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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相-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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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称彼兕觥
不过尽管惊讶,萧盛还是把印章递了过去。
卓力格图接了过来,淡淡道:“他把主意都打到我身上来了,这样的人还容忍什么?”
的确,苏晏当时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如果这个印章不是卓力格图盖上去的,他自然会去找背后的人是谁。凭借他在北靖的势力,难道还查不出来?
卓力格图拿了一方白色绸帕出来,自取了印泥,把章往上一戳,然后又另外拿了一个印章出来,也在旁边一戳。然后朝着萧盛的方向递了过来。
一模一样的两个章,上面都刻着“卓力格图”四个大字。
萧盛挑了挑眉,知道卓力格图既然给他看必然有深意,便再集中注意力往那两个印章上面看去。
这一看,还真发现了不同。
卓力格图后面盖的那个印章的边角部位有一个圆形的,没有印上红的一个小区域。
“这一块被你挖开了?里面刻了什么?”萧盛指着那一小块问道。
卓力格图把印章递了过来。
果然。
边角部分有一个小块的圆被挖开了,萧盛对着光线反复看了看,才发现里面用北靖的文字还雕了一个“卓力格图”。
非常小,单个的字儿小的像针尖儿。
萧盛看明白了,不禁暗赞这人心思细腻,平时就算有人看见红印上的那个小圆,也只当做是没有印好产生的,怎么都不会猜到印章本身有文章。
不过他现在已经知道让苏晏入狱的那些证据是伪造的了,所以就算知道这一层,其实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他把印章还给了卓力格图,“这和楼烦王身边的那个老人有什么关系?”
“这个印章是他雕的。”
萧盛一惊。
“那他……?”
萧盛的话陡然消音,随后是有人上台阶的咚咚声,老板喜庆的声音传过来:
“陈皮兔肉——三丝瓜卷——姜汁鱼片儿——客官,您的菜到咯。”
说话间人已经上来了。
萧盛拿了酒杯抿了抿,看着被老板招呼着伙计把菜一一摆齐整。没有再说话。
老板上完菜,笑着道:“诸位客官慢用。”
才带着众人下去了。
见人走远了,萧盛才压低了声音问:
“那个弓着腰的老人是你的人?”
卓力格图摇了摇头,笑道:“他算不得我的人。但身上秘密挺多,你要有兴趣,可以去查一查,想必会有惊喜。”
卓图不怎么爱笑,说话也常常很简洁,很难听到他说这么完整的句子。
所以萧盛听了,很惊讶的挑了挑眉,再过一过内容,笑容就更深了。
“那敢情好。不过现下我饿坏了,还是吃东西要紧。”
萧萧楼的酒非常不错。菜也做的很可口。萧盛一路骑马过来,非常累,也非常饿,所以动手十分不客气。
卓力格图没有动筷子,只是背靠着椅子。目光望向外头,飘飘然的全是雪粒子,还有云压得很低的天空,时不时的啜一口酒,面上表情深沉得像井。
卅九随意瞟了一眼,没管,他也非常饿。所以就很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卓力格图心情好不好肯不肯吃饭不关他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他和主子是什么时候认识了,又是什么时候关系还蛮不错的了,都跟他没关系。
最多就这么一次合作,这种与虎谋皮的事情,本身就在打通敌的擦边球。多了算怎么一回事?
饭桌上一下沉默下来,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吃得差不多了,萧盛才屈指敲了敲桌面,问道:“卓图。你的对手是谁?”
卓力格图目光没有收回,却极快的说了一个名字:“苏赫乌尤。”
“来头?”
“我伯父的儿子。”
萧盛挑了挑眉,显然没有明白。
卅九脑袋凑过来,在他旁边道:“卓力格图父亲的位置是从他哥哥那里抢过来的。”
萧盛恍然大悟。
不过按照卓力格图父亲那样热爱权力的性格,为什么在抢了皇位之后斩草不除根呢?
卓力格图淡淡扫了他一眼,“伯父死的时候,苏赫乌尤还很小,北靖强者为尊,所以父亲继承单于的位置。十二长老对于苏赫非常爱护,父亲当时根基未稳,没法对他动手。”
萧盛喟然叹道:“还真是养虎为患。所以你父亲废了十二长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很大一部分是。”
“苏赫乌尤势力很强?”
“楼烦王和石羊王就是他的势力范围。”
楼烦王和石羊王都是皇族,还算是混得比较好的皇族,他们的分属地的水草非常丰美,又南接卫国,置换商贸也都非常方便。所以沈修蒙瑜才会把主意打到他们俩身上,以他们的分属地为据点,保证向北进军时的充足供应,对上北靖才更多胜算。
所以萧盛很容易就明白了卓力格图的意思,何况楼烦王和石羊王在一定程度上也表现了北靖贵族对于这两人的态度。难怪连卓图都觉得棘手。
不过有一点萧盛没有明白,“据我所知,北靖一向强者为尊,你打仗迄今为止没有一次输过,为什么贵族中还有不少人要支持他?”
“他也没有输过。”
“嗯?”
萧盛挑了挑眉。
“他对战的是西夷,我对战的是卫国。”
西夷比卫国更难攻克。
苏赫乌尤能够对上西夷战无不胜,非常明显,也是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我记得你乾元五十年打过西夷?有什么收获没有?”
卓力格图有些静默,显然不想提到那一场战争。
萧盛抿了抿唇,看来还是实力不够,不然苏赫乌尤的存在也不会今天才摆到明面上来。很多事情也不会现在都没有线索。
萧盛想了想,道:“卓图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想借我的手铲除苏赫乌尤的势力?不过我对苏赫乌尤不了解,没有办法现在就给出确切的办法,何况你对他似乎太忌讳。”
卓力格图一挑眉,“你是说我没有诚意?”
萧盛点了点头。
虽然知道卓力格图性子很冷淡,但是就算谈合作的时候也这么冷淡和明显忌讳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了。闹得萧盛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嗷呜,还是跟十七卅九他们说话好啊,至少人不闷啊不是,哪至于像卓图这样的?
╭(╯^╰)╮
卓力格图看了他一眼。道:“抱歉,这个对手存在太久了,周围的人又有不少是更心仪他坐这个位置的,难免有些讳忌莫深——我在木叶会待上几天,把和他相关的东西交给你。”
萧盛点了头。
“我对我手下的人有信心,所以对上那些人我并不害怕。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
“这一轮清洗之后,把精力转向西夷。”
萧盛看着卓力格图的眼睛道。
卓力格图勾了勾唇角,“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肯吃亏。”他道,“等到这件事情完了谁还会不知道卫国有一个萧将军?士气不足,你我两支军队对上不定谁能占得便宜。何况我也需要整顿一下内务。——你放心罢。你自觉在与虎谋皮,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让军士去拼命,就算他们不是我的人,但到底是北靖之民。难道我会好过?”
萧盛淡淡道了一句:“咱们彼此彼此。”
“哄。”
外面忽然有烟花炸开,萧盛转了头向外面望了过去,看见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天空绽放,底下是界面上摩肩擦踵望着天空的人。
这样远距离的看着,萧盛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世人熙熙攘攘,他也是世人,不过有时候却觉得隔着一层在看着他们。就连他自己。有时候反观自己的行为,也觉得有很多事情非常可笑。
萧盛忽然笑了一下,拿过酒坛子,给他和卓力格图都满上了酒。
他轻轻地碰了一下卓图的杯子,道:“卓图,我一直没有后悔有你这么一个朋友。你以前帮我的我也都一直记在心上,今日一别之后,大家各自桥归桥路归路,以后可能都不会再留情面。”
言下之意,真要战场上相遇了。就只有一刀一剑的拼出来一条血路了。
卓力格图也拿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想起来小时候一起玩的时光,不知道怎么竟然有些惘然。
大概每逢年节,看见外面的热闹,对比自身的孑然,都会有这样的情绪产生。
不过他到底没有说话,只是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不善表达,何况他最开始跟他们去抓狼崽的时候心里就在计划以后,本来就不比苏青和穆放最开始心思单纯。所以这种情绪更复杂。
复杂就索性不说了罢,何况就算不说出来,苏青(萧盛)也会明白。
卓力格图非常肯定。
烟花散场,卓力格图也说了一声“告辞”,就此离去。卅九这才坐到了萧盛面前,喃喃道:“主子,您还好吧?”
萧盛点了点头,“有一些惘然而已。”
“额……那属下去查一查那个老头什么来历?”
萧盛摇了摇头,“不必了,那个老头早就应该死了。”
“死了?”
卅九震惊的张大眼睛,那他们见到的是什么?鬼么?
萧盛笑道:“是,死了。有时候,死人比活人更能说真话。”
卅九疑惑的皱了眉头。
萧盛却接着另下了一道命令:“卅九,你去查一查,薛凯,到底是怎么死的。”
卅九点了头。
第五十二章 京城一事记
京城
顾女萝看着桌上拿回来的资料,面上阴晴不定。
漱玉在旁边静候,间或瞟一眼顾女萝的面色,咬着下唇,不敢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顾女萝才道:“漱玉,拿烧火盆来。”
漱玉低应了一声,将烧火盆放在顾女萝旁边。她将桌面上的纸张全部扔了下去,火苗一下窜得老高。
顾女萝道:“你将这些东西收拾收拾,我去一趟父亲那里。”
“是。”
漱玉抬起头来,却发现顾女萝早已经走远了。
顾府占地广阔,顾女萝住的小院子又是在最里端,绕过小花园和抄手游廊,才能看见顾庭所在的书房。房外面立着官事。
官事行了礼,“小姐。”
“爹爹在里面么?”
“在。”
顾女萝点了点头,抬步走了进去。
顾庭正立在书桌前画画,旁边他的小妾正在研磨。看见顾女萝近来了,小妾福了一个身,“姑娘安好。”
顾女萝点了点头,“你先下去罢,我有些话想跟爹爹说。”
小妾躬身退下。
顾庭见着关了门,才道:“她怎么也是轿子抬进来的,算是你长辈,不要拿她当个丫鬟使唤。”
顾女萝;“看来爹爹还不糊涂,知道她只是轿子抬进来的,不是正房的夫人,嫡庶恐怕还有些区别罢爹爹。”
顾庭叹了一口气:“女萝,你娘都去世这么多年了,难道爹爹身边连一个枕上人都不能有?”
顾女萝垂着眉目没有回答,只是自顾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叩着茶盖轻吹着面上的茶末。
顾庭见了她这幅柴米不进的模样,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问道:“女萝,家族的事情都是你在经手了,今次来。可是除了什么事?”
顾女萝闲闲地吹着茶沫,等到凉的差不多了,才啜了一口茶,回道:“先前薛凯的死爹爹还记不记得?”
顾庭点了点头。“薛凯是太子的人,但是却不是个能放在北边任事的角色,他被北境那些人拖下马来,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薛凯的死呢?”
“说是自尽,其实谁又猜不到是太子下的手?——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新鲜事情了,你今日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顾女萝坐的很端正,双手放在膝上,有一种工整的风仪。
“那爹爹还记不记得那次从北境逃回来的那个人?”
“嗯。他们是真糊涂了,薛凯不是我们的人,就算入狱。也自有太子插手,他们暗中出手算是什么?白白损失了好大一批人。”
他看了一眼顾女萝,“爹爹知道你用熏香结果了他,这件事爹爹不打算追究,他们办事不利。理应受此惩罚。”
顾女萝心道:自然不会追究,如果是顾庭动手,想必也是一样的结果。
“女儿并不是说这个。女儿去看他的时候,他说北境还另外有一股力量。”
“噢?”
“他们一部分人去救薛凯,失败之后,另一部分人回来报信,但是报信的人在南门外遭到埋伏。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
顾庭原本作画的手一顿。
他放下笔,“不是穆家或者沈、蒙两家的人?”
“他们在北境待了那么久,是不是这三家的人他们还是分辨得出来。何况他提到那一场恶战,面上恐惧神色非常明显,这三家,恐怕还没有这个心肠。”
她顿了顿。继续道:“何况他出了南门之后,就没有再受到什么追杀了,所以也可以想见这股力量主要集中在北部,却没有再京城立足。”
顾庭沉默得听完,坐在了椅子上。手枕着扶手,问道:“那么,依你的意思,你觉得会是谁?”
“今日有人送了些资料回来。”
“恩,你说。”
“并不是离边的人送出来的。离边现在真正是铁板一块,里面剩下的人不知道还活着几个。是在木叶附近走商的人送过来的。”
既是走商的人送过来的消息,想必很多是通过道听途说得来的,真实性低,而且也不全面。
顾庭抿了抿唇,“是怎么说的?”
“沈修蒙瑜在对战楼烦王和石羊王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人,叫做萧盛,来历不明,但是却没有被穆放清洗。”
“你怀疑他?”
“具体消息不多,但是好像那边已经有人跟他交过手了,说是很厉害。”
顾庭没有说话,手放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用指腹轻轻地点着。
半晌,才问:“谁跟他交的手?”
“简宁。”她想了想,补充道,“何况简宁不是跟他直接对的手,是跟他身边的一个侍卫,叫十七的,动的手。”
简宁武功是在北境活动的那些人里最高的。
顾庭却在听到“十七”的时候,耳朵动了动。
“你觉得他们是皇族中人?”
顾女萝默然半晌,点了头。
其实不用她点头,顾老爷子心里也是和她一样的想法。
他们家族暗地里的势力是皇家最忌讳的,虽然一直都是顾家的女儿稳坐皇后宝座,但是皇帝要对他们家动手的心思,也不是看不出来。
太子和顾女萝的婚事早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礼仪全部做完了,但是却迟迟没有正式成亲。
皇帝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
顾庭知道皇家自己也培养了暗卫,苏家也有,但是这些人都有根基可循,远远没有顾家的暗卫隐藏得深。
至少,顾庭就知道,他们手下的人都是以数字命名的。
而且他也知道,这些人到底是那些,是什么身份,又分属在谁的下面,甚至于每个人的相貌,他都了然于心。
是以他问道:“萧盛模样是什么样子?”
却不料顾女萝摇了摇头。
“他带了一个面具,没有人知道面具下的真容。”
顾庭悚然一惊。
“穆放也不知道?”
“看样子是。据说他之前还专门调了人过去监视他。但是没有任何收获。”
“然后他任用了萧盛?”
“是。”
“这人性格如何?”
“冷清不多话,据说也不怎么喝酒。”
顾庭眼睛转了转,笑道:“冷静自持,少言沉默。”他玩味道。“这样的人该是尤其值得怀疑的,怎么穆放反而放了手?”
顾女萝摇了摇头,“所以很奇怪。还有一点,萧盛跟苏青走得很近。”
顾庭惊诧得一挑眉,“哦?”
“爹爹应该还记得乌夷的兵马,当初苏青费尽心机把这些人拿到了,萧盛来了,却一转眼就说交给萧盛。”
顾庭有些讶然,“穆梧州没有说什么?”
“打了一场,萧盛赢了。最后一招穆梧州出了‘天地同归’。想和他一败俱伤,但是一出手就被萧盛给破解了。”
顾庭一笑,“穆涧的‘天地同归’非常精妙,就连我当初第一次见,都险些中招。最开始是以自伤为招数。如果萧盛那个时候就能够破解,想必就不是第一次和穆梧州交手了。”
顾女萝挑了挑眉,“如果他只是害怕穆梧州死了的后果呢?”
萧盛没有根基,穆放在北境却很受尊敬,如果因为萧盛穆梧州死了,那萧盛在北境想要安生,恐怕也悬。
顾庭却笑着摇了摇头。“女儿啊,你不了解穆家的那人,他们都是情种。穆放心仪苏青,在京城都很了然,到了北境,出现了一个强敌萧盛。难道穆放会允许苏青被抢去?萧盛是不是睚眦必报的性格我不知道,但是有机会在面前,却没有借机报复,除非他是一个圣人!”
他勾了唇角,肯定道:“萧盛和穆家人是认识的。”
顾女萝点了点头。“可是萧盛的身份还是不明了。”
“不急,不急。”顾庭摆摆手,笑道:“既然萧盛跟苏青很熟悉,不妨就从苏青身上着手罢。先前姬篱去了江南,那个云游医者却不知道怎么被他揪了出来,想必苏家还有我们不清楚的势力。——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探探他们的底。”
顾女萝点了点头。
顾庭看了她一眼,笑道:“先前薛凯和平宜的事情你太心急了,自己就乱了阵脚。——你不要担心,我们的家底比任何家族都雄厚,就算损失一些,还有大部分呢。——何况你爹爹我还没有老,就算你处理不下来,还有爹爹呢不是?”
顾女萝抿唇点头,模样很乖巧。
“明白了爹爹,若爹爹没有别的事情,女儿就先告辞了。”
站起身就准备出去。
顾庭叹了口气,“女儿。”
顾女萝顿住了脚,却没有转身。
顾庭道:“女儿,我知道你是因你母亲的事情在怨我。但是女儿,你不要忘记了我们家族存在的意义,不要忘了列祖列宗是怎样的坚信,更不要忘了姬姓皇族当初怎样残忍。——如果不是老祖宗当初侥幸逃了出来,忍辱负重,卧薪尝胆,我们现在怎么能这样安然地待在京城?——何况我们的位置,本就不该为臣!”
他喟然叹道:“女儿,你母亲知道这个秘密,她不姓顾,她就必须死。”
顾女萝的唇咬得很紧,面色很苍白。
她拼命捏紧了拳头,手指甲掐进了肉里,清冷道:“爹爹说完了么?女儿还要审各个庄子交上来的账本,先行告辞了。”
“唉,罢了罢了,你自去罢。”
顾庭靠上了椅背,眼里的精光沉淀下来,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顾女萝依旧没有回头。
第五十三章 京城二事记
北境的消息传到了顾府,自然也就传到了三皇子府。
姬越翘坐在椅子上,支着椅子腿儿晃来晃去,身子也左摇右晃,很不安分。
手里拿着一张纸片儿,晃动着看完了,跟在他旁边坐着的姬篱笑道:“玉之,北苏还真有点本事,这回来的一番动作,看得人真真叫个目不暇接。”
姬篱似笑非笑的挑眉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再多晃晃,摔倒了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本皇子也是有武功的人好不好,哪里那样不济事?”
话音没有落完,却见姬篱右手指尖捏了一个铜板,一道光砸过来,正中椅子腿儿。姬越立马四脚朝天栽了下去。
姬越咬牙切齿:“姬——玉——之——!”
姬篱闲闲喝着茶,对他的怒号不置一词。
姬越拍拍衣服站起来,“玩玩而已,干嘛那样在意。就准你先前不守礼仪,怎么就不准我今日不守礼仪了?”
“华千仪马上就来了,你想让她看见你这幅样子?”
姬越面色一红,随即一肃,将椅子搬了起来,拂了拂衣裳,施施然的重新坐了下去。
这回却是再规整也没有了。
姬篱在旁边“噗嗤”一笑。
姬越用余光瞪了他一眼,将纸张再次拿了过来,重新看了起来。
背挺得笔直。
果然过不一会儿,姬越就听见了华千仪的脚步声。
姬篱又轻轻笑了一下。
就看见姬越耳朵上慢慢升起红云,绯红绯红的,映着白玉似的皮肤,很是相得映彰。
不多时,华千仪已经进来了。
姬越转过脑袋,笑容摆的老大:“寻窈。”
华千仪点了头,依次行了礼,在他们另一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我刚从娘娘那边过来。娘娘也收到萧盛的消息了。”
“她知道了?”
华千仪摇了摇头,笑道:“她还问我呢,说什么时候北境出了这么一号人物,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不闻。”
姬篱道:“不知道正好。省的她再动手,堵心。”
华千仪抿唇一笑。
“对了,暮归寄回来了这个,正好你们都看看。”
姬越看见他取出来,一把就夺了过来,“先给我看看,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翻开来,却是眉目一惊。
“这……这个?”
他极快的翻了一翻,面上神色越发惊讶,半晌。才道:“乖乖,这姑娘现在的势力是有多强啊?我们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查到的东西,她竟然破解了?”
华千仪也很好奇,站起身走到了姬越旁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纤手捂住了嘴巴。
“顾家花名册的具体人名?”
姬篱点了点头。
苏青当初潜入顾府,把记载顾家暗卫的花名册偷了出来,可是上面都记得非常模糊,一个姓再缀一个行数,比方赵十一,简陆一之类,完全不明白内里有什么乾坤。如果这些人根本没办法把人和名字对应起来。那这本花名册等于白拿。
只是没有想到,苏青居然把这上面是哪些人给破解了?
姬越的目光沉淀下来,翻完了册子,道:“顾家名下计入花名册的有三百余人,但这里面只有两百多人,还有一些势力挖不出来。何况能够在花名册上留名的。也都算一个小头目,底下的势力怎么办?”
姬篱道:“你也知道这些留名的都算头目,真要把他们全部剔了,就等于断了顾家整整一条胳膊,他们底下的人跟这些人肯定也有联系。这层关系就不会像顾家埋得这样深了,只要牵扯出来一些近端的,就足够了。”
“杀鸡儆猴?”
姬篱点了头。
“的确应该如此。如果真的全部牵扯出来了,为免太动荡。”
华千仪在旁边补充道。
“你之前把平宜的事情抓的那么严苛,也是怕有漏网之鱼?”
姬越想起来这茬,便如是问道。
姬篱点了点头,“乾元五十年的时候平宜就被废了,但是那一次他运气好,只是被牵连过来,根本没有受严重惩罚。五十一年又被举荐上任,封仪本来接替了他的位置,但是因为不通官务,被他挤压下来,到头来居然还是平宜稳坐东南的位置。”
“封仪本来是刑部的人,在东南没有任何势力,平宜的势力却盘根错杂。牵一发而动全身,直接把封仪放过去到底还是有些草率。”姬越道。
姬篱点了点头,“本来是想凭借他的廉洁公正在东南杀出一条路来,但是却没有能成。所以才会再拿平宜来说事,焚城,贪污,欺君,三条大罪状压下来,难道他还能有什么反抗之力?”
姬越笑道:“是,是,你算无遗策,就算平宜再蹦跶,不也没有逃出你的手掌心么?——对了,说起这个,东南那边最近两年怎样?”
“先前陛下不是才发了旨意,说东南的官员选拔由封仪一人来负责?就是春秋闱的权利也全权交给了封仪,东南有他那样的人坐镇,形势应该不至于太糟糕。”
华千仪在旁边啜了一口茶,说道。
姬篱点了点头,“是这样。但是平宜倒台毕竟是乾元五十一年的事情,距离现在很近。当初因为他的事情牵扯出来的人又太多,很难不造成东南的动荡。就算是要弥补,也必须慢慢来,这一两年之内恐怕还成不了事。”
“顾家会再干预么?”华千仪问道。
“顾女萝之前自己乱了阵脚,后来又忙着帮太子把薛凯和平宜处理掉,解决他们的身后事。零零总总一忙活,哪有心思再来管东南?何况东南那边韩家和魏家都有人在,顾家又元气大伤,难道还能讨得到多少便宜去?”
姬越品了品茶,面上表情很得意,摇头晃脑地说了一大堆话。
华千仪轻掩了嘴巴一笑。
却见姬越的耳根又红了。
姬篱捏了个拳头在唇边,轻轻咳了咳,“放心罢。东南那边卫简安排了一个叫林展的过去,还出动了他们长老堂的力量,所以应该也不碍事。——倒是有了这本册子,是不是应该给顾家一点‘惊喜’看看?”
姬越抚掌笑道:“正好正好。对着顾家杀人放火的事情我最乐意干了,他们不高兴本皇子才开心呢。——玉之你准备怎么办?”
华千仪也笑道:“能让顾女萝心情不爽的事,当然少不了我。”
姬篱勾了勾手,看他们耳朵都凑了过来,笑眯眯地说了些话。
姬越拍桌子大笑:“哈哈,玉之你太损了,怎么能这样呢?!太不君子了!”
姬篱挑了挑眉,看了看他的椅子,笑眯眯地望着他,不说话。
姬越猛地想起来刚才的情形。情不自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嘿嘿嘿嘿”个不停,却是再不提这茬了。
华千仪笑得矜持些,但是也能看出心情很开心,她笑着点了点桌子上的册子。道:“也难为北苏能够把这个东西弄出来,省了我们多少麻烦事。这样的话——东南,北境,都相对安定下来了,只要西夷、北靖、南蛮这几个周边的国家不捣乱,接下来的事情应该就很顺利了。”
她扳着指头计划道。
姬篱点了点头,“等北境那边安定了。暮归(萧盛)肯定要回京,如果她还打算用萧盛这个身份的话,应该会有直面顾女萝的机会,不管是拉拢还是打探,我们以不变应万变,应该都是很好的策略。”
剩下的两人俱点了头。
姬越笑道:“话说我还没有见过北苏的真面目。这次等她回来真想见见她到底长什么样子,据说北境的人和江南女子相差甚大?——不过——”姬越顿了顿,皱了眉头道,“她虽然是苏晏的女儿,但是你真能确定她能直面卓力格图的军队?”
姬篱扬了扬手里面另一张纸。上面写着萧盛练兵的过程,姬越抢过来看,看完之后显得很惊讶:
“乖乖,这女娃儿对自己都这么不留情啊。”
张大了嘴巴,暗自咋舌道:还好我喜欢的不是她,这么剽悍的女娃儿,也忒挑战自我了罢?万一降不下来呢?不是一辈子都只有悲苦的被奴役???
姬二皇子脑袋里面突然浮现穿铠甲的女将军手执长鞭,居高临下的画面,于是他非常不纯洁的——脸!红!了!
他往华千仪的方向瞟了一眼,看罢看罢,还是寻窈这样的姑娘看着可心。
“哄”一下,脸更烫了。
姬篱很无奈的看了看姬越,将他手里面的纸张取了出来,递给华千仪,“你看看,觉得如何?”
华千仪快速看完,惊诧着笑道:“真真是士别三日该当刮目想看,这姑娘现今的魄力倒是不小。不惧不畏,有了个好心性。”
姬篱笑着点了点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眼见着姬越和华千仪一副明了的目光打过来,姬篱轻咳了两声,道:“对了,平宜那边的支线牵扯出来了,但是薛凯却只有他一个人,我们是不是应该顺藤摸瓜下去。”
反正正好顾家的心思放在了北境,他们暗中做点小动作,让太子多出一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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