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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相-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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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样很亢奋。然后“咻”的化作一道白光,直接进了萧盛身体里。
十七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年爱哲却显然很得意,“之前穆叔叔身体里面也有虫子,也是我帮他取出来的,你要相信我。”
十七眉头一皱,“穆老之前也中了蛊?”
年爱哲点了点头,“苗疆那地方很容易种蛊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是这么靠北的地方还种蛊,只能说明这姑娘不受人待见。”
十七抽了抽嘴角。
能有这能耐让人到北境来下蛊的,肯定是顾家的人。不过主子现在已经不是苏青的身份了,怎么顾家还是盯着她不放?
等了小半个时辰,十七有些慌了,“怎么那虫子还没有出来?”
年爱哲咬着下唇,明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半晌,才面色红红的说:“你……你转过身去。”
“做什么!”
十七唯恐她又有些稀奇古怪的主意,反应非常大。又想着之前那只小虫子进萧盛身体里的那模样,总觉得毛骨悚然,眼光就更恶狠狠了。
年爱哲嘴巴一瘪,又是一副就快哭出来的表情,十七挠挠脑袋,“你先说你要做什么?”
真是,这姑娘太爱哭了,闹得他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见他语气温和了些,年爱哲面上立即多云转晴,摸了摸鼻子,面色还是红红,“我……我想看看她体内的蛊虫在哪儿,宝宝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呢。”
十七再次误会她的意图,深感抱歉,只好匆匆一躬身,然后转了过去。还不忘补加道:“好了说一声。”
真是,偏偏主子不是男子,不然他那需要这样憋屈?
身后静静的,只有些许丝帛牵动的声音,十七等得很不耐烦,一个劲儿的问:“好了没好了没好了没?”
却不怎么见年爱小姑娘的答声。
过了一会儿,十七听见身后有笛子声音响起来,想着应该是在召唤那雪白虫子出来了,就继续忍着,不去看。
但是这一首曲子足足吹了小半个时辰。
十七听着不觉得怎样,笛声也没有带内力,就是意境破碎,时间又十足的长,让十七听着觉得挺憋屈。
看来这不是一首完整曲子,是因为出了什么事情才控制那只虫子?那说明主子体内的虫子很厉害?
又过了一会儿,笛声却是一变,却是平和得多了。这才是完整曲子,十七松了一口气,看来差不多了。
身后又有丝帛牵动的声音,然后是木栓盖住小瓶子的声音,十七想着应该差不多了,这才问道:“可好了?”
年爱小姑娘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十七转过身去看,发现小姑娘满头大汗,面上有不自然的红色。
他走到桌边给了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看着她拿着杯子小口小口喝了,问道:“你如何了?”
年爱小姑娘深深吐出一口气,“她中的和穆叔叔当初中的是一种虫子,很不好对付,所以才用了这么长的时间,不过还好已经好了。”
十七点了点头,“那主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
“今晚上应该就可以了,这姑娘大约自己也察觉出来了,所以一直在跟这虫子杠着,现在那虫子取出来了,也就是一个气血不足的症状,不是什么大事情的。”
十七听得似懂非懂,只知道萧盛已经没有事情了,便很高兴,眉眼弯弯的谢道:“麻烦你了。”
年爱小姑娘摇了摇头,“我得说个题外话,这虫子是很麻烦的一种虫子,而且一般人都不会有。穆叔叔当时毕竟是在苗疆,得罪了什么有权势的人被种这种虫子还说得过去,专门有人跑到北境来给这个姑娘种下这个虫子,怎么说,都觉得很奇怪。”
十七细细听了,点了头,“这事儿我记下了,多谢年爱姑娘提点。姑娘忙活了这么久,想必也累了,我先带姑娘去休息?”
年爱小姑娘点了点头。
但是刚站起身,身体却就有些支撑不住,十七赶紧扶住她,颇有些无奈的扶着她去了东厢房。
却不料年爱小姑娘昏倒了也不肯松手,十七嘴角抽了抽,只好另外喊了人去萧盛门口守着,却是不准他们进去。家人岁觉得奇怪,但到底不敢违抗命令,只好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守着萧盛醒过来。
萧盛确实醒了,醒来的时候是戌时,她睁开眼,看了看头顶的帐子,微微动了一下胳膊。
然后转过了脑袋,看见在桌旁坐着的人。
房间里没有地龙,所以来人还披着月白锻绣氅衣,缝隙处漏出里面的朱红暗花祥云纹的直裾深衣,缘是黑缯,更趁着那双手光洁如玉。
萧盛有些怔忪,支撑着要坐起身来,那人却听见动静上了前来,扶着她坐了起来。萧盛只怔怔的随着他动作,坐好之后抬起头,正看见一双黑黑亮亮的眸子。
这双眼睛真好看,笑得时候好像把满天繁星都笼络在了里面,就算不笑的时候也是满眼的墨色,像是深井,能把人吸进去。
安静了看了好久,萧盛的唇才上下碰了碰,唤道:
“玉之。”
声音轻轻柔柔。
姬篱的下巴抵着她的脑袋,把她拉进怀里,“嗯,我来了。”
第六十三章 念此失次第
穆涧先去找了云老,说了在苗疆的一些事情。云老庆幸道:“还好你正是往回赶的时节,不然还不定怎么样呢。”
云老想了想,“你体内的蛊虫取出来了么?”
穆涧点了点头,“这么多年,可算得了安稳。四十九年的那件事,我至今想起来,都感慨自己没用,深受他们桎梏,甚至还害了好友。”
云老安慰道:“已经过去了,便不要再提了。还好你从来都留了后手,他们肯定想不到你的孩子会是一个大变故。”
说到穆放,穆涧也是一叹,“这孩子,终究也是我对不起他。”
云老叹道:“我先前看了看他的脉象,给了开了疗养的方子,只要慢慢调回来也就不碍事。你当年也是迫不得已,他又如何会不明白你的苦心?”
穆涧笑道:“云老,你不必特地来安慰我。我这次回来也是存了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他的心思,若他届时不肯原谅我,我日后自远走高飞,反正也不想再待在离边了。何况暮归比起你我来,也自有她的独到之处。”
云老点了点头,忽的站起身,朝外面道:“去把大将军请过来,我有些事要同他讲。”
穆涧投以感激的一笑。
穆放当是萧盛病情反复,很快就到了,却不料直接被请到了云老处。
房间里坐了两个人,一个是云老,另一个却并不认得。
穆放上下打量了两眼,突然对上那人的目光,身子一震,眼神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光彩。
“父……父亲?”
云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小子,居然认出来了。你们父子俩好好说会儿话,我去外面看看。”
穆放只是呆呆地站着,明显还在怔忪状态。
穆涧点了点头,“有劳云老了。”
云老哈哈一笑。“得了穆老头,咱们之间不必计较这些。你们俩安心说话罢,有我在,没人能偷听。”
说罢便出了门。指使人去抱了壶酒回来,随意坐到了屋顶上,自己一个人抱着酒喝。
屋里却是安静至极。
穆涧慢慢的取下了面上的人皮面具,将它工整的摆在了一边,笼着手,静静地看着穆放。
穆放屈指摁了摁眉心,坐到了他的对面。却有些无言。
穆涧一直没有说话,静等穆放开口。
半晌,穆放才开口问道:“父亲……近来过得怎么样?”
穆涧道:“尚可,我先前去了苗疆。完成了一桩事情,正说回木叶,就收到了暮归的消息。”
开了口,后面的话便放佛水到渠成。
穆放:“父亲这些日子都在苗疆?”
“先前是在木叶,后面云老认可暮归可以接手木叶的势力了。我就云游去了苗疆。”
穆放抿了抿唇,“父亲为什么要去那边?”他顿了顿,“父亲在‘死’前给我的那封信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们家族跟顾家又有什么联系?”
穆涧微微一叹。
“我听说,暮归曾经拿到了顾家的册子,是么?”
穆放僵着脸点了点头。
“你看过没有?”
穆放摇头。
穆涧:“里面有一个穆百七,就是先祖。”
穆放面上没有表情,下巴却不受控制的绷紧。
这对穆涧来说也绝不是什么可喜的事情。但是既然开了口,就有了说下去的勇气。
穆涧道:“顾家始祖顾池下了一盘很大的棋。他在很多年以前就找到了三百个孩童,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教起,教他们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武功,经商……三十六行,通通都有所涉及。穆百七。就是兵法。”
“顾池的时候,皇帝已经开始厌烦家族势力,觉得他们掌握权政,培养了很多自己的人。官员之中相互勾结,支脉交错。牵一发而动全身。皇帝有雄心有壮志,一心想把这样的情况改善。顾池就找上了皇帝。”
“顾池制定了律法,使得寒门能够借此崛起。但他任人也在很大程度上任用了自己的人。只是这些人并不摆在明面上,所以外人无一知道他们是顾池的人。”
“穆家先祖就是如此。”
穆放闭上了眼睛,“所以苏叔叔也是因为父亲才入了狱?难怪父亲那封信里说我和暮归再无可能。”
穆放声音似喜似悲,语调里含着悲怆。
穆涧听着,心中也是极其悲伤。他看着两个小辈长大,又如何不知道自己孩子的心思。若是从前,倒也罢了,可是,苏家?
苏家满门被灭,虽然并非出自他的本心,但确实是因为他才遭受这样的灾难。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虽然他自己也很不情愿,但这样的事情无法挽回,他的忏悔也绝无可能能让苏晏复活。
甚至于,若不是因为有苏家势力的介入,暮归也会归于黄泉。
两人沉默。
其实穆放在还没有见穆涧的时候,想了很多东西,想告诉他,但是真正到了见面的时候,却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这样的沉默期是很令人尴尬,但是若说还像从前一样,穆放又觉得做不到。
半晌,穆放才道:“父亲,你在木叶掌管那势力,并将势力交到了暮归手上,已经是站在了顾家的对立面。何况你那个时候选择‘死亡’,也是要把薛凯送到无路可走的境地,是么?”
他顿了顿,“父亲既然已经有了对立顾家的决心,想必也安排了后手。顾家控制人的方法是什么?父亲从前从来都没有跟我讲过顾家的事情,也是不希望我沦落到和你一样的境地,对暮归造成伤害,是么?”
穆涧微微一笑,“是,你不愧是我养大的,就算再痛苦,该动脑筋的时候却绝对不会偷懒。”
穆放却微微一怔,穆涧说的是:“你不愧是我养大的”。却不是:“你不愧是我的儿子”。
又想到他原先在苗疆。
苗疆那地方那么危险,如果不是抱着目的去,谁会呢?
如果是抱着目的,那不是为了种蛊就是为了解蛊。穆涧不会想到给谁下蛊,那就是……解蛊?
穆放突然豁然开朗。
穆涧看他的神色,明白他已经明白了,笑道:“你真的很聪明,我只需要提点一点点,你就已经能够想明白。”
穆放确实已经想明白了。
“顾家控制人的方法应该就是蛊毒,所以这次父亲去苗疆就是想解毒。至于我的身份——”穆放低下头,勉强的牵动了一下嘴角,“据说蛊虫能够在血液里畅通无阻,顾家的控制能够一代一代的传下来。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但父亲想在你这一辈断掉。所以你打算不要孩子,是么?”
穆涧点了头。
“那我的生身父亲,又是谁?”
穆涧摇了摇头,“你是我和你父亲抱养回来的,所以并不知你的生父是谁。”他看了看穆放的面色。“但是梧州,我从来不认为你不是我的孩子。除了你身上没有我的血脉之外,我一直把你当成我自己的孩子来看待。何况有我的血脉并非什么好事,如果顾家打算控制,你就只能做出和我当初伤害安言(苏晏字)一样的举动,难道你想伤害梧州?”
穆放摇了摇头。
他不会伤害她,他怎么会伤害她?
穆涧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来之前就已经想明白了,这次回来就跟你说清楚。我以后就再不踏入顾家和皇家的争斗。如果你不能原谅我,日后也便只当我当真死了罢。”
穆放摇了摇头,“父亲于我有大恩,我又如何不能原谅父亲?就是苏家叔叔的事情,也并非出自父亲的本意。何况就是说怨,能够怨的,也就暮归一人罢了。”
穆涧道:“你能叫我一声父亲,自然是好。”他顿了顿,“你的伤如何了?”
穆放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可是云老告诉父亲的?不是什么大碍,调养调养就是了。”
穆涧抿了抿唇,“那晚的黑衣人是我。我不必云老来告知,因为是我亲手将你打成这个样子的。”
穆放显然没有想到,抬起头来看他。
他缓了缓,道:“父亲既然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是什么?”
穆涧看着他,心道:其实何尝只是暮归变了?自己的这个孩子不也是变了么?把自己身边竖起了一道水墙,看起来似乎还是原来的样子,但是却当真有了一层距离。那距离看起来很近,但真要触摸上去,才觉得那边和这边已经隔了很远。
他虽然从来不觉得苦难是件坏事,相反,苦难能够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以至其行拂乱其所为,孤儿能成大道。加之梧州本来也是个男儿,也不应该如女子似的娇养着,经历苦难,度过苦难,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儿。
这里面,又有谁不经历过一些痛苦呢?
如果没有成功的涅槃,那也只是自己能耐不足,所以终究只能沉于下流了。
他叹了一声,道:“当初吩咐你去京,本也是希望你离得远一些,不足以受多波及,你那时候的情绪太低落,再知道这些,未必能够抗得过来。而那个时候,我也已经想好了要假死, 以逃脱顾家的掌控。”
“但是如果我‘死’了,顾家必然会找上你,他们会吹一种笛子,让你明明神志清醒,却不能抵抗他们的命令。而能够让这种笛子不发挥作用的办法就是,体内那虫子受了重创。”
“但是那虫子入了体,和身体实则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所以如果要让那虫子受了重创,饲主本身,也必须得身受重伤。”
“他们不知道你不是我的孩子,但是如果在吹笛子的时候发现不对劲,也定然会起疑心,大概还会给你种上那种蛊。所以为了他们不看出来,你就必须得是身受重伤的模样。这样,他们才不会吹那笛曲,因为他们也知道你身受重伤,根本没办法使那虫子为他们所用。反而会让你明白是怎么回事。”
穆涧长叹一口气,“所以,我在你去京途中埋伏,将你打成重伤。”
他深吸了一口气,“梧州,现在,你可还愿意认我这个父亲?”
第六十四章 东门送君
乾元五十四年秋,左将军萧盛大破北靖王庭兵马,怒迁北靖三百里,蒙山以南,自此,再无北靖。
事传长安,举国沸腾。
秋日初升,萧盛坐在马上,看着面前被大火燃起来的北靖军帐,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两年了。
两年前,她和北靖以将军身份打了第一场仗,却在庆功宴上被刺伤,并被顾家种下蛊虫。正好穆涧在苗疆,就带回来了一个名为年爱哲的苗疆少女,用她的蛊虫帮她治疗。
取出蛊虫之后,她依然在床上将养了十多天,姬篱就一直陪着她将养了十多天。
中间穆放来拜访,抿了唇,面上有苦痛神色,更多的则是一种释然。她想,释然是因为他终于再次见到了他的父亲,至于苦痛,大概却仍摆脱不了曾经的变故。穆放没有多说什么,也只是让她好好的养着身子,好好的把她这个将军做下去。
再过了些天,云老和穆涧都来跟她辞行,云老还是一贯气呼呼的模样,觉得她丢了他的脸,穆涧却只是微微一笑,求了她一个保证:
“暮归,若有一日,你发现你身边的人怀揣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你务必得以己度人,切勿太怪罪于他,行么?”
萧盛似懂非懂,却还是点了头。十七在旁边哈哈笑:“嘿嘿,穆老,您什么时候这么瞻前顾后了?主子心中自然有一杆秤的,您就甭操心啦。”
穆涧只是微微一笑。
过了年就是乾元五十三年,那一年春夏之交,苏青(南苏)终于如愿出嫁,嫁给了她心心念念的韩煜韩嗣音,婚事上达天听,陛下特地赐了重礼,送礼的队伍走了整整一条街。
苏宥和苏峥也来了,去看苏青的时候听说她也在此。便也过来看了她。苏宥很心疼的看着她,直道:“瘦了瘦了,得早些养回来才好。”苏峥也不含糊,各种东西往她府里砸。一贯威胁她得长肉,最后挥舞着小拳头,一副愤愤不平样。
萧盛看着只笑。
想想苏青要成亲的消息扩散开的时候,她营里面的人不少上门来拜访,都小心翼翼的看她,唯恐她上心。符琰还大着嗓子喊:“将军你要喜欢苏家那姑娘,咱们就去抢亲!一定不让您伤心。”
萧盛听了只是“噗嗤”一下,摆摆手告诉他们很好。
同年的秋天,十七也跟她说了她要成亲,成亲的对象正是穆涧找过来的那个苗疆小姑娘年爱哲。小姑娘特别爱哭。十七声音稍微大一些,就能见她眼睛里盈满了眼泪。十七对他这个小娘子非常宠爱,唯恐她有一丁点的不舒心。
年爱哲很可爱,十七经常把她带着和他一块转悠,新婚燕尔。耳鬓厮磨,在这将军府里,真真是羡煞旁人。
萧盛以战养战,在那年秋天对上了北靖十二长老中的满都拉图,大获全胜。卓力格图却私下约了她见面,说苏赫乌尤已经离开了北靖。
卓力格图准备单方面解除他们的约定,但是又觉得萧盛不会这样善罢甘休。所以笑着跟她说:“反正你的军队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不妨我们就安安稳稳的比一次罢。”
从后面开始,他们大大小小过了十多次手,竟然是谁也没有讨到便宜。
乾元五十四年夏天,木叶突然传过来消息说西夷那边有个人想跟她谈谈,她赴约而至。才发现那是苏赫乌尤。
苏赫乌尤提出要跟他共同压制卓力格图,他以西夷牵制,她从前方直面。萧盛补充了一下:只打到蒙山以北三百里。
她要形成三足鼎立之势,保有自己的军权,才能更长久的跟顾家战斗。
苏赫乌尤以为她念旧情。答应了她这个条件。苏赫乌尤也应那场战争荣登西夷皇帝宝座。萧盛这才知道原来他应该是西夷的皇子。
不回去的原因同样是为了清洗,留下的都是非常赞同他当皇帝的人。
一切都算是尘埃落定。
北靖北迁前,卓力格图来见了一次萧盛,依然是平素冷着面孔的模样,站到她身边才道:“我一直以为跟我对阵的人会是穆放,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你。当初我知道你要去木叶,也知道木叶有一股势力,我很想看看能不能培养出来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萧盛道:“其实你还有另外的心思:我父亲和你父亲一直是战场上的死敌,你父亲从来没有赢过他,所以一直想要光明正大的赢一次。可是父亲去世的早,但你却不甘心。所以你想让我先成名,然后再和你堂堂正正的比一次,并且希望把我打倒。我说的对么?”
卓力格图点了头,“我以前只把穆放当对手,一直忽略了你,没想到你才是藏得最深的。”
萧盛摇了摇头,“只是我求胜心切,连命都可以不要。”
“那你又为什么不肯赶尽杀绝?”
萧盛抿了唇,“卓图,我说过,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何况苏赫乌尤也从来也没有要将你赶紧杀绝的意思,不然他不会那么轻易就答应我的条件。”
卓力格图只有苦笑。
临走的时候,他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来道: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很傻,不必不梧州聪慧,现在才觉得你傻的让人觉得揪心。北靖蛰居蒙山以北,三五十年内再无反击之力,我们——”他抿了唇,“我们——还能是朋友么?”
萧盛笑着点了头。
“你如果来京城玩,我一定欢迎你。”
“好。”
萧盛第一此见他笑,才觉得他笑起来的时候很璀璨,放佛要把整个生命的光华都倾注在那一刹那的笑容上。
一切,尘埃落定。
萧盛对着已经烧尽的北靖军帐,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乾元五十四年十月,上千里传旨,迁萧盛为征北将军,封冠军侯,即令归京。
萧盛收到圣旨的一瞬间。脑海中浮现出来很多东西,那些东西走马观花似的从脑子里面一一闪现过去,到最后都归于一种沉寂。
真快,一转眼。已经四年。
她想,这四年,其实对她来说,比从前的那么多年,都要精彩。
卫国对上北靖大胜,这是绝无仅有的事情。所以这一次,穆放一样办了一个盛大的庆功宴,顺带着也是萧盛和苏青去京的送别宴。
萧盛手中的兵马已经从最初的三千变成了一万,这些都是隶属于她的兵马,剩下的可以调动的也有七万之众。甚至都快及得上穆放了。
最初跟着他的符琰。孙无雍,以及周邦三人,现今都成了独当一面的大将,但是对于萧盛,仍然很尊崇。觉得就是因为有了她,他们才能真正成为和卓力格图王师相抗衡的队伍,也正是因为有了她的训练,他们才能那么一步一步的立下功勋,一步一步的走到封侯拜将的位置。
他们自己手中也有了兵马,也会按照萧盛那样的方法来训练,但却难以达到萧盛当初的成就。对此。他们也只好无奈笑笑。
说实话,当千军万马朝自己冲过来的时候,他们难以做到像萧盛一样的心如止水,信心十足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他们本身有了畏惧,更不要说他们手底下的士兵,所以有些时候。他们自己也觉得憋屈,怎么就难以达到萧盛的高度。
但也正是因为他们自己练了兵,所以他们也才终于明白,萧盛当年的毫无畏惧,有多不容易。
同样是他们三个一起来跟萧盛敬酒。一样是叫她将军。
符琰最直白,“将军,看见这景象,我就想到乾元五十三年年节那会儿那庆功宴了,还好你后面没事了,不然我哥儿仨个,肠子都得悔青啰。”
萧盛只是笑,看着他们还是一人敬三杯,笑道:“怎么?这次就不怕把我喝醉了?”
符琰笑道:“嘿,将军,这两年您酒量不是越来越好?难能因为这么一点儿就喝醉了?您甭哄人。来来来,咱哥儿仨个敬您,您说您哪能不喝呢?咱们跟了您这么久了不是?”
萧盛便笑着饮尽。
孙无雍不会这种交际应酬话,直接举杯:“将军,我很服气您,干了这三杯罢。”
萧盛同样笑着饮下。
周邦笑道:“嘿嘿,将军,您看他们俩能说的都说了,我都不知道说啥了,所以咱们还是就喝酒罢,喝酒多好不是,嘿嘿。”
萧盛笑骂:“滑头。”同样一饮而尽。
符琰张着眼睛左顾右盼,萧盛疑惑问道为何。符琰笑道:“嘿嘿,将军,我怕再出来个什么东西,得把咱们哥儿仨吓死。”
萧盛笑骂:“行了行了,当我是死人?上次不过是醉了罢了。你们赶紧跟别人去喝酒去罢。”
几人笑嘻嘻的告退。
送完这三人,却又是沈修蒙瑜过来。
他们俩当时也是知道萧盛醒了就赶紧去府上的,蒙瑜当时在她床边边哭边骂:“你个死小子!回来也不告诉我们一声,活着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存心让我们难过!大摇大摆在我们面前出现还带个面具!还只告诉穆梧州一人!苏暮归你忒没良心!”
萧盛只好无可奈何地笑,一个劲儿的跟沈修使眼色,让他说道说道。
沈修没去安慰,却也没再说她,只是淡淡道了一句:“回来就好。”
眼睛里面有红丝。
萧盛觉得很是感动。
这会儿过来,蒙瑜抱着两壶酒,“来来来,萧小子,我知道你这两年酒量见长,咱们一人一壶,把这酒喝了。”凑过来嘀咕,“这是我专门跑到穆梧州府上偷偷挖出来的好酒,千万不能浪费不是。”
萧盛无奈,只好抱着壶猛灌,喝完之后觉得很畅快,和蒙瑜一起把那酒壶往地上一扔,听着它的碎响,笑得非常开怀,好像回到了以前。
她见沈修也拿了酒杯,以为他也要喝,只好苦着脸把酒杯满上,沈修帮她拿开,笑道:“我酒量也不好,咱们就不喝了。明日你就去京城了,要仔细不要被人欺负了,要是不慎被人欺负了,一定要欺负回去,不能给我们丢脸,知道没有?”
萧盛哈哈一笑:“现在谁还敢欺负我,我带兵马灭了他去!放心,绝对不给你们丢脸。”
“好。”
沈修温和一笑,模样很俊秀。
之间又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人,萧盛来者不拒,都将酒喝了。
她倒不是酒量好得不行,只是这两年一轮一轮的和人喝酒,学会了就算醉的再厉害,也不表现出来半分,看起来就只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所以最后,虽然有三个穆放的脑袋在她面前晃,她也只是像平常一样的叫了一声:
“梧州。”
穆放不肯让她喝酒,把她手中的酒杯拿开,扶住她,“我扶你回去?”
萧盛看了看四周,周围的人还在闹,她断没有先走的道理,“无碍,还撑得住。”
穆放扶着她就地坐下,脑袋凑到她的耳朵边,低声道:“暮归,你,一定要保重。”
萧盛醉的迷迷糊糊,只大致听了个明白,拼命地点了点头,“嗯,嗯,我明白。”
穆放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注意这边,将她的面具稍微滑了些下来,在她额上印上一吻。
“保重。”
第六十五章 子兮归来
乾元五十四年十月末,萧盛带人回京面圣。
皇帝给他传旨的时候顺便也给苏青(南苏)传了旨意,说是她已经在北境待了足够长的时间,索性让她也回来,还给苏青升了官。
北境已定,原来在苏家宅子里面的人也有不少要回京,比方卫简韩裕,除了卫環以及莫子期要留守北边注意动向,别的人都盘算着要离开。
所以俱都搭上了萧盛苏青回京的这趟便车。
萧盛在她军队里面选了三十个人跟她回去,两辆马车,卫简坐了一辆,昭尉在旁照顾;一辆坐了南苏,拽着韩嗣音死活不松手。萧盛本意让韩裕也上马车,却不想这个公子哥不肯认输,非得跟着他们骑马。
萧盛劝不住,只好摊手答应。不过她的人马从来都是令行禁止,动静都非常一致,韩裕勉强学了几日,学不下来,到底还是乖乖进了马车,不再给他们添乱。
一路走走停停,冬月中旬,他们终于到了盛京。
十七和他小娘子比萧盛他们先行一步,早就在盛京置下了宅子,萧盛到了自然直奔那边。南苏要回苏府,看看父亲兄长,自去了。韩裕和卫简却说自己在盛京无家可归,所以死皮赖脸凑了上来。
萧盛当然非常无奈,又不能赶人,所以只好吩咐十七去安排房间,好说歹说可算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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