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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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勘正哈哈一笑：“那小小什么时候回家？”
　　　　她十六岁离开父母，孤孤单单一个人求学，连寒暑假都不曾回布桑。永远只有父母到美国来看她，而她不是忙就是学习。年纪很小的时候不知道家的重要性，只知道难过失望的时候给爸爸打一个电话。但是年岁大了，她越来越坚定，一颗心拥有了竖起的盾牌，求助父亲的电话就再也没有了。
　　　　蒋勘正知道他这个女儿不同寻常，她独立坚定早早地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但是也脆弱敏感，习惯用冷漠来伪装自己。今天她反常的电话和轻轻呜咽声他早就皱起了眉头，可是他在电话里只能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他知道蒋小小有事，但是她不说没人能够问得出来。
　　　　蒋小小听到爸爸安抚似的声音之后，慢慢呼出一口气，微微扯了扯嘴角：“如果顺利的话，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如果检查结果良好的话，她还会有大把的人生。
　　　　蒋小小一路走，还是回到了图书馆。而盛宣一路追出来，开着车漫无目的地晃，想他开一辆世爵，却开出了qq的水准，在路上不知道吃了几个“滴”。
　　　　城市是这样子大，大到找不到一个小小的人。
　　　　幸好市图书馆是24小时开放的，夜深人静的时候蒋小小坐在角落里看书，整个图书馆里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看上去是在熬夜复习。
　　　　盛宣思绪很乱，他想着的是说出去散心的蒋小小找不到人的蒋小小还是出现在了他眼前。
　　　　她是故意不接他电话的，但是为什么呢？明明就在前一个晚上她跟他一起在山脚下看星星。
　　　　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阴晴不定，这么反常？
　　　　晚上十一点，盛宣还在开着车在市中心晃悠。他一个一个打电话，小小父母，甚至是周唯一和盛泱，可惜他们都不知道蒋小小人在哪里。后来周唯一跟他说了一句话：“盛宣，你想想小小她可能去哪里，不在研究院也不在她父母家，她还会去哪里？”
　　　　蒋小小在将近凌晨的时候终于支持不止，靠在桌子上慢慢睡着了。她渐渐感觉有些冷，在睡梦里怀抱着自己。过了一会儿，她又觉得终于暖和起来了，身体便不自觉地往热源靠近。
　　　　暖黄的阅读灯光，盛宣悄悄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一个很傻的小姑娘披上。熬夜复习的同学抬起头来，看向他们，盛宣朝他笑了笑，无奈地摇摇头。
　　　　外人觉得这种甜蜜简直爱虐死单身狗。但是盛宣知道，他也只有她睡着的时候敢做出这些动作。
　　　　他微微喘着气，找到人之后终于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失败。他有时候也在想，他到底看上了眼前这个女人什么？
　　　　不过就是十六岁那一年，透着烟雾缭绕的ktv大堂看见过她一张聪明脸，居然到现在一直都忘不掉。他盛宣是谁？大把大把的小姑娘想往他身上扑，可是万花丛中，偏偏要挑一朵刺最多的。
　　　　真是……没有任何办法。
　　　　那一眼惊鸿一瞥，竟然成了数年来的念念不忘。
　　　　蒋小小睡得有些不安稳，或许是有光，在凌晨四点钟的时候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件风衣外套，环顾了四周，除了保安和管理员没有任何人。
　　　　难道是哪个好心人看她可怜给她披上去的？蒋小小捏着风衣外套半天突然想起来，这跟盛宣的外套为什么一模一样？
　　　　她再次环顾四周，这时候居然看到盛宣拎了一床被子，手里拿着两个枕头堂而皇之地就进了图书馆！
　　　　蒋小小被那个俗气的蚕丝被标志震到，盛宣笑得一脸春风得意。要是谁知道盛家的盛大少和老婆睡在图书馆，市图书馆估计也要变成网络红地。
　　　　盛宣撇撇嘴：“比较赶，附近超市只有这种，大半夜也不好叫佣人送过来，凑合睡一下。”他看了眼手表：“四点钟，睡到八点钟再走也行。”
　　　　蒋小小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然后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盛宣已经排了一排的凳子在研究怎么铺床了！
　　　　“喂！”蒋小小连忙跳起来，头发乱糟糟地就像个小朋友：“这里是图书馆呀！你这样子像什么嘛！”
　　　　盛宣思索了一下：“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合理利用而已，不然你睡得脸上都是印子。”
　　　　蒋小小觉得丢人，连忙准备走人：“别说我没认识你！”
　　　　盛宣眼看着她落荒而逃，就跟个兔子一样溜出了图书馆。凌晨四点钟啊，盛宣暗暗咒骂一声，扔了被子立刻追了上去。

　　☆、第21章　chapter21

盛宣一边追的时候一边在想，要是明天的社会新闻是写一男一女在深夜为情狂奔，他只要逮住蒋小小就押着她回家好好教育一下。尽管他知道逮不逮到人也是一个问题。
　　　　好在有路灯光，盛宣眼神如炬，一双大长腿很快就赶上了前面跑着的姑娘。盛宣大手一勾，一下子就把人带了回来。
　　　　他语气无奈：“好在是中国，要是在美国，你也敢这个时间一个人单独跑出去？！”
　　　　蒋小小定了定心神，她被他扯在怀里，鼻翼间都是盛宣特有的气息。他们结婚后，盛宣选择和她一个牌子的沐浴露，到现在，蒋小小闻着这个味道竟然觉得熟悉无比。
　　　　可是她的脸色却一分一分冷下来，蒋小小不由得响起来齐悦的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她哭着，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蒋小小想她述说着自己的爱情的那一刻，是不是把她蒋小小当成了一个蠢货？一个像一加一等于几这种问题都答不上来的蠢货。
　　　　流行词汇叫做：当面打脸。
　　　　蒋小小一把就用手肘撞了盛宣一把，盛宣跟霍爵动过手的伤还没缓过来呢，这下有吃了这一记，闷哼了一声。
　　　　“不行了，你要送我去医院。”
　　　　蒋小小嫌他烦的不行，马上就刺他：“你自己开车去。”
　　　　耍赖在这里是吃不开的，盛宣终于悄悄了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一把，把蒋小小放开，夜风之中昏黄的路灯光下，盛宣有一丝笃定，他开口，慢慢说道：“你在生我的气。”
　　　　盛宣慢慢的又笑了笑：“可是，蒋小小，你想没想过，你一直说自己爱的是周唯一，你要跟我分居，你要离开我。所以，知道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你又何必生气呢？”
　　　　“你应该高兴，应该跳起来支持，你应该想终于摆脱了我。”
　　　　蒋小小定定地看着盛宣，她心里面微微有些答案几乎要跳出来，可是她不敢确定，这一刻，即使夜色太暗，路灯昏黄，蒋小小一时间竟然不敢看盛宣的脸。
　　　　“以前是你不理我，要离开我，现在是我要在路上追着你。”盛宣微微笑：“蒋小小，我愿意追你，你就不知道停下来看看我。”
　　　　一阵冷风吹过，蒋小小缩了缩脖子，她吸了一口气：“你还有话要说吗？没事的话我要去吃饭了。”
　　　　盛宣眉毛轻轻一挑：“还第一次听说有人这个点吃饭。”
　　　　蒋小小瞪他一眼：“你管我。”
　　　　盛宣盯着她，大有“我看你黑灯瞎火的上哪里吃饭”的意思。蒋小小眼尖，看到地铁站旁边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甩开盛宣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盛宣摇摇头，她难得使点小性子，即便她没有回到自己问题会比自己的一颗心，盛宣也想，姑且放过她吧。
　　　　蒋小小在前头走，盛宣在后头亦步亦趋地跟着，路灯的光将两个人额背影拉得份外长，几乎紧紧地连在一起。
　　　　盛宣默默地勾起嘴角，等他到了便利店的时候，他看到蒋小小一个人拿着一桶泡面，平常白皙无比的脸上带着一些红晕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收银台前。
　　　　值班的营业员无精打采地望着她：“我说，你到底要不要结账啊？”
　　　　盛宣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钱夹子，一张黑卡递出去有些抱歉地说道：“我老婆比较迷糊，经常出来不带钱，不好意思，耽误你工作了。”
　　　　营业员看了他一眼，然后若有所思地再看了他一眼。半夜三更，拿着黑卡的人居然到这里便利店了来。
　　　　付完了钱，蒋小小看着盛宣又笑眯眯地对营业员说：“麻烦需要泡一下。”
　　　　盛宣好像心情不错，倒开水的时候单手插在裤袋里，整个人真是挺拔如松，蒋小小在他身后默默撇了撇嘴。盛宣这人吧，好像后头也有眼睛一样，只听到他淡定无比地说道：“小小，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吃？这样你也就不用吐槽泡面太难吃了。”
　　　　营业员又看了他们俩一眼。盛宣再次掏出自己那张闪瞎人的黑卡给自己买了一桶泡面。
　　　　等两碗泡面一起端在窗前的时候，盛宣看到蒋小小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他就知道，蒋小小吃饭口味数十年如一日，从来不靠近垃圾食品，她不过是一个借口想要甩开自己，怎么可能真的要去吃饭？
　　　　盛宣呢，也没有吃过泡面。不过，他十分有兴趣陪蒋小小尝试一下。
　　　　于是，两个人各怀心思，在凌晨四点钟对着漆黑的街道纷纷尝试人生第一次。
　　　　蒋小小喝了一口汤，味道也不是很差，她轻轻扫了一眼盛宣，只见养尊处优习惯了的盛大少居然吃得静静有味，见到她在看自己居然还一脸莫名其妙地说：“你看我干什么，你不是饿了么？快吃啊。”
　　　　蒋小小心里面默默骂了一声，真是无耻！
　　　　其实她一点都不饿，大半夜也吃不下东西。不过盛宣这样子一说，蒋小小默默地又喝了一口汤。
　　　　泡面飘起来一层层白雾，一时间除了吃面的声音安静得不可思议。营业员在打着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外面只有风声，整个世界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关系。不要听别人瞎说。”
　　　　“什么？”
　　　　盛宣搁下了手里的叉子：“那天我们吵架，我找霍爵喝酒，齐悦也在。我虽然喝多了，但是有些事情做没做我心里很清楚。霍爵拎不清，你不至于。但是，齐悦，我会解决她的。”
　　　　蒋小小沉默了一会儿，搅了搅碗里的面：“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盛宣笑了笑：“因为你在生气。”
　　　　口是心非又嘴硬，情绪只会埋在心里做决定却毫无转圜之地。喜欢上这样子一个人，即便娶回家，也要花费无数心思。
　　　　盛宣想，到今天这一刻，即便失望愤怒过，但最后竟然也会觉得有趣。这毕竟是他一个人的蒋小小。一个天才标签下的他的独一无二的蒋小小。
　　　　蒋小小又沉默了，大概是安静无比的环境，也大概是因为在这孤寂的夜里，有人居然找她找了那么久又陪她在这里傻兮兮地吃泡面。蒋小小的心渐渐软下去，她开口说道：“齐悦来找过我。我不开心是因为是她拜托我来找你替她求情让霍爵不要赶她离开布桑，我认为你们是串通好的，想羞辱我。”
　　　　盛宣皱了皱眉，蒋小小又说道：“现在我知道她是骗我的。”
　　　　她又开始搅动她碗里的面，盛宣则吃完了，他擦了擦嘴，忽然就一把拉住蒋小小。
　　　　他对着她的嘴巴就是一记响亮的吻，蒋小小睁大了眼睛，她看到盛宣脸上满意的神情。蒋小小吃惊，微微张开了嘴，盛宣正好趁虚而入，一记非常正宗的法式长吻。
　　　　蒋小小被吻得七荤八素，然后就听到“磕噔”一记声响，她回过头看到刚刚还睡着的营业员睁大了眼睛望着他们俩。
　　　　蒋小小这下子是真的发怒了，一掌就推了盛宣一把，扔下了还没吃完的泡面就离开了便利店。
　　　　盛宣揉了揉心口，看来老婆这一害羞就打人的习惯得改改。不然这样下去，孩子都没有就要被打成内伤了。
　　　　盛宣拿了外套追出去，一路到图书馆果然被她逮到了蒋小小。他叫了一声：“小小。”
　　　　人家才不理他，反而走得更快了。
　　　　“我们是受法律保护的，亲个嘴你怕什么。”
　　　　蒋小小恼羞成怒，回过头骂他：“你怎么就这么无耻呢！”
　　　　盛宣追上她，手自然而然搭在蒋小小的肩上，霸道地将人固定在自己的怀里。
　　　　“我高兴。”盛宣吸了一口气，认真地说道：“我高兴，小小，这还是你第一次向我解释一件事情。”
　　　　蒋小小哼了一声：“其实也是你不好，是你给了齐悦可乘之机。”
　　　　盛宣无奈：“我怎么给机会了，霍爵是我兄弟，找兄弟喝个酒就发生这档子事，我哪里知道？”
　　　　“再说，我总不能无缘无故替霍爵清理女友吧。”
　　　　蒋小小不说话，两个人一同走到了图书馆了然后盛宣就听到她说：“你很多借口啊。”
　　　　盛宣笑了笑：“那你以后不要跟我吵架，我就不用找霍爵喝酒了，就杜绝这些事情发生了。”
　　　　这个时候天快要亮了，天际边慢慢泛出了鱼肚白，蒋小小离开盛宣的怀抱，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上，风吹起来她的头发和衣脚。盛宣忽然心里一跳，然后她就听到蒋小小说：“盛宣，你难道不在意的么？”
　　　　“你不在意我那么喜欢过周唯一么？不在意我为了他和你闹过那么多脾气，甚至要跟你分居。”
　　　　盛宣想了想慢慢地回答道：“在意啊。”
　　　　“在意得不得了，嫉妒得不得了。所以小小你要补偿我，你快一点爱上我，好不好？”
　　　　蒋小小垂了垂头，再爱上一个人？还有机会吗？
　　　　盛宣走上来拍拍她的头：“你知道，你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的。”
　　　　天色越来越亮，蒋小小看着盛宣的脸，心底里生出一些些惶恐。
　　　　其实总有很多很多的时刻，有很多很多话只能埋在心里，就如同逝去的暗恋。蒋小小抿抿嘴，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事情。”
　　　　盛宣怔了怔，好像有一些失望，可是也只是一瞬间，他笑了笑：“你去收拾一下吧，市中心还有一套公寓，我刚让人收拾了一下，你过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第22章　chapter22

蒋小小难得没有跟他闹脾气，居然乖乖收拾好东西跟他上了车。她坐在他副驾驶的位置上，扣好安全带，头靠着窗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很是安静。
　　　　天色渐渐亮起来，快要六点钟了，天际边渐渐发白，一点一点地变量，整个世界就像是一盏被悄悄点亮的灯，终于慢慢地亮堂了起来。盛宣的车开得很慢，蒋小小最后靠在车窗上睡着了，睡得挺沉的。
　　　　盛宣一双眼渐渐沉下去，看了蒋小小一眼之后，还是脱下了自己风衣外套盖在了她身上。市中心的别墅其实不远，更何况这么早，城市还在沉睡人们自然也都在梦想里。他一路上很是顺畅，二十分钟之后就到了楼下。
　　　　那时候蒋小小还在睡着，一张小脸都是安静，嘴微微张着。他知道她也累了，睡得又不好当然这会儿醒不过来。
　　　　他慢慢靠近她，替她摘掉了眼睛，露出一张白皙无比的脸。不可否认的是，蒋小小基因良好，是一个小美人，盛宣笑了笑，低着头在她的鼻子上亲了一小口。
　　　　蒋小小微微动了动，然后又沉沉睡过去。
　　　　世界那样子安静，只有引擎呜呜发动的声音。盛宣笑了笑。手机铃声这时候响起来，他吓得连忙接起来。
　　　　“喂，小宣？”
　　　　盛宣一听这个声音，立刻不由自主挺直了背脊，叫了一声：“爸爸。”
　　　　是蒋勘正，盛宣正襟危坐，连自己父亲人称盛七公子的盛从肃都没有的待遇。
　　　　“爸爸，你有什么事情交代？”
　　　　蒋勘正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是小小，昨天晚上打电话给我，心情很不好。她妈妈说她出门散心了，我知道小小一向独立年纪大了也不喜欢我们过问太多，但是小宣，你是她丈夫，希望你多花一些心思。”
　　　　“我知道的，爸爸，现在她在我身边。”
　　　　蒋勘正停顿一下：“那就好。我就想小小应该不会去什么远的地方，其实她挺不喜欢折腾的。她近来应该是心里有事，她语气挺难过的。”
　　　　“好的，爸爸，我会照顾好她的。”
　　　　蒋勘正嗯了一声，想了想还是说道：“小宣，我就这一个女儿，掌上明珠一样，只是她个性比较特别，你多担待一下。”
　　　　这是耳提面命了，盛宣无声地点点头：“爸爸你放心，我也很爱她。”
　　　　蒋勘正虽然不问，但是心里也知道他们小夫妻心里有隔阂，只是这一刻有了盛宣这句话，他终于微微吁出一口气，说道：“好好，有空记得回来吃饭。”
　　　　“好的，爸爸再见。”
　　　　盛宣挂断电话的时候，就看到蒋小小不止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盛宣笑笑，随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蒋小小旋即打开了车门，先他一步上楼。盛宣在后头调笑的声音又响起：“跑这么快，你知道是几楼啊？”
　　　　蒋小小回过头恼怒地瞪他一眼：“你能不能快一点。”
　　　　“好好好，我真是服了你了。”
　　　　公寓是十八层，电梯里只有两个人，盛宣主动牵起蒋小小的手，蒋小小反常地没有抵抗，只是沉默的不发一言。
　　　　气氛其实也挺好，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不得不问，不得不摊到台面上来。盛宣想了想说道：“你是不是辞职了，研究所不去了是吧？”
　　　　“周唯一告诉你了？”
　　　　“嗯。”盛宣看着蒋小小没什么反应的脸，他叹了口气很认真地说：“其实不去也挺好的，我也养得起你。”
　　　　蒋小小反击：“我有专利，养十个自己都不成问题。”
　　　　那是谁连泡面都付不起？当然盛宣只敢心里默默念叨一番，嘴上是闭得牢牢的。其实盛宣很想很想知道蒋小小反常的原因，也恨不得撬开她的脑袋一探究竟。但是她不说，他也不想逼她，总有一天，蒋小小会主动来找他的。
　　　　进了门，装修是美国现代风，很是简约，是蒋小小喜欢的利落风格。她一进来就直接上了二楼，打开衣帽间，果然连衣服都准备好了。于是她决定洗个澡再好好睡一觉。
　　　　盛宣看她自己很是熟门熟路，于是就主动开口说：“我去买早餐，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蒋小小喜欢吃城中有一家的小笼包，早上吃一顿，她的心情会很不错。盛宣倒也不觉得累，开着车就上了路，一直到了铺子前还极为有耐心地排着队。他一个穿着几万块外套的人站在小市民群中，也真是扎眼。
　　　　霍爵给他打电话：“大少，昨天晚上是我不对，但是我有一个请求，就是把齐悦留给我。”
　　　　“我想亲自教训。”
　　　　盛宣挑挑眉：“既然这样，我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谢谢。”霍爵挂断了电话。
　　　　盛宣插着口袋，十分专心地给蒋小小买小笼包。
　　　　而此时此刻，蒋小小站在镜子前，刚洗完澡，肌肤是泛着红晕的，她的手渐渐地滑向自己的胸膛，一根一根摸过去，数着自己的肋骨，她又沿着肺的轮廓轻轻地划了一圈。蒋小小微微扯了扯嘴角，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她捂着嘴咳嗽，匆匆地擦干身体就从浴室里逃了出来，一直躺在了床上，她还在咳嗽，简直就要把肺都要咳出来。蒋小小脸色通红，灌了一大杯水这才好了一些。她猛吸一口气，有些怔忪。
　　　　真是……让人烦恨。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打起精神来，又给自己吹头发，“嗡嗡嗡”的声音让她觉得安心。吹干头发她就又睡着了。
　　　　盛宣回来的时候，家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上了二楼看蒋小小，只见人小小的缩成一团躺在被窝里，可怜地像一只小猫。
　　　　盛宣好像被人打了一个闷棍，疼得不得了，她到底怎么了，第一次看见蒋小小如此柔弱和可怜。他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却突然发现，她在发烧，额头滚烫。
　　　　“小小！小小！”他连忙拍她的脸。
　　　　“嗯……”她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盛宣立刻把她抱起来，在她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大衣，连忙说：“小小，你发烧了，乖啊，我们去医院。”
　　　　刚刚还很迷糊的蒋小小突然眼睛睁得极其亮，她声音不由得尖厉起来：“不要！不要！我不要去医院！”
　　　　“生病了就要去医院，乖啊，很快就好了。”
　　　　蒋小小拼命地打他的背：“不要！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盛宣没有办法，只能放她下来，不知道她这么抵触医院到底什么原因。就看见蒋小小一个劲儿摇头，笑得有些虚：“小病就不要浪费资源了，我睡一觉就好了，你去帮我买药，好不好，退烧的就好，好不好？”
　　　　她几乎抓着自己的手在求自己，盛宣的心得几乎不成形，他只能说：“那你先去睡觉。”
　　　　蒋小小乖乖地“嗯”了一声，又重新躺在了床上。
　　　　盛宣离开家里，眉头微微皱起来，他打电话给助理：“给我查一下小小近期的就医记录。”

　　☆、23｜1。01

盛宣买完药回来的时候，蒋小小已经从床上起来了，她吃完盛宣拿回来的小笼包，穿着家居服正坐在落地窗前看书。
　　　　蒋小小其实爱好很少，除了研究也就看一点书，比起那些买包买衣服的女人来得好满足又来得不好满足。盛宣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有一些烫，他蹲下来耐心地哄道：“我们吃药了，好不好？”
　　　　蒋小小合上了书，拿过盛宣买回来的药看了一眼，连水都没有喝直接咽了下去。盛宣愣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这样吃药不卡喉咙么？干嘛这么懒，喝口水都不愿意？”
　　　　“你怎么不去上班？”大概是嫌弃他烦，蒋小小皱着眉头问他。
　　　　盛宣站起来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说这说那，蒋小小一听就是知道他在交代佣人。果然，电话收了线之后，盛宣就对她说：“我待会儿有些事情处理，你吃了药就睡觉，我让大宅那边来了几个人。”
　　　　蒋小小点点头，其实即便吃了药，她也睡不着。黑夜一旦过去，就要面对白日种种。她其实讨厌等待，一颗心永远被吊着，检查结果几日之后出来，而这几天对于她无非就是听天由命、任人宰割。
　　　　这个时候她想一个人独自静一静，盛宣倒是识相，蒋小小合上了书，倒是站了起来。
　　　　盛宣看着她这个举动，这个时候居然笑了，他勾着嘴角，眼神之间带着微微的笑意：“怎么，你要送我？”
　　　　蒋小小抿着嘴，黑亮的眸子盯着他，也不否认：“好啊，送你出去。”
　　　　盛宣心中一动，难得来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弃，蒋小小一路跟着他到了门口，他低下头就亲了亲她的额角。蒋小小瞪他，开口带着怒意：“盛宣你有完没完？”
　　　　“这才叫送老公出门。小小，你不会不知道吧？”盛宣摆出一脸惊讶的表情，仿佛他刚才做的事情天经地义。
　　　　蒋小小当着盛宣的面“砰”一声就把门关了。
　　　　这个时候，盛宣嘴角一直带着的笑意才落了下去，他一路下楼。助理的工作效率很好，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开着车到了楼下等他。助理一见到他立刻就说：“大少，您吩咐的事情查好了。”
　　　　盛宣立刻接过了档案袋，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盛宣走后，蒋小小突然又觉得有一些无聊，盛宣在这里好说歹说还有个人斗嘴，他走了，这宅子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其实她也高兴不到哪里去。
　　　　她吃了药，冒了些许虚汗，于是就躺在床上，脑子还清醒也睡不着于是便打开了电视机随便调一个频道来看。
　　　　这个时间点当地的电视台正在播放娱乐新闻，蒋小小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娱乐新闻正在放一个当红影星跟富商的绯闻，新闻就盘点了一下布桑城内雄踞多年的几大世家。
　　　　宋、傅、盛三家。比较会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就是傅家的小提琴演奏家还有就是经常做慈善的盛泱。新闻的节目主持人津津乐道地说着坊间的八卦信息。盛泱嫁给了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周唯一，盛家的继承人与旗下拍卖行的员工共进晚餐。
　　　　新闻暧昧地指出盛家在布桑的地位和继承人的身家，当然也将那个员工的信息通通八卦了出来。员工与继承人大学同窗，在大学里就感情很好，而员工也是放弃国外优渥生活，一路追随继承人到了布桑。
　　　　背景图配着的是两个人一起共进晚餐的画面，小标题打的是红颜知己。
　　　　蒋小小立刻就转了台，她在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员工，就是之前在排队上企图给她难堪的李诗雨。她没想到的是，盛宣居然把她招进了拍卖行。
　　　　他到底什么居心？
　　　　“咚咚咚”有人在门外恭敬地说道：“太太，我是大少从老宅那边调过来的小胡，很高兴能为您服务。太太您晚上想吃些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蒋小小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冷硬：“不用，晚上我不在这里。我要睡觉了。”
　　　　小胡很乖觉地就下了楼。
　　　　屋里安静下来，蒋小小关掉了电视，却一点也睡不着，额头上还是有些烫，整个人也有点昏昏沉沉，可是意识却清醒无比，即便翻个身死死地闭着双眼，她脑子里依然有个声音一直在说一直在说。
　　　　仔细辨认，就是刚才新闻女主播有些不标准的普通话。一直在重复着红颜知己、红颜知己这四个字。蒋小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覆去翻来，到最后直到她放在旁边的手机响起来。
　　　　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蒋小小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她轻轻弱弱的喂了一声之后就听到对方有些急切的声音说道：“小小，是蒋小小吗？”
　　　　“我是，你是？”
　　　　“我是陆深。小小，我打电话给你是要跟你说，我建议你现在到医院里来。”
　　　　蒋小小脑袋还昏着，可是她的心却渐渐地萎缩下去，脑袋里一直紧紧绷直的那根线“噗通”一下就断掉了。她死死地握着手机，一字一句地问道：“有结果了？”
　　　　陆深吸了一口气：“我关照了一下检验科，还有几个数据没有出来，但是从已经出来的报告来看，小小你做好准备，情况……很不好。”
　　　　前方是漩涡，只要踩进去就有可能永远出不来。蒋小小深呼吸，然后问道：“是恶性的么？”
　　　　电话那头的陆深已经沉默，蒋小小一顿认为电话突然掉线，但是兹兹的电流声和轻微的呼吸声提醒她并没有。很久之后陆深只是问：“小小你在哪里？我来接你，先到医院里来。”
　　　　蒋小小捂住了嘴，死命地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哭，她狠狠地再吸了几口气。她对着电话一字一顿说道：“陆深，有没有扩散？我也是专业的，你不用瞒我。”
　　　　陆深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蒋小小靠在床边，昏昏沉沉之间听到他说：“没有，但是位置不好。”
　　　　只是这一句话，蒋小小觉得花光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蒋小小离开公寓的时候，小胡追出来问太太您去哪里。蒋小小回过头虚虚地一笑，看得直让人心惊，小胡连忙打电话通知盛宣。而此时此刻盛宣也在飙车回来。
　　　　他一路疾驰回来的时候，蒋小小已经不在公寓了。盛宣手里捏着那一沓纸，拨通了周唯一的电话：“姐夫，我需要小小的那份体检报告，她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