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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太太不是傻白甜-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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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绅?”她条件反射地看向床前长身而立的男人。
“嗯。”两眼相对,他轻笑,点头。
“全名呢?”她又问。
“林泽绅。”
哦,林泽绅。
她低头闷笑,喃喃重复。
很好听的名字,带有这个年代独有的气质和韵律。
林夫人瞅了小姑娘脸上的绯红,顿时愈发地满心欢喜。无论这人失忆不失忆,喜欢的东西总不会变。
当天晚上林家就安排了出院。出医院大楼的那一刻,赵小栀便暗暗下定了决心。
反正在二十一世纪也是个孤儿,除了养母和闺蜜,她对那个世界几乎没有丝毫留恋,要说唯一舍不得的,大概就是那时轰动国际的影响力,和无边绚烂的巡演舞台。
如今只要安安心心做个大小姐就好,还有如此帅气逼人,令她心动不已的未婚夫,简直就是再世为人嘛。
所以,从此以后,这世上再无歌手赵小栀。
不过唐糖这个名字,也太傻白甜了吧,还有这皮包骨的小身子,这小馒头一样的AA胸,这矮不拉几的身高……
她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伯母,我今年多大了?”
林夫人一时没想到年纪这茬,被她冷不丁问得愣住,倒是前排副驾上的林泽绅,淡淡答了句:“16。”
吼……
芳龄16欸,未成年美少女啊!
唐糖有些激动地回握林夫人,青春的眼泪肆意汹涌:“原来我还这么年轻啊!”
这话一说,前排的林泽绅忍俊不禁,就连开车的老张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夫人更是哭笑不得,摸摸她的头:“是是是,唐糖还年轻,伯母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怀了阿绅的姐姐了。”
唐糖:“……”
这话简直没法儿接,民国时期16岁的少女就已经能怀孕了吗?
“所以啊,你和阿绅的婚事也要抓紧。”林夫人瞅了瞅前排,又瞅了瞅唐糖,直接把心里话掏出明面儿来。
阿绅的婚事是夫人心里的一个结。眼看大女儿小女儿都嫁出去了,林氏大大小小的事情全落到他一个人身上,身边也没个伴儿帮衬帮衬,当娘的总觉着心疼。
“妈妈,她大病初愈,这事急不来。”林泽绅无奈摇头,他不过是答应了娶她,妈妈就将这事时时挂在嘴边了。
“急得来!急得来!”唐糖听了,差点没激动地跳起来,冲着前排嚷了两句,又喜滋滋活动了手脚,眉开眼笑,“伯母你看,手脚利索,脑袋也很清醒,我完全康复了!”
“看见了,看见了,”林夫人被她逗乐,语气更是欢喜,“阿绅你瞧瞧,我们唐糖好着呢!”又接二连三大笑了数声。
林夫人平日里很是高贵冷艳,在外头就是笑,也没这么爽朗畅快的笑过,可见她今儿个是真得高兴。
林泽绅但笑不语,也懒得再驳回去。
黑色别克在繁华的街道间穿梭。
游街的学子,纳凉的百姓,还有叫卖的商贩。
林林总总的饭店酒楼歌厅,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夜上海果然名不虚传,既有热闹的市井之欢,又有奢靡的上流之乐。
单单是坐在车里走马观花地往外看着,唐糖就心痒难耐。
也不是没演过民国类的剧,只是剧里头的民国,总缺了点韵味儿。
陈旧的,浓烈的,纸醉金迷的,和鲜活的,质朴的,贫富参差的,互相交织出来的韵味儿。
“唐糖瞧着外面多新鲜,这失忆倒是真有好处,往日这个风景,你都不耐看一看。”
林夫人见她眼巴巴盯着窗外,实在忍不住打趣。
这丫头现在就像重生一般,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连外头卖艺耍杂的都能引起她的惊叹。
“可不是,瞧瞧外头多热闹啊,真想出去走走。”唐糖也就是有感而发,随口这么说一说,想着这个林夫人若是真疼她,保不准就带她去逛一逛了。
“可以啊,明儿白天我让阿绅带你出来逛,刚好家里的年货也没置办,你眼光好,见着喜欢的就挑回去。”林夫人自然是真疼她,横竖看着都满意,握着她的腕子揉了揉,又道,“晚上外面乱,原本他二叔负责这一带的治安,近些时候公司里忙不过来,就让他去帮忙了,到了年边上,这晚上就更乱了。”
“伯母说得是,白天逛也是一样的。”唐糖收回雀跃的目光,转而看向林夫人,压抑着蹭蹭暴涨的兴奋,笑容可爱,模样乖巧,“阿绅的二叔是当官的吗,很厉害啊!”
民国的军官,在小说里一向都是雷厉风行,霸道酷拽的狠角色,唐糖对此一直是抱着仰慕之态。
没想到林家不仅是商界巨头,在军政方面也有路子。
“还说得过去,阿绅他父亲那会儿更风光,那时候打仗,林家召集了大半个上海的男子去参军,打了不少胜仗,在整个上海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所以,林家能有现在这个地位也亏得那个时候。”
林夫人遥想当年,夫君英姿飒爽,戎装怒马,身后跟着千万将士,屡屡过关斩将,捷报连连,整座城都为之沸腾。
而今战乱平歇,百姓安居乐业,一切都渐渐步入了新的篇章。
但很多人都还记得那些辉煌岁月。这也是为什么,林家屹立不倒,一句话就能牵动半个城的原因。
唐糖听着听着已经有了极其强烈的画面感,尤其是身处这座城,那些本该遥远的故事,突然就变得鲜活起来。
情不自禁抖着林夫人的手,崇拜之意溢于言表:“哇塞,伯父太威风了!那他现在呢,伯父现在……”
“老张,停一下。”
话未说完,前排一路沉默的林泽绅,突然开口。
唐糖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转移到那英朗的背影上。
林夫人也诧异地瞧过去:“阿绅,怎么了?”
“没事,下去买点东西。”林泽绅回头一笑,示意二人接着聊,便独自开了车门下去。
唐糖中途被打断,一下子也忘了要聊什么,方才那股子兴奋劲儿,陡然就平静了下来。
倒是林夫人接过话头:“他不在了。当年打仗,他是这一方的统帅,敌人快要投降的时候,竟突然使诈,折回来将他带得一支小分队……”说到此处,竟有些哽咽。
虽然过去了二十多年,可每每想到那一段就忍不住难过。若是安全回来了多好,打了那么多的胜仗,偏偏就在最后关头丢了性命。
“都过去了,伯母……您看,您还有阿绅,还有我啊,以后还会有孙子,曾孙子,曾曾孙子,我们都陪着您!”唐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五十多岁依然风韵犹存的贵妇,心底藏着连岁月都无法磨灭的劫。
所以唐糖希望能有更多的岁月去填补,更多的家人去陪伴。
虽然表达上通俗了些,却恰恰说到了林夫人的心坎上。方才还泪眼朦胧,现在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哟,阿绅过来了,手里头拿得什么……”
正说笑着,就见窗外林泽绅手里捂着一包东西,大步跑了回来。
刚进来车里,一股油香味儿就跟着窜进来,继而迅速弥漫整个空间。
唐糖肚子一紧,嘴里咽了咽口水。
林泽绅瞥她一眼,嘴角一弯了然的笑意,将那包了三层的油纸递给她:“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先吃两个素包子垫一垫。”
额。
素包子?
最讨厌吃包子了!
“阿绅真是有心。”一旁林夫人松开她的手,在二人之间挤眉弄眼。
也对,毕竟是阿绅亲自买的包子,素的也要吃了它!
唐糖撅嘴一笑,纤瘦的五指往前一伸,状似无意地覆上林泽绅的手,还顺带摸了几秒。
直到林泽绅挑眉看向她,这才慢吞吞接过来。
这男人果真有毒啊,她铁定是着了他的魔,要不然怎么会只碰一碰手,就心跳到嗓子眼儿呢!
4。情敌这个女人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唐糖刚啃完两只素包子。
令她很意外的是,居然有些意犹未尽——民国时期的包子,怎么能做得这么好吃?
“吃饱了没有,看看你吃得满嘴油。”夫人牵着唐糖下车,院门口的路灯照得她油腻的嘴角明晃晃发亮。遂掏出手帕,一边给她擦嘴,一边不忘笑话她。
唐糖吐吐舌头,由着她擦,又颇为可惜地摸了摸肚子,实话实说:“没吃饱,还不够塞牙缝。”
夫人又是仰面大笑,拍拍她的手背道:“没吃饱回家吃,我让晴姨做了好多吃的,全是你喜欢的。”
一听,立马就提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这富贵人家就是好,随便什么时候想吃,山珍海味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唐糖挽着林夫人的胳膊,小手伸进暖和的狐裘里,又跺了两下脚活动筋骨,这才眯起大眼,惬意地打量着灯火通明的林宅。
林宅离闹市有一段距离,隐匿在绿树环绕的私人庄园里。暖黄或冷白的灯,就稀稀落落点缀在青枝高处,而稍里些的六层洋楼,在夜色中只显露出暗影般的轮廓,约莫是古典搭配欧式风格的建筑,整体上乍一看去,像极了一座被魔法笼罩的古堡。
简言之,其实就跟现代的大别墅差不多。
不过铁门里边的风景倒是不同寻常。唐糖伸长脖子瞧着,被渐渐逼近的阵仗激得头皮发麻。
四五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过来开门,后头跟着几个端火盆的大汉,再后头还有一群老老少少,热热闹闹絮絮叨叨,一行人风风火火聚在了门口,个个满面红光,春风带笑,就差每人手里兜一把瓜子了。
不待唐糖发问,林夫人便笑眯眯伸出手,左手牵着她,右手牵着林泽绅,精神劲儿十足地往大门口横亘的长条火盆去。
炭火烧得正旺,唐糖刚凑近一些,就觉热浪滚滚。
大概明白这是给出院的人去晦气。
忍不住斜眼瞟了瞟林泽绅,竟也是有模有样地跨了过去。
啧啧,腿真长。
不过毛绒围巾的款式有点老旧,和他一身笔挺西装不怎么搭。
……不知不觉已经肆无顾忌地多瞟了好几眼。
林泽绅察觉到她的目光,微一偏头,又是四目相对。
只不过这会儿的四目相对远没有医院那般甜宠。唐糖也说不清为什么,他带着一丝探究的目光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不相信她失忆么?
“好看吗?”
正盯着他的脸愣神,竟没发现他突然来到了身边。
剑眉轻挑,狭长的眼眸忍俊不禁。
林泽绅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副“你要看就给你看个够”的大度姿态,却没想她还真就盯着他一动不动,明亮的大眼睛里,倒映出他清晰的脸。
老实说,她的认真和直接,让林泽绅无所适从。
“好看。”
而且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板一眼地作答。
嗓音清脆,响亮,围观的姑娘汉子们听了,皆是捧腹。
唐糖这才有了点儿不好意思,小脸红通通撇向一边,娇嗔地看向林夫人,挽着她暖和的胳膊催促道:“伯母,外面好冷,我们进去吧!”
“好好好,都进去吧,林家人多,待会儿慢慢给你介绍。”
瞧瞧林夫人乐不可支的模样,这唐小姐是越来越得夫人欢心了。
唐糖点点头,故作羞怯的一笑,然后就被众人簇拥着往院子里走。
这个阵仗颇有几分大观园的意思,贾母走在中间,前后左右没一个人敢造次,笑得脸皮僵了也得接着笑。
这样想着,唐糖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阿绅……”
待众人都走到了前头,后面不紧不慢的林泽绅就停了下来。
刚好是灯火较暗的一处,枝叶繁茂的大树下,一名衣着朴素,妆容淡雅的女子轻声叫住了他。
洛菲颜自小唱歌就好听,声音缠缠绵绵,温柔似水,落入谁的耳朵里,谁的耳根子就禁不住一软。
更何况本就是相爱之人。林泽绅对这声音尤为上心,细若蚊嗡的一点动静都能在他心里激起一汪浅水波澜。
“身子好些没有,今天的药可吃了?”他垂眸看着洛菲颜,那张冷艳绝尘的脸上,苍白而虚弱。
毕竟是他的女人,说不心疼是假的。
“没有。”女子低着头,闷闷出声。
奶白色平底小皮鞋蹭着落地的常青树叶,裹在白色貂绒里纤瘦的身子,轻轻发抖。
林泽绅闭了闭眼,心里生气却不忍责怪。她总是不愿吃药,每次都要他亲自喂她才肯。
“为什么不吃?”林泽绅上前一步,无奈地牵起她的手,微皱的眉头瞬时皱得更深,“怎么这么凉,菲颜,你能不能照顾一下自己!”
林泽绅在洛菲颜面前,经常容易失控。
那些在旁人面前不会轻易显露的情绪,到了她这里,似乎总是轻而易举。
语气虽然重了些,但他还是摘下手套,捧起她冰冷的双手呵气,搓暖。
“我都看见了。”洛菲颜咬着下唇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凉了一整天的心终于回暖。嘴上却依旧是委屈的,鼻间微红,带了一丝哭腔。
“看见什么了?”林泽绅低头看着她的手,语气虽然缓下来,却还有些不满。
“我看见你抱着她,对她温柔,对她笑……”
林泽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委屈地能滴出水一样的声音,依旧唯唯诺诺地:“阿绅,你都没有对我那样笑过。”
女人在吃醋嫉妒的时候,永远有一万个理由去比较,哪怕这些比较里没有一个是真正能作数的。
女人常常以为,这样会讨男人喜欢,会博得他们的重视。
“菲颜,她就是个小妹妹,我对她和我对你,不能作比的。”待她手心终于暖和了,林泽绅舒了口气,牵着她的手放进臂弯里攥着,又摸了摸她的脸,嗓音无比温柔,“我们也进去吧,不能把你冻着。”
洛菲颜终于心满意足。
泛白的唇浅浅抿起,像个小姑娘一样搂着他。然后一步一步,走向那座繁华的城堡。
说起来很奇怪,女人们似乎总是很忠心于自己的主观感受。
某件事让她觉得难受,她就一定要讨个说法,而只要对方给出的说法让她觉得高兴了,她也不管这说法是不是真实可靠,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洛菲颜就是这种状态,自以为心思细腻,难以揣摩,实际上那千百般套路早就给林泽绅摸了个通透。
林泽绅知道怎么哄她,也愿意哄她。
如此一来,两个人的相处反而简单。这也正合了他的意。
这边唐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那些复杂的称呼记了下来,但是再看看人,就又难对得上号了。
“二叔!”
“嗯,对了。”林启光点头应下,对眼前这失忆的小丫头额外多了分喜欢。
此前,他出于某些特别的原因,一度将唐糖视为定时炸、弹,对这小丫头避之不及,又恐她说出些无凭据的瞎话。
如今失忆了,唐家又大势已去,反而亲切不少。
“二婶……二姨娘,三姨娘……”
“不对不对,我是云姨娘。”二叔的二老婆,最不喜别人叫她二姨娘,在她娘家那边,“二姨娘”就是骂人的话,云姨娘这名号还是他央着老爷亲自给的。
唐糖不好意思地拍拍脑袋,众人本是笑呵呵的,瞧了姑娘这个动作,都紧张起来。
“傻丫头,不要拍脑袋,医生说你脑袋的伤还没好全呢!”林夫人更是上前拉住她的手,又紧张地摸摸她的头,心疼道,“怎么样,疼不疼?”
唐糖被大伙儿的反应整得一阵懵逼,半晌才反应过来,吃吃笑道:“本来就是傻丫头,不要紧不要紧!”
要论演戏,可没人比得过她,至少在座的各位没她专业。
林泽绅挽着洛菲颜,甫一进门,听到的刚好就是这句话。
大伙儿的紧张顷刻消散,被逗得哄堂大笑,连着林泽绅也忍不住笑得低咳一声。
就像林泽绅对洛菲颜那般敏感,唐糖对林泽绅也不知是何时形成了条件反射。
她边笑着,边回头循声看过去,目光触及他时,见他果然在笑。林泽绅笑得很好看,只浅浅勾起薄唇,就能将人的魂儿都勾去。
不过,他身旁站着的姑娘,当真掉档次。
就跟他身上那条灰白格子毛绒围巾一样,突兀地让她这个时尚宠儿忍不住反胃。
温柔么是挺温柔的,气质么好像也挺有气质,但就是太弱太弱了,俨然一副阳气不足阴气甚衰的尿毒症模样——
跟身形颀长,玉树临风,温煦如绅士,英朗如将军的林先生,毫不相配。
这画面放到二十一世纪,是会被撕的。
“阿绅,你看看你这笨太太,认几个人都认不利索,快过来教教她!”这时,同样转过身的林夫人,明显就有些不乐意了。
一边招手让儿子过来,一边放出“太太”二字,既说给旁人听,也说给那小贱人听,同时,还给笨丫头提了个醒。
唐糖这才恍悟。
林泽绅啊!
他他他——他不是我老公嘛!
5。啵啵啵
洛菲颜和林泽绅这一对,虽不被夫人看好,但在其他人眼里可就不一定了。
先不说这女的姿色倾城,性格温婉,就单凭这半年来林泽绅搂着她里里外外出入成双的势头,大伙儿心里也有个底。
林泽绅对洛菲颜是真感情,毕竟还是怀过孩子上过床的关系。
而唐糖不同,婚约在身不错,可林泽绅不爱她。这大户人家里头,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当初若不是大哥死得早,这堂堂林府,也不可能就一个林夫人只手遮天,所以,最后谁才是实至名归的少夫人,还真不好说。
唐糖也看出来这点,厅里除了林夫人,其他人对眼前的情况几乎是见怪不怪,可见这女人和林泽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这要搁在别人身上,就算有什么不满,但男人是天,忍忍也就忍过去了,再说以前那个唐糖大概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对待这种状况,顶多也就是干瞪眼。
可现如今的唐糖不一样。
借用未来之星赵小栀曾在某部剧里的经典台词:我的眼里容不下沙子,我的男人,就是死也要被我亲手neng死!
……
呸呸呸,想到哪里去了!光顾着脑补,那小病娇都搂着林泽绅准备上楼了!
唐糖脚下一跺,想象自己穿了一双恨天高,昂首挺胸——没胸……
不管不管,假装D杯!
“噔噔噔”跟过去。
前头手挽手上了四六级楼梯的两人,均被身后袭来的气势给绊住,不得不驻足回头。
洛菲颜淡淡瞥着她,那气势汹汹,撅着嘴冲过来的小姑娘,于她而言没有一点威胁。
小胳膊小腿,没屁股没胸,毛都没长齐,拿什么和她比?呵。
只搂地林泽绅更紧一些。
唐糖盯着二人胶着的双臂,越盯越起火,她以前也捉过奸,但从没像这样激动过——就是恨不得飞上去把那女人的脸皮揪下来,再踩几脚,煮一煮,烤一烤,炸一炸。
怪只怪她的表演力过分地好。
——脚下那双隐形的恨天高啊,居然踩了个空。
眼看就到了四级楼梯,身子蓦地一扭,脚尖蹭着木质楼梯的边沿,整个人腾空一仰。
“啊!——”
后脑勺不保。
真是失败!这万一摔下去真成个傻子简直……
咝,真特么硬。
不过怎么不是往下落而是往上砸?
唐糖紧闭的眼眯开一条缝,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桂花香味的体温,和耳侧紊乱地用力的心跳。
天,这是林泽绅的抱抱欸。
不过桂花香是什么鬼?那女人身上的?
唐糖很佩服自己还有空想着这茬。
千钧一发之际,他长臂一伸,轻薄的身子就直直撞进了怀里。
“什么事要跑这么急。”他两手握着她的肩,稍微拉开了距离,蹙眉望着她,眼里还有未逝的紧张。
眼睁睁看她往后倒,他是真吓了一跳。
两个人站在同一阶上,唐糖的双脚几乎没怎么着力,整个人附着他,距离近地一抬头就能够到他的唇。
很薄的唇,抿成两条微红的线,唇周浅青色的胡茬干净而冷情,给人莫名距离感。
却也正因了这莫名的距离感,才诱人冲动。
都说冲动是魔鬼,她可不这么觉得,美色当前,不做点什么简直浪费可耻嘛——
“啵——!”
没反应?
“啵!”
还没有?再来——
“你……”林泽绅英气的眉眼闪过一丝怔愣,撇过头躲开了嘟起的红唇,最后索性把她从身前提拉到一边,站稳,扶好,一时之间竟语塞起来。
更别说底下的吃瓜群众和几步开外如遭雷劈的肾虚小姐了。
唐糖尝到甜头,虽然林泽绅的反应没有达到预期,但她分明瞥见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薄唇的男人,吻起来的感觉不同一般,怎么说呢,吻下去就是全部,那种满满的占有感。
“我怎么了,我马上就是你老婆,难道还不能问问自己的准老公?”
唐糖一时得意过头,忘记民国时候这种富贵人家大多以先生、太太相称,老公老婆这种,在当时是略有些轻佻的叫法,尤其“老公”二字,在古时是太监的统称。
被她这么随口一叫出来,大家伙都楞了片刻。
“怎么了吗,我说错什么了吗,我们本来就要结婚的呀!”唐糖往后站了站,一手攀着身后弯曲的扶拦,虽不知是哪里出了岔子,但瞧着这个气氛,也还是有些心虚的。
林夫人可不管什么轻佻不轻佻,她只觉得这小丫头生个病,倒是把脑子给生出窍了,说话的模样,行事的作风,怎么看怎么称她意。
“是是是,本来就要结婚的,两口子怎么腻歪都不怪!”三步并作两步,两步并作一步地上前,拽过唐糖的小手往阿绅臂上一挂,语气里有些得意,“林家就认你一个少夫人,谁还敢说个不是?是吧,阿绅。”
噗……
唐糖瞥了眼楼上那位身子僵直的肾虚姑娘,不禁有了一丢丢抱歉。这林夫人说话还真是喜欢拐弯抹角,偏偏又拐地如此明显,偏袒谁不喜欢谁,全摆在明面上,这叫人姑娘情何以堪嘛!
“妈妈,我答应娶她,可是您也答应过,过年就让菲颜进林家,您……”
啧啧。
林先生有些恼火。
不过,老夫人更恼火,三两下打断他的话:“我答应什么?我答应她生下孩子就住进来,可那孩子没生下的时候,她不也照样住了大半年?现在孩子都没了,还要住到什么时候?我林家可不养闲人!”
嘛?
唐糖听得一脸懵逼。
视线重新回到那肾虚女人的脸上,眉心微蹙。
女人听到“孩子”二字,显然是被揭到了伤疤。两行清冷潸然落下,痛苦交织着懊恼,痴缠在林泽绅和老夫人之间。
继而,转向了唐糖。那盈盈美目泪光闪闪,带着一丝颤抖的哀求。
敢情,搞半天是她插足别人的爱情,破坏别人的婚姻了?
擦。真不要脸啊,唐小姐。
经过片刻的反思和暗地啐骂自己一口后,唐糖抬眼看向了林泽绅。
老夫人还在叨叨说着什么,大抵就是斥责肾虚女人在外面当歌女乱搞败坏名声等等之类,唐糖听着无甚感觉,只是挂在他臂弯上的手,蓦地抬了起来。
“伯母别说了,”抬起的手,转而落到夫人肩上,粲然一笑,“如果,阿绅真得喜欢她,我也不介意和她共侍一夫。”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可是,谁叫她看上这个男人呢,哪怕是明知他喜欢另一个女人,甚至和另一个女人有过孩子。
她做不到轻易放手,又不想在他面前娇蛮无礼。于是就只能这样,假装大度,假装体恤,假装——纯——良——无——害。
关键是她才不信如此青春美好的自己还比不过一个肾虚!
咳,对,女人就这么点心思。
“唐糖,你这说的什么话……”林夫人正气头上,数落那小贱人的不是,没想小丫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就连林泽绅也是一脸看不懂。
唐糖的脾气他最了解,从小看着她长大,就是被人宠惯地公主性子,刚懂得男女之事那会儿,每天嚷嚷着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所以,唐糖和洛菲颜的关系并不好。
那天大火,也是洛菲颜去了唐家求着她饶过肚子里的孩子。用洛菲颜原话就是:唐小姐,只要你让我和阿绅在一起,我给你做牛做马都可以。
林泽绅每次听见两人的对话,拳头都能捏出火来,奈何唐糖年纪小,他也从未真得舍得下手。
难道人失忆之后,连性格都会变?
他哪里知道,唐糖不是变了性格,而是完完全全变了个人。
“有什么好惊讶的,二叔不也是三妻四妾嘛,您看二叔多快活,儿女也多,家里得多热闹!”唐糖吐吐舌头,牵着林夫人下楼。
嘴上对二叔家尽是艳羡之意,但聪明人一听就知道,这是调侃,还略带了点儿讽刺。
唐糖之所以敢这么说,也是因为在场的聪明人确实不多。
娱乐圈混了那么久,看人还是有几分火候的。(被心机婊害死好意思说看人……)
譬如林泽绅,听了小姑娘的话,不禁轻笑出声。
林夫人被拉走了,林泽绅转身上楼,照例搂过洛菲颜,在她僵直的腰身上轻轻一拍,笑意全无。
失忆?很好。
“晴姨。”
“哎,少爷。”
正在布菜的晴姨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听到少爷有吩咐,小跑过来。
“把洛小姐的药端上来。”林泽绅的脸色不好,声线却一如往常,清冷平静。
察觉身边人的怒气,洛菲颜自觉擦了眼泪,身子往他怀里靠了靠。她也不知那小丫头在作什么幺蛾子,突然这般大度地要与她共侍一夫。
难道是因为孩子?呵,听说那小丫头失忆了,孩子的事情,应该也不记得了吧。
洛菲颜苍白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6。没羞没臊
正式开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还好事先吃过俩素包子垫底,顶着一肚子又饿又忧伤的憋屈,愣是听着大伙儿巴拉巴拉介绍唐林两家如何交好,林家的产业如何之大,林泽绅如何叱咤商界风云,以及来自富贵人家得天独厚的优越感和对唐家遭遇无比深切的同情感,整整持续一个小时之久。
三叔家最小的儿子明宇,明明已经饿得开始啃手指了,却也依旧乖乖巧巧一脸认真地听着众人滔滔不绝。
“明宇,你手上有糖吗?”最后,唐糖实在是看不过去,也听不下去了。
在明宇把整只手的手指头都舔了个遍准备再换一只手的时候,唐糖越过众人关于“唐家家业”的话题,天真无邪地看向明宇小朋友。
并十分认真地问了一个与现场气氛严重违和的问题。
大伙儿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明宇。
明宇虽然最小,但其实也已经十三岁了,早过了啃手指的年纪,个子遗传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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