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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北吗?学校发你男朋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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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仙不慌不忙呷口水,冷笑:“随便你,你就是上诉一百次一千次,儿子该判我还是判我。”
  她这副胜券在握又高高在上的样子成功惹怒了岑天麟,岑天麟气不过,抓起桌上的茶杯朝地上猛地一砸,清脆的破碎声即刻响彻客厅。
  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是四溅的茶水和玻璃渣,乔仙呆立了数秒,反应过来一边跳脚躲开,大骂岑天麟是个疯子一边催促梁素梅去拿扫帚,却在转身准备拿纸擦溅到衣服上的水渍时,看到了不知何时下楼的岑野。
  他静默地站在旋梯口,脖子上还挂着耳机,目光平静,像看与己无关的路人。
  “小野?”
  “小野!”
  乔仙和岑天麟异口同声惊呼,脸上是无所适从的尴尬——即使俩人吵得最凶最恶毒的时候,也总是有默契地避开岑野,不想在儿子面前暴露自己最不堪的一幕。
  但没想到还是没能躲开。
  “吵够了吗?”岑野取下耳机,平静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淡淡开口。
  “小野,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岑天麟从沙发上站起,疾步上前,“爸刚才不是故意的,就是手滑,对,手滑,不小心摔了个杯子。”
  乔仙双手抱臂,忍不住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甭装了,你上次当儿子面推我时不比这力气大,婚都离了还装什么好男人。”
  “我不是个好男人不代表我不会是个好父亲!”岑天麟气急败坏。
  乔仙撇着嘴“哟”了一声:“你都有暴力倾向了还想给自己树立好爸爸的形象,天真。”
  眼看俩人又要吵起来,岑野将还在播放的英语视频关掉,平静开口:“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精力,我选择跟着谁都和你们、也和我以后的生活无关,大学我不会在国内读,出国的费用算我借你们的,毕业一年后我会还清,如果你们不相信我,我可以现在给你们打借条。”
  乔仙和岑天麟同时愣住了。
  “小野,你这说的什么话?!”乔仙反应过来后瞬间红了眼,抬手想摸摸岑野,想起上次不愉快的经历,又默默放下手,“妈赚的所有钱都是你的,你想去哪个国家读咱就去哪个国家读,妈陪着你!”
  “爸也可以陪着你!”岑天麟不甘示弱地拉过岑野,急声插话道,“爸可以拓展海外市场,一边陪着你上学一边手把手教你打理公司,咱家赚的所有家底儿都是留给你一个人的。”
  急切的剖白声高高低低地回响在客厅,说的人远比听的人要激动。
  岑野垂眸,极其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
  他不太懂,为什么在他小的时候他们忙得根本顾不上他,却又在他成为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时,又开始拼命补偿,把他看作小孩子。
  不过懂不懂又怎样,他已经都不需要了。
  “我去看书。”他平静地留下四个字,径直转身,上楼回屋。
  月光从敞开一半窗帘的窗户外投射进来,沿着安静的空气,在墙上落下一道黑色的身影。
  岑野拿出笔,继续刚才没做完的试题,手边是摊开的数本英文习题集。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被岑野遗忘在桌角的手机突然亮了一瞬。
  【竹北】:你没在家么?怎么没在篮球场看到你呀?
  配图是一张照片——空无一人的篮球场上,夜色黑沉,只有月光在树枝上露着朦朦胧胧的轮廓。
  岑野拿起手机,在看清消息的一瞬间,心里像被撕开一道尖锐的口子,锋利,骤疼。
  那些信手拈来的题,突然就做不下去了。

  ☆、第二十章(打球)

  不知过了多久; 整点报时的挂钟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岑野惊醒; 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盯着竹北发来的消息; 走了神。
  屏幕已经再度暗了下去。
  他点开,发现无人回应的对话框,也没有了竹北再发来的新消息。
  岑野心里那条隐隐作痛的伤; 仿佛又被猛烈撕扯,这次更疼,是血连着肉被剥开的那种,攫取着他的呼吸。
  他猛地一下站起身,换衣服,拿上篮球,给竹北回了仨字:“马上到。”然后出门奔向篮球场。
  等他微喘着气停下,远远就看到扎着马尾的少女坐在台阶上,两条腿晃着,时不时抬头看向远处。
  篮球从岑野手里脱落,砸到安静的地板; 骨碌碌往前滚。
  竹北抬头,认出是岑野,一双眼睛倏然亮起。
  “你来啦。”她笑着蹦下台阶; 捡起篮球,拍了几下后投向篮筐,又看向岑野,“差点儿以为你没在家呢。”
  她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欢欣; 甜糯糯的,和落地的篮球声一起回荡在岑野耳边。
  岑野忍不住极轻地抿了下嘴。
  竹北把篮球还给岑野,眨了下眼睛:“我就是跑步时路过,见你不在,顺便问问你。”
  这一刻,岑野清楚看到少女有些黏湿的碎发垂在额角,眼睛微微发亮,还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喉咙突如其来地干了一瞬,还夹杂着些许涩意。
  岑野转过头,极轻地动了下喉咙,这才重新看向竹北:“没回家吗?”
  竹北弯了弯眉:“家里没人,所以暑假就不回去了。”
  岑野此时才明白竹北为何突然给他发消息,他心底犹如台风呼啸过境后的荒原,一片狼藉。
  竹北无意识地捏着手指,看着沉默不语的岑野,眸光一点点地黯了下去:“那我走了,你快打球吧。”
  她说完转身,五脏六腑都是柠檬浸透后的酸苦,想快点回家。
  却身子猛地一僵。
  温热的指尖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手掌很大,却不宽厚,是和主人一样的清隽,骨节分明。
  岑野微垂的眸光沿着少女白皙的皮肤轻轻颤了下,定格在与他肌肤相贴的部分,然后,松开。
  他垂下手,片刻后终于抬头看向竹北,指尖却微微蜷起,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将刚才短暂却亲密的缠绕,一一藏好。
  “陪我打会儿球。”
  月光半遮半掩地躲在云朵后,透过云层,透过树枝,在篮球场上勾勒出两条一高一低的身影。
  他们一个投篮,一个计数,偶尔男生把球抛给女生,换女生打球、男生配合,没什么多余的言语,却动作默契。
  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唱歌,像开演唱会,气氛喧嚣,但唱得什么又没人能听得懂。
  不过无人在意。
  竹北接住岑野抛来的篮球,站在三分线外,瞄准,投篮。
  “咣——”
  篮球砸到篮筐,被直直弹开,朝着竹北的方向“高歌猛进”,却中途被岑野伸手截下。
  竹北小跑过去,眯眼比划了下刚才差之毫厘的失误,有些懊恼:“啊,又没进。”
  她边说边撩起黏湿的刘海,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自己:近视眼又不爱戴眼镜,三分球能命中才怪。
  岑野仿佛听到了她的吐槽,无声笑了下,走近,把篮球递给竹北:“这次就能进了。”
  竹北幽怨地看他一眼:“阿Q精神胜利法么?”
  嘴上这样说着,但竹北还是重新站起,又认真算了下距离,给自己打气:稳住,别再丢人,就把篮筐当成竹越。
  竹北原地蹦了几下,站定,起跳投篮。
  她努力瞪大眼睛,看篮球呈一个抛物线砸向篮板,在即将再现上一次的失误时,被一直站在一旁的岑野直接接住,双手扣篮,稳稳送入筐内。
  进了!
  篮球从篮筐内掉落,砸到地板,因为无人管它而沿着地面骨碌碌前行,咣咣咣的声音逐渐微弱。
  竹北看到岑野侧过头,看向她,眼神里是无声的笑,仿佛在说:你看,我没骗你。
  她忍不住咬了咬嘴,有点感动,又有点想笑,到最后,所有无声的言语都化为了一个欲语还休的眼神,目不转睛地回望向岑野。
  她开始一点点地意识到,这人无情也似多情的清隽外表下,大概真的藏着一颗极其温柔的心。
  俩人许久未动,目光隔着空荡荡的篮球场静静看着彼此,周遭安静地只剩下不知疲倦的蝉鸣。
  直到岑野走近,微低着头,轻声问竹北:“还想要吗?”
  “要、要什么?”竹北磕磕巴巴开口,说完,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睛,在心里吐槽:拜托有点出息行不行,长得帅的男生又不是稀缺动物,自己为什么一遇到岑野就成了智障呢。
  可是。。。。。。长得帅的男生是不稀缺,但生就一双多情的眼却又性子冷淡的,却只有岑野一个。
  岑野见状,眼底的笑似乎更浓了:“还想要进球吗?”
  竹北努力拉回不听使唤的脑子:“啊,不了,太晚了,我该回家了。”
  说完,她像被人逗得无所适从的小兔子,悄咪咪红着耳朵,一阵风似的急急奔入夜色。
  岑野捡起篮球,远远跟在竹北身后送她回家,待看到少女身影消失在楼道以后,转过身,缓缓去往另外一个方向。
  月色逐渐隐入夜空,浓云翻滚,岑野眼底的笑从深变浅,再到蒙上一层复杂的情绪,久久未消。
  这天晚上,竹北梦见自己打了一晚上的篮球,三分,扣篮,她威武得像挂帅出征的穆桂英,那叫一个英姿勃发。
  然而,紧接着画面就倏地一转,自以为打遍男生无敌手的竹北,一低头,竟发现自己被岑野拦腰抱起,她只需要抬抬手,就能轻松完成投篮动作。
  梦中的她意识到这一点时,甭提有多羞了,敢情她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成就的一番霸业。
  她羞红了脸要从岑野怀里挣脱,哪知环在她腰间的两只手就跟藤蔓似的,她愈挣扎,缠得愈紧,还带着灼烧的体温。
  “滴—滴——”,闹钟响起。
  竹北猛地一下从梦中惊醒,大睁着眼睛,盯着天光大亮的房间回忆刚才的梦,呼吸还有些急促。
  好真实啊。
  似乎此刻她还被岑野抱在怀里,一回头,就能看到他浓墨多情的眼,而这双眼睛深处,只住着她一个人。
  竹北,你没救了。
  竹北仿佛听到一个飘渺的声音闪过她脑海,她想要抓住,却终是只摸到了某个一知半解的碎片,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许久,待感觉那股一直延伸到骨子里的烫意消散后,才坐起身,开始一天的学习。
  等到了中午,竹北已经满脑子都是公式符号,把昨晚的梦忘得一干二净,一直到晚上再见到岑野,那被遗忘的梦境才不着痕迹地露出一角,小小地、骚动地,提醒着竹北。
  竹北突然就有些尴尬。
  因为心里有了杂念,她再看向岑野时,眼神就不自觉地带了闪躲,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尽管竹北在极力掩饰,但到后来,连岑野都意识到她的不对劲儿了。
  他轻轻蹙了下眉:“你不舒服?”
  说着,岑野指尖轻轻动了下,似是想要抬手摸一下竹北的额头,却终是没敢抬起,只是担忧地看着她。
  但竹北还是看到了他极轻的动作。
  她目光不由落到岑野修长的手指上,脑海里不受控地想起他昨晚上攥着自己手腕,又在梦里抱起她的那一幕,一实一虚的两个场景循环播放,竹北人还没开口,耳朵和脸先红了起来。
  “我没事,可能就是太热了。”竹北呼口气,避开岑野眼神,拿手当扇子拼命给自己扇风,试图使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害臊。
  岑野看看她红扑扑的脸,没多想,放下篮球拿起手机:“在这等我。”
  五分钟后,岑野拎着两瓶矿泉水和一个手持电风扇疾步返回,在递给竹北时,压了压有些凌乱的呼吸。
  竹北猛然抬起头,傻呆呆地看着把她拙劣借口当真的岑野,大脑一片空白。
  见竹北没接,岑野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少顷,他后知后觉地蹙了下眉,在竹北身边坐下,拧开一瓶矿泉水,这才递给她,又把电风扇对准竹北的方向。
  竹北眼睛有点酸。
  她闷闷喝了一口,在心里鄙视自己:矫不矫情啊,不就做了个有些过分的梦么?当事人又不知道,她在这瞎害羞个啥。
  还连累了岑野。
  清凉的风吹走了竹北脸上的烫意,她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双手抱着膝盖,支着头,问岑野:“你喜欢理科还是文科呀?”
  岑野无声垂眸,看了眼竹北,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矿泉水瓶,似在想怎么开口。
  许久,他轻声说:“都差不多。”
  竹北点点头:“我也是。”
  她下巴抵着膝盖,只露出一双沉思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戳着运动鞋,软糯糯地继续开口:“其实那天宋老师找我,问我愿不愿意学文,我就在想,文科班会有像你们这么好的同学吗?帮我出头,陪我认路,带我融入班里的环境。”  
  她说着,歪头看向岑野,眉眼微微弯起:“而且你成绩那么好,肯定会留在理科班的。”
  岑野手里的矿泉水瓶发出轻微的一声脆响,骨节突出,微垂的眉眼深处是再不复平静的浓墨。
  夜色掩盖了俩人脸上的真实情绪,在蝉鸣声里留下一道清甜的、间或夹杂着低沉的嗓音。
  竹北语气轻快,仿佛只是在讲她转学后发生在新班级里的一些不痛不痒的小故事,却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细碎的时光,都是因为有了岑野,才变得格外清晰。
  她十六岁之前的学习生活乏善可陈,却在来到锦西附中的第二个星期开始,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这天以后,每天晚上的固定时间,俩人都会心照不宣地出现在篮球场,一起打球,一起跑步,讨论做过的试题,聊一些轻松有趣的小事。
  入夜后的清和湾万籁寂静,像被隔开的另一时空,只有他们两个人。
  篮球场见证了他们的默契和失措,也记录了少年少女不为人知的隐秘心思。
  直到竹北去参加比赛。
  比赛的录制地点在邻省的华城市,出发前一天,汪海通知竹北和聂桐在高铁站集合。
  赵美心把竹北放到停车场,认真叮嘱竹北:“到酒店了给我打个电话,别乱跑,有什么事就及时联系汪老师。”
  竹北乖巧点头,背起双肩包下车,和赵美心挥挥手:“您快回家吧,我都记着呢。”
  目送赵美心驱车离开以后,竹北转过身,看到聂桐从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有人站在一侧给她撑着太阳伞,车前身上是一双金色的翅膀标志。
  聂桐也看到了她,轻轻一扯嘴角,算是和她打了声招呼。
  “小桐,竹北。”
  听到汪海的声音,竹北循声望去,在进站广场的阴影下找到汪海时,疾步走去。
  “汪老师好。”她礼貌喊了一声。
  汪海点点头,拿出纸巾擦擦额头的汗,又看看撑着伞不紧不慢走来的聂桐,语重心长地对竹北说:“天气热,一会儿到地方了我给你们买点藿香正气水备着,别中暑了,你们这些孩子天天都知道闷在屋里学习,平时除了跑操都不运动吧?抵抗力都不好,要我说,这体育课都不能停,年轻时候不好好锻炼身体,老了一堆病。”
  竹北还是头次见支持他们上体育课的老师,忍不住笑了下,认真附和:“您说得对。”
  聂桐走近,收起伞,放到行李箱上的neverfull包里,笑吟吟地喊了声“汪老师”。
  见俩人都到齐,汪海看看时间,带着她们取完票,排队进站。
  三个人买的刚好是一排座,汪海年纪大,又不爱动,直接选择了靠窗的位置,剩下竹北和聂桐俩人对着一个中间一个过道,犹豫谁坐在中间。
  很明显,没人想坐——中间的位置既不靠窗,进出也不方便,还要时不时给最里面的人让路,一点好处都没有。
  聂桐轻轻一掀眼皮:“要不你坐里面?我喝水多,上厕所也多,坐中间会影响到你。”
  竹北闻言,瞥了眼聂桐,见她神色不似往常那般高傲,“嗯”了一声,拿出水杯去接水。
  回来时听到汪海在和聂桐聊天。
  “小桐,听你们班主任说你毕业后打算出国?”
  聂桐点点头。
  汪海一脸惋惜:“可惜啊,好好的清北苗子。”
  “汪老师可别取笑我啦,我顶多摸到一985末流。”聂桐拧开一瓶依云润润喉咙,瞥见竹北,又似真半假地开了口,“像岑野那样的清北苗子出国,才叫可惜。”
  汪海一愣:“岑野也要出国?”
  聂桐耸耸肩:“不知道。”
  她边说边起身给竹北让路,在竹北坐下时,又不紧不慢说:“不过也有可能吧,他和我上的同一个托福机构。”
  竹北心脏猛地一颤。
  耳畔是短暂性的失鸣。
  刚接过水的杯子随着骤然晃动的车身轻轻晃了一瞬,水滴溅落,在竹北手背上留下几滴滚烫的痕迹,灼烧,炙烤。

  ☆、第二十一章(比赛)

  竹北用力咬了下嘴; 清醒过来; 拿出纸巾把溅落的水渍擦干净。
  汪海听到聂桐后半句话; 不以为意:“你们这群孩子还不都想一出是一出; 今天想考托福,明天又想折腾机器人,总想着证明自己什么都好。”
  聂桐笑笑; 没再多说,眼睛似有若无地瞟着竹北,揉揉小腿肚:“好挤哎,二等座怎么这么挤呀,汪老师,要不我补个差价,咱们去商务座吧?”
  汪海有点心动。
  这二等座空间就是怪窄,坐得他腰腿哪哪都不舒服,但主办方只给报销二等座,这差价也不知道贵不贵。
  没等他想好,聂桐已经拿出钱包; 站起身:“我先去问问列车员还有没有多余的商务座票。”
  两分钟后,聂桐噔噔噔跑回来,扬起手里的票冲汪海挥了挥:“补好啦; 汪老师咱们过去吧。”
  她边说边取下行李箱,见竹北也跟着站起,这才佯装懊恼地拍了下脑袋:“骚凹瑞~忘了说,就只剩下最后两张商务座了; 竹北你先坐这,下车咱们出站口见。”
  竹北闻言,极轻地挑了下眉,给汪海让路,在汪海叮嘱她有事随时联系他以后,点点头,不冷不热地看向聂桐。
  聂桐一只手推着Rimowa行李箱,一只手拎着lv的包,脸上是初见竹北时的高傲,丹凤眼微微挑起。
  然后俩人一个坐下,一个转身,再没多看对方一眼。
  竹北一个人占着三个人的座,感觉耳边都清净了不少,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乱成一麻的心思。
  她找出手机,打开和岑野的对话框,盯着看了许久,还是没能打下一个字。
  不久之前,无人知晓的教室里,岑野低头看着她,轻声说:“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直接找我——比起相信别人,也许你更应该相信我。”
  她遇到了,可她却比之前更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问岑野。
  他们两人就像午夜晚会上的灰姑娘和王子,在无人知晓的小区放肆亲近,彼此心照不宣,但当开学临近,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梦醒过后,他们依旧是最普通的同学关系。
  竹北烦躁地阖上眼,锁屏,收起手机。
  “嗡—嗡—”
  手机震了几下,竹北没睁眼,摸到手机直接调成静音,而后把书盖到脸上,一动不动地继续当雕塑。
  任性是想找一个角落封闭起自己,不想看,不想理,他人如何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竹北这股小性子不知耍了多久,等她拿下书睁开眼时,车窗外的天已经暗了。
  影影绰绰的高楼在窗外一闪而过,偶尔闪烁着微弱的灯,和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
  竹北呼出一口气,摸出手机,屏幕上是数条消息通知。
  她点开,有亲妈发来的,有姨妈发来的,还有,岑野发来的。
  竹北刚整理好的心情,在这个霎那,像汽化后又遇冷的水,倏地一下,被打回原形。
  【岑野】:'图片'。
  回完家人的消息,竹北才鼓足勇气点开和岑野的对话框,出乎意料的,里面并没有常见的问她到哪了之类的寒暄,只有一张照片。
  她放大,认出是小区的篮球场。
  照片里背景空旷,篮球场外是一排高大的梧桐树,树影婆娑,遥远的月光挂在枝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每晚和岑野打球的场景,空荡荡的,没有人。
  竹北轻轻皱了下眉,没太看懂岑野为何发她这样一张图。
  她盯着里面空无一人的夜色看了很久,放大又缩回,直到再一次细看,才注意到照片左下角有一团模糊的黑影。
  是岑野。
  这一刻,竹北心底像吹得满满的的气球突然被扎了一个洞,迅速变瘪,里面盛装的所有开心的忧伤的失落的情绪,通通消失不见了。
  他在说:你不在,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竹北极轻地眨了下眼睛,转过头,望向夜景模糊的窗外。
  许久,她打开手机,对准窗户,拍了一张照片。
  夜景呼啸而过,在她的镜头下有短暂定格,而窗户下的小小一角,是同样模糊的竹北身影。
  竹北点开和岑野的对话框,选择照片,按下发送。
  她什么都没说,却又像是在回应:我也是。
  列车还在高速往前行驶,过了两省交界,夜色更深了,悦耳的广播女声温柔提醒:“前方到站,华城西站,请各位旅客朋友们携带好自己的行李。。。。。。”
  竹北抬眸,感觉那装满各种情绪的气球又悄悄鼓了起来,只是这一次,有一半是空白——此刻的竹北一点都不想知道岑野以后会不会出国,那是将来才需要考虑的事情,至于将来,她无从知晓,也不想提前预知。
  出站口里,人群熙攘,竹北远远就看到聂桐带着遮阳帽,双手抱臂,脸上是一如既往的高傲。见她走近,聂桐掩嘴打了声哈欠,语气冰冷:“困了,晚上怎么住?”
  汪海正在和主办方派来的司机打电话,很明显,聂桐这句话是问竹北的。
  竹北淡淡开口:“听老师的。”
  “听老师的那就是咱俩得住一起。”聂桐扯了下嘴角,“可我这人睡眠不好,和别人住一间房容易失眠,尤其是,和不、认、识的人住一起,失眠更严重。”
  竹北冷笑:失眠是病,哦不是,公主病是病,得治。
  她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看着神情高傲的聂公主,冷声说:“你不想住双人间,就自己花钱住单人房,不用和我说。”
  “我会说。”聂桐拉拉帽檐,微挑着眉看向竹北,“我只是顺便提醒你一下,如果非得和你挤一间房,动作轻点,别吵到我。”
  竹北没说话,取下双肩包,找出一副耳塞,在聂桐眼前晃了晃:“送你了。”说完轻轻一掷,抛入聂桐的包。
  聂桐没想到竹北脾气这么刚,愣了,反应过来后冷着脸,从包里翻出竹北给她的全新的耳塞,直接扔入垃圾桶。
  扔完,她好像还不解气,又气呼呼地拧开矿泉水,猛灌了半瓶泄火。
  竹北一点儿都不意外聂桐会这么做,她漫不经心地勾了下唇角,戴上耳机,悠闲地开始听歌。
  就是有点心疼刚买的耳塞,好歹十块钱呢。
  晚上到底住的双人房。
  汪海不同意聂桐擅自更换其他房间,非说两个女孩子住一起相互有个照应,聂桐拧不过,一脸不耐地拉着行李箱进屋,把行李直接放到了最里面的那张床上。
  竹北关上门,看到留给她的没有选择的选择,轻轻瞥了聂桐一眼,然后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洗澡。
  下一秒,聂桐也从床上坐了起来,拉开行李箱,找出浴巾和洗漱用品去浴室。
  却被竹北拦住了。
  “我先洗。”竹北微乜着眼,长腿一伸,抵着门框,恰好挡住聂桐的路。
  聂桐昂着下巴:“凭什么?”
  “凭我后进的房间,先收拾的东西。”竹北不紧不慢开口,“凭我洗澡比你快。”
  聂桐嗤笑:“你怎么知道你洗澡比我快?”
  竹北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瓶瓶罐罐:“半个小时,你能洗完你先洗。”
  聂桐一噎。
  她愣神的功夫,竹北仿佛已经猜到她的答案,直接推开浴室,关门上锁,只留给她了哗啦啦响的流水声。
  聂桐沉着脸,把东西朝床上一摔,坐下,打开app里的计时器,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数字飞速跳转,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八分钟,二十九分钟,二十九分零五秒,二十九分二十秒,聂桐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是志在必得的笑,站起身,准备敲开浴室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热气扑面而来,糊了聂桐一脸。
  竹北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另只手拎着洗漱袋,冲被雾气呛得直往后躲的聂桐轻轻一挑眉:“我洗好了,你随意。”
  聂桐心里骂了句脏话:全是热气,这他妈让她怎么洗。
  公主是不可能在别人洗完澡后的仙境里沐浴的,绝不。
  见聂桐转身就走,竹北无声勾了勾唇,这才慢悠悠把浴室门关上,打开排风扇。
  晚上是预料之中的安静。
  竹北坐在床头,支着长腿,手机里在播放以往的比赛片段,看了一会儿她就没什么兴趣,从包里找出卷子,开始做题。
  聂桐似乎在和别人聊天,从洗完澡出来就抱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双腿翘在墙上顺便瘦身的姿势没有变过。
  “谢谢亲爱的啦。”十五分钟后,她揭掉面膜,开始发语音,“这里的床太硬了,硌得我腰疼,哎,我都好多年没睡过这么差的酒店了,连五星级都不到。”
  竹北在卷子上勾出一个选项,了然:原来是个豌豆公主。
  “没办法咯,学校非要让我参加。”豌豆公主坐起身,一只手按摩脸,另只手按着语音键,“随便玩玩呗,反正我高三就会出国,拿奖了也都是学校的荣誉,对我无所谓。”
  “去哪个学校还没想好呢——嗯?你问和我一个托福班的那个男生?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去哪个学校。”
  竹北手一滞。
  聂桐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竹北,重新按下语音键,微微扬起的音调里是不经意间流露的高傲:“但只要在一个培训机构,总会有机会知道的嘛。”
  她说完,起身下床,接听消息时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耳机错开听筒了一霎。
  对面回复聂桐的语音消息通过扬声器清晰传出,“那你可要抓紧了,那么优秀的帅哥,哪个女生见了不心动呀,到了国外肯定被人疯抢。”
  竹北的笔一划,在干干净净的卷子上落下长长一道折,刺眼,突兀。
  翌日醒来,竹北眼底有淡淡的倦色。
  “比赛时间长,都多吃点,觉得不舒服了就和我说。”餐厅里,汪海拿出藿香正气水给聂桐她俩,和蔼笑道,“昨晚都睡好了吗?”
  竹北点点头:“休息好了。”她说着,小口抿了口豆浆,手里则拿着一个被纸巾包裹的熟鸡蛋,均匀滚着眼周。
  聂桐揉揉脖子,撒娇似的抱怨:“汪老师,今晚能结束吗?这里的床睡得人不舒服,我昨晚醒了好几次哎。”
  几乎一夜没睡的竹北听到这话,在心里冷笑:那我听到的磨牙声大概是幻听,也对,公主怎么可能磨牙呢?
  汪海诧异:“床挺好的啊。”
  他说完看看手表,估算了下:“应该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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