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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南来-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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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看着他淡然却谦卑的侧脸,微微皱眉,等他睁开眼睛,说:“如果真的事有神助,世间哪来那么多不尽人意的疾苦哀怨?”
季逸与她慢慢行出大殿之外,走下石阶,说:“人生在世不称意,这是命数,不是劫难,但是苦乐要偿,希望也要长存心中。”
南风问:“灵验吗?”
“心诚则灵。”
南风脚步一顿,沉默两秒,转身往大殿折返:“等我一下。”
季逸看着她只身走进殿中,站在佛像面前,双手合十于胸前,微微低头颔首。
她的背影纤弱却坚强,季逸不知不觉的笑了一下。
等她出来回到身边,季逸问:“许什么愿?”
南风说:“说出来还灵?”
季逸微笑道:“嗯,那就不说,藏在你心里,等实现的那一天,我再来陪你还愿。”
南风目光闪动,看着他,忽然说:“我想回去了。”
“回家?”
“回家。”
季逸有些意外,但他长时间以来早已熟悉了她多变不定的性情,此时也没有反对,只是拍了拍她头顶,说:“那走吧。”
他们找到寺里管事的大和尚,消了挂单,又回到客堂,把换下的湿衣服装进袋子里,出了山门寺院。
他们顺着原路折返,石路铺天长,雨后更是湿滑泥泞,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季逸走在南风身前,每走两步就轻声提醒她脚下的坑洼之处。
南风亦十分小心,双手扶着山壁,侧着身子,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
是危险,但他的身影就在眼前,她也没觉得有过多的担心和害怕。
三个小时以后,天色一片黑暗,他们终于到达了山脚下,看到了季逸仍停在原地的车子。
南风上了车,季逸从行李箱中找出两身衣服,回到车上,问她:“现在换?”
南风看了一眼彼此身上还穿着的灰色僧袍,点点头:“现在换。”
说罢,便解开了腰上的束带,她直接拉开衣襟,雪白柔嫩的皮肤瞬间展露在他眼前。
季逸定定看着她半掩在僧袍下的白皙躯体,没有动,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微微屈紧。
一半梵语禅境,一半俗世妖媚,全部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这是引。诱的禁。忌,更是他致命的诱。惑。
南风转头,看了看他,忽然笑了一下:“你不换?”
“我。。。。。。”他竟然一时语塞,不自然的从她身上移开目光:“我不用。。。。。。”
眼前忽然一暗,南风已经倾过身子,长腿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迈过来,跨坐在他的腿上。
季逸眸色陡然暗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声调艰涩:“南风。。。。。。”
南风垂眸,身子向他压过来几分,披在身上的僧袍瞬间从肩膀滑落下去,她去解他腰上的束带:“我帮你。”
季逸低下眼帘,静静看着她的玉指将腰带的结扣一点一点的解开,将前襟拉开一寸,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
感觉到他的急速变化,她抬起头,冲他柔媚一笑。
季逸的脑袋里轰然炸开,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将人狠狠拉进怀中。
车厢内温度升高,玻璃窗上结了一层朦胧的水汽。
月夜浓密,山风无声席卷,唯有车厢内压抑隐忍的细致喘息,在空旷寂静的山谷中,断断续续。
放平的车座上,南风蜷缩在他的怀里,额上的细汗还没有褪去。
季逸长臂一伸,拾起车板上的僧袍,盖在她身上,餍足而无奈的叹息:“这么折腾,你一准生病不可。”
南风闭着眼睛,长发散开在他的胸前,声音细细的:“你都受得住,我有什么不行?”
季逸无声的勾了勾嘴角。
南风忽然问:“你怎么弄干的?”
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说:“不是有吹风机么。”
南风默了几秒,咬着唇笑了出来。
季逸捏了捏她的脸,问:“要抽烟?”
她怔了一会,摇头:“不想抽了。”
若是可以,她愿意,多久都没有关系。
季逸没问她是现在不想,还是以后都不想了,只是拿起旁边车座上的衣服,仔细的替她穿好,穿衣服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南风乖觉的靠着方向盘,任他摆弄,系好羊绒开衫最后一枚扣子的时候,她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你笑什么?”
季逸顿了一下,说:“你乖。”
南风‘哼’了一声,道:“少得意,不是因为你。”
天气刚刚转凉的时候,季逸就嘱咐过她,不可以再穿丝薄的长衬衫和短裤,要她适时添加衣物,她当时嘴上反驳着,可这次见她回来,身上穿的却是适应节气的牛仔裤和针织衫,她居然真的肯乖乖听话,这种事,他之前连想都没有想过。
季逸自己套好衣服,启动了车子,说:“跟我回家?”
南风摇头:“不,送我回公寓。”
她现在有更加迫切的事情要做,就像一颗深埋在泥土中的花种,经过一场雨水的浇灌之后,迫不及待的要吐芽开花,绽放出一抹明艳的色彩来。
车子缓缓驶离,由慢到快,最后融入了凄迷的山幕之中。
第六十六章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南风等不及重新洗澡换衣服,把行李箱往客厅地板上一扔,转身就进了画室。
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她心跳得极快。
她将画板上的刚刚画了一半的油画扯下来,随手撇在脚边,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了熟宣,铺展到画板之上。
曾经伴随她十几年的那套子圭狼毫和水墨已经被尘封在木匣中多年了,她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拿出来,润笔、调墨,表情和神态像是对待经年未见的故友一般。
六年之后,重新提起狼毫笔,她的心颤抖的厉害。
但是落下第一笔时,心境陡然平静下来。
虽是阔别多年,但这一笔一画一勾一抹的手法和力道,笔尖蘸墨时的触觉,早已经渗入骨髓之中,不需要重新回忆才能想起,因为她根本就不曾忘记过。
房间里安静极了,除了画室吊顶上的一盏明灯外,整个家里俱是一屋悄然的黑暗。
但是她专注于那三尺熟宣之上,心里却是从所未有的澄亮明净。
时针一分一秒的过去,而她不能自已的纵情泼墨,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心中想的,眼中看的,笔下画的,唯有那一瞬间的绝世风华。
直到破晓时分,晨曦透过窗子,洒下一片清亮的暖意时,她才收了笔。
她画了一夜,却丝毫感觉不到疲惫与乏力。
最后的时候,她在那幅画旁落笔写下了两行簪花小楷。
又静静等到墨迹干透,终于完成。
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两行小字,她忍不住淡淡微笑。
烟盒就放在手边,她一偏头就看到,拿起烟盒,却直径扔进了废纸篓中。
她不再需要尼古丁和焦油的麻痹,此时此刻,她愿意清醒的面对这个世界,和自己的心。
她好不容易找回的一颗心。
她想要长长久久,惟愿无事常相见。
就像她昨天在寺里,静默于佛像前暗自祈祷的那个心愿一样。
那时,她虔诚的对佛祖说:“请再给我多一些时间。”
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她将那幅画妥帖细致的收起来,回到了卧室,从柜子最底层翻出那个木匣,将卷好的画幅轻轻放进去。
这两幅画,就是她的一生所求了。
她放回木匣,关上柜门,然后才去洗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从床头柜里找出来那瓶一直没有开封的药瓶,就着清水,吃了两粒药。
她想好好的了。
好好的面对这份感情,面对自己的心意,面对生命,和未来,有他的每一天。
吃了药,她爬上大床,拉过被子,安静的闭上眼睛。
这是最后一次彻夜不眠,她在心里笃定的对自己命令道。
南风一直睡到中午,才被手机铃声叫醒,她条件反射般的睁开了眼睛,见到屏幕上的来电人号码,不由皱眉。
“放。”她干脆利落的吐出一个字。
可舒嘉却半天没有回应,南风眉头皱的更深,有些不耐烦的问:“怎么了?”
还是没有回答的声音。
“说话啊你!”
“南风。。。。。。”舒嘉一开口,声音竟是哽咽的。
南风‘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冷静了两秒:“你在哪?”
“你家门口,你在不在。。。。。。”
南风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甩在床上,赤着脚跑到客厅给她开门。
门开了,外面的舒嘉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看了她半天,才吸了吸鼻子,说:“卧槽,原来你在家,早知道就不哭了,真他妈丢脸。”
南风把人拽进屋来,倒了两杯水过来,一回身,才看到沙发上已经没了人影,舒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到了卧室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蒙了个严严实实。
南风看见被子里的人一颤一颤的,就知道她是在哭,不可遏制的瞬间火大。
她端着杯子走进卧室,将水杯往床头柜是重重一放,掀开被子就把一脸泪痕的人拎了出来。
“要哭就哭,躲什么!”
被她这么一吼,舒嘉索性哭的大大方方,她蜷缩起双腿,将下巴垫在膝盖上,流着泪半天不说一个字。
南风就坐在她旁边,沉默的任她哭个痛快。
舒嘉哭了半天,终于恢复了一点神智,泪眼婆娑的瞪着她问:“就不知道安慰一下吗!”
南风嗤笑:“不是不知道,是不会。”
舒嘉拾起旁边的抱枕就砸在她身上,咬牙切齿:“最坏的就是你!”
南风一下抽走她手里的抱枕,扔在一边,云淡风轻的说:“就因为我料事如神?”
舒嘉被她狠狠噎住,皱着眉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鼻子一酸,眼泪就又流了下来。
她斜过身子来,攀着南风的手臂,头搭在她肩膀上,把眼泪鼻涕一股脑的往她睡裙上抹,口气却是软软的委屈:“怎么办?被你说中了,陷进去,就出不来了。”
南风叹了口气,意外的没有嫌弃她的涕泪横流,只是拍了拍她额头,说:“那就不要出来,随心好了,而且,关键是要看他的态度。”
舒嘉沉默了一会,说:“他跟我,求婚。”
南风愕然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嫌弃鄙夷的看着睡裙上那一大片濡湿,指着舒嘉,双目簇火:“你他妈的脑子有病吧?他都跟你求婚了你还跑来跟我哭个屁啊!还说什么出的来出不来的鬼话,遇到这种衬合心意的事情,你还不赶紧沐浴更衣,晨昏定省每日三柱清香感谢老天爷不开眼?妈的,这种好事都能让你碰到,真是丧心病狂的没天理。”
舒嘉撇撇嘴,口气依旧恹恹:“可是、可是我不是觉得对不住他嘛!我一开始接近他的动机和目的就不纯,可他待我却是一片真心,我、我觉得愧疚!愧疚你懂不?”
南风斜睨着她,冷笑一声:“怪不得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你更厉害,简直接近负无穷了。”
“哎呦。。。。。。”舒嘉拉着她的手,晃啊晃的,语调中带了点娇羞:“我、我就是意外嘛,喜极而泣晓得吧?”
南风甩开她的手,将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扔进她怀里,又往她手里塞了杯水,说:“晓得,我这睡裙手工真丝的,两千八,这事你也晓得吧?”
舒嘉眉目开怀,笑嘻嘻的说:“没事,两万八也不贵,到时候我男人赔你给!”
“嘿你这人。。。。。。”南风拧眉,嘴角却遮不住笑:“这就成你男人了?咱要点碧莲成么。”
舒嘉说:“外行了吧?真爱的最高境界就是死不要脸知道么。”
南风叹了口气,说:“真想好了?”
舒嘉说:“嗯,他。。。。。。人真的很好,其实我挺庆幸的,庆幸自己是真的爱上他,要不然,就错过了。”
“你知道么,他跟我求婚的时候,我一个没忍住,把之前的那些心思全部告诉了他,可他却说,其实他都知道,一开始就看出来了,饶是这样,他都还肯认真的来爱我,你说,这样的人,我要是辜负了,是不是真该天打雷劈了?”
南风轻笑,说:“倒是难得。”
“嗯。”舒嘉点头,一本正经的道:“所以,从自己身上,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感情的事,不管好坏,无论对错,最重要的底线,就是坦诚,坦诚的对待对方,也坦诚的面对自己,哪怕当时我告诉他以后,他打我一个耳光,然后从此和我老死不相往来,都没关系,起码之于这段感情而言,我对得起自己的心,以后回忆起来时,并不遗憾,就够了。”
南风端着水杯,站在玻璃墙前,望着远处的浮云飘动,许久没有说话。
舒嘉说的很对,哪怕不得善果,起码没有遗憾。
对得起自己,对得起他,就够了。
她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想试着,毫无保留的坦白一次。
既然之前已经暗下过决心,那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她从来也不是怯懦的人。
正值午饭时间,舒嘉释放完心里那本来就少的可怜的小女儿情怀后,就要拖着南风下楼去觅食。
南风不为所动,打开冰箱看了看家里储备的食材,说:“在家吃,我来做。”
舒嘉愣了一下,随后笑出一口白牙:“行啊你,觅得良人后,洗手做羹汤,你这是要从良的节奏啊。”
南风抿了抿唇,没搭理她,直接往厨房去了。
等到吃饭的时候,舒嘉才真正察觉到不同寻常,南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靠在料理台上抽一支烟,而是直接拿了碗筷坐到餐桌旁边,给自己盛了一小碗汤,放手边凉着。
舒嘉问:“不抽烟了?”
南风说:“嗯,戒了。”
舒嘉惊的差点咬到舌头,南风无视她活见鬼的表情,又淡定的从酒柜里端出一个泡酒的玻璃坛,拿了支高脚杯,给自己到了一杯泡酒。
南风看了一眼已经石化的舒嘉,晃了晃杯子里的红酒,问:“三十几年的陈年,来一杯?”
舒嘉惊恐的瞪着眼睛,喃喃道:“三十几年的陈年你拿来泡紫洋葱,我是该说你败家呢还是败家呢还是败家呢?”
泡着紫洋葱的红酒味道和口感都是非一般的怪异,南风押了一小口红酒,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酒在舌尖打了个转,还是强忍着呛人的气味,咽了下去。
“啧啧。。。。。。”舒嘉咽了咽口水,道:“所谓自虐啊。。。。。。”
南风轻笑一声,一口一口的将杯子里的酒慢慢喝了下去。
红酒泡紫葱头,这也是徐轩原来的时候告诉过她的良方,对于她的病有显著的功效。
曾经的她对于这些事情俱是不屑一顾,任凭生命长短,守即目今,不思后之诸事,只求逍遥于当下。
可现在,她却想拾起那些被她可以忽视的小细节,从点滴开始,慢慢的,给自己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舒嘉走后,她打电话给季逸,约好下午去疗养院等他,待他工作结束后,一起回去。
她最不耐烦的事情就是等人,可偏偏,她等过他一次又一次。
而这次,有些事,她想亲口告诉他。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一种交待,只是想告诉他,有些事,并非旁人眼中看到的那样,她经历渡劫的那些过往,很多时候,都只是绝境之中的选择,她不期盼他的谅解与包容,只是想坦诚的说一句实话,不想再欺瞒,也不愿再对他隐藏。
她想问一问他:季逸你看,我虽然算不上一个好人,但起码,也没有坏透,我就是这样的人,现在你知道了,还愿意在不久的将来,陪我再去看一眼藏在我心中的那幅绝世山水吗?
第六十七章
南风在约定的时间到达疗养院,没见到季逸,却见到了等在门口的方怡。
方怡看见她,笑了笑,回到执勤室亲自给她开了大门,南风走进院子,直径往小凉亭中走去。
方怡从身后追上来,几步到他面前,笑着说:“去他办公室等吧。”
南风淡淡看她一眼,问:“你特意等我,有话说?”
方怡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笑着点了点头:“没什么要说的,就是知道你要来,想来下楼打个招呼而已。”
“嗯。”南风不置可否:“招呼打过了,你走吧。”
方怡无奈的笑了笑,说:“干嘛对我总是这幅冷冰冰的样子,没准以后你就真成了我嫂子了呢。”
南风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不明白也懒得去琢磨为何她对自己的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大,方怡又说:“他临时接了一个患者,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走吧,去他办公室等,天气凉了,别在外面坐着。”
南风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说:“算了,不冷,况且抬头三尺有院规,我就在外面。。。。。。”
还不等她说完,方怡便环上她的手臂,拉着她往楼门前走去:“没关系,前些日子院里规划改造,现在办公区和医护区是分隔开的,你登记一下就行了,没影响,再说了,你又不是什么外人。”
方怡今天对她有些格外热情亲近,听她这样说,南风也不再推辞,跟着她往只是轻轻拨开她圈在胳膊上的手,说:“别太亲热,跟你不熟。”
方怡看她一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边走边说:“你这人比季逸还要别扭,真不知道你俩平时是怎么相处的。”
南风没说话,心想,这时候倒是肯叫他的名字了,怎么不接着喊哥了?
方怡顿了两秒,又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方怡笑意盈盈的说:“怪不得人家都说‘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南风:“。。。。。。”
登记完,方怡便带着她去了办公区,进了季逸的办公室,方怡感慨道:“说实话,我没成想出了上次那样的事情,你居然会在第一时间赶回来,就凭这一点,我佩服。”
南风四下打量着季逸的办公室,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随口问:“上次的事怎么样了?”
方怡如释重负的叹息,说:“总算是风平浪静了,毕竟他之前的成就和身份摆在那里,闲言碎语再如何来势汹汹,总是敌不过真相和事实的。”
南风‘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目光停留在季逸办公桌上的一本相册那里。
方怡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眼神黯然了几分,南风没有察觉。
方怡问:“要喝茶吗?”
南风往办公桌方向走去,淡声道:“不用。”
方怡轻声‘嗯’了一下,在她身后说:“那你坐吧,我去忙了。”
“好。”
方怡脚步轻缓的出了办公室,南风拿起季逸办公桌上的那本相册。
相册不大,封皮样式也不算新颖,看上去像是十几年前的老款,大红色的硬质封面上印着两朵山茶花,花下印着一句英文。
‘iappy。’
南风笑了一下,坐到沙发上,翻开了扉页。
放在相册第一页的,是一张双人合影,两个小男孩坐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一个看上去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应该有四五岁的样子,另一个不管是个头还是年龄都显得很小,两岁?三岁?她看不出来。
不过,凭着直觉,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个稍微大一些的小男孩。
季逸小时候和现在的样子简直是大相径庭,圆嘟嘟米分嫩的小脸,小小的鼻子,萌丢丢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唯有那双眼睛,漆黑深邃,透露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沉稳安静。
她知道他小时候曾在福利院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并没有多想,以为旁边的那个小不点或许只是他当年在福利院里的一个玩伴。
可当她翻到第二页的时候,手却一下子顿住。
第张相片依旧是一张合影,确切一点的话,更像是一张全家福。
一对外国夫妇坐在宽敞明亮装修豪华的客厅之中,男人怀里抱着儿时的季逸和刚才的那个小男孩,而一旁的女主人怀里,则抱着一个小姑娘。
方怡那样的一张娃娃脸,到现在都没有多大变化,南风的手不受控的抖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三张、第四张、翻过了许多页之后,那照片上的三个孩子已经慢慢长大,脸上的笑容由曾经的懵懂天真,渐渐变成了少年时期的意气风发,有一张三人的合影,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小字,她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那行字,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缓慢匀速的下沉。
那字迹应该是季逸的亲笔,笔风刚劲有力,颇有些挥斥方遒的韵味——
十八岁生日,方怡、季逸、季林,于加州海边。
南风死死盯着最后一个名字,那两个字就这样猝然跌进眼中,刺得她几乎瞬间窒息。
她突然感觉到冷,如坠冰窟的寒意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像是藤蔓植物的细茎,将她慢慢的缠绕箍紧,冷的全身发抖。
她茫茫然下意识的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却觉得那围巾此时似是幻化成了一条吐着红信的毒蛇,一寸寸勒紧她的脖子,她只觉得呼吸停滞而艰难。
她一页页的看过去,看到了季逸和他的合影,看到了他的单人留念,最后一张,仍是季林自己的照片。
已经长成大男人的季林英姿勃发的站在一汪宁静的湖泊前,身后是一片茂密繁盛的森林,他脸上挂着比骄阳还要灿烂的笑容,眉目之间居然有季逸七八分的影子,只是同季逸的沉稳深邃相比,他浑身上下更平添了一股勃发的朝气。
那张照片背后也有一行字,依旧是季逸的手体。
南风静静看着,整颗心都已凉透。
亲爱的弟弟,你的笑容永远与这片森林湖同在。
没错,季林这个名字她陌生又熟悉。
六年前,加利福尼亚州太平洋海岸公路上,开车与秦晓相撞身亡的那个华裔,名字就叫做季林。
只是‘弟弟’这个称呼,她是第一次听说。
森林湖,是季逸所建的那所福利院的名字。
而此时,她才知道,属于他心中真正的那片森林湖,只是一个留在照片上的永恒笑容。
季逸,季林。
他是他的弟弟,是他唯一的手足血亲。
她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是为何而来,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津津。
只差一点,她就要告诉他了。
告诉他,她并没有犯过那样的一个错误,她身上所背负的人命,除了秦遇,再无他人。
心口一阵杂乱的猛跳,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速度几乎令她干呕。
还好,她死死咬着嘴唇,不由后怕,还好她还没有说出口。
那么,这所有的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开始,又要以何种方式来结束?
她腿上摊着那本相册,许久,竟一动也不能动。
季逸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南风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像是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塑。
他走近两步,看见了她腿上的那本相册。
季逸脸色剧变,几乎是想要冲到她身边。
可南风听到脚步声,整个人猛地一颤,然后抬起头,就这一眼,季逸便再也移不开脚步。
她眼中,是死水一般的冰冷沉寂。
季逸嘴唇止不住的发抖,看她半晌,却只能勉强喊一喊她的名字:“南风。。。。。。”
南风静静看着他,手指慢慢合上了相册。
他想试图靠近,可她的声音像是死了一样没有感情:“别过来。”
他只能停下,站在她身侧几尺开外。
南风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慢慢走到他办公桌前,将手里的相册放回桌上,转身,问:“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季逸喉结滚动,目光灼灼,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南风看了他一会,去饮水机边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冰凉的清水喝进喉咙里,迅速在心脏的位置上凝结成寒冰。
她转身,缓缓吐出一口气,强忍着胃里酸涩的恶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又问了一遍:“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就是撞死你弟弟的人的?”
季逸看见,她握着水杯的手指,骨节处已经变成了青白色。
他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平静的回答:“从你第一次去竹苑找我做治疗。”
南风看着他,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季逸,你够狠。”
“南风!”他试图解释,却显得慌乱而苍白:“我没有!我并不是故意接近你,更没想过。。。。。。”
“我知道。”她打断他:“是我先招惹的你,可是。。。。。。”她眼中溢出残忍的笑意来:“可是你为什么不说呢?这么久了,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非要睡过之后,再来看我此时有多落魄狼狈?”
他怎么可以这样?
一步一步,诱她入局,直到她终于能如他之前所言,看清了自己的心,了解了自己存在的价值,更确认了他对于她的意义之后,再让她看清这面目疮痍的事实和真相。
他怎么可以这样!
季逸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南风,嘴角明明挂着笑,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哀戚绝望到了极点,她身子剧烈的抖动,那是一个人在痛哭的不能自抑的情形下,才会发出的颤抖。
可她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只是这样目光寒寂的盯着他,无声的颤抖着。
季逸声线嘶哑的如同一把破旧的铁锯,他说:“南风,我不恨你,甚至努力让自己不去怪你,无论如何,你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那件事,你们都有过错,到头来,各负命运的审判,各为各的错误付出代价,所以,我靠近你,同你一起,没有丝毫想要报复或是泄愤的念头,你已经为自己犯过的错受到了惩罚,我。。。。。。”
南风目光如炬,他无法再说下去。
这些话,她相信。
可是,他们之间,却再也不能有一个结果。
她有她一直想要守护的人,既然已经开始,便不能再停下。
许久,南风说:“季逸,我们两清了。”
季逸猛然抬头:“你什么意思?”
南风嘴角的笑意没有丝毫的破败与裂痕,她说:“如果你从一开始便实话对我说,或许,我能什么都不在乎,但是现在不行了。”
季逸的心如坠深渊,拳头攥的死死的,等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南风说:“为什么你要骗我呢?为什么要瞒着我?我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这两样,可你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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