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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灰绿色的眼睛-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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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其实早就想到,那个花孔雀一定会为侦讯的事报复自己,可没料到的是,他竟然会直接跑到晏菲面前告自己的黑状,真不是个男人!
三天前的那个晚上,巴瑞被击毙后不久,奥地利警方就赶到了现场。仍在昏迷中的沙迪被送进了医院,好在他中毒不深,没有生命危险,经过医院方面的及时救治,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虽然根据手头掌握的资料来看,沙迪应该对其父的罪行一无所知,更加没有参与其中,但兰斯还是请求奥地利警方允许自己参与对沙迪的调查。最终,调查的结果再次证实了沙迪是清白的,只是做了一回被人利用的倒霉鬼而已。
本来,作为专责保护晏菲的警官,兰斯参与查案是无可厚非的。可不知为什么,兰斯和沙迪两人就仿佛是天生的冤家对头,彼此看对方都极不顺眼,而且在问讯时,兰斯又很不客气地问了一些稍显敏感的问题,极大地伤害了这位大歌星的自尊心,让本就对他心存不满的沙迪更加怀恨在心。
“就是通过对沙迪的问讯,让我们发现 了他身边有穆萨的人,所以巴瑞才能将他的动向掌握得一清二楚,并轻而易举地绑架了他。我们并不是对沙迪本人有所怀疑,因而对他的侦讯也都是严格按程序办的,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你们还要对他刑讯逼供了?”晏菲瞪圆了眼睛。
“那也未尝不可!”兰斯冷冷地回答。
“你——你就是一个冷血的法西斯!纳粹!”
兰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但他很快控zhì 住了自己的情绪,沉着声音说:“我不是纳粹,我只是一个想保护你的警察。”
晏菲在自己的话一出口后就后悔不已,赶紧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说这样过分的话,其实我明白你只是在尽自己的职责,而且我也对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心怀感激。”
“是我先不冷静的。”兰斯简短地说了一句,语气仍很沉重。
晏菲此时已觉察出兰斯的情绪不对头,于是小心翼翼地问他:“巴瑞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为什么你还要亲自参加侦讯?难道是又出了什么别的状况?”
“巴瑞组织成员虽已全部落网,但这个案子牵涉面很广,收集证据和抓捕其他涉案人员的工作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另外,由于涉及到越境作案,在奥地利这边进行的现场取证和审讯嫌犯的事情我当然需要 参与,不能完全交给奥地利警方来做。”
“明白了,虽然拍电影时,到最后坏人都被抓了就可以剧终了,但在现实中,这之后其实还有一大堆繁琐的事情要处理。”
虽然是这么说,但晏菲怎么看兰斯也不像在为他所说的那些事情烦恼,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让这位一向冷静冷血的人物如此失常呢?
第三十三章 内线
“对了,你刚才说巴瑞组织的成员已全部落网,那你们警方的那个内线怎么样了?既然那个组织已经被铲除,他是不是也像你一样恢复了警察的身份?还是又被派到别的地方去做卧底了?”
“他死了。”兰斯的声音中带了一丝黯然。
晏菲惊愕地看着兰斯,终于明白他为何如此情绪低落了。
“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人真正 知道 究竟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除了已经死去的巴瑞。巴瑞在采取最后的刺杀行动前,曾从萨尔茨堡打出过一个电话,是打给我们的那个内线的。接到巴瑞的这个电话之后,那个内线就消失了。今天,有人在河里发现 了他的尸体,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无法确定是自杀还是他杀。”
“那警方没有找他的家人问问情况吗?还有那些被抓住的巴瑞组织里的其他成员,难道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知道 点儿什么吗?”
兰斯摇了摇头,“他没有什么亲近的家人,唯一的妹妹远在美国,而且他们已经多年不联系了。那些巴瑞组织里的人根本不知道 他是卧底,都说他这个人不好相处,唯一算得上他的朋友的人竟然就是巴瑞。”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过着孤魂野鬼一样的生活,难道所有做卧底的人都是这样的命运吗?那为什么还会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这样的工作呢?”
“这世上既然有卧底这种行当,就必然会有人去做。”
“这应该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一种行当,不但随时会被对方发现 ,而且还可能被己方的人出卖甚至是误杀。我在想,当初你在那架飞机上做警方卧底时,有没有想过,如果德国zf拒绝交换人质,派特警强行攻占飞机的话,你该怎么办?”
兰斯皱眉看着晏菲,没有说话。
晏菲抿着唇,目光直直地盯在兰斯脸上,等着他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
兰斯见她一脸坚持的表情,沉默地与她对峙了片刻,终于开口说:“既然那个内线已经死了,就没有必要再为了保护他的安全而保守什么秘密了。好吧,我可以告诉 你,警方在获得托里亚要劫机的消息之初,就立即向上面做了汇报,而且很快就得到了高层的批准。更确切地说,早在托里亚劫机之前,警方就已经做好了随时交换人质的准bèi ,所以我根本不必担心会有什么强行解救人质的事情发生。”
“果然是这么回事!那我的遭遇又算什么?也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吗?”晏菲恨恨地问。
“当然不是!那只是个意外 !你在书店里不是听到了我与前来接头的警方人员的对话吗?当时托里亚突然将劫机时间提前了一天,我只好冒险通知我们的人计划有变。没想到的是,这时又出现了另一个突发状况,差点让我们的整个计划全盘落空。那个我们准bèi 用来交换的人质,突然拒绝再回到巴瑞身边去做卧底。”
晏菲吃惊地吸了一口气,“你是说,那个被用来交换飞机上人质的恐怖组织成员就是你们的内线?”
“不错。”
“这——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既然原本就是你们的卧底,那你们当初为什么还要抓他呢?”
“正如你刚才所说,做卧底的人要远离家人和朋友,过着孤魂野鬼一般的生活,而他们平日接触交往的,都应该是他们的敌人。但是,人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生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可能只是简单的敌我关系。当敌人与朋友的界限在一个卧底的心中变得越来越模糊时,他的内心也会变得越来越矛盾和痛苦。时间久了,有的人能够坚持下去,而有的人就中途变节了,还有的人,却最终崩溃了。
我们的那个内线是故意 被自己人抓住的,当时他的上司也相信了他是为了传递出一个紧急情报而不得已才这么做的说法。所以当得知巴瑞想通过劫持飞机上的人质来交换他回去时,他的上司非常高兴,并制定出了一套配合交换人质的行动方案。谁也没有想到,最后关头,他却突然拒绝再回去做卧底。
由于他的拒绝,我们顿时陷入了十分被动的局面。如果放qì 原计划而立即对托里亚等人进行抓捕,不但会让我马上暴露,而且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一旦不慎让托里亚炸毁了飞机,那将是一场无法挽回的巨大灾难。无奈之下,我们只好选择坚持原计划,一方面尽量与托里亚拖延时间,另一方面想方设法地劝他回心转意。结果,你不幸成了那场殊死较量的牺牲品。不过,当他看到了我用特殊设备发送回去的机舱内所发生的一切的视频后,终于改变了心意,同意回去继续 做卧底。可以说,正是由于你所做出的牺牲,换来了巴瑞组织的彻底覆灭。”
听完兰斯的陈述,晏菲叹息了一声,说:“我早就猜到交换人质的事情可能另有隐情,但我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些曲折。那个内线——,应该是一个心地十分善良的人。”
“从他那里得到巴瑞到了萨尔茨堡准bèi 刺杀你的消息之后,我们就已经通知他立即转移,去警方早已为他安排好的安全屋躲藏一段时间,然后他就可以用一个新身份,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去过一种全新的生活。可是,他根本没有去安全屋,就那么突然地消失不见了。”
“背叛自己唯一的朋友,应该是一个异常艰难的选择。他可能只是想找到一个能让自己的心灵得到安宁的地方。”
兰斯默然片刻,点头道:“或许如此吧。”
晏菲看了一眼兰斯幽暗而深邃的双眸,轻声问:“你是在为他难过吗?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为了完成任务,不惜牺牲一切的人。”
兰斯一挑眉,“我确实就是你所说的那种人。我只是有些为那个年轻人感到惋惜,至于难过不难过的,根本谈不上,因为我并不真正 认识他。”
晏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哦?那如果换作是我呢,你会不会有一点点难过?”
“我不知道 ,”兰斯冷峻地说,“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晏菲瞄了一眼兰斯,心想,这个家伙的目光好凶残哪,猫眼——给他起这个名字的人简直太有才了!
“兰斯,能答yīng 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不管穆萨有多么可恶,但他毕竟是我哥哥的亲生父亲,所以——”
“所以?”兰斯一挑眉。
“所以能不能请你不要告诉 我哥哥关于穆萨的事情,而且——”晏菲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兰斯。
“而且?”兰斯又是一挑眉。
“嗯,而且,如果穆萨的人在伊朗对我动手,你就对沙迪说他们是巴瑞那个组织的人,可以吗?”
兰斯再次挑眉,“若是穆萨的人得手了,你也要我这么对沙迪说?”
“是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怨恨毁了他的生活。”
兰斯沉默地看着晏菲,忽然笑了笑,“放心吧,我保证沙迪永远也不会知道 真相,因为穆萨是绝不可能得手的!”
第三十四章 军火贩子
晏菲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土黄色的袍子,又摸了摸头上随意围上去的土色的头巾,不禁大为后悔自己没有事先问清楚哥哥这些古怪的规矩。原来一进伊朗的海关,不但必须男女分开安检,女子还必须穿戴上人家早就给准bèi 好的长袍和头巾。早知如此,来之前自己可以买几件漂亮的长风衣和围巾,也不至于被迫像现在这样穿得如同一只黄鼠狼一般。
两个早已等在外面的男士看到晏菲这身滑稽的装扮,也不禁有些目瞪口呆。兰斯看她的眼神中有惊讶也有笑意,而沙迪却是懊恼地皱了皱眉头,低声咕哝了一句:“幸好薇奥莉没有来过伊朗——”
“那个,沙迪,我在伊朗时要一直穿成这个样子吗?”晏菲有些不自在地问。
沙迪无奈地点了点头,“没办法,小妹妹,只要是在外面能被人看到的地方,你就必须得穿长袍和戴头巾。不过,在自己房间里当然就不必了。回头我去给你买几件漂亮的袍子和头巾,好赶快把这身可怕的东西换下扔掉。”
晏菲勉强地咧咧嘴,心想,幸亏母亲逃离了这个国家,否则自己若是出生在这里,就要天天穿成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按照事先商定的,他们三人住进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小旅馆。这家旅馆距离晏依依的故居很近,而且客流稀少,非常清静。
兰斯并没有为这趟伊朗之行安排任何旅游娱乐项目,他的想法是抓紧时间办正事,办完事就马上走人。可是沙迪却完全不这么想,他以为顺利到达伊朗,妹妹就算安全了,那些想伤害她的人绝对不会到这里来找她的。所以刚在旅馆住下,他就要带晏菲去德黑兰最好的一家餐厅去吃晚餐。这个提议当即就被兰斯否决了,于是两个男人之间重又燃起战火。
晏菲只好头痛地宣称自己身体不适,需要 呆在房间里休息,不想吃晚饭了,这才将一场无聊的争论消弭于无形。
事实上晏菲确实是有些不舒服。自从踏上这片土地,她就隐隐感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尤其是看到大街上那些将全身包裹在黑色长袍里,脸上蒙着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黑色大眼睛的伊斯兰女人们,她的心里总是忍不住有一种悲悯,可怜她们的不自由。
当然,她也看到一些美丽的伊朗女孩子穿了刚刚能够遮住臀部的短袍,戴着漂亮的花头巾,有些露出的头发被挑染成缤纷的色彩,就连不惧秋凉而故意 露在鞋子外面的脚趾上也涂了美甲,看起来非常时尚。这一切都说明,再严酷的宗教也压制不住女人爱美的天性。
如今看来,从小生活在被宗教礼制束缚之下的母亲,当年能够毅然决然,带着妹妹一起逃走,不愧为一位极富勇气与智慧的女性。因为在这个国家,作为已婚妇人的她,与费舍曼交往的事情一旦败露,她面临的将是被乱石砸死的残酷刑罚。母亲,原来竟是如此勇敢而伟大,为了自己所爱的人,她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晏菲抚摸着桌上的小瓷罐,柔声说:“母亲,我一定会把你带回到你所向往的那个地方,让你与你的小妹妹再次团聚。”
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应该已经入夜了,她的心中忽然有一种克制不住的冲动,想现在就去母亲的故居看看。
她去敲兰斯的房门,可敲了半天竟是没人应声。这么晚了,他会去了哪里呢?沙迪是早就出去了,临走前还过来看过自己。算了,反正这里离那所房子也不算远,自己一个人去走走,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刚出了旅馆,一阵微凉的夜风吹了过来,晏菲不禁打了个冷战,忙将身上的袍子裹紧了些,却怎么也挡不住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借着昏黄的路灯,踩着街道上零星的落叶,听到脚下传来的沙沙声,她竟有一种身处梦境的感觉,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实存zài 的,或者自己就不是真实存zài 的,而只是一个正在四处飘荡的游魂。这种奇怪的感觉,在她忽然看到那所本应空置废弃多年的老房子里发出的灯光时,变得更加真切了。
房子里竟然有人!是有人鸠占鹊巢,还是上演了另一个《聊斋》中的鬼故事?
晏菲站在街对面,怔怔地望着那片诡异的灯光出了好一会儿神,直到一辆深色的吉普车停在那幢房子的大门前。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吉普车开了进去,期间没有交谈,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一切都显得安静得近乎诡异。
晏菲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危险的信号,这些人偷偷地呆在这座鬼屋中,一定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天光的事情。她刚想转身离开,却已经来不及了,一个高大的伊朗壮汉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面前,对她说了一句什么。
晏菲茫然地摇了摇头,继续 试图离开。但那个壮汉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一样挡在她的面前,让她无路可走。她只好对着壮汉摊了摊手,露出一脸的疑惑与不解。
壮汉又说了一句什么,见晏菲依旧没有反应,不由皱起浓眉,指了指大门,示意晏菲跟他进去。
晏菲知道 进去以后可能会面临极大的凶险,但情势已经由不得她选择了,如果她此刻选择逃跑,连一丝成功的机会都不会有,因为她身上穿着的长袍根本让她迈不开大步。
硬着头皮走入了那扇自己本来极渴望进去而现在却极为畏惧的大门,晏菲此刻有一种被活生生吞入虎口的恐惧,而当她在那间稍显阴暗的大房间里看到那几张东方人的面孔时,一颗心更是骤然沉到了谷底——
他们竟然是中国人!来伊朗前,兰斯曾对她说过,穆萨一直暗中与中国人做军火交意 ,再将买来的武器提供给巴瑞那样的恐怖组织。
难道这些人就是兰斯所说的从中国来的军火贩子?若真是这样,自己现在已是命悬一线,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军火贩子如果对自己产生了哪怕一丝一毫的怀疑,他们都可能立kè 会让自己在世间彻底消失。
“兰斯——”晏菲忍不住在心中大声呼救。
第三十五章 博命
当那几个中国人看清楚晏菲的容貌时,也都显得有些惊讶。一个坐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的男人开口问道:“小姐,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晏菲暗自打量这个用英语向她提问的男人,他大约三十余岁,相貌英挺端正,身上有一种迫人的气势,应该是这些人的头儿。同时,她的心思急转,决定对这些人说真话,为自己的性命博一博。
“我——我是这幢房子的房主。”她略显惊慌地说。
果然,那个男人听到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后,愣了一下,挑眉问道:“房主?你是伊朗人?”
“不,我是中国人。”晏菲低声答。
“哦?原来你也是中国人,能不能请你解释一下如何成了这儿的房主呢?”男人改说了中文,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含义莫名的笑容。
晏菲做出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用中文回答道:“我看你们像是中国人,但又不敢确定,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自己的同胞。是这样的,这幢房子是我祖辈的产业,由我母亲继承下来。不久前,我母亲过世了,她把房子留给了我。所以我特意从中国来到这里,想先看看这幢房子,然后设法把它尽快卖掉。”
那个男人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能告诉 我你的名字吗?”
晏菲知道 ,如果告诉 他们自己的名字,恐怕会带来极大后患,但现在保命要紧,绝对不能引起他们丝毫的怀疑。
“我姓晏,叫晏菲。”
“晏菲?!对!她就是晏菲!我现在想起来了,我看过她演的电影!”一个年轻人突然惊呼出声。
“不错,我说怎么看着这么面熟呢,她就是那个大明星晏菲!”另一个人也连忙附和着。
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闻言微皱了一下眉头,不禁细细打量起晏菲来。
晏菲从容地摘下头巾,略带羞涩地微微一笑,“没想到远在异国他乡,还会遇到认识我的人,真是一份意外 的惊喜!”
在那美若春花的笑容绽放的一瞬间,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紧紧吸引住了,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在略微失神之后,看向晏菲的目光变得异常深邃起来。
“原来是晏小姐,真是幸会!晏小姐,请坐!”
晏菲坐定之后,浅笑着问:“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 先生贵姓呢?”
“我姓徐。”
“原来是徐先生。我能冒昧地问一句,徐先生为什么会在这所老房子里吗?”
徐先生微皱了一下眉头,“说来这件事是我们冒昧了。我是做进出口生意的,刚从国内运了一批货到德黑兰,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货仓,后来经人介shào ,临时租用了这所老房子。当时也没有问清房主所有权的问题,如果不是正巧碰到晏小姐,我还不知道 自己竟然非法侵占了别人的私人居所,真是太抱歉了!”
晏菲惊讶地问:“你们是向谁租用的这里?是不是穆萨先生?”
听到晏菲说出“穆萨”这个名字,徐先生的目光一闪,对面前这个女人的疑心更去了几分。心想她既然知道 穆萨,还敢主动提起他,一来说明刚才她所说的关于房子的事情都是实话,不怕他去找穆萨核实,二来说明她并不清楚自己提到穆萨的危险性,看来她对穆萨与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无所知。
“我们正是向穆萨先生租用的,晏小姐也认识穆萨先生?”
晏菲摇了摇头,看了看屋中其他几个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徐先生马上明白了晏菲的意思,对他手下的人说:“你们都出去干活吧,这批货得赶紧改装好。”
看到那几个人出去了,晏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徐先生,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晏小姐太客气了,请讲。”
“是这样的,徐先生,毕竟我勉强还算得上是一个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随时有可能被媒体曝光,所以我这次来伊朗的行程安排得非常隐密。我害pà 被那些无聊的记者发现 以后,对我的身世胡说八道一通,让我的个人隐私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是进行一些恶意的抵毁!所以,我想请徐先生和刚才看到我的那几位先生能帮我保守住这个秘密,可以吗?”晏菲明亮的双眸恳切地看着徐先生。
徐先生爽朗地一笑,“当然没问题,晏小姐请放心,今天这件事一定不会被泄露出去的。”
晏菲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我们只是初识,但我相信徐先生是个讲诚信的正经商人,所以有些事情我也没有必要瞒着你。我希望在我把事情告诉 徐先生之后,徐先生能体谅我的苦衷,继续 帮我的忙。”
徐先生见晏菲说得认真,点头示意她继续 讲下去。
“我之所以认识穆萨先生,是因为他是我母亲的丈夫。”
徐先生听到晏菲这个古怪的说法,不禁挑了一下眉。
“对,他是我母亲的丈夫,但不是我的父亲。我的母亲——她在嫁给穆萨先生之后,又离开了他,同时也离开了伊朗。我是在别的地方出生的,所以我知道 穆萨先生这个名字,但他很可能并不知道 我的存zài ——”
晏菲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轻轻叹了一口气,才继续 鼓足勇气说:“我这次回来不想惊动任何人,更不想勾起上一代的那些旧事,毕竟我母亲已经去世了,她与穆萨先生之间的事情我不了解,更不想掺和。所以,徐先生,我想请你不要把我来这里的事情告诉 穆萨先生,我不想令他为难,更不想伤害他的感情。这所房子既然有穆萨先生在照看着,我也就放心了,希望以后他也能对它善加维护,就算了却了我母亲的一桩心愿。”
徐先生了解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谢谢晏小姐对徐某的信任,能如此坦诚相告。”
晏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实话,从内心讲,我是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 这些事情的,毕竟这关乎我母亲的名誉。可是我又想不出别的办法,万一让穆萨先生知道 了我来这里的事情,我怕他会不原谅我的母亲,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来。我不是伊朗人,也不是******,所以我不清楚他们对这种事情的处理方式,但我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如果能取得同是中国人的徐先生你的帮zhù ,我想也许会让我省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才不得不实言相告,请徐先生一定替我守住这个秘密。当然,徐先生日后若是回国,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也一定会尽lì 的。”
徐先生沉稳地一笑,“放心吧,晏小姐,这个忙我是一定会帮的。”
“那就太感谢了!徐先生,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晏菲站了起来。
“好,晏小姐,你住哪儿?我让人送你回去吧。”徐先生也站了起来。
“不用了,我就住在附近的一家小旅馆,刚才就是饭后散步走过来看看的,十几分钟的路而已。”
“那怎么行,这里虽然治安还可以,但毕竟天太晚了,让你一个单身女子在大街上走很不合适,还是由我亲自送你回去吧。”
“那就多谢了!”晏菲不再客气,只希望赶快脱身。
刚走到外面的大厅中,一个人走过来在徐先生的耳边悄声说了一句什么,徐先生微一皱眉,“知道 了,让他再等一会儿。”
晏菲连忙说:“徐先生既然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
徐先生倒也是个爽快的人,微笑着对晏菲说:“也好,晏小姐,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
晏菲笑着一点头,转身出了大厅,又一路出了大门。
看到大门在自己身后静静关上,晏菲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想着今晚自己的运气还算不错。
几颗冰凉的雨滴打在脸上,她这才猛然发觉,外面正下着不小的雨……
第三十六章 目标
回到旅馆时,晏菲的浑身上下都已湿透,不禁暗暗恼恨这身蹩脚的长袍,让自己无法在雨中快跑。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爽衣服后,又去敲兰斯房间的门。可敲了半天,还是没人开门。
“这个可恶的兰斯究竟跑去哪里了?”她嘀咕了一句,怏怏不乐地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什么事?”兰斯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晏菲高兴地回过头,看到兰斯正穿着浴袍,站在半开的房门边,头发还湿漉漉地向下滴着水。
她愣了几秒钟,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出了点儿事——”
“先进来再说。”兰斯随即敞开了房门,示意晏菲进来。
晏菲低着头进了兰斯的房间。
“出了什么事?”兰斯问。
“我刚才去了那所房子,遇到了一些中国人——”晏菲嗫嚅着说。
“你一个人去的?那些人看到你了吗?”兰斯沉声问。
“我去之前来找过你,可是你不在,我想这里离那房子很近,又是晚上,不会被人看到,所以我就自己去了。没想到的是,那房子里有人,他们还发现 了我,结果我被他们带进去盘问了半天,好在他们并没有为难我——”
“是你又编了什么故事骗过了他们吧?”兰斯似笑非笑地说。
晏菲偷偷瞄了一眼兰斯脸上的神情,见他不似在发火的样子,于是胆气壮了些,嘻嘻笑着说:“我哪有编故事,我告诉 他们的都是实话,只不过漏掉了一些重要 的部分罢了。”
接着,她便眉飞色舞地将方才在那所房子里发生的事情向兰斯详细叙述了一遍。
“那个徐先生,你对他的印象如何?”兰斯略带思索地问。
晏菲细想了一下才说:“他看起来像是受过非常良好的教育,他的英语说得很好。还有他绝对不像是个普通的商人,他的身上有一种十分特殊的气质,有点儿像——警察?我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去听他的话,服从他。”
“是不是像个惯于发号施令的将军?”
晏菲愣了一下,慢慢地点了点头,“不错!他没准儿是一名军人!他的举手投足都给人一种很硬朗的感觉。但是——”说到这里,晏菲莫名地感到一阵紧张,“他还很——特别。”
兰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沉声说:“我想已经可以确定,你见到的这位徐先生,就是穆萨的主要军火供货商——徐少强。”
晏菲吃惊地问:“你怎么竟然连他的名字都知道 了?莫非你早就调查过这个人?”
“不是我,是德国警方根据从巴瑞组织成员手中缴获的武器,追根溯源,掌握到的线索。徐少强这个人的背景十分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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