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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薄凉前夫-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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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决绝的话,穿过烟花飘进她的耳朵里,震得她耳膜生疼,耳道里回响着雷鸣般的轰隆声。

    “对不起,对不起!”聂真真哭着,心里的角落,正一块块碎成粉末。

    她曾无数次说过要和韩澈分手,这却是韩澈第一次说要和她划清界限!她不知道,原来被爱的人拒绝,可以痛成这样!

    那么韩澈,你是不是很痛很痛?在我一次一次说要分手的时候,你是不是痛的直不起腰来?

    对不起,我爱的人,我想要好好孝顺爷爷,想要让韩家正常和睦,想要报答贺明宸多年来的不离不弃、相濡以沫,却惟独忘了——我曾答应过,要好好爱你……

格盘 第207章:为你纵身入海

    “哈……哈哈……”

    韩澈仰起头,有晶莹的液体沿着凸起的喉结滑下。空气里响起“噼里啪啦”四分五裂的声音,也许是那漫天点燃的烟火,也许是久远记忆中的错觉。

    海风夹杂着游艇上人们的说笑声,成为广阔的背景,甲板上他凄厉的笑声清晰入耳。所有的疼痛、都被隐藏在乖戾的笑声里,越是笑,就越是疼。

    韩澈猛的收了笑容,瘦高的身子往下一压,一踢腿扫向金虞,金虞瞳仁一缩立即反应过来,出手还是不及韩澈快,双手已然被韩澈止住。

    “别动,我不动女人,没你们老大这么无耻!”韩澈说到做到,金虞反手被他制住,犹自挣扎,韩澈却只是取下她背上的德国MP5。

    单手将德国MP5抵在腰间,薄唇勾起冷然的弧度,即使浑身是伤,满脸是血,他傲然的站在那里,还是那么耀眼,孤傲高贵一派从容,那些围着他的众人在他面前相形见绌。

    “韩某告辞,这个女人,既然是拜托了你,就请君老大自己看着办吧!至于老子这条命,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来拿了!”

    说话间,韩澈已经朝着游艇头部奔去,只不过几个纵身,他人已站在了栏杆上,手上的MP5在奔跑间已射向了几个企图追赶他的兄弟。

    “找死!”

    “叫你的人停手,我按照你说的做了,你放他走!”聂真真被钳住了上半身,挣扎间只有双腿在甲板上扑腾。

    她知道她的样子看起来很傻,韩澈也许并不需要自己的帮忙,但这里的人这么多,难保子弹会不长眼,又或者哪个人偷了空。

    “好,我松手……”

    君老大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拦住聂真真的手豁然一松:“听好了,都给我住手!”

    聂真真摆脱了束缚,立即奔向船头的栏杆,却被韩澈的厉喝止住了脚步:“聂真真,给你,本来是打算今晚给你的,我想你也不会要了,可是除了你,我还……真不知道该给谁!”

    他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只将绛紫色丝绒礼盒,抛向聂真真。聂真真并没有接住,礼盒落在甲板上,滚向角落。

    聂真真狼狈的循着礼盒滚落的方向奔去,终于在阴暗的角落里抓牢它。礼盒很小,托在掌心,不过方寸。

    不用打开,她也能猜到里面是什么。

    她狼狈的跪在地上,浑圆的膝盖已在甲板上划破,长发披散开来,混合着汗液或者还有其他,粘腻的沾在肌肤上,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打开礼盒。

    Cartier钻戒嵌在礼盒里,耀眼的光芒,晃了她的眼,这光芒一直到达她心底,照的她心里亮堂堂的、暖烘烘的,眼前全是和韩澈在一起时那些温暖的画面。

    他体贴的为她拨去蔬菜里的洋葱;她孩子气的买来一大堆不要的奢侈品,他笑着说,她爱买什么就买什么;他说要按照医生的规定,不能随便吃东西,她怎么吃,他就陪着她怎么吃;他趴在她肩头一次次无耻的说给我好不好……

    “嘭!”

    一声巨响在她脑后传来,霎时间天旋地转。

    跌跌撞撞的从甲板上爬起来,手里还握着那枚戒指,坚硬的钻石硌着掌心,她已红了眼,理智游走在边沿。

    空荡荡的栏杆上,哪里还有韩澈的影子?

    “韩澈!”那一声呼喊,用尽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纤细的长臂伸向海面,黑暗的海面上激起一团水花,迅速被浪头湮灭,茫茫海面上,已没有他的踪迹!

    “一枪要不了他的命,给我朝海里再补几枪,小鱼,你枪法好,去!”

    君老大冷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聂真真红了眼,疯了一般回头望向他,牙齿因愤怒和绝望上下打颤:“你比不过他,你永远比过不他,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做韩澈的敌人都嫌丢份!”

    君老大的脸覆在面具下看不出什么表情,那一双锐利的眼却自阴鸷中透出几分恶意的不快。

    “是吗?只要他死了,你就不用觉得丢份了,这样大家都痛快!”说罢背过身扬起手,不止金虞,所有的兄弟都朝着船头栏杆蜂拥而上。

    早有兄弟递上另一只MP5到了金虞手里,金虞熟练的将其架在肩头,眯起一只眼,朝着浪涛滚滚的海面连发数枪。

    “不,不……”

    泪水从聂真真眼里成串滚下,嗓子眼破裂了,尖利的呼喊声在空气中支离破碎。初初爱上那个男人时的悸动,在这一刻归位,铺天盖地,溃不成军!

    韩澈死了!韩澈死了!永远不会再看到他了,永永远远的看不到了!是她,是她,害死了他!!!

    海里那么冷,那么冷,他一个人,该怎么办?

    深黑的天空,被烟火照亮,映着她嘴角那一点梨涡。韩澈说过,她的梨涡最是迷人,让人看着看着,就忍不住陷了进去。

    她笑着,喃喃自语:“韩澈,别怕,真真来陪你,以后,再不让你一个人,你原谅我,我知道你会原谅我的,这世上,韩澈最怕的,就是真真撒娇,对不对?”

    轻盈的身子跨上栏杆,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

    “漂亮妞,你干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金虞,可她也还是晚了一步,匆忙间伸手去抓,也还是只抓住了她T恤的一角,那绵柔的触感遗留在指尖。

    “停下,停下!都别开枪了……”金虞呼叫着让众人停手,背对着船头的君老大这才缓缓回过身来。

    “怎么了,小鱼?”

    “老大,那个妞,跳海了……”

    “什么?!一群饭桶!都给我停下!救人!今天这女的要是没找到,你们都给我在海里不用上来了!”

    君老大跨步纵身,迅速跨上栏杆,率先跳下了海中。

    一时间,众人纷纷跳下海,并不明白老大对于韩澈的女人为何如此在意,但命令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场面很是混乱,金虞也呆住了,她早就知道,老大喜欢的人是韩澈的女人,难道真的是这一个?

    韩澈这时已经游出一段距离,虽然身上中了两枪,但都不是要害,并不影响他在海里自由活动。

    海里的骚乱引起了他的注意,但管它是什么,都和他无关了。

    远远的已经有救生艇来接应他,领头的人是李锦旭。才十六岁的少年,说话的样子倒是成熟老练:“您没事吧?我婶子呢?”

    韩澈拉住他的手臂,趁势登了上去,他此刻的样子,可不怎么好。头上的鲜血没止住,后来被君老大补的那一枪,更是让伤口往大了去。

    李锦旭还想问聂真真,可看他洁白的T恤上两处鲜红的枪伤,鲜血之往下涌。

    “嘁,这衣服,真他妈幼稚可笑!”韩澈完全没在意自己的伤,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情侣T恤,在这种时候,自然是怎么看怎么讽刺。

    抡起胳膊,一骨碌就将那件带血的T恤脱了下来,脱得太猛,撕扯着伤口,皮肉都被挣开了,李锦旭一旁看着也没了往日里嬉皮笑脸的样子。

    少年的记忆里,从未见过一个男人那样伤心落寞的侧脸。那一刻,韩澈遥遥望着远处的游艇,眼神空洞,却还是死盯着不肯移开。

    “哥,您真没事儿吧?”

    “怎么没事儿?我老婆跑了,我三十多岁的人了,老婆还跑了,你说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李锦旭扁扁嘴,作势在他胸口上敲了一拳:“别矫情,哥你抛弃的女人够多了!”

    他本是随口说说,想要分散一下韩澈脸上那种陌生的表情,却不料这话一说,韩澈彻底沉默了。

    “哥,打疼了?不能啊……”

    韩澈紧捂着胸口,瞪着他怒道:“疼!真他妈太疼了!”真的,疼死我了……

格盘 第208章:关于过去

    火红的太阳高悬在空中,一眼望去,远远的视线里白茫茫的一片,什么景致也看不清。越野车在黄土上缓慢行驶,车子颠簸的厉害,车厢里男人在越过一个土坡之后,小心的看向用外套蒙着脸睡觉的人,生怕惊醒了她。

    外套下耸动了几下,梁骏驰舔舔干裂的唇瓣,正要说话,却听外套下传出一个绵柔细软的声音。

    “到了没?渴死了。”

    梁骏驰笑笑,拿起脚边的矿泉水,只剩下半瓶了,还是瞒着队里的人悄悄藏起来的。此时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也不怕人说他中饱私囊、假公济私之类的。

    “喏,先喝这个,马上就到了。”

    大大的男士工装外套一下子被推开,露出下面一张精致漂亮的脸,神情虽说是憔悴,唇瓣也一样干裂了,但并不难看出主人原本有着傲人的美貌,只那嘴角两点梨涡,就俏皮的充满了活力。

    袁梦一把抓过梁骏驰手中的那半瓶矿泉水,琥珀色的瞳仁霎时点亮了,拧开瓶盖仰起脖子就往嘴里灌,嗓子眼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不过,她可并不是那么自私的人,喝了两口就停下了,举着所剩无几的两口水递到梁骏驰跟前。

    “给你,你也喝一点儿。”她的话是说的极为礼貌,充分发扬了团队里互帮互助的精神,不过,她那明显不舍和一副咬断了牙齿和血吞的凛然表情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梁骏驰了然的冲她笑笑,摇摇头:“都喝了吧,我不渴。”

    “那、那、那……是你自己说的啊!不是我说的啊!我可是让你喝了啊!”袁梦还在客气,可眼睛却死盯着那瓶水,仿佛还在同自己的良心做着挣扎。

    梁骏驰一偏头,靠近瓶口:“好吧,那我……”

    瓶子从他唇边迅速移开,一抬头,袁梦已经再度扬起脖子,将最后的两口水送入了口中。喝完,将瓶子递到他嘴边,笑嘻嘻的说:“给你!”

    梁骏驰一愣,随即笑了:“你啊!”大掌抚上她的头顶,轻揉了两下,女孩朝着他吐了吐舌头,俏皮的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细碎的贝齿。

    车队摇摇晃晃,没多会儿,袁梦便又睡着了。

    幸而她睡着了,不然她若是清醒的经历了三个小时的车程,一定又会在梁骏驰耳边喋喋不休的叫唤:梁骏驰你这个骗子!

    在三个小时之后,车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总算是从那一段恶劣的环境中离开了。和大城市比起来,这里的环境自然算不上好,但比起三个月来的餐风露宿,这座小镇相对而言,是要好太多了。

    袁梦是在梁骏驰的怀里醒过来的。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在做梦,这座椅,怎么就变得这么软和呢?还不自觉的蹭了蹭,满足的哼了哼。

    不过,她是那种睡眠并不深的人,立即意识到不对劲,一睁眼就看见梁骏驰带着胡茬的下颌。

    古墓发掘现场,条件比较艰苦,梁骏驰原本就是络腮胡,长久没刮胡子,消减了他身上那种温润的书生气,多了几分狂野。

    “醒了?”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梁骏驰低下头朝着怀里的人儿浅笑。

    闻着他身上浓重的男性气息,袁梦低下头轻声应到:“嗯。”低垂着脑袋,将脸颊埋得深深的,生怕让他看见自己脸上有什么可疑的神色。

    她才不会傻到以为脸颊发烫,是因为天气太热。

    “我……自己能走。”她拽拽他的衣襟,小声的开口。

    “噢,好。”梁骏驰并不坚持,将她放在地上,自己超前先走了。

    袁梦站立在原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嘴角的笑里,有一丝牵强。

    “怎么了?快走啊,先洗洗,安顿一下,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你不是嚷嚷着一个月没过正常人的生活了吗?”

    梁骏驰言语自然,并没有因为方才那个暧昧的拥抱而现出一丝的尴尬。

    袁梦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不够爽快,点点头,跟了上去。

    两人各自回了房,袁梦的房间就在梁骏驰的隔壁。她不是队里的人,队里的人都知道,她是梁骏驰的未婚妻。

    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浇在袁梦身上,想着队里关于他们的议论,她瘪了瘪嘴,苦涩的笑笑。

    未婚妻吗?梁骏驰也是这么说的,可是究竟是不是呢?也许是吧。

    不想去想那些烦人的事,洗去一身的疲惫,裹上浴巾走出了浴室。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听门铃声响起。

    这个时候,除了梁骏驰也没有旁人了。

    “等会儿啊,我换衣服。”

    “没事儿,你慢慢来。”梁骏驰靠在门上,体贴顺从的声音让袁梦原本慌乱的动作平缓下来。

    梁骏驰对她好,是真的好。虽然她的记忆里关于他也是一片空白,但有的时候,她会从心底里泛上来一种遏制不住的心痛和酸楚——是和他有关吗?

    她问过梁骏驰,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梁骏驰笑笑,说他曾经是个混蛋,伤害了她,所以老天爷惩罚他,让他从她的记忆里消失了。

    袁梦想象不出,这么一个事事都以她为中心,她说东边,他绝对不往西边瞅一眼的男人,究竟是怎么伤害了她?

    就算是吧,大概也是迫不得已的。

    没有了关于他的记忆,对于两人曾经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她也做不到坦然接受,何况,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乐乐。

    想到乐乐,袁梦苦闷的心露出一丝甜蜜的喜悦。

    套上T恤牛仔,拉开门,梁骏驰靠在墙壁上,头一偏,笑说:“走吧,咱今天不跟他们一起,我给你开小灶!”

    “这,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给我媳妇儿开小灶,碍着谁了?”梁骏驰调侃着,感到身后的人并没有跟上来。

    看来,是自己的话语又造次了,无心中又给了她压力。

    “我开玩笑呢?不喜欢,我以后不说了。”梁骏驰在心里骂自己没用,堂堂一个大男人,只要看到她有一点的皱眉头,他就完全没辙了。

    就是见不得她不好,就是他自己,也不能给她一点儿委屈受。

    梁骏驰家,袁梦从来没去过。当然了,以前的袁梦可能去过,不过,她并不记得了,她是猜的,两个人既然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应该是去过梁家的吧?

    梁家在A市,那可是显赫的一族。

    袁梦念研究所的同学里有喜欢看偶像剧的,里面就总上演贵公子和灰姑娘的悲情戏码。

    她也曾想过,以梁家的地位,梁骏驰又一再说他伤害过自己,那么他和她曾经是不是就像那些狗血剧里演的那样,是被长辈拆散的一对?

    这话,她只是在心里想过,并不敢当面对梁骏驰讲。关于过去,梁骏驰只字不提,她隐约明白,他并不想提。所以,她不问,从来不问。

    饭店装修得不错,在这小镇上算是高档的了。梁骏驰选这里,是因为这家的菜比较清淡,袁梦正准备开始透析治疗,饮食上尤其需要注意。

    她这次偷偷跑来队里,他就已经很生气了,这里条件艰苦,实在不是她一个女孩子该来的地方,更何况,她又是这样的身体状况。

    点菜的时候,梁骏驰也没征询袁梦的意见。其实她还算是听话,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不是闹着玩的,不过这些事梁骏驰做习惯了,并不觉得突兀。

    服务员填了单子,下去叫起菜。

    梁骏驰掏出手机说:“乐乐给你打电话了没有?”他低着头翻着手机,反到其中的一页,点开一张照片。

格盘 第209章:曾经的感觉

    他将手机递到袁梦跟前,指着照片笑说:“看看我们乐乐,真是漂亮,越大越漂亮了。”言语里透着宠溺和疼惜,仿佛他此刻口中说的,正是他最重要的宝贝。

    “啊……我看看……”

    袁梦惊呼一声捧着手机,裂开了嘴贪婪的看着照片上的小男孩。

    她曾不止一次说过这样的话,真不是她自夸啊,她的乐乐,真是世上最可爱最漂亮的宝宝了!

    乐乐才100天的时候,她和梁骏驰带着他一起去拍白日照,就被星探盯上了,要让乐乐拍广告。

    袁梦得瑟的很,很想要点头。当然了,她不是为了那几个钱,梁骏驰有钱,这她很清楚。

    虽然她很有骨气的想说要和梁骏驰保持距离,可是,从医院醒来之后,所有的一切都由梁骏驰照顾着,她又一直病着,没过多久又发现有了身孕,那点子骄傲,也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是被梁骏驰宠着活到现在的,她心里明白。

    开始得知有了身孕的时候,她以为孩子是梁骏驰的,对于他衣不解带的照顾稍稍有些安心。

    只是,后来,她无意间听见了他和医生的谈话。

    医生坚持以袁梦的状况,是不适合受孕的。梁骏驰自然果断的说要拿掉孩子。这话被袁梦听见了,自然是不肯。

    “为什么?我们的孩子,你不会舍不得吗?”她质问他,满脸的疑惑和心痛。

    “听话,孩子……我们以后还可以再要,等你身体好了,好不好?我们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光。”梁骏驰无视她的目光,却也不敢正视她。

    “不是你的?是不是?它不是你的!”袁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虽然醒来后,她的记忆一片全无,眼前就只有梁骏驰一个人。

    他对她说的那些事,她全然没有任何印象,但那个时候,她就是有了那种预感——她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他的。

    ——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

    袁梦在梁骏驰短暂的沉默和稍纵即逝的犹豫中,迅速肯定了这个想法。

    那么她究竟是谁?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孩子的父亲又究竟是谁?

    那一段时间的袁梦,几近崩溃,没日没夜的逼着自己回忆,想到脑袋发胀,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任谁都叫不开门。

    可是,记忆固执的远去,任她如何努力,就是不肯回来。

    等到梁骏驰忍耐到极限,破门而入,袁梦已经靠在床角捂着脑袋晕过去。脸上还挂着泪痕,双手紧捂着小腹,一种保护的姿态,那是母亲的本能。

    他将她抱起,紧拥在怀里。

    “好,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你,孩子你一定要生,我们就生。我只是求你,别再这么折磨自己!”

    袁梦的执念,由何而来,没有人知道。她放弃了对记忆的渴求,却还是坚持要生下孩子。

    那一段过往,太可怕了,梁骏驰都不愿意再去想起。袁梦小小的身体里,竟然酝酿着那么大的能量,医生说那是出于女人伟大的母性。

    只有他知道,是,但并不全是。

    乐乐是在28周的时候手术取出的,当时袁梦的身体已经很虚弱。本来也许未必会那么凶险,只是她坚持要孩子,药物停用了很长时间,到了胎儿可以存活的孕周,在医生的建议下,梁骏驰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

    这一对母子,在生死攸关的日子里,相互坚持着,谁也没有抛下谁……

    现在,乐乐已经四岁了。

    “我家乐乐,怎么越来越不像我?小的时候,真的很像我的。”袁梦嘟着嘴,梁骏驰将思绪拉回,视线停在眼前对着照片抱怨的袁梦身上。

    “你说,是不是像他爸爸?”袁梦抬起头,很认真的问着。

    梁骏驰剥着虾子的手一顿,脸色顿时有些难看,生硬的勾勾唇角,一拉那脆硬的外壳,手上一滑,壳没剥下来,整只虾都滚了出去。

    模样有些可笑,梁骏驰也没理会,继续从盘子里又拿起一只,重新剥起来。嘴里答到:“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袁梦看他这样子,知道他是生气了。其实,她真的只是顺嘴一问,绝对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

    关于孩子的父亲,她又哪里会有什么印象?既然都没有任何印象了,要说还有什么余情未了的意思,是不是有点儿牵强附会?

    “那个……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是因为我跟别人好了,你才不要我的对不对?你说的伤害就是曾经不要我吧?”

    袁梦张开嘴,梁骏驰将剥好的虾仁沾好了酱汁递到她嘴里,她放在嘴里嚼着,含糊不清的冒出这么一句。

    梁骏驰收回筷子,差点又没将筷子抓稳。这丫头,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以前的事,我不想说。”梁骏驰低下头,他不想说,也实在是说不清。说清楚了话,袁梦还能是他的吗?

    老天都让她记不得那个人、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了,他没必要跟老天做对,逆天?那是要遭天谴的!

    “好吧。”

    袁梦在他这里碰了壁,更是铁了心了,以后绝对不要在他跟前再提起以前的事儿,她以前恐怕是眼睛瞎了,才会放着这么好的男人,还学那些水性杨花的女人搞什么红杏出墙。

    直到出了饭店,梁骏驰都没怎么说话。

    袁梦知道自己是踩着地雷了,刚才自己怎么就那么大胆呢?她已经在心里把自己从头到脚鄙视了一通,碎碎念着: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回头看我一眼吧?

    “想什么呢?”

    梁骏驰猛一回头,看她耷拉着个脑袋在后面慢吞吞的,嘴里也不知道嘟囔着什么,模样煞是可爱。方才那一点乌云盖顶的感觉,顿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不动了。”袁梦听他开腔了,借机撒娇,想要博取同情。

    “什么玩意儿?你又来了,走啊,我不背你,谁让你胡说八道!”梁骏驰忍着笑意,脸绷得紧紧的。

    袁梦看撒娇也不管用了,可不管怎样,人总算是开口说话了,不像刚才,就差在身上挂块牌子:我不痛快,方圆十里之内,生人勿近!

    蹦蹦跳跳的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拖长了尾音喊他:“骏驰……”

    “干嘛?”梁骏驰心情好了很多。她并不常这么喊他,只在做错事情的时候,才会带着讨好的意思喊他一两声。

    通常,她都跟着他的学生或是队员叫他“梁教授”。听听,多生疏。这也算是他五年来的败笔之一吧?

    “没事,我就是白喊喊你。骏驰……呵呵……”她憨憨的模样,巧笑嫣然,搅得他心上痒痒的。

    “真的走不动了?”嘴上硬,说是不背她,其实心里还是心疼她的。

    乘着暑假,非要过来找他。他知道她的心思,是想尽量找回当初和自己在一起的感觉。梁骏驰就是为这一点才窝火,他们俩也的有过点儿什么才好找回不是?

    “嗯!真的累了。你看,我腿都粗了!”袁梦指着七分裤下细窄的脚踝,脸不红气不喘,那叫一个镇定。

    梁骏驰忍不住抽搐,对着袁梦竖起大拇指:“你行?你这腿有我胳膊粗吗?睁眼说瞎话,你们老师知道吗?”

    “嗯嗯,我原来的更细!哈哈……”

    梁骏驰一翻白眼,完全拿她没辙。蹲下身子,笑着说:“上来吧,腿粗的那位?”

    袁梦抿着嘴,笑的奸诈。

    “干嘛?憋什么坏水儿呢?告诉你,别过分了啊!生气的可是我!”梁骏驰有种不好的预感,看袁梦拔腿跑回原来的位置站定。

    “从这里开始背,刚才我是在这里让你背的……”

    天哪!这妖孽,是怎么造出来的?为什么偏偏就被我碰上了!梁骏驰无语望天,乖乖走到她身边蹲下……

格盘 第210章:永远别忘了

    这一天并不是周末,也不是法定节假日,可是,天墨集团上下的人都知道,今天,在他们总裁的眼里远远比那些所谓的节日来的重要。

    这一天,他是不会来公司的。不管有多重要的事,他都不会出现。

    沈蔓青来早早来了韩家,花束提在手上,包装没拆,一早空运过来,还没来的及收拾。她和陈嫂拿了剪刀在客厅里修剪,安静的没有交谈。

    这个日子,并不适合说话,最好是一点声音都不要有才好。虽然压抑,但比较应景。

    没多会儿,听见楼上有脚步声,拖沓着往一楼而来。

    陈嫂对着沈蔓青使了个眼色,指指餐厅,沈蔓青会意的点点头,继续修剪着手中的花枝。楼上下来的人径直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很新鲜,也很漂亮,蔓青,你费心了。谢谢。”

    韩澈伸手抚过那些鲜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当真是娇嫩欲滴。

    沈蔓青点头微笑,算是接受了他的道谢。韩澈很少谢人,多少人为他做事情,他都只是用金钱作为回报,只有为了那个她,他才会真诚的道一声谢。

    他站起身走向餐厅,身姿依旧俊逸挺拔,却是愈发落寞了。

    沈蔓青永远记得五年前的那一天,他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完全没了往日里威严冷酷的样子。

    ……

    “她死了!我竟然让她在我面前死了!当时我只要回过头去,就能救她,可是,我没有,我走了,我把她扔在那里!是我杀了她!我竟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老婆葬身大海!”

    ……

    马尔代夫之行成了韩澈一个永远不可能醒过来的噩梦,那里埋葬了他可能是一生唯一的爱情,也埋葬了他的妻子!

    当他得到官方的消息,证实她已经从马尔代夫这片海域消失,他疯了一般找到君老大,向他索要人。

    得到却是她纵身跳海的告知……她是自己跳海的?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跳海?他不是已经放她走了吗?

    “为什么?”

    他对着照片上她温婉的笑脸,不止一遍的无声问她——可这个答案,他再也不会知道了。她握着正确答案,离开他了,没有一丝丝留念,他卑微的期盼也都随着她的离世而彻底幻灭。

    那段时间,他日日买醉,将他们的经历翻过来复过去的想,想了一遍又一遍,连她每一个阶段里头发的长度都记得清清楚楚,她在他耳边压抑呻吟的模样也不尽相同。

    以前并没有觉得,原来,他竟然将所有和她有关的事情,记得这样清楚!他可能从来没刻意去关注过,但那些不知不觉压在角落里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扑过来!

    他就是记得,记得那么深刻,时至五年后的今天,依旧未曾褪色。

    晚上一个人的时候,他常常想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曾发誓要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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