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双冰蓝色的眼睛,远处房子上红色的火光仍在闪烁着,她的目光透过他们之间阻隔的透明的空气,能直接到达那湛然的眼底。

    他的语气缓慢而郑重,一字一句地说到,“不过,我也想知道,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为我掉一滴眼泪么?”他的拇指摸上她温润的脸颊,那秀美的眼角下面,泪痕还没有干。

    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突然间意识到,其实她只是个女孩子,普普通通的女孩子,面前这个男人,除去那神祇般俊美的外表,和那深不可测的心,他本质上也只是一个男人,一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卑微地渴求回应,明知道她背叛他、诅咒他,仍然会奋不顾身的救她的人。她心里的防线就那么迅速决堤,任凭汹涌的情感如洪水般淹没了她的理智,与此同时,滚烫的泪水从她的眼眶里冒了出来,滴落到他的手指上,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从她脸上抽离,注视着指尖沾上的她的晶莹的泪水。

    “好了,够了,这太多了。”他哼笑了一声,攥起拳头,转身一步步远去。

    望着他的背影,碧云紧紧咬着嘴唇,嘴里渐渐有股腥甜的味道,她的下唇被自己的牙齿咬出了一道血口子,她实在说不出口那句话——我并不是在为你哭泣。

    14—天鹅堡的传说

    人们忙着救火,终于在拂晓时分火势完全被控制住了,蜷缩在草地上一块席子,裹着一条棉被的碧云被一个副官叫醒,带到了车上,不一会儿,他进到了车子的驾驶室里,在黑色的制服风衣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那披风上面沾满了灰尘,显然是忙于指挥灭火,才让一贯整洁的他显得有些狼狈。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问了一句。

    他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一个早就想带你去的地方。”说罢用左手把钥匙□了钥匙孔里,打了火,有些费力地单手转动了方向盘,她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他只用一只手转动了方向盘,在黑色披肩下面,右边的胳膊上缠着一块渗血的纱布,她猜想那伤并不算轻,因为他的右臂几乎不能动,那一定是昨夜他在大火中为了冲开那道铁门,救她出来的时候受的伤,可他却坚持不用司机,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从这里开始,就要走山路了。”他把车子停在树林边的空地上,下了车。

    “天啊——”碧云捂住了嘴巴,却还是惊叫了出声。这是一座城堡,这座城堡在群山拱绕之中,冬季浓重的晨雾,让那些高低错落的塔尖在风动的树林中时隐时现,恍若仙境。

    他一手扶着她的手臂,走过一段吊桥。当走到这座城堡的近处,与从吊桥上远眺它不同,高耸的建筑,都是用青色的石块堆砌的墙体,窄小的窗户,错落的尖顶,是哥特式的风格。

    “这里已经荒废了很久,那个钟情于声色犬马的末代君主,让巴伐利亚的皇室因此欠下了一大笔债务。”他为她讲解。“这座城堡修建于上个世纪末,为了和这座山对面的菲森霍恩施旺高城堡相区别,她被叫做新天鹅堡。作为她的掌管者艾尔伯特家族的后人,我很荣幸带您参观这里。”

    他们没有从正面进入,而是带她来到了侧面的门口。一个年老的鬓发斑白的仆人等候在那里,躬身向他行礼,然后用一把铜质的钥匙,打开了那铁质的大门。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碧云跟在他的身后,走过这段爬满了蔷薇藤蔓的石阶长廊,这里非常寂静,让这座城堡更加神秘,只听见他和自己的脚步声,这里显然是很少有人来到,干枯的藤蔓几乎铺满了小路,他走在前面,拔出佩剑为她拨开一些荆棘,尽可能地清理出一条道路,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睡美人》里的那个王子,披荆斩棘,进入到沉睡着的公主的城堡里,彷佛在那个高高的白色塔楼的顶端,那个密闭的房间里,水晶棺材中真的躺着一位沉睡的公主,尽管她已经沉睡了百年,可是她的皮肤仍然像雪一样白皙,嘴唇像蔷薇花一样润红……她就沉睡在那个尖尖的塔楼里,怀着对于爱情的期待,似乎是安详地沉睡着,又彷在佛期待着一位勇敢而深情的王子来将她唤醒。

    进入到了一个中厅,极尽奢华的水晶吊灯,富丽堂皇的金色装饰,虽然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丝毫掩盖不住那耀眼的辉煌,中间的拱顶上的祭坛画一样的屏风,画的是主耶稣的胜迹故事。她没有向那边走去,眼神落到了两侧的挂像上。

    “这个画像是?”她注视着画中年轻的褐发男子。

    “这就是路德维希二世,蓝色的衣袍和黄色的披肩,这是巴伐利亚皇室的代表颜色,可惜巴伐利亚输给了普鲁士。”

    在他的身边还有一张女人的肖像画,是标准的半身像,穿着白色的纱质的裙子,蓬松的褐色发髻梳在脑后,胸口佩戴的宝石,头顶的王冠,让这个画中的女人显得更加高贵和迷人。

    “真是个美人儿。”他轻声说到,“传言路德维希二世爱着他的表姐,可是这段爱情是不会有结果的,政治上不得志,他才会移情于瓦格纳的戏剧世界,沉浸在对那些浪漫的骑士文学般的作品的幻想里。我们去看看他建造的剧场。”

    碧云又望了一眼这两张画像,跟随在他的身后,来到了另一个大厅里。

    “你不是喜欢戏剧么?半个世纪之前,就在这个大厅里,每个夜晚,都灯火通明,上演着瓦格纳的戏剧,”大厅里空荡荡的,回响着他的声音,“如今,它已经破败了……”

    她抬起头,环视着墙面四壁上悬挂的那些画作,是一幕幕的骑士事迹画,描绘的是英俊的天鹅骑士罗恩格林与美丽的公主埃尔萨的爱情故事。

    “我们需要光。”他提高了声调,突然间四壁的灯就亮了起来。她错愕地往后退了一步,那一张张画上的人物在灯光的照耀下,彷佛被赋予了生命,瞬间活了起来。

    “这不是魔法,只是一种遥控的设备……”他向着中央的大舞台走去,举起左手的手臂,“这个鬼地方常常让人精神错乱,不是么?”

    他在灯光中步入到舞台的中央,升高了语调,舒缓而又郑重地念着:“woher ich kam der Fahrt, noch wie mein Nam' und Art”抱歉,我说的是过去这个舞台上最常上演的戏剧,瓦格纳的《罗恩格林》中的对白。它的意思是‘永远不要问,我来自何方,我的名字和身份。’”

    碧云看了舞台一眼,穿着一件黑色的披风的高大男子,站在舞台中央,大声地讲述这个故事,“安特卫普的公主爱尔莎,被指控谋害她的弟弟——公爵的继承者,天鹅骑士罗安格林出现了,他为了保护爱尔莎的名誉而战,击败了诬陷者泰拉蒙伯爵,那个蠢女人,还是因为疑虑与嫉妒,怀疑了他的真诚,问了那个禁忌的问题,伟大的天鹅骑士只能在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后,继续回到那盟约之地,永远守护格拉尔圣杯。”

    碧云站在观众席位上,没有打断他的话,尽管她非常熟悉整个剧情,因为她也曾经着迷于瓦格纳那些富于浪漫主义色彩的戏剧,这个大厅里,让她遥想到了当年上演这部戏剧的情景,而这座城堡,则带着她进到了戏剧里的世界,让人分不清真实与虚幻,现实与梦境。

    舞台中央矗立着的身材高挑、金发碧眼的俊美男子,俨然一位高贵的黑衣骑士。他走下舞台,一步步地向她走来,直到来到了她的面前,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放低了声调,“神一样的男人和人间的女人,一场浪漫的憧憬与邂逅,只是他们的爱情,从一开始就蕴含着悲剧的种子,可他们还是互相需要和渴望,或许只有埃尔萨的爱才能将他救赎,也只有他的爱,才能让她原本就有爱的心里,更加真切真实地感受到爱情。”

    “这只是你的理解。”她错开他的眼神,“我对瓦格纳的戏剧并没有深入的了解。”

    “好吧,让我们去看看顶楼。”他带着她穿过回廊,驻足在一幅女子的肖像画下面,深深地望向画中女子那蓝色的眼睛,“这是另一个与他有关的女人,也是另一个爱情故事,她是奥地利公主的妹妹索菲亚·夏洛蒂,曾经与路德维希二世订婚。他们是公认的佳偶,经常装扮成天鹅骑士与爱尔莎公主的样子,形影不离,但是最终,她嫁给了一位大公。”

    碧云向着这张画像望去,画里的女子与先前高贵的、美丽的、沉静又略显忧郁的褐发女人不同,完全是另外的一种气质,她有着一头浅金色的大波浪的发,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像是大海一样蔚蓝,梦幻般的迷人魅力的女人,更像是一位童话里的公主。

    他也凝望了画中的女子一阵子,彷佛有些出神了,伸出左手的手臂,示意她向左边的回廊前进。回廊里黑洞洞的,她有些忐忑的在他的带领下前进着,走过旋转的楼梯,直到他再次推开了一扇门,整个世界一瞬间重新亮了起来,他们已经来到了这座城堡的至高点。

    风声在耳边呼啸着,今年的冬季很冷,城堡后面的天鹅湖上,湖面全部结了冰,如同一面巨大的冰蓝色的镜子,在这面镜子上,倒映出了天鹅堡那美妙的幻影。

    “多么美丽的地方,可惜关于这个城堡的每一个爱情传说,都是无果而终的悲剧。”他低垂着眸子,凝望着冰洁的湖面和远处山峰上的积雪,皑皑白雪覆盖着的山峰,和他的眼睛,彷佛是一样的颜色。“如果这个世界上的爱情,没有遗憾,该多好……”

    碧云被塔楼上的风吹得瑟瑟发抖,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褪下了自己的黑色呢子披风,轻轻得裹盖在她的身上,这件黑色的毛呢斗篷完全遮住了她娇小的身躯,到他的膝盖,却能到她的小腿之下,那厚重的料质,替她挡住了寒风的侵袭。她垂着头,风刮地她睁不开眼睛,但她并没有抗拒,任他把带子系上,因为她第一次,觉得这种黑色的制服,也能让人有一丝温暖的感觉。

    只穿了一件制服风衣的他显得高瘦,甚至有一点单薄,他的胳膊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渗着点点殷红的血迹,那浅金色的发,被风吹的很乱。

    “这里风太大了,我们回去吧。”她说了一句,转身钻进了塔楼的铁门里。

    他跟着她,进到了这段回廊里,四周仍旧是黑洞洞的,他突然间停住了脚步,像是对她表白什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或许,我为了利益出卖了许多,可惟独坚守着爱情。”

    碧云怔了怔,埋下头,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下了旋转的楼梯。黑暗里,可以潜藏住内心不安的情绪,其实就在他带着她来到这座城堡的那一刻起,她渐渐开始相信这一切了,她理解了为什么那位始终怀着浪漫主义理想的忧郁的国王,不问政治,喜欢在夜间独自行动,这样一位年轻的与世俗格格不入的君主,竟然能与铁血刚毅著称首相俾斯麦一见如故、惺惺相惜,因为在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一座城堡,如天国般最纯粹、最圣洁的领域。

    碧云先他一步回到金色的大厅,他从回廊里轻步朝她走来,望着她说到:“今夜我们将住在这里,管家为我们准备好了房间。一会儿,他会带你去你的房间。当然这座城堡里,还有很多故事,以及很多值得一看的地方……”

    “不,我想回去。”她突然开口拒绝。

    “你在说什么?”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眯起了眼睛。

    “请带我回去,回到那栋房子里去,今晚我不想住在这儿。”

    他伫立在原地,冰蓝色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裹着他的黑色披肩的她那娇小的身,一步步地远离,直到消失在金色大厅的尽头。

15茉莉香16五环勋章

    15—茉莉香

    火势烧的很快很猛,二楼的房间毁坏的严重,一楼和地下室的情况则要好一些,只是被熏黑了墙壁,经过了一日的抢修,部分房间基本上能够使用了。

    碧云再次回到这座别墅,住在这栋房子里,每一个房间,她都能够安心地进入,只是不敢再踏入书房一步,她害怕那架黑色的钢琴,害怕那钢琴清脆的声音,彷佛听到自己的手骨断裂时发出的“咔吧、咔吧”的声响。

    可是琴声分明又响起,竟然是《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的旋律,碧云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她的手虽然能保持着基本的活动能力,但是不能再弹琴,因为筋腱断裂,她的十指再也掌握不了那精准的节奏,也跨不了宽广的音域。那乐声优美抒情,不是钢琴的音色,而是小提琴的声音,是什么人,能够在这夜色中,拉动这个故乡的旋律,弦声圆润而含蓄,丰厚又纯净。她被那悠扬抒情的乐曲声吸引,步入这个有着无数恐怖记忆的房间里。

    书房里并没有开灯,在寂静如水的月光下,伫立着一道黑色的狭长的身影,他将琴放在锁骨上,下颌轻轻顶住,左肩稍稍耸起,右手娴熟自如地拉动弓,一串串音符,自那琴弦和琴弓的轻柔地磨合中摇曳而出,回荡在这月夜的空气中,像是细碎的茉莉花瓣飘落到水面上一样委婉而多情。

    他缓缓把琴从肩头取下,一手握着提琴,一手持着琴弓,直立在窗台下,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的,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望着她,窗外夜色下,月光的清辉,笼罩着他金色的发,他宽阔的肩膀,狭长的腰身,他的周身都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恍然间想到自己已经定定地望着他太久,是一首曲子那么久,又像是瞬间已经过了千万年那么久,努力地想从他的身上错开视线,却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的眼睛已经被他征服,不仅仅是眼睛,她的耳朵里,还回荡着小提琴那悠扬的旋律。

    他放下琴,对她微笑,启动嘴唇,像是在念诵诗歌,从他口中诉出的却是这首歌的词。

    What a beautiful jasmine flower

    What a beautiful jasmine flower

    This beauty in full bloom scents the air

    and deserves lots of praise for its sweet and white

    Let me pick some flowers

    and send to others

    Oh, jasmine flowers, jasmine flowers

    他念完了着几句词,唇边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我知道英语不足以诠释这首歌的内涵,请原谅,我不能把它完整地翻译成德语,而我的中文又不够好,不足以演唱它。”

    听了他的话,她抬起头,不经意间与他的眼神交汇了一秒,他敛住微笑,冰蓝色的眼睛里释放出纯白的冷冷的火焰,她知道那火焰的温度可以把她瞬间融化,所以她选择低垂下头,死死地盯着地板的裂缝,也绝不再次看他的眼睛,他却始终凝视着她,手掌轻轻地抚摸上她的脸颊。

    “我的天使,你就像是歌词中的茉莉花一样柔弱、可爱、洁白、清香。”他自顾自地说着,“我知道,你内心一定在恨我。”

    她别开脸,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但是她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

    于是他继续自言自语般诉说着,“请原谅我对你做的一切,我让你的双脚布满了伤痕,不能再跳舞,让你的手指断裂,不能再弹琴,可这一切一切,都是因为爱,是的,因为我爱你,虽然那个时候,我并不清楚那种埋藏在心底,却随时都要鼓动出胸腔的,强烈的悸动是什么,……我没有理由接近你,所以只能以暴虐来敲开你的心门,我也不能忍受任何人分享你的美丽,所以我选择杀了一切妄图接近你的人,宁肯也毁了你。”

    她低着头,没有看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眼神和表情,她忽然被他拉到身边,肩膀被他握地发疼,只听到他在她额头上方继续说到:“因为,我意识到我已经爱上了你,我鞭打你、凌虐你,就是为了证明我并不爱你,可是爱情不是数学公式,它无法被逻辑和理性证明,我越是严苛地惩罚你,越是情不可遏地爱你……”

    “不!够了!盖尔尼德,我不能接受,这种爱太疯狂了!”她推拒开他的身体,她感到自己再不反抗,就会被他占据,“你这样疯狂的虐待我,却说这是因为爱我,如果有一天,你杀了我,也会说那是因为爱我。”

    他没有立刻上前抱住她,或是继续攥住她的手,而是任她逃到几步开外,自己则定在原地,双手向着她平展开,发出低沉的似乎是从黑暗的地底发出来的声音,“不,我不会杀你。当然,依照我的本性,我是会杀了你,可我下不了手……”

    碧云慌乱地错开他冰蓝色的眼睛,她相信他此刻说的话是真的,他所倾吐的爱意也是真的。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他可以残酷到极致,也可以浪漫到极致,他的极端的浪漫寓含在极端残酷之中,为什么他给她的总是那么极端的感受。她习惯了中庸雅正,刚柔相济,这不是她内心所向往的文明。“不,不要把我推向这样非此即彼的极端的境地。”

    他上前了一步,仍然是眼睛注视着她,双手却没有碰她,“你们中国人做事从来都是儒雅含蓄,我不要像那歌词那样,想要采摘这美丽的花朵,却思前想后、畏首畏尾,那不是我,你是什么种族的女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你,没错,我要你这朵洁白芬芳的小茉莉。”

    “可你爱花的方式,不是观赏和尊重,而是轻贱地把它摘下来,放在手中玩弄,等待玩腻了的时候,就会践踏在你黑色的军靴底下……”她拼命地摇着头,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再次不可抑制地激动了起来,“或许你可以轻贱我的身体,可你永远不能攫取我的灵魂!”

    他又向前迈了一步,低头凝视着她低垂的脸,“看着我,碧云,看着我的眼睛,让那些繁文缛节见鬼去吧,我要你,就一定要得到你,你的身体和你的灵魂,都必将属于我,我会让你知道灵魂深处也在渴望着。”

    “不,我没有渴望,我也不爱你,一点也不。”她直截了当的拒绝,她像一尾小鱼,在他冰蓝色的目光编织成的大网中四处逃窜,可他显然不会给她机会再次溜走了,他凝视着她,指尖轻轻抚摸上她的唇,轻轻地说到:“你在想什么?你一定在犹豫、迟疑,企图抗拒,这双美丽的乌黑的眼睛,轻易就出卖了你的内心,我感到很抱歉,因为我也想抑止,可是能够以理性抑制住的,就不叫爱情。”他轻轻托起她的脸颊,再次神情郑重地向她发出邀请,“碧云,看着我的眼睛……”

    他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可是却会放射出火焰,太阳一般炙热的火焰,再看一眼,她会被它烧成灰烬。再前进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她抖动着肩膀,呜咽地哭了出声,“我不要看,我会被你的目光,烧成灰的。”

    “那就让我们一同化为灰烬。”他用拇指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滴。

    他的唇那么灼热,她闭上眼睛,吸入他灼热的气息,真的要被烫化了。

    他抱起她,她脑海里彷佛一片空白,天花板在头顶旋转着,她被他横抱着上了楼梯,走进二楼的卧室,轻轻放在床上,她仍然是呆呆地望着他,双手在他的注视下不自觉地捂住胸口,胸口有些发闷,脸颊也有点微热,不知道何时变得绯红。

    他看见她并拢着腿坐在床沿上,双手紧紧地捂住胸口,有些害羞地低垂着头,于是他轻轻俯下身子,半跪在她的身边,让她可以低着头,就能够看到他的脸,他静静地望向她,近距离地打量着她的脸蛋、眼睛和嘴唇,轻轻抚摸她的黑发,不想给她压迫的感觉,哪怕一丝一毫也不行,就这样等待了许久,直到膝盖跪的有些麻木,但他没有换动作,继续动也不动地坚守着,他彷佛是个一个调皮的孩子,在等待一只在地上啄食的小鸟,一步步地蹦进他布置好的陷阱里,此时此刻哪怕一个轻微的响动,都会让这只鸟儿惊起,拍打着翅膀飞逃,他捏起她的小手,让她的掌心展开,贴在他的脸颊上……

    “我的天使,你可真美。”他发出轻声的赞叹,她的脸颊更加红润了,指尖轻轻碰触着他温热的肌肤,他好英俊,高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睛,从他把她抱起来到现在,她的脑袋一直是晕晕乎乎的,他们那么近,近地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我的天使,你乌黑的秀发可真美,”他靠近她的头发,闭上眼睛在她的头心深深地嗅了一口,一串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发丝上。

    她的手从他的侧脸,缓缓地攀上他的金发,他的发是那种浅浅的金色,发端有着天生的卷曲的波浪。她的纤细的指头,在那波浪里调皮地搅动着,把他的头发弄地有点凌乱。

    “我的天使,你黑色的眼睛,像是黑曜石一样,清澈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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