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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与你共度余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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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夕这才看见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有玫瑰,还有好几个盒子,想必是生日礼物。他前几天在微信上说过,等她过生日送她礼物,她当时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竟没想到他当真不远万里的飞回来。
心里又软下来,佟夕看了他一眼,耐心向他解释:“我和同事一起刚刚从剧组回来,他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没和他一起过节,也没和他一起过生日。他有女朋友。”
聂修点头:“我知道你和他没什么。我相信你,你不会骗我。”
“那你生什么气?”
聂修看看她,低声回道:“你和我在一起板着脸,笑一下都难。看到你和他说说笑笑的,心里不舒服。”
佟夕没好气道:“你能不能不那么小心眼?”
聂修垂目,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没办法,碰见这种事,就忍不住小心眼,对别人都挺宽容大度,就对你……”
佟夕无语:“你这是不讲理。”
聂修嗯了一声,居然很坦然的承认了:“我知道,可是这事我没法讲理,就忍不住。”
佟夕:“……”
正文 42|归(2)
“我的确很嫉妒你的同事; 能天天看到你。我半年来就只能靠; ”聂修的声音低了一阶,“想。”
最后一个字突如其来的冲入耳膜,静默的空气变得暧昧,吸进肺里让人发热发软。电梯里的空间仿佛突然变得狭小,佟夕有种缺氧的感觉; 心跳的极快。
“你没必要赶回来; 你这样; 会让我,”
佟夕盯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在一个一个往上跳; 稀里糊涂的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词不达意。
聂修明白她的意思,接过她的半截话说:“不是特意为你赶回来的。是有事要回来处理。刚好赶上你过生日。”
佟夕不大相信; 问:“那你回来什么事?”
聂修还未回答; 楼层到了,佟夕出了电梯。
他跟在身后; 说:“XH医院和T医大的药物研究所,都是业内顶尖的研究所; 但是区别是一个北京一个在本市。”
佟夕从包里拿出钥匙。
“你觉得我选哪个好?”
手里的钥匙掉了下来,啪一声像是敲到心脏上。佟夕呆呆的扭脸看着聂修。
他弯腰捡起钥匙; 替她打开了房门。
佟夕傻了一样; “你要回来?”
聂修点头,将她拉进房间,手臂越过她的肩头; 关上了房门,却没收回来,这个姿势像是把她圈在怀里,壁咚一样。曾经他这样吻过她。在她堂哥的楼上。那是两人的初次接吻。
感应灯亮了灭,灭了又亮,他记不清自己亲了她多久……但是却记得那个味道,可以记忆回忆一辈子的味道。
相似的场景,相同的人。半年不见,思念浓烈到面对面看到她,依旧觉得心口想她想的厉害。
他将手臂收回来的同时,压下某种冲动。“我知道你一定想让我选北京。”
佟夕心里乱成一团,几乎下意识的就想要说你不要回来。可是看着他灼热的眼神,她说不出口。只能转开脸说:“我没有资格替你做选择。”
“我不太适应北京那边的气候。觉得还是T市好。”其实他已经选好,只是故意问她。
“你为什么要回来呢?”佟夕问出口又后悔,害怕听到他说是因为自己。
聂修懂她的意思,说:“不是因为你。”
佟夕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可是他妈是那么对许琳琅说的,他因为她要回国发展。
聂修知道她心里想什么,继续打消她的猜测:“选择回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考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很喜欢你。可是我如果一事无成肯定更追不到你。所以事业对我也很重要,不会乱来。”
听到后面几句,佟夕愈发焦躁,脸色很红,“你临走前,我说过的那些话,你要我再重复吗?”
“不用,我记着呢。”
记得又怎么样,还不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佟夕无奈的看着他,可是她总不能管到他心里的想法。甚至,她现在连管住自己的心有点岌岌可危。
聂修把袋里的玫瑰拿出来,递给她:“抱歉,回来的太晚,跑了七个花店才凑齐了这么一束花。”
一丛比较缤纷的玫瑰,香槟色,粉色,红色,还有一朵黄色。这样更好,比单纯的红玫瑰让人更好接受。
佟夕拿着花束去找了个花瓶插上,等她转身回来,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个小巧玲珑的蛋糕。
聂修说:“生日蛋糕是我妈做的,她最近迷上烘焙了。”
佟夕吃惊又惶恐:“你怎么能这样啊,还让你妈给我准备礼物。”上次在医院也是,居然“派”他妈给她买衣服。简直让她无地自容。
“不是我让做的,是她一直都记得你的生日。准备好了让我带上,我总不能说不要。不过,职业病的关系,她对这类不太健康的食品建议不要多吃,所以蛋糕做的很小气。”
佟夕忍俊不禁,“那里小气了,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没事,等会儿我帮你吃。”
佟夕真是觉得压力好大。“那你回去替我谢谢你妈。”
“你回头亲自谢比较好。”
佟夕觉得他话里有话,没有应声。他带来的袋子里好像还有一样东西,却没见他拿出来,随手放在了茶几下。
“没吃饭吧?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佟夕问:“你吃了吗?”
聂修摇头,昨天微信问过她的行程,知道她今天去了剧组,他本来打算早点回来去剧组接她,谁知道北京那边飞机误点,还是没来得及。
“那我们下点面条吃吧。”
聂修看着她:“你是怕我累?”
佟夕被他识破,却不肯承认:“生日不就是要吃面?再说一会儿还有蛋糕。”
“那好,给你做长寿面。”聂修起身去了厨房。佟夕也不好意思让客人在厨房忙碌,自己在客厅里干等,就站在门口看他需不需要帮忙。
聂修做事一贯手脚麻利,肉片炝锅,添上开水,然后下面,再卧进去四个荷包蛋。香味很快散开。他个子高,要弯着腰才能小心不碰到抽油烟机。锅里的白色水气被卷进抽烟机里,泛着黄的灯光映着他英挺的侧颜,佟夕不明白为什么他做饭的样子居然还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她看的有些呆住。很奇怪,明明半年没见,却没觉得陌生,反而比春节时更熟悉亲近,大约是因为半年来他每日给她微信的缘故。
十分钟的功夫,面就端到了餐桌上,荷包蛋上放着两片青绿色的菜叶。聂修把筷子递给她,“尝尝可口吗?”
佟夕挑了一口,含在嘴里,点头。
“今年太匆忙,明年给你好好过。”
那口面条在舌尖上停住了,明年,他说的那么自然,仿佛年年岁岁都要给她过生日一样。她想说你别想那么多那么远,可是那口面含在嘴里,那些煞风景的话,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把那口面条慢慢咽下去,五味杂陈。
今晚上太多的意外让她措手不及,他说是临时有事赶回来,可是怎么可能那么巧,就在她生日这天。他说回国发展是为了自己的事业,可是为什么不选择北京。
太多漏洞经不起推敲。他不想说,是不想给她造成负担,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欠他太多。
她怎么还。
他远在英国的时候,距离给她打造出了一种安全感,她想借助时间去消磨掉他的想法,可是他现在回来了。她开始害怕起来,怕自己的心里的堤防彻底崩塌。她知道自己已经在一节一节的在溃退,无法像半年前重逢时那样对他冷言冷语,拒之千里。
吃过饭,聂修收拾碗筷要去洗,佟夕不好意思再让他洗碗,两人抢的时候,手和身体碰到了一起。
聂修的眼神陡然一热,视线定在她的脸上,动作迟缓了下来。当年卿卿我我的时候,他的每一个眼神代表什么意思,她都懂。当他视线往下移到她的唇上时,佟夕心口巨跳,飞快的转身出了厨房。
她从卫生间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没有化妆的脸,犹如粉染,眼神迷离的像是喝过酒。
她束手无策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软的像是桌上的那块蛋糕。她得赶紧让他走,不能再留下去。
聂修从厨房出来,佟夕已经将小蛋糕分出了两块,放在碟子里。
“没许愿?”
佟夕把大的一块儿递给他,“你以为我是佟桦吗?我从十二岁的时候起,就不再许愿了。”
因为十一岁那年的心愿是爸爸妈妈领她去埃及看金字塔,可是那年父母车祸。她自此就不再信那些。
聂修接过碟子尝了口蛋糕,点评说:“我妈的水平见长。”
“挺好吃的,一点不腻。”
“那以后肯定经常给你做。”
佟夕忍了忍,终于说:“聂修,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聂修似笑非笑:“你不许我喜欢你,所以最好连我妈也不许喜欢你。”
是这么个意思,但也不全是,被聂修这么直白说出来,佟夕只觉得很窘,好似自己蛮不讲理不识好歹。她红着脸解释:“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妈是长辈呢,给我做蛋糕我怎么好意思。”
“我妈喜欢你,给你做个蛋糕都不行吗?她也经常给同事带去分享的,你别多想,更别有什么负担。”聂修含着一口蛋糕,舌尖上转了转,轻声说:“再说了,谁让你这么讨人喜欢呢。”
佟夕耳根后面开始发热,房间的空调仿佛不制冷。
她把聂修的手里的盘子接过去,“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还没吃完呢。”
“你回家让你给你妈做吧。”
被下了逐客令的聂修反而笑。对他不客气,对他颐指气使,有点像女朋友的架势。
送走聂修,佟夕长出了一口气,好似打了一仗,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她躺在沙发上,忽然瞥见他带来的袋子,里面还有个盒子。
她迟疑了下,给他打电话,说你的东西忘拿了。
聂修说:“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为什么不当面送?是怕她不收?到底送的什么?
佟夕打开袋子,心里莫名的紧张。长方形的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心形的吊坠,嵌着两个金色的小数字,77。
寓意太直白,她盯着那颗心,心上的七七,心里像是滚起了浪潮。
正文 43|病(1)
这一款独一无二的项链; 明显是为她定制的; 设计精巧,漂亮别致。佟夕不能违心说自己不喜欢。可她若是接受,就意味着接受了他的心意。
她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发了个微信给他,表示心意领了; 但是礼物太“贵重”; 希望他收回。
贵还是其次; 关键是太“重”。她没法接受。
“这是为你定制的。”言下之意,只能属于你。佟夕回复:“所以我不能要。”
聂修半晌没有回应; 后来; 终于回了一句:“你不要就扔掉吧。”
不远万里的赶回来,精心准备的礼物被人拒收; 他必定会很失望。佟夕想想又有些心软; 回了个抱歉。没有等到他的回复。
不知是不是这件事伤了他的心,此后一连几天聂修都没和她联系。这是半年来从未有过的情况。以往他再忙也会发个信息过来; 哪怕只有一个晚安。
淡了联系,佟夕本该高兴的; 可是心情却莫名其妙的很低落,甚至王艺都看了出来; 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佟夕笑笑说:“没有; 就是太累了。”
“再坚持几天就杀青了。”
佟夕点头:“刚好休年假好好歇一歇,出去玩玩。”
王艺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骄阳,“你怎么不在十月份休假; 天高气爽,正好出去旅游。这会儿出门多热啊。”
“我小外甥只有寒暑假有空啊,我主要是陪他出去玩。”
正说着,微信响了一声,佟夕急忙划开屏幕,点开。心往下沉了沉,不是他。第七天了。
潜移默化的,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培养出了一个习惯,习惯于每天联系,哪怕只言片语。让她感觉到他的存在和陪伴。
一开始是不习惯他陡然消失,接下来几天则是担心他是不是病了,还是出了什么事。好几次都想主动问问,可是拿出手机,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剧组杀青后,佟夕开始休假,八月末的天气依旧炎热。莫丹在敦煌已经待了三个月,听说她要带佟桦出门旅行,便约她一起去青海,那边天气凉爽,油菜花开得正好。
佟夕觉得这主意不错,当天便定了高铁票,然后给婶婶打电话说回去接佟桦。
周余芳却说:“你不用回来,我明天和你叔叔送佟桦过去。你叔叔最近总说腿麻手麻,我让他去医院,他犟脾气不肯去,昨天抱着佟桦,差点摔了一跤,才肯答应去医院。”
佟夕一听腿麻手麻首先就想到了脑梗,因为叔叔有高血压。
第二天一早,佟建文夫妇带着佟桦来了市里,直接就去了省医。周余芳想着江若菡就在省医上班,万一有什么情况,有个同学比较放心。做了脑CT检查结果出来,果然就是轻微脑梗。医生建议立刻住院,不能再拖延,以免病情加重。
佟夕立刻去办了住院手续,护士安排好病房,给佟建文配好药开始输液。
周余芳知道佟夕已经定了高铁票,说:“没事你只管去吧。你叔叔也不是不能动弹,我陪着他输液就行了。”
“叔叔病了我们就不去了。”佟夕摸了摸佟桦的头,问他:“我们明年再去吧。”
佟桦也比较乖巧懂事,点点头说:“好,反正我明年还有暑假呢。”
佟夕又问:“小姨这几天要在医院里陪爷爷,你去许延家住几天好不好?”
佟桦只要听说去许延家,就没有不好的时候,马上眉开眼笑的答应了。
佟夕给许琳琅打了个电话,许琳琅立刻说:“许延□□叨着要找佟桦玩呢,你送过来吧。”
佟夕把佟桦送到许琳琅家,再打车回到医院。走进病房,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大夫正和叔叔婶婶说话,还以为是叔叔的主治医师,再一看,居然是江若菡。
一看见她,便会想到聂修让她给自己买衣服的事儿,还有七夕那天的生日蛋糕,佟夕的脸色不知不觉就红了起来,叫了声阿姨,然后又谢谢她的生日蛋糕。
江若菡笑着说:“以后你想吃了就给我说一声,我那配方很健康,少吃一点不会胖。”
佟夕红着脸含含糊糊的嗯了声好,答应了又觉得不对,可是拒绝就更不礼貌了。
江若菡对佟建文夫妇说:“我今天坐班,还要回去接诊,你们有什么事尽管给我打电话,老同学别客气。”
佟建文忙说:“你忙去吧,我这没事的,就是输液。要不是老周大惊小怪的,我都不来检查。”
“生病就怕拖,及早治疗是对的,你这都来晚了,有一点征兆就该来检查。”
送走了江若菡,佟建文问佟夕:“刚刚她说聂修住院了,怎么没听你提过?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住院?”佟夕吃惊到脸色发白,急忙问:“他什么病?”
“阑尾炎动了手术,就在二十三楼,你去看看他吧。”
佟夕急匆匆上了二十三楼,问了护士,说是在132病房。房门虚掩着一条缝,一路上走得太急,心怦怦直跳,佟夕缓了口气,轻轻推开。
房间里只有聂修一个人,住在最里面靠窗户的床位上,拉了一半的窗帘,挡住了夕阳。病床的小桌上放着笔电,他微皱眉头,一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在拨弄鼠标,投入到没有注意到她进来。
佟夕望着他清减了许多的面颊,心里纠成一团,“聂修。”声音像是从绷得很紧的琴弦上拨出,惊破了寂静。
聂修抬起头,眸中闪过一丝惊异的亮光,而后微微一沉,静幽幽的看着她,没出声,也没微笑。
佟夕被他的反应弄得微微一愣,轻声问:“你生病了怎么不说一声?”
聂修把视线收回到屏幕上,低声说:“你又不关心我,说了也是自作多情。”
佟夕冲口而出:“我当然关……”那个心字卡在嘴里被她吞了回去。
聂修在她开口说到“当然”时,抬起了眼眸,等了两秒钟没听见最后一个字,期待的眼神黯然下去,唇角露出一抹自嘲的淡笑,“我没事,谢谢你来看我。你回去忙吧。”
佟夕被他自怨自艾的神情和语气弄得心里又酸又堵,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真的没想到他会生病开刀,更没想到,再次见面,他和生日那晚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好像是在赌气,又好像在生气。
“我不忙,我休年假。”
“你不是要带佟桦出去旅游?”
“我叔叔在住院,我不去了。”
聂修终于扭过脸,问:“叔叔怎么了?”
“轻微脑梗。”
“哦,那你赶紧去陪你叔叔吧。”
“是他让我来看你的。”
聂修自言自语般说:“我就说呢,你怎么肯舍得来看我。”
佟夕看他黯然失意的眉眼,歉疚的说:“我不知道你病了,你又没告诉我。”
“我知道你很烦我,这半年厚颜无耻的纠缠你,肯定给你带来很多困扰,所以生病了也很有自知之明,没敢告诉你。”
“聂修,”佟夕顿了顿,低声说:“我没有烦你,只是不想给你希望。破损过的东西,就是修复,也依旧有裂痕在。”
“所以,你连试一试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聂修将把笔电合上,小桌子收起来,放到一边,然后抬起眼帘看着她,“我这些天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半年来,每天都是我主动找你说话,最后一句也是我来说的。你从来都没有主动和我联系过。这次,我就想试试看不主动找你,你会不会来过问一声,结果……”
说到这儿,他目光垂下去,微微扯了下嘴角,“我如果死了,估计你也不知道吧。”
佟夕心里又软又难过,急道:“你胡说什么?”
聂修语气失落低沉,“没胡说,陈述事实。”
佟夕咬着唇,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心像是被什么给抓住了,沉甸甸的往下坠。
认真的算起来,她认识他有十一年之久,第一次第二次偶遇不算,正经相恋两年的时光里,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颓废过,轻描淡写的语气里带着全都是酸涩的味道。
拉了一半的窗帘,将透入房内的光线一分为二,病床上的小桌,刚好成为分界线,一端是明媚,另一端是阴暗。他坐在阴影里,面容清减,她开始感受迟来的心疼,手脚都有些绵软。
以往他都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睛里全是亮光,可是今天却只看着电脑屏幕,仿佛是真的被她伤透了心。
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静悄悄的看着他,被内疚折磨的不行。也后悔的不行,谁会知道他生病开刀呢,没有一点征兆,他一向身体好,感冒的次数都很少。
聂修再次说:“你回去吧不用管我。”
看着他自怨自艾低迷颓废的样子,佟夕心软到一塌糊涂,忍不住说:“那个项链我没扔。”
正文 44|病(2)
聂修抬起视线; 脸上的颓色一扫而空; 问:“你收下了?”
佟夕低头看着鞋尖,很艰难的说:“那么贵的东西当然没法扔,什么时候你想通了,我还给你。”如果换一个寻常的礼物她也不会那么较真,收就收了; 可是那个礼物的意义不同。
聂修脸色一沉; 作势要下床; 佟夕忙上前两步,按住他的手说:“你别动。”
聂修停住动作; 望进她的眼睛。那里面含着的担心和紧张; 没法作假,她也从来不会作假。他明明看得到希望; 那希望却缥缈不定让他怎么都抓不住。
他感伤而无措的叫了声“七七”; 声音低柔的仿佛生出钩子来,哀哀的勾住佟夕的心扉。她后知后觉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咫尺; 松了手想往后退,却被聂修抢先一步; 拽住了手腕。她抽了两下,见他眉头一紧; 又怕牵动他伤口; 不敢再动,就任凭他握着。
聂修的手指按在她脉搏跳动的地方,眼神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要么收下,要么扔掉,没有第三个选择。”
佟夕无奈:“你别这么不讲理。”
“我讲理的话,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聂修索性坦白:“我生病不告诉你,除了想看看你是不是会主动找我,还有就是……想让你知道后,感到内疚心软。”
佟夕的确很内疚,“你下次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她说的很真诚。
聂修盯着她:“告诉你,然后呢?”
佟夕不得不答:“我也会照顾你。”礼尚往来,她也应该回报他的救命之恩吧。
“你怎么照顾我?像我那样吗?”
佟夕被逼出一个嗯字。
“不论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显然不那么简单,佟夕有种高考答试卷的感觉,生怕一个字说错,犹豫着没有回答。
聂修微叹了口气,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空调发出的微弱风声,凉气一丝丝的吹过来,她后背上薄薄的出了汗,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原因。
聂修的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哑声问:“你还记得我回英国的时候说过的话吗。”
佟夕心里一恍惚,默默点了点头。他说过很多话,可是她和他心有灵犀,知道他指的是那一句。他说:“沈希权说你的心破了洞,希望下次回来我能补好。”
聂修的手从她的手腕滑下,改为握住她整只手,“你让我试一试好不好?”
佟夕躲避着他恳求的眼神。他说那句话时,她还以为他的下次回来,只是休假。没想到他会回来工作。他说不是为了她,可是她能肯定这里面至少有一半的因素是因为她。
除了救命之恩,还有事业上的舍弃,这两样的分量,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心里,让她进退两难。
聂修握着她的手往前一拉,佟夕身子一晃,视线被牵了回来,对上了他的漆黑的眼眸。他再次重复:“让我试试。”
她不由自主的问:“怎么试?”
“我们像以前那样相处一段时间,如果你觉得可以接受我,那我们就重新在一起。”
“如果不行呢?”
“不行我就死心。”他没说实话。不行就再继续,一年,两年,十年八年,总有一天会打动她。
佟夕心乱如麻的望着他清亮坚毅的眼眸,无奈,无措。心里犹如被一根绳牵着拽着。从被他救了的那一天起,她就开始充满了愧疚,总觉得欠了他什么,而且眼看要越欠越多,她越是躲着,避着,越是拒绝,就欠的越多。
聂修的眼神让她无法拒绝,她迟迟疑疑的说:“那就……试一个月。你说话算数,不行就放弃。”
“一个月太短,试用期都是三个月。”
“三个月……”
聂修没等她迟疑反悔便立刻强调:“不能再短。”
佟夕犹犹豫豫的说:“那好,三个月后如果还是不行,你别再对我抱希望了。你去找新的女朋友。”
聂修点头,说:“好。”
佟夕答应完了立刻后悔,总觉得那里不对,心里一急,使劲将手从聂修的手里抽出来。
聂修轻嘶了口气。
佟夕忙问:“牵动伤口了?很疼吗?”
“疼。不过是这里疼。”聂修指了指心口。
佟夕脸上一热,说:“今天是二十号,你记住了。”
聂修说:“我当然记得。高二那年暑假,你上完课我送你回去,在堂哥公寓的楼道里,”他第一次亲她。
佟夕却没想到日期这么巧,脸色一红,飞快打断他:“对了,你什么时候出院?”
聂修说:“明天。”
佟夕一怔:“明天?”
聂修看着她不由自主露出来的一点欢欣,忍不住问:“你是高兴我出院,还是高兴不用再过来看我。”
佟夕被他点破,脸色有点窘,索性实话实说:“两者都有。”
聂修无奈的苦笑,算了,来日方长。生了一场病换来三个月的“试用期”已经是意外之喜,他该知足。
短暂的静默被打破,病房里又来了一个新病号,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大爷,被儿女扶着颤巍巍的走进来。护士过来铺床,拿被子,房间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聂修眼看也不方便说话,便让佟夕先回去。
佟夕回到叔叔这边的病房。等佟建文输完液,已经快要九点钟,佟夕带着周余芳回家休息。等她安顿好婶婶,才看到二十分钟前聂修发来的微信。
“我以为你晚上会过来看看,等到现在。”
佟夕连忙回复:“抱歉,我带着婶婶回家休息,没有顾上。”
“没关系,你早点休息吧。”
佟夕握着手机,仿佛看见了他失望的样子,一时不忍心,又多发了一条: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第二天吃了早饭,佟夕和周余芳打车去到医院,护士正在给佟建文量血压。
见到佟夕,佟建文便说:“对了,刚才聂修来看我。他今天要出院。”
佟夕问:“他走了吗?”
“不清楚,你问问看。”
佟夕走出房间,拨通电话,问聂修走了没有。
聂修说:“没有。”你没来我怎么走。
佟夕问:“你出院手续办好了么?怎么回去?”
“我爸过来接我。”
佟夕本来还想上去,一听他爸要来接他顿时就打消了念头,“噢,那你保重。回去好好休养几天。”
“你不来过来一下?”聂修说完,又补了句:“不想过来就不要勉强了。”
他这么一提,佟夕只好说:“我没说不去啊,我不是怕你已经走了吗。”
佟夕也不是不愿意跑一趟,主要是很怕碰到聂修的爸爸。走到病房门口,她紧张的不行,意外的是,病房里只有聂修和隔壁床的病号和家属,并不见聂修的父亲。
佟夕莫名松口气,问:“你爸爸呢?”
“他和司机下去等我了。我知道你不想看见他。”
佟夕窘道:“没有啊。”否认的很心虚。
聂修看她发红的脸颊,心说,又不是没见过,紧张什么。每次见到他妈也是,脸红红的像个见了老师的小学生。
“你东西都拿齐了吗?没拉下什么吧?”
“司机带下去了。我们走吧。”
佟夕才知道他当真是单单等着她来“送”他出院的,又无奈又心软,默默的跟着他到了电梯前。
他昨天穿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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