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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相-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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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必然会反过来影响家族相交。所以就可以大胆推测华家同顾家处于对里面。

争斗里肯定要联合一切敌人的敌人,所以姬篱必然会联系华家。既是她都能够清楚的事情,那姬篱肯定早就把握了先机,所以姬篱这里,还应当再加上华家势力。

姬篱离京后,苏青曾问过苏宥关于去岁洪涝灾害及焚城一事,苏宥言道虽则东南一带商贾贸易苏家可谓控于掌中,但占着此地官员肥缺的,却多是右丞门下的人。所以在地方势力上,太子这方,把握着地方大部命脉,亦不可测。

仍是势均力敌。

那后期所要争取的,肯定就是辛家和穆家了。

而文皇帝的态度并不明朗。

姬篱此次去南,意在对太子势力的剪除,太子如果要反击,肯定也要找到姬篱这边的马脚。

能让姬篱牵扯最深的,肯定是苏家。

所以苏青现今已经能够确定把她弄过来的,应该是顾女萝,只是原因尚不确定,所以她尽量把她放到顾女萝的位置上来想这件事。

顾家于商业上并不多经营,或者是他们暗地里的力量有经营这方面的,却也并非是往着显赫一途上去走。毕竟最初顾家就采取了化整为零的措施,现今也应是如此。

那么天南地北的联合起来反一个苏家,未免不合情理,尤其是现今他们暗地里的能量已经有所暴露的时候,更是容易被人看出联系来。

所以跟苏宥阴谋阳谋的来商战行不通。

那就是他的妻子儿女。

苏宥妻子俱在苏州,真要斗起来,官商之争必然会引起动乱,而且未必就一定能够得到有利于他们的结果。

所以真要动手,那首要的肯定就是在京里面的苏宥和她。

这里面就又会有两种情况:一,让皇帝震怒,使得她犯罪身死;二,诱使苏宥做出一些头脑不清醒的举动。

前者只需一个嫁祸,不需要特意将她困在这里多日。

后者,却是他们试探苏家暗中势力的一个绝佳机会,何况苏宥这个家主的价值,远比她更高。

苏青豁然想通其中关节,眸子里的光蓦然盛得吓人,而她的眼睛里面,倒影着燃烧的火焰,刹那间竟有了灼然之感。

第三十章 维予

午饭苏青炒了个小白菜,取了挂着的腊肉切片,用萝卜烧了个素汤,正好下饭。她饱饱的吃了一顿,就在屋子外面随便找了个平地,也不理上面的枯草,就地躺下,晒太阳。

今日午后太阳分外好,不刺眼又正好有暖意,苏青觉得十分舒服。

苏家原先能够明哲保身,现今又能够和第一家族相庭抗理,暗地里的手段必然不会少。虽然苏宥平素看起来很慈爱,但那毕竟是因为苏青现在的身份是他女儿,但如果说苏家家主对内对外都这副模样,那苏家也大可不必混了。

所以苏青并不是很担心苏宥,再怎么,贤妃也还在京,不至于就被顾家给弄得灰头土脸了。

但是她总也得做点什么。

没有危险就不想做事情是这么多年来养成的懒散习惯,但是现今和当初在漠北毕竟不是一个情况了。她现今所有的东西,一个不注意就会全部倒塌,她就会到投靠无门的地步。

苏宥不是她的亲爹,贤妃在宫里面虎视眈眈,姬篱的打算不明了,晋衡亦是泥菩萨过河,辛阙和穆放现今也到底羽翼不丰。所以真要算起来,自己未来还是要靠着自己来。

不然真到了有一天她没个依仗了,那就这京城里面压轧严重的局面,大概她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她必须得抓紧一切机会来建立自己的势力,让自己能够在这里面有一席之地。

而这就是,在一个足够强大的人的面前拼命展示自己的可利用处,然后高呼:来利用我吧,来利用我吧。

虽然很打击,但这的确是事实。

但是苏青现今不想想这些,这麽美好的天气,她只想晒太阳,至于其他,若能暂缓,当然暂缓。

所以说到底,苏青还是那个苏青,是个懒散人。

晚上苏青随便做了点糊吃,她在厨灶里找到了玉米粉,就兑着做了半碗,又把明显是才做好的凉粉切了些下来,打成条状,拌着吃。

很米虫的模样。

不过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在想,这麽安稳的日子,会不会到头来弄的她不想回去了?

古人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诚不欺我。

这屋子里虽说也有笔墨纸砚,但毕竟比不得她书房里随处是书的模样,所以虽然也有些思绪想要写点东西,但总归觉得不适应。

但这毕竟都正月中旬了,乔楚所布置的课业到现今竟还连个底稿都还没拿出来,苏青觉得蛮辜负。所以就是不欢喜这环境,也到底准备写点东西来。

之前她就已经把顾池的生平事件写的差不多了,彼此事件之间的连接也都打好了腹稿,所以差的也就首尾两端。

传记开头都有个套路,这个并不难,就末尾要加入些许见解看法,这看法既要能够说服大部分人,也不能就今日对顾池所言而人云亦云。所以稍微难一些。

但苏青思索了一会儿,到底能够完成。

弄完尾巴,她大概想了想平素所见传记套路,就准备把开头写了。名姓表字都毫无疑问,但苏青偏在顾池的故居及他的先祖的问题上犯了难。

苏青确定不记得古籍里有这方面记载的,抱着脑袋想了半晌,也想不起来一丁点儿关于这方面的记载的。

按理说,一般人衣锦必还乡,这几乎成了一种习俗。尤其是顾池这个从商业转向氏族的,毕竟在卫国,从商并不是一件非常光彩的事情。虽然容易富贵,但毕竟也只被人当作白丁,身上不可能出现那种世家风度。(但苏家由氏转商,却又稍微不同些。)

所以为什么在顾池成名之后,没有大张旗鼓的返乡呢?并且也没有任何地方说到他是自他们地界儿出去的,把他当作一种骄傲来看待。

苏青觉得这很值得商榷。

而第二点则是,没有他任何关于他先祖的记录。

很多人在成名之后,为了让人信服自己,都会编造一些东西,或着借用前人的名头来为自己造势。让大家觉得自己今日之成就是天生就应有的,而并非仅仅是因为努力而得来的。换言之,就算是有别的人也同他一般努力,可能最后也得不到这样的结果。

所以史上附庸之事实多。

但顾池却很干净。他没有凭借任何前人的名义来顶替他的先祖,也没有依靠任何神物来巩固自己的威信,完完全全凭借自己的能耐到达后来的成绩,苏青极其佩服。

但是这并不是就是说明苏青就能够相信顾池出身清白了。

苏青当初查顾家暗地势力的时候曾经特别关注过顾池的商业经营,也特地去了解过顾池当初的投资和后来的收获。这个还被她在传记里写了出来,也作为她最后对于顾池持赞赏态度的一个凭证。

顾池最初经营商业的时候,投资非常巨大,他所涉及的领域也非常广泛,而他能够在短短几年之内迅速崛起,除了他能够长袖善舞之外,还有就是他背后不知几何的巨大资金。

所以顾池的祖上一定不是一个碌碌无为的人。

这笔巨大财产,不管是不是顾池祖上直接传下来的,都说明顾池的先祖在当时的时代里绝对是一个有名的人物。如果是,那答案肯定直接;如果不是,那么能够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支柱顾池的,也必然是个风流人物。而能够与这样的人相交上的,顾池的先祖又岂能是池中物?

关键是,为什么顾池不肯将这一层公诸于众呢?

这同样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不过她现在暂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便只能将此囫囵带过,然后另取了张纸把传记之中的疑惑之处记下来,预备过些时日出去了,问问乔楚。

因着乔楚规定的时日到底不多了,所以苏青对这事儿也算上心,打着灯一直写到亥时才停了笔,然后才准备去休息。

不过她往卧房去的时候犹疑的看了看还亮着的灯,想了想,到底没把它灭掉,自进去了。

灯照出她大致的影子,最后终于归成团在被窝里的一个轻微鼓起。

漏斗一直在旁边滴着水,一滴又一滴,慢慢的滑过子时。

丑时中的时候,苏青的窗外伫了个影子,透过缝隙他看见床上的人睡的很好,蹑手蹑脚的走到小书房,将还在烧着的灯吹灭。

然后屋内并没有因为此灯的熄灭而陷入黑暗,那人顺着光亮望过去,看见了衣衫整齐的苏青。

桌上的灯被重新点燃,苏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人犹豫了一下,依言坐下,只是动作明显显得局促不安。

苏青打量他面上神色,笑道:“维予大师近来可好?”

那人挑起眉目来看她,嗫嚅了半晌,问道:“你从何而知?”

苏青面上神色不变,“正如我知道你夜间一定会来吹灭蜡烛一般,我亦知你是维予大师亲传弟子。”

那人不说话,只看着她,明显在等她的下步分析。

苏青便道:“早年先生教我阵法时候,曾分析过当世阵法十家每一家的特色,极其个人性格。我所记最深者,就是维予大师。

此人生于阵法世家,积百年家族传承,兼自身于阵法一道之聪慧,年纪轻轻便至臻境,很得族人赞赏。

此人后来与天下成名之大师斗法,竟无一人能困住他。待他与最后一人斗法完毕,他便只叹息道:‘世无英雄,不可与之相交,实乃憾事。’此后便独居深山,再不与世人往来。

只后来传出音讯来,他收了五个弟子,交予他们最精妙的阵法,以至此技不至失传,但他本人却再无消息。

先生讲于此时,曾道:‘此乃大英雄也,其阵法精妙绝伦,能另人于实眼中看虚物,分不明真假。其人亦于此道颇为苛求,纵使一分一毫也绝不敷衍。所以当之大师无愧。’”

那人很聪明,揪住她的最后两句话道:“前者另你看出此阵除基本外另设迷魂阵,后者让你料定了我不允得深夜屋内灯火通明。你将那灯点着,是故意要引我出来。”

苏青没有否认,“是的,我们来做个交易。”

第三十一章 一桩秘辛

苏青被知归和行非互相拉扯来去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好容易清醒了知晓这不是做梦的时候,便冲她们俩笑了笑,道:“在外面总归不过几日,我现今又还是平平安安的,你们又担心什么?”

行非咬着唇,声音带委屈,“小姐说的还真是轻巧,不声不响的消失了这好几日,把我们好些人都急坏了呢,上至老爷下至奴才,就是外府的辛大人穆大人也派了好些人出去找您,一日几回的上府来问,您却偏就这两句话给带过了。”

苏青便只是笑。

苏宥在门口立着,隔着不远的距离打量她,见她面上果真无什么悲苦神色,便淡淡的道了一声:“无事便好。”

苏青也轻轻的点了点头。

行非和知归也明白看眼色,见苏宥已至此处,两人便寻了个由头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二人。

苏宥走过来坐下,并不说话,只一个劲儿的上下打量苏青,苏青心里疑惑,面上却只有乖巧神色,并伸手给他掺了一杯茶。

过了好一会儿,苏宥才说道:

“此次你突然失踪,我便托人给宫里带了一封信,你姨母说到你的消息难查,我便猜到跟顾家有些关系。”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见苏青面上并没有惊讶的神色,唇角牵动出一个不知是喜还是悲的弧度。

“既是你已经深陷于此,那么现今再说要你抽身的话却又大不现实,但有些事情,我想你大概还是要知道的。”

苏青便挑了眉目看他。

苏宥先叹了一声,“我本以为,你虽皮了些,但总归是个女子,不至于沾染太多是非,现今想来,却未必如此。

苏家传到我这代的时候,主支这里正好有嫡子嫡女两个,你姨母又是个从来不肯服输的性子,便缠着你爷爷要同我一道进学。你爷爷拗不过她,便也应了。你姨母所学与我便也相当。

她是个极聪慧的性子,但却偏偏不喜那些个条框分明的东西,只对偏门有兴趣,其中所爱最甚者,乃是谋略。”

苏青听到这里不由得挑了挑眉。

苏宥看见了,但也不点破,继续道:

“但我却偏生喜欢道家的东西,欢喜远离朝野,寻求一种心绪的平静,这样举手投足,所见的世界也就更宽阔。

所以在及冠的时候,父亲与我二人在书房里谈话的时候,说要将衣钵传给你姨母的时候,我并不惊讶。”

苏青显然也没料到,眉目轻动,放在膝上的手捏紧了些。

她老早就在想,就算苏家以整个天下为局,但京城里怎么也不至于只有贤妃并苏宕两人,那布局多少弱了些,如何能够和顾家在京势力抗衡?她原本还在想会不会是苏家不打算在京城这里争,或者是布了别的暗线,但总觉得牵强。现今苏宥这样点明,原本的疑惑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你姨母和我的性子并不像,她好胜些,心思婉转,气度大方,面面不输给男儿。而她在进京前,就老早决定了要与顾家想争。

说到这里,为父便少不得要跟你唠叨唠叨我们家族上的事情。

实际上顾池最早先出来做买卖的时候,曾经往先祖苏夷的府上投过名帖,你先祖时任翰林院掌院学士,好天下才子,却独看不起一身铜臭味儿的商人。顾池十分精明,以生员的身份求见,先祖很轻易就见了他。”

他见苏青抿了唇,微微一笑,道:“这并非是顾池在欺瞒先祖,他的确是生员,与先祖亦言谈甚欢。先祖见他知识渊博谈吐优雅,就起了爱才之心,问他何以没有参加乡试,以他的才学,一个举人应不在话下。

顾池却告诉先祖,他本也愿意参加乡试,无奈考官在看了他的名姓之后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再让他进去。后才知道他背后身世,实则不小。”

“哦?”

这些都是苏青从未在古籍上看见过的,当是一桩秘辛。正听得兴起,苏宥却陡然停住,苏青下意识的便扬了声调。

苏宥嘴角牵动了一下,“是武朝皇族。”

苏青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卫国建于乱世,彼时武朝已废,天下五分,独卫国凭借近京优势,挟天子以令天下,迅速崛起。此后又四周征伐,历经多年终于统一四方,遂拜天地,成天子,大统天下。而武朝皇族亦知气数已尽,统统自杀。

正史上如是说,但苏青亦知这是元帝的手段,害怕天下被他们颠覆回来。

“武朝竟还留有子嗣?”

苏宥道:“并非正统皇族,是幽州地的王族子嗣。你也知道,武朝曾有河东之患,其东面属国新罗,曾军民同反武朝统治。这场仗打了八年,最终两败俱伤。但武朝毕竟实力强些,恢复之后就派了当时还是皇子的睿王驻军此处,即武朝和新罗的边界线上,这地方后来也就被称为幽州地。

顾池的先祖,也就是幽州地的王族。

但也并非正统王族,是庶子与外家联姻,不知过了多少代才到了顾池这一辈。身上武朝的皇族血统早就不纯了。但是当初元帝大赦天下,独私重罚武皇族九族,所以这一支虽则早在七服之外,到底也没能逃出这个命数。”

苏青听出了他言语中的叹息意,但也未说什么,只静待后文。

“早已说过,你先祖是个爱才的人,听闻此事后深觉惋惜,便想动用手底关系将顾家这一条消掉,让他能够安安稳稳的参加科举。但顾池却是同他道:‘大人不必如此,此事干系甚大,大人插手恐怕不美。何况晚辈已经决定从商,大人若能在开张之日前来,晚辈感激不尽。’

话至如此,先祖自然不会强求,何况他已经看出来顾池的心思是邀他开业日前去祝贺,此对于顾池商业的发展可说是有着大裨益。说到底还是为了一个财字,但先祖毕竟珍惜这样的人才,当日到底去了。

我知你在整理顾池的事迹,所以你也应知他是个十分长袖善舞的人,先祖很欢喜他的性子,一直也未曾放弃过劝他为官。但是顾池心思坚定,生意又做得大,所以要抽身终究不易。只后来昭帝终于晓得了他的存在,他便把手里的铺子捐了出去。”

苏宥说到这里顿下来喝茶,苏青还在纠结顾池本来是武朝皇室的身份,又在想,要是这样的话,两家的恩怨又是怎么出来的?至少到现在为止,似乎顾,苏两家的关系都蛮好。

“实际上先祖暗中一直对顾池诸多拂照,既是顾池当初能够说出那话来,便以为他必然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所以这事儿他一直没有直接告诉顾池。后面才发现此人心思深沉,布局广大,背后的势力也是深不可测。

先祖便有所怀疑,虽则他祖上是武朝的皇室,但毕竟到了昭帝年间,所余也不多了,家族的底子怎么经得住他这样的消耗?虽则后来顾池的生意做的很大,但你也明白,欲得之,必先予之,所以顾池背后有着怎样的底蕴,先祖却又有些摸不准了。

但既已有了一个怀疑的影子在哪里,先祖自然会顺藤摸瓜查下去。但此事他并未告知给昭帝,一来,想必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二来,顾池那一支到底不是直系的皇族血脉,若拜上去,到底可能被昭帝小题大做,到时候结果也就会很不美了。

这事儿后来彷佛被顾池知道了,说是彷佛,是因为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他真的知情了,但若说完全不知,那他也就算是当真的恩将仇报了。

你也知道顾家后来成为盛京里第一大家族是把当初的五大家族拿来当垫脚石,其中过程你也知道,我便不再多说,只两点:一、顾池曾经说服家主将直系里的一个孩子抱出去养,这孩子后来再未回来,至于去向,却只有历代家主才知,所以我并不知情;二、另外四个家族颓势已显的时候,顾家就有人同先祖通风,正因为早有防御,才没有在后来被昭帝一网打尽。我们也才能延续至今。

正因此,我一直摸不准顾家到底是在怎样的意思,但似乎自苏家大迁至南之后,两家的梁子就已经结下了。这内里肯定还有一个事件,只是可惜我并非名至实归的家主,所以具体是何,我却不得而知了。”

但苏青却好像感觉到了一点苗头,她想起来左丞曾经告诉她的南北两苏之间的微妙联系;想起来她在顾家取来的那册子上的第一条名录:清平十二年五月廿三,赵十一至苏,取新生儿;甚至还有维予大师的弟子,将她困在山上时候的那人所说的话,闪烁其词,混乱不清,但是苏青却记得很牢。

她脑子里模模糊糊的形成了一个猜测,但因为太骇人听闻,所以她并没有开口。

只专注的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双手捏在了一起,那凉意猛地窜上来,她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心里面却已经埋下了一个种子。

第三十二章 回归

穆放晚些时候也来寻她,见她毫发无伤的模样,明显松了一口气。

行非上了茶来,穆放与她相对坐,静默了好久,才道:“你无事便好。”

苏青微微一笑,“我明白你们具是担心的心态,但到底我早已不是小孩子了,何况早先在漠北的时候,我也常常是失踪好些时日,到现在不也活的好好的,你又担心什么?”

穆放点破她的强词夺理,唇角抿了一点笑意,“在漠北你是本身性子皮,爱出去玩,何况就是跑塞外,到底还有卓图这个熟悉人常常陪着你,你又能有什么危险?但此番你不见踪影实是意外,何况又违背本心,怎么能让人放心的下?”

心意拳拳,苏青自然不再反驳,只笑道:“人生中若没有些意外,事事按照心意来,虽则顺风顺水,但到底少了些对于未知的乐趣。”

“世事浮沉,你倒是有个淡然好心态。”

“哪里又真的淡然了?不过是期冀追寻其中大道,所以遇事竭力保持平稳而已,但实则这样的追求,早已失了大道。何况现今我还在这里。”

穆放便只轻笑,有淡金色的暖阳从窗户外面透进来镀在他的轮廓上,温暖高贵,放佛神明。

苏青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戳了一下,放佛是绣针一般细小的东西,转瞬的疼痛,更多的是一种惘然和麻木。

苏青想起来从前在一起的自在从容,想起两人找到好玩的东西的时候相视的那种笑容,很清澈很明朗,不像现在。

她总觉得穆放瞒了她一些东西,尽管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竭力遵循以前的相处模式,但总归还是有些不同,苏青能够感受出来。

但又放佛穆放之前所说的,他们俩都已足够了解,所以穆放不打算提起的时候,她不会问。因为她能够给予穆放足够的信任,也对他有足够信心,让她不至于相信穆放终究有一日会来害她。

苏青留着穆放下了一会儿棋,又一道吃了晚饭,才送穆放出去,立在车下的时候,穆放同她道:“就在前几日,陛下差人带了口信来,说是十五过了就要去东宫了,以后见面机会想来更少。暮归,其实不仅你在怀念漠北的时光,我也会想。如果时光就停在那里,一切都不变化,大抵很好。但过去的到底过去了,怀念只是平增悲痛,所以对于未来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苏青点了头。

她在穆放面前一向顺从,因为自小到大,穆放事事都比她厉害,何况能屈能伸,气场又足,很多时候她都是仰望着穆放的光芒的。

这种感情,于倾佩里又有些许爱慕,但却又不是单纯似烟火燃烧的璨烂的爱情,还要细水长流一些,大抵是介于爱情与亲情之间,却总是要甜蜜美满一些。

何况他们彼此对于对方的心思了如指掌,大多时候,即使只是静默,他们也能明白对方的心绪,而并非无话可说的尴尬。

其实人心很微妙,分明是一样的事件,但因着同处的人有所不同,心境不同,所感受到的,也自然不同了。

但大抵就是因为这样的情感深厚,很多时候她只能够以好朋友的心态来对待穆放,这种情感很温暖很安全,但她也很怕被所谓的爱情破坏掉。

其后几日,又来来往往了好些人,苏青都上门一一招待了,也不知道是都在顾忌还是怎么地,竟没有一个人问到她失踪的原因是什么。但却偏偏盛京里知道这事儿的人众多,何况又都毫不顾忌的上门来了,苏青就只有呵呵。

苏青骨子里除了一点惫懒本性之外,还有些天不怕地不怕,总觉得就是天塌下来,也压不到她自己身上,虽不知这样的信心来源于何,但苏青却总是淡然。

后头好不容易情景了,她才拿了名帖,往乔楚的门上去投了。

被困在山上的时候,苏青时常无聊,虽说有时候维予大师那弟子会被她找出来,但那人是个闷葫芦,不怎么同她说话,也经常自己一个人到边上去捣鼓他自己的东西,所以多数时候,苏青还是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待着。

她之前就已经看出来了一些端倪,列了名目出来,这几日写草稿,也发现了一些问题,再加上苏宥所说的,顾家本是武朝皇族的旁支,苏青就更困惑了。

所以苏青觉得很些问题很应该问问乔楚,毕竟他所看的古籍远比她多的多。当然,辛秘事件她不会去问,但也会尽量看看能不能套点口风。

乔楚很快见了她。

他也并非是毫无人情味的那种,过年的时节,自然也放了诸多学子的假,他自己也在书房里修书研经,很潜心的模样。

苏青躬身行礼,禀明来意,乔楚邀她坐下,听了她的话,挑了挑眉,笑道:

“看来我所料不错,你果然是个仔细的。”

苏青眉目轻动,却还是静默,等他的下文。

但乔楚只是再笑了笑,没有进一步说明,只同她道:“我这里倒还有一本册子,可以让你拿去看,内里也有一些是关于顾池的。你现今寻了这好些问题来找我,想必是已经将底稿写好了,过几日把修稿拿来我看看吧。”

苏青应了一声“是”。

她想,乔楚应也知道一些东西,不过他现今却还不算太放心她,所以他还不会告诉她。所以苏青不会问。盛京里头的家族,稍微有点底蕴的,背后都有着各种勾连牵扯的势力。各个都知晓着一些秘密,但各个家族所掌握的,却又并不相同,都不完全,所以要是能够把这些信息联系起来的话,背后的线索也就明朗的。

但这哪里急得来?

苏青又同他说了些话,有些架构细节上的问题问了问他,乔楚都一一答了。乔楚虽然待事严苛,但在学术上确实十分厉害,苏青听了时候也大受启发。

倒是走之前乔楚叫住她,道:“由你所说的构架来看,你倒是是个心思灵巧的。若是你心中还有疑惑,关于顾池的,可以去寻华府的千金,她这些年来走南闯北的,也知道不少事情。”

苏青陪笑着应了。

这大概是乔楚现今能够给出的最有价值的消息了,苏青很感激。恭敬的朝他鞠了一躬,躬身走了出去。

外面飘飘扬扬的下起了雪。

第三十三章 元宵

早些时候苏青就有这麽一个打算要去拜访华千仪,但总觉得,就以华千仪这样的性冷的性子,大抵不大喜欢他人唐突上门,何况她们俩也就一面之缘,就更无礼了。

是以听了乔楚的话后,苏青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便借着这么一个幌子,让行非备了礼物送过去,还不是贵女之间流行的事物,是士礼,约莫是这样,才能衬得出来华千仪光风霁月的性子。

华千仪很快就回了信,跟她约在十六那日,正是元宵过后第一日。华千仪在回信里说道,因着近几日要在府中负责元宵家宴的事情,所以也就不可与她话谈了。言辞比这简洁,但理由却很充分,苏青便应了。

何况本来十五这日也是个大日子,她是要同苏宥一同过的。

苏宥照旧没有给苏宕发帖子,只往宫里面发了一张福帖,托祝贤妃娘娘福寿绵长。倒是苏青写帖子的时候想起来穆放现今也是一人在京里,便给他也写了一封帖子,问他当日来不来同他们一道。

穆放那日自然是来了,不过跟着来的还有辛阙。苏青见着他的时候还蛮惊讶:“今日这大好的日子,你不同你父母姊妹在家里同聚,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辛阙道:“诶,可别,我在家里面过家宴过了好些年了,每次都是眼睁睁的看着那群莺莺燕燕在宴上表演,你来我往,投桃报李,言语从不想让,可是已经十分腻味了。”

苏青一笑,便也大方的收留了他。

穆放跟辛阙来的时候都比较早,就跟着苏府这边的丫头小子们包元宵。馅儿是今晨时候廿一就准备妥当了的,他们要做的也只是把馅儿包进去,捏紧罢了。不过到底都是青年人,心性都有些孩童,就趁着手里全是白扑扑的面粉,径自往别人脸上拍。苏青也没逃开,脸上全是一层白。

苏宥在旁边看得直笑。

下午的时候,初九拿了信进来,竟是姬篱的日信又到了。

苏青便净了手,自跑到旁边开拆。

姬篱每次写的东西苏青都觉得很温暖,也不定非得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有可能也就是沿途所见的风俗民情,或是遇见的稍微有趣的事情,有趣的人,姬篱都会拣一些东西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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